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芷兰江
一念至此,耳邊話似空穴風,姜丘收回灼灼目光,氣挺胸膛。
“安靜——”
風暴般的吼聲席捲所有躁動情緒,吳山冷眼掃過那些漲紅臉的優秀學生們,冷哼:“我這隻眼睛沒有瞎到看錯名字,選誰是我的事情,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老師,我不服!”
謝狂一步跨出,唾沫子噴出口腔,槍尖恰恰磕在地上閃爍寒光,斜長的眼角畢露兇光:“從高一選爲優秀學生我就來八號場地,跟您學的古武槍法每日都在練習,每個月都是八號場地的第一,可以領兩份武蘇香。
這次第一的位置卻被纔來一個星期的姜丘拿下,憑什麼?
八號場地優秀學生謝狂,請試新晉優秀學生——姜丘!”
話音落下那一刻,挑起的槍頭直指孑然一人的姜丘,一時之間殺氣宣泄開來,彷彿食肉獨狼睥睨起身而立的鼠兔!
霎時,身後的袑W生皆瞪大眼睛,驚顫間打量了兩下吳山,又掃過姜丘,不禁吞下唾沫。
自當欣蠋煹拿鏀〗o王冠甲後,謝狂便再沒敗過。
他來到八號場地就是鐵定的第一,八大場地的首位優秀學生戰鬥交流後,甚至定下他在李絕峯之下第一人的論調。
連當初那個傲得敢挑戰李絕峯的王冠甲都已經完全跟不上他的層次,突然冒出來的姜丘反倒搶下第一的名聲?
這怎麼忍得了啊!
“謝狂、姜丘上前,其他人退開,”吳山面無表情抱起胸膛,右眼半眯:“誰贏,誰就拿兩份武蘇香,並且作爲八號場地的首位優秀學生參與學校接下來快要組織的相關行動,有權領導其他學生。”
武蘇香是好東西,可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謝狂生性狂傲,早已練出銅皮,並且領悟槍尖穿甲,即便暗勁方面也是頗爲不錯,有望在高考來臨前窺探槍桿碎甲的哂谩�
不與李絕峯那樣的天才比較,這實力放在八個場地中已是頂尖。
想到這,吳山瞄了一眼走到其對立面的姜丘,嘴角微不可察抽了一下。
在所有人的矚目中,兩人走到八號場地的正中央,彼此槍尖壓下,已成對峙之勢。
棱形槍尖握在謝狂手中似惡狼的獠牙,寒氣透甲。
他瞥了一眼姜丘手中雙弧刃的劍形槍頭,哼聲昂首。
我兩年前就領槍頭,長槍伴手二十四月起,其上凹痕遍佈,槍鋒磕口,卻是寒芒依舊!
你個才領到槍頭不出一個星期的普通學生,和幾個優秀學生比試過,古武槍法練過幾天,有幾個人信服你的能力?
既然老師要把你抬上去,那正好,讓我掂量掂量你算什麼東西!
“開始!”
喊聲盪開的瞬間,謝狂彎曲的雙膝拔地而起,腳尖瓷磚咔嚓脆響,而全身勁力已擰轉於雙手,猛然貫穿槍頭刺去!
一身黑衫緊貼前胸而倒飛,手中黝黑長槍若狼王取首,轉眼間破風浪撲殺而出!
五分勁力盡出,閃爍的寒光槍影駭得十步外的優秀學生們目瞪口驚,謝哥那是真毫不留情,直接爆發全力了!
“普通班來的就不配拿武蘇香!”
逼近的喊聲若雷霆扎穿姜丘心臟,缺口處泄出的熱血霎時滾向四肢百骸,一口怒氣殺出雙眸。
踏馬的普通班又如何,優秀學生又怎樣?
就算你爹是武者,今天也是勝者拿武蘇香!
一念拽出,手臂筋骨蓄力若滿月弓弦。
雙弧刃的槍頭旋空上挑而去,後發先至!
