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芷兰江
趙公正聲音中氣十足,口齒清晰:“第一,選址。
最近幾年西北省區的妖王赤焰蛛母把目光放在位置最北的天山市,城外的諸多縣鎮廢墟大量調走對標武者的妖族,基本只剩下妖獸。
我已與李主任商選出最適宜我校優秀學生展開實訓狩獵的地點——青木鎮。
那裏小祕境扭曲出現不久,已經匯聚至少千位級低階妖獸,以及數十頭中階妖獸,甚至靠近祕境中心的區域存在一株結果的妖植!”
話音一落,姜丘左臉頰下意識跳離拳頭,低語喃喃:“妖植?”
通識課上好像講過,祕境扭曲出現時會影響一地環境,所有生物都會受到影響。
當植物在特殊條件下變異到一定程度就稱之爲妖植,也算是妖的一種,但其往往蘊含有出類拔萃的屬性,對煉體、製藥、研究藥浴材料等方面都有奇效。
曾經就有新聞報道一株無果的妖植便賣了六十萬!
“嘶~今年竟有如此好的場地被咱們八中先搶佔了?”
“妖植通常可不好對付啊,留給學生們狩獵怕是對付不得。”
“話不能這麼說,青木鎮那小祕境基本都不可能催化出妖植,往年沒幾個高中去,今年好不容易誕生出來的妖植,實力應該不強,再說李主任他兒子李絕峯——那實力我看是夠的。”
前幾排的老師們小聲議論,姜丘下意識偏頭掃了幾眼同排的幾個學生,六人。
沒見到傳聞中八大場地第一天才。
“第二,佈局!”
聽聞喊聲,姜丘虛握雙拳望向臺上的趙公正,目似玉石出水。
要講到真正的重點了。
“和往年一樣,各場地的首位優秀學生帶領其他同學,在各大場地負責人的暗中看護下進行狩獵,由我武檢處的檢查組監督。
學生在實訓狩獵所得皆歸學生所有,校方回收,不得出現老師與學生間強搶的現象。
並且各場地首位優秀學生獲得一份武蘇香,表現最佳的學生可以額外領取十份武蘇香、一份槍蘇香,其負責老師拿到等額於場地人數的武蘇香分配權!”
槍蘇香?!
姜丘瞪大眼睛,心血湧動,拳頭嘎吱響。
那也是能作爲獎勵的東西嗎?
歷年的最佳獎勵就已經是十份武蘇香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臺下無論學生還是老師都壓制不住私語聲了,這又是妖植,又是額外的槍蘇香,彷彿滔天大浪衝來,駭得腎上腺素飆升!
“臥槽,資源處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居然拿壓箱底的槍蘇香作獎勵?”
“你也不看看李絕峯他爹是誰,這明顯是他爹特意準備的資源啊,關咱什麼事?”
“是啊,以李絕峯的天賦和實力,肯定表現最佳,他拿到槍蘇香後,槍道必然邁進一大步,徹底領悟屬於他自己的化勁!”
“誒......那玩意校長都準備當戰略物資囤積了,沒想到漏一份出來作獎勵,真不愧是資源處的主任啊。”
背景、權利、資源,李絕峯擁有極好的出生,天資又是卓越,這實戰狩獵就是他的墊腳石,其餘學生都只是陪襯。
細細一想,“表現最佳”也不知道是誰說了算。
可能妖植的位置都提前告知李絕峯了,其他人永遠慢一步。
姜丘暗自嘆了口氣,拳頭緩緩鬆開,心血退潮。
罷了,人家是主辦方,我不過是參與者,貪圖最高名次不切實際,到時候多殺妖獸賺錢也行,殺妖最多也有獎勵兩份武蘇香......
會議還在繼續,趙公正講完內容,話語權轉到鼻樑嵌疤的李昂身上:“關於初始地點選擇,以李絕峯所在的一號場地爲首選,其餘場地論武排序......”
三句話未說完,姜丘也漸漸眯起眼睛靠回牆面,恰是此時,一道熟悉得不討喜的聲音若驚雷炸響:“我不同意!”
第23章 李絕峯憑什麼首選
會議廳裏霎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第一排中央獨木而立的吳山,大部分學生與老師皆驚詫難言,彷彿見虎哮獅。
姜丘心跳也是猛然突突了兩下,抬起腦袋怔怔凝望吳山開闊的背影。
“吳山,你什麼意思?”李昂沉聲如磨刀,鼻樑上自左向右傾斜鑲嵌的黑疤隨鼻息猙獰抖動:“不同意我與趙主任商榷的結果,難道你有更好的方案?”
