文豪: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第119章

作者:一切以大橘为重

  這次安田還自覺提高了版權費,上漲到兩百五十五萬円,顧陸就喜歡這種明事理的人。

  況且,能在日本打開名氣,好大一部分功勞還是安田幫忙。

  另一封來自新翻譯大江勝彥。

  [顧陸桑,成爲作家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爲此在上學期間,我就加入了文學社,希望有一天可以作爲作家正式出道。

  但天賦有限,所以投稿一直未中,這次觀看顧陸桑的大作《鴟鶚男》和《花草便當》,看到了都市傳說的新寫法,所以斗膽借用顧陸老師思路,將以前的作品進行修改,把都市傳說和推理進行結合。

  《巷說百物語》這部拙作,顧陸老師如果有時間指點一二,如果有時間不勝感激,如果沒有,真的非常抱歉打擾。]【附件】

  “第一個翻譯有個當漫畫家的夢想,第二個翻譯有作家的夢想,怎麼的我是傳說中的汪峯聖體?有夢想的都往我這邊來?”

  顧陸忍不住吐槽,最關鍵的是安田一熊居然筆名還叫伊藤潤二,他在地球也對富江系列有所聞名啊!

  “難道這大江勝彥也是什麼名人?”顧陸沉思,“《巷說百物語》?沒聽過。”

  日本比較傳統的“都市傳說”寫法就是神神叨叨。

  互聯網有個對比,說日本的恐怖片和國內的有什麼區別。

  中國的鬼講究因果,大多數都是復仇類型,或者是前世孽今生還;而日本的鬼殺人只是因爲你碰見了,類似於貞子、伽椰子。都市傳說一貫的寫法就這樣,也不給個合理解釋。

  《貓頭鷹男》把都市傳說平民化,《花草便當》把都市傳說合理化,顧陸看到的《巷說百物語》就是日本版的走近科學,

  故事的背景是村子械鬥不斷的江戶時代末期,主人公百介遊歷各藩國,就爲了收集妖怪的傳說。

  特別說明,這部是推理題材,會用較爲科學的手段解釋,顧陸看的有些不得勁。

  故事還比較有趣,能夠支撐顧陸看完整本書,吸引顧陸注意的是故事裏主人公偶遇三名奇人,“詐術師”又市、藝伎阿銀善操木偶戲、海盜治平善喬裝。

  裏面的文字有這麼一段描寫:

  [“備中屋?根本沒這家商店。這個老頭其實名叫治平,真正的身份是個無賴。他常在夜間對將街道上的酒鬼勒索,和夜間啃食老鼠的貓頭鷹一樣,所以有貓頭鷹男這臭名昭著的綽號。”

  “喂,別管我叫無賴好嗎?”昨晚自稱德右衛門的中年男子抗議道,語氣與昨夜判若兩人。“其實你這傢伙也好不到哪兒去。別看他現在一身僧服,一副潛心禮佛的模樣,之前卻是江戶首屈一指的大騙子,人稱詐術師又市。”

  由此可見,又市是個專以甜言蜜語招搖撞騙之徒,而治平並不抗拒被人稱呼爲貓頭鷹男。

  顧陸穿越前看過很多網文,各種妖怪題材什麼都有,但他沒用後世的眼光來看,給予了讚許。

  不過也提出了疑問,這貓頭鷹男,着實讓顧陸繃不住。

  一直到晚上十點左右,大江勝彥纔回復了消息,當時顧陸是下午放學,在家中都洗漱完,並且喫完飯了。

  大江勝彥首先上來先是大篇幅的道歉,講述自己作息和普通人不一樣,所以回覆非常不及時。

  最關鍵的信息,只有郵件後面兩三百字。

  總結歸納就是,治平這角色的外號貓頭鷹男,以及擅長喬裝的特性,都是在致敬顧陸讓他翻譯的作品《鴟鶚男》。

  “如果顧陸桑不喜歡,我會馬上修改。還包括(鹽之長司)篇章中對《花草便當》的致敬。因爲這兩部作品,對我啓發太大。如果有冒犯,我願意付出十二分的道歉。”大江勝彥在郵件裏這樣說。

第204章 居然敢改寫聊齋?!

  鹽之長司是百物語後續的篇章,顧陸看不懂日語,因此大江勝彥是把自己的作品,前兩篇“洗豆妖”“白藏主”翻譯成中文,再請顧陸指點的。

  好傢伙,真是致敬。

  “我是知道貓頭鷹男在地球被翻拍了,然後花草便當獲得了日本通俗界最高的直木獎,但影響力有這麼大嗎?”顧陸撓頭。

  很典型的思維,因爲不在日本作者圈混跡,所以對兩部作品的含金量不清楚。

  用一個網文圈通俗易懂的比喻吧,《貓頭鷹男》+《花草便當》在2012年日本作家界,就好像夢入神機的《佛本是道》之於網文圈,直接開創了洪荒流!