看到他如此反應,一袃炐銓W生撇嘴暗笑——
謝哥全力一紮,八大場地裏除卻李絕峯以外的所有學生都要避其鋒芒!
沒練出銅皮,擦邊即破骨,即使練出銅皮,正中亦可穿肉!
砰——
雙弧刃的槍頭若蒼龍捲石柱而去,鐵骨錚錚的軀幹轟然砸在那漆黑槍桿身上,極致的碰撞聲詮釋蒼龍出峯尖的浩蕩美學。
剎那間迸發出的顫感似水波盪開,場上腥私允嵌ひ话W,隨之渾身打了個哆嗦。
那一力的攔截確實震撼,竟打偏謝狂手中長槍的穿插之姿,寒光瞄點自胸膛彈向左肋。
然殺勢不減,槍尖已搶至前軀五寸!
早已錯過最佳的躲閃機會,一槍便要破血肉,分勝負!
那一刻,優秀學生們的嘴角緩緩勾起上挑之勢,王冠甲眉頭下沉,劉子璃拳心泛白,胡葉葉纏紗布的右手愣住。
第18章 見姜丘當如瘸狼見山虎
咔——
於最寂靜之時,似有翠竹碎裂之聲響。
謝狂擰起的眼角猛然一顫,已凝成的扎槍之勢彷彿瞬間被萬斤巨石砸偏,若將自己與長槍看做彈射而出的水彈,那姜丘忽然挑出的槍桿便是破水巨石!
在槍桿相撞的瞬間,一股山脈決堤的洪流暗勁宣泄而來,轟然沖垮雙手持握間的抓感。
就似順手抓住鐵棍,燙得鬆手那一刻,才後知後覺是燒火棍拿錯了頭!
噠......
生存的本能迫使謝狂鬆開十指,霎時那去勢如狼的長槍脫開勁力包裹,嚓的一聲破成碎片炸開,如黑色冰蓮綻放在他的瞳孔中。
噠!噠噠噠......
無尾的槍頭劃破姜丘左肋黑衫跌倒在地,漆黑的碎屑雨砸在身上,落下瓷磚。
一陣冷風吹飛頭髮,雙弧刃的槍頭已橫於鼻樑中央,寒光晃眼,涼意扎碎腦漿裏攪拌的所有思緒,汗毛倒飄,瞳光渙散。
萬籟俱寂。
所有人的臉都僵在那一幕,吳山右瞳孔睜大若黑珠。
“不可能......不,不可能。”謝狂垂落雙手,收回踏出的前左前足,嘴角抽搐:“這不可能!”
他狹長的眼框被眼珠撐大,血絲如筋脈跳動。
輸了,第一回合就已經輸了!
面對姜丘,還不如當初被王冠甲打得滿頭是血!
明明有那麼好的武道資質、那麼多的武蘇香鍛體、連王冠甲我都已能隨手拿捏,可現在卻被姜丘打得槍桿都碎了!
難道我的天資真那麼差嗎!
念頭落下的那一刻,心頭響起鏡子破碎之聲。
“勝者姜丘,還有誰不服,上前挑戰!”自腥艘暯强慈ィ瑓巧剿仆ι砹⒃诮鹕磲幔莾擅赘叩纳碥|壓倒一切喧囂,胸膛若鼓:“既然無人敢上前挑戰,那自這個月起,姜丘便是八號場地的首位優秀學生,享每月兩份的武蘇香。
若有異議,申請挑戰!”
此話一出,瞪大眼睛的腥瞬艔幕脡糁谢剡^神來,癡癡低語:“謝哥居然輸了?”
“這已經不單單只是單純的輸,僅僅一回合,槍桿都被震碎......”
“擁有這樣的實力,姜丘應該已經完全領悟暗勁,可以做到——槍桿碎甲!”
“也就是說......他可能有、真的有比肩李絕峯的可能?!”