臺下鴉雀無聲,趙公正一言不發,彷彿天已傾覆,壓得腥藷o言,唯有吳山挺身撐起,無所顧忌:“呵,李主任,年年實訓狩獵都是以武排序,憑什麼李絕峯今年就最先選?”
聽此言,欣蠋熍c後排的學生無不眉頭蹙起。
那不還是李絕峯先選嗎?
吳山這是要幹什麼,沒聽說他和李主任有那麼大矛盾啊,會議上公然找茬......
“難道以武排序就不是李絕峯先選了?”李昂眯眼斂氣,聲音浩蕩藏威:“吳山,不要故意破壞會議秩序!”
“李主任,你憑什麼覺得以武排序就能是李絕峯先選了?我就覺得該是我八號場地的首位優秀學生薑丘先選!”
聲若巨石砸深潭,頓時在腥诵念^掀起巨浪,第四排的其餘六位學生同時轉頭尋看姜丘,眉頭錯落。
這麼狂?
上來就是要硬剛李絕峯的節奏啊!
吳山那麼給他喊話撐腰,臥槽,該有多看重他!
砰、砰、砰......
姜丘的心臟捶打胸口,抿脣掃過前頭,已經有數位資源處、武檢處、負責場地的老師轉過頭,陌生的目光好像一支又一支箭羽無故扎來。
怎麼突然讓我跟李絕峯搶首選?
吳山喫錯藥了!
“你負責的八號場地沒人能打敗李絕峯.......”李昂嘴角已沉到地底,還未說完便被吳山砰的一聲拍桌搶話:“能不能是你說了算嗎?他李絕峯連開會都沒來,也能首選?今日首選我就推薦我八號場地的首位優秀學生薑丘,若有其他優秀學生不服,上臺挑戰!”
臺下,吳山獨立於第一排中央,大手按在桌上,一隻骨碌碌的右眼破空望來,左眼縫線猙獰跳動,漆黑空洞似有什麼可怕之物要鑽出來,渾身氣勢若泰山擎天。
對上如此目光,李昂深湻置鞯娜鶐凸緡3榱艘幌拢钤谧郎系碾p手捏握成拳,粗重的鼻息聲經由麥克風擴散整個會議廳:“趙主任什麼看法?”
“既然吳山老師推薦了首選,那就以他的推薦人爲首選,李絕峯有事沒參加會議,推到第二,若有學生不服,可進行挑戰。”
趙公正順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架,聲似棉海鋪石:“行了,吳山老師坐下吧。”
話音落下,心跳驚起。
姜丘攥緊拳頭,耳邊老師們的私語縈繞:“山哥怎麼突然剛李主任的啊,這以後在學校的資源......”
“上次趙主任找山哥談話,就明說這是他最後一屆學生了,過了這兩個多月,和咱八中還有啥關係?”
“所以他準備在辭職前好好拼一把?”
“但這也太拼了吧,咱們這一屆除開校長的孫子,哪裏還有學生能拼得過李絕峯啊,山哥搞這樣毫無意義嘛,難受的是他場地的那個首位優秀學生......”
“誰知道呢,剛聽說當初害山哥被趙主任拉去談話的就是那個學生,貌似叫姜丘,勢頭很猛。”
......
會議散場,老師學生們陸續起身離開,偶有人回首瞄了一眼默默走出最後排的姜丘,嘖嘖嘆聲,交談而去。
李昂與趙公正深深看了吳山一眼,各自大步跨出門檻。
瓷磚鋪就的長廊上,吳山默然不語,姜丘捏拳跟在身後,心緒悄然自低谷攀爬而上。
首選已經拿了,青木鎮中心街一大片區域作爲八號場地學生最開始的活動區域,那裏離祕境扭曲的中心近,匯聚的妖獸多,很危險。
但這也正是賺錢的機會,長槍貫穿一次可能就是幾千入賬。
甚至還夾雜有那麼一絲絲覬覦“表現最佳”獎勵的衝動......
忽有念頭至此,姜丘瞳光錚亮。
對啊,“表現最佳”爲什麼不能是我?
怕八大場地的第一天才李絕峯?怕資源處主任李昂?
是吳山在會上開的口,理應他承受最大的壓力,我只需要按照實訓狩獵的要求殺妖獸就行了!
當我的表現超過李絕峯,他殺不死的妖獸我殺,他拿不下的妖植我拿,斬殺數遠遠高於他,校方高層看重我還是看重他?
八中不止一位主任,八大場地也不應該只有一個李絕峯!
......