  “致敬就致敬吧,《巷說百物語》也沒聽過,故事也是走近科學的風格,七分吧,很大可能根本發佈不了。”

  因此顧陸是繼續鼓勵大江勝彥,朱川湊人還有幾篇文章需要翻譯呢,可不能把好不容易找來的新翻譯打擊得道心破碎。

  語言的力量是非常龐大的,大江勝彥在顧陸兩次鼓勵之下,決定就用“京極夏彥”筆名向講談社投稿。

  小屋漆黑,由於大江勝彥一起來就瞧見顧陸的郵件,忙着回信去了,就沒和往常一樣,來到廚房的水龍頭喝水,自然就沒拉開窗簾,外面街道的路燈都照射不進來。

  他在大阪租賃的公寓,採光通風全靠廚房窗戶。

  “如果百物語系列能夠成功,那麼……”大江勝彥看着自己電腦,他電腦裏還有另一本書的大綱。

  這本書也是推理作品,暫時被他命名爲《姑獲鳥之夏》,大江勝彥從商業的角度認爲百物語系列更容易成功。

  夜晚給了大江勝彥創造的靈感,而顧陸第二天還要上學,肯定是不能熬夜。

  當晚睡覺時,顧陸還在回憶魏嬌的事,當然並不是擔心熊貓,關係真沒那麼好。

  他思考的地方是爲什麼會有一上來就否定魏嬌,認爲她的思緒絕對是小事,沒什麼大不了,這種傲慢的態度。

  顧陸不喜歡這種態度。

  “難不成是因爲我文抄出名了,下意識覺得高人一等了?”

  很快,顧陸就否定了心中的這個猜想,並找到正確答案,是因爲穿越!

  準確說穿越前過的二十多年苦日子,大概心裏活動是,“那麼苦的日子我都過來了,你還是學生,遇到的這點小事纔算是什麼?”

  “別這樣想了,這樣想很傻逼好不好,自己受過了很多苦,不等於別人比不過你,就不算。”顧陸心頭糾正自身想法,心滿意足的睡下。

  第二天,顧陸留心觀察了,熊貓在教室裏和平常沒任何區別。

  都說小孩子情緒容易被發現,也不盡然。

  “有的人的情緒在嘻嘻哈哈里就崩潰了。”顧陸收回目光,他想到一件事,情緒也不好了。

  上週說了,本週社團活動日要進行身體大摸底,看看一個寒假之後,有沒有退步。

  今天就是星期三啊!大摸底什麼的,顧陸在上學期就體驗過了,當時他是被呂平攙扶着回教室的。

  “我後悔了,我寒假期間不應該那麼懶惰,就該老老實實跑步。”顧陸內心活動非常豐富。

  一晃眼,就到下午。

  “軲轆軲轆快救我一命,吳渡老師瘋了,要我們……”

  顧陸打斷李古圓的話,他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二月份的尾巴是雙魚座,顧陸也算是在摸魚,《科幻世界》新一期還有一週才發佈,mm雜誌纔剛發佈,一時之間,市面上都沒顧陸的短篇刊登了。

  也和顧陸最近抽到的都是大長篇有關。

  最近的文章還在《人民文學》郵箱裏。

  《人民文學》雜誌的審稿過程和其他刊物沒什麼區別,初審責編、複審審編、終審主編。

  唯一不同的或許是責編更加的專業,等等不對,說專業不恰當,應該是文化素養更高。

  就好比b組的責編劉勇,雖說名字普普通通,但正經清華畢業,畢業後曾在《上海文學》擔任過責編,並且自身也在報刊雜誌發行過不少文章。

  文學性是真有保障,瞧瞧劉勇的頭髮,三十多歲的他已有那麼多白髮,這就是強者的象徵!

  當前人民文學的責編分爲abc三個組,對應六個欄目:a光的讚歌和八〇後、b短篇和中篇、c散文和詩歌。

  “差一點,這文章發省級刊物發表沒問題,但要上人民,對不起差了火候。”劉勇又刷下來一篇。

  並非嚴不嚴的問題,而是國內含金量最高的刊物,要求就這麼高。

  “眼鏡度數又加深咯,劉哥,要不要出去抽支菸?”旁邊同是b組的寸頭責編問。

  “不了,起來有點腰疼,我再坐一會。”劉勇說。

  “以前讀書就愛看這些書,看的眼睛都近視了,還感覺挺驕傲,現在想想那時候挺天真。”寸頭責編說,“現在畢業後,工作才知道……”

  劉勇已經習慣了,他同事是經常性的悲風畫扇,“怎麼?想念校園生活了?”