八號場地裏,一場又一場對練停歇下來,兵戈聲止,甩去幾滴汗珠,議論此起彼伏。
“希望實訓狩獵能夠選上好位置,別到啥廢墟一樣的偏僻角落,找不到擋風的房子過夜,甚至妖獸還太少,沒什麼參與感......”有同學悄聲默唸,忽被一道藏怨的聲音打斷:“你怕個什麼,有謝哥在,除開一號場地,誰比得上咱?第二個選肯定已經穩了,還怕弄不到好地方嗎!”
那被插話的學生抬眼望去,見是剛與謝狂對練完的李四扶腰慢行,便不再說什麼。
“再說了,實戰狩獵我們都沒可能拿到額外的獎勵,也就首位優秀學生參與就能拿一份武蘇香,犯得着選啥好地方嗎?”
李四抽着嘴角坐下長椅,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棍狀抽痕暈染開來,忍不住發泄:“我們到時候就找個房子、山洞住下,隨便殺殺妖獸,等祕境收攏消失再回來就得了,哪有什麼好爭的?
歷年來實戰狩獵無非就是殺妖獸,高階妖獸遇不到,只要別去剛中階妖獸都不會缺胳膊少腿,拿不拿到好位置也無所謂......”
話音剛落。
“滴——”
“驗證通過。”
吳山攜姜丘大步跨進場地,面色肅然:“今年實戰狩獵選在青木鎮,已經摸排過,存在一株結果的妖植。”
平淡的嗓音如驚石砸湖,李四愣住,一袑W生眸光閃爍,沉臉無言的謝狂野瞪大雙眼,血絲如火。
今年實戰狩獵居然有這麼好的東西?!
可轉念一想,這機會該是李絕峯先拿走的,畢竟他最先選初始地嘛,妖植又不會自己跑過來。
就算有的妖植確實能跑,咱也比不上李絕峯啊,咋拿得下?
漸漸的,大家神色可惜起來,暗歎無奈。
恰是此時,吳山音量突然拔高:“實訓狩獵八號場地進行首選,初始地青木鎮中心街,你們的領頭學生——姜丘!”
“首選???”
第24章 竟不是李絕峯
“此次實訓狩獵的選址極佳,機會難得,所以也很倉促,中午就乘坐裝甲車出城,可能半個月的時間祕境對青木鎮的影響便會消失,多狩獵一天賺一天,妖獸的實力都在可控範圍內,沒什麼可怕的。”
“而在狩獵過程中,你們最好圍繞姜丘展開行動,他是八號場地的領頭學生,有資格進行安排。”
“實訓狩獵歷年都有傷亡,總有單打獨鬥的學生不知被哪裏竄出來的低階妖獸咬斷手臂,你們最好惜命,別太蠢!”
“還有,這次首選的機會有一半是姜丘給的,別到時候狩獵結束一點長進沒有,浪費機會!”
唾沫星子漫天飛舞,八號場地所有學生都目瞪口呆盯向姜丘,愣愣失神,彷彿一場大夢過後天色變。
以武排序向來就是實訓狩獵的傳統,這一屆按理來說是李絕峯首選的。
沒想到卻是輪到姜丘了?
人羣靠邊的謝狂攥緊拳頭,面容沉下,縮在後方的胡葉葉手指扣胸,心跳加速,腥松砬暗耐豕诩椎闪艘幌卵壑椋窝Y渾氣延綿而出,邊上劉子璃抿脣捏拳,圓潤瞳孔中折射瑩光。
複雜的情緒流轉於他們臉上。
“呼~”姜丘一步跨出,明眸如水:“希望大家在實訓狩獵過程中儘可能聽我安排。”
領頭,是自己作爲八號場地首位優秀學生的負擔,是那參與實訓狩獵就獲得一份武蘇香的責任。
可這一生過去十八載,自己總不能融入團體。
連進入八號場地的資格都是爲通過高考而打下來的,名字也認不全,幾個人真心願意聽自己安排?
這句話只是走過場罷了......
念頭至此,姜丘不自覺想轉眼看一眼身邊的吳山,看看他的表情,可又沒轉過去。
“好。”
忽有一聲似翠石落清潭,於姜丘心頭蕩起水波,轉眸正好瞄上劉子璃嘴角邊的兩旋梨渦。
“嗯。”
王冠甲哼聲以應,張扇舔舔嘴脣也喊了一嗓子:“聽姜哥的。”
頓時場上大半學生陸續喊出“我跟姜哥”,少有的幾個躲在靠後,聲音輕得跟渾水摸魚似的,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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