  “工作了才知道,工作比讀書輕鬆得多,哈哈哈誰愛去讀書誰去。”寸頭責編說完就快步離開,估計是煙癮犯了。

  工作比校園生活更好嗎?劉勇問自己,沒有答案,他也沒再停頓,繼續審稿下一篇,即便編輯部的負責初審的責編很多,但全國投給《人民文學》的作者太多了。

  “《雙燈》《瑞雲》,作者顧陸……”劉勇開始看。

  開篇第一句話就讓劉勇一怔,[改寫自《聊齋志異-雙燈》],再往下看看,第二篇瑞雲同樣是改寫。

  嚯!還有人敢改寫聊齋。

  就《聊齋》的故事和文筆,那太容易翻車了。

  “幸虧不是文言文。”劉勇心中默唸一句,因爲他很討厭現代作家寫文言文來投。

  並不是文言文討厭,而是很多人的文言文水平不過關,就是一通瞎寫。

  還好,這兩篇文章不是那麼更大的問題來了,翻譯成大姓Z,那麼度如何拿捏?對比原文的翻譯,能拿出怎樣的區別。

  劉勇還掏出手機,很輕鬆就搜索到了雙燈這一篇原文,畢竟《聊齋》這一類是早就進入公版的書籍,互聯網上的版本太多。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劉勇看了開頭。

第205章 這兩顧陸不是一個人!

  “這作者詳細的描寫了魏二小家裏是具體是多貧窮,原著就是[後式微,不能供讀]七個字,比較簡練。”

  “關鍵是作者,文筆真流暢。”

  [天邊的餘光退盡了,南山的影子模糊了,星星一個個地出齊了……一年一年,二小長得像個大人了,摸樣很清秀,因爲家寒,還沒有說親。]

  沒任何罕見的成語和字詞,不說多優美,主要是看起來真心流暢。

  特別是劉勇因爲長期審稿的關係,看書腦中會有聲音讀出來,讀着更流暢。

  就這個開篇,劉勇就對後面內容有期待了,與此同時也萌生出疑惑,爲什麼把原著裏主人公的名給改寫了。

  原著主角有名有姓曰魏咄Y果在顧陸這個作者筆下變成了魏二小。

  “魏二小,應該就是魏小二的變種,之所以不是小二,因爲畢竟主人公讀過兩年書。”劉勇分析得七七八八。

  一個短篇裏,把主要角色的人物模糊化,好比日本喜歡a君b君等字母君,國內是小二張三李四。

  本質是爲了讓主角代表“大多數人”,或是剝離代入感,讓讀者能站在上帝視角看故事,也不知這故事是爲了達成什麼目的。

  繼續閱讀,接下來的故事線和原著相同,魏二小在一天夜裏,瞧見了一幫子人,前面兩人是丫鬟挑着雙燈,後面是貂皮綢緞富貴打扮的書生,領着漂亮女郎,是狐狸精。

  書生說自己妹妹和魏二小有緣,說完不給主人公任何反應的機會,就領着兩個丫鬟離開,只剩下美若天仙的妹妹。

  女郎顧笑曰:“君非抱本頭者,何作措大氣?”

  原文的翻譯是:“您又不是靠啃書本的讀好書人,怎麼會有失意的書生氣?”

  而改寫是:“你不是念‘子曰’的,怎麼那麼書呆子氣!”

  配合流暢的原文看,別有一番風味。

  劉勇發現這篇改寫明明背景是古代,但用詞很現代化,最關鍵是居然一點也不違和。

  “《人民文學》光靠文筆,是沒辦法上的。”劉勇心想着,文學始終還是要內核的。

  原著雙燈的故事是,這樣每天和狐女夜晚幽會,直至半年後魏咄诤推拮又v話,狐女突然前來告別,原因是“緣自有定數”。

  聊齋這篇故事,你很難用一個思想概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故事,或是緣分天註定半分不由人,又或是和夫妻之間的緣才正。

  電腦裏改寫的版本後面只用極小的改動,讓故事核心完全改變。

  首先改寫開篇就說了因爲貧窮魏二小並未說親,其次狐女離開的原因雖然也是“緣盡”,但此緣已不是天註定了。

  “什麼是緣?”“緣就是愛”“我喜歡你,我來了。我開始覺得我就要不那麼喜歡你了,我就得走。”“你忍心?”“我捨不得你,但是我得走。我們,和伱們人不一樣,不能湊合。”

  小小改動,故事內核完全變了。

  簡練的短篇。

  和人不一樣,不能湊合。這話就像一口辣椒,單獨喫讓人直咳嗽,又火辣辣,但配合着佐料一起,就能炒出美味。

  佐料是改寫的前文。

  劉勇又看一遍,“和魯迅先生的《故事新編》不同,改動非常小,填充描寫豐富故事,小改動改變內核,有大家水準!”

  迫不及待開始看第二篇,因爲瑞雲這篇故事很長,字數來說是雙燈的兩三倍,故事情節也更加曲折,這樣改動之處可以更多。

  他是先看完蒲松齡原著,再看改寫的。

  看完的劉勇悵然若失,但也不得不感慨,“這篇《瑞雲》改寫的結尾,相比原著,真是神來之筆!”

  文筆和文章自己的價值都有,在劉勇這裏是過關的,兩篇通通過。

  “兩篇文章應該能通過終審。”因爲劉勇有種意猶未盡之感,想再瞅瞅其他聊齋故事能改寫出什麼花,這類感覺在他審稿生涯很少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