零星目光若螢火聚燈般彙集於姜丘身上,他持槍的壯碩身軀若豐碑挺立,壓得大部分人心口悶顫。
坐在後方長椅的胡葉葉瞳孔驚震,上下脣噠的拉開。
持槍旁觀的王冠甲拳心咻忽鬆開又再合攏,攥緊,看着姜丘,目光凝練。
一個星期的時間,僅僅一個星期的時間。
初學古武槍法後十二式,到完全領悟暗勁哂谩獦寳U碎甲!
第一次交手時便對上我自己都還沒領悟的槍尖穿甲,每天對練都覺得再多練一日就能拉低差距,亦或者領取到武蘇香就能重拾當年風姿!
沒想到是奔虎追翔龍,猴孫見如來!
在他面前,我談什麼天資,講什麼自傲?
若他有李絕峯那般的資源,只怕今日已經有機會登頂八中了,怎會與我同班同場地!
拳頭攥得最緊的那一刻,轟然濁氣從王冠甲胸口擠出,心跳一躍而下:“罷了,比不過其父爲主任的李絕峯,也比不過棚戶區來的姜丘。
好歹首月拿到一份武蘇香,等我練出銅皮後把謝狂打一頓,就不爭什麼名頭......”
他的拳頭緩緩鬆開,劉子璃的拳頭卻依然攥着,眸心裏倒映的少年身影若尖槍出鋒。
即使八中百年校史中講過許多普通學生崛起的故事,但也於一次又一次的摧毀與重建中流失。
棚戶區來的都是底層後代,沒錢買藥浴資源,錘鍊不起軀體,更沒有提前學槍的人脈關係。
近幾年來底層在學校裏最大的崛起期待便只是成爲優秀學生,有幸考入西北武大者屈指可數。
其它外城區尚有底層揚名的傳說,但在最靠近外城牆的八中,從未聽聞。
如果八中有來自底層的傳說,一定是未來的姜丘!
“現在開始分發武蘇香。”
聽聞聲訊,大部分人的念頭都被猛地拽走,姜丘也轉頭看向吳山。
咔噠噠。
粗大的手指撥動保險箱密碼鎖,咔的一聲鎖釦崩解,隨蓋子拉開的那一刻,裏頭折射藍瑩瑩的光澤。
細數過去,八支藥劑瓶鑲嵌在黑海綿裏,都不過食指長短,不及小指粗細。
可這正是心心念唸的官方武道資源——武蘇香!
噠的兩聲,吳山扣出兩瓶武蘇香,盯向姜丘的右眸中醞釀三分複雜之色,沉默片刻:“武蘇香製作原料非常稀有,工序也很複雜,即便是大量祕境已經被掌控的今天也未能產出更多。
珍貴的資源都是從內城流向外城,分到八號場地時也只有八份,不可能照顧到每一個人。
所以拿到武蘇香的都最大程度利用好,別糟蹋了!”
冷丁丁的聲音與藥劑瓶一同沉入姜丘的左手心,他湍急的心跳擠出鬱積多日的悶氣,嘴角輕揚:“謝老師!”
未曾想到頭來竟是謝狂挑戰自己,也免去再次明面上得罪吳山了。
生活條件拮据的自己,也終於能試一試這有市無價的武蘇香——晉升武者之前最優質的鍛體型藥浴資源!
“哼。”
瞅着姜丘那燦爛若菊的臉頰,吳山撇開視線瞄向孤零零呆在原地的謝狂,渾濁的右眼珠中似一點寒光縹緲。
曾就被王冠甲在臺上打出鼻血,心境生痕,到今日算是徹底破了。
不比王冠甲,即使當初被李絕峯踩在地下也頑強至今,重新成爲優秀學生,水平測試被扎碎木槍,也能即悟槍尖穿甲,憤與姜丘對練。
這一完敗後,謝狂見姜丘當是瘸狼見山虎,難有崛起之機。
甚至不一定能熬過高考。
可誰能想到,姜丘他居然悟出槍桿碎甲了?!
吳山長長呼出一口氣,順手扣向另一支試劑瓶,聲若驚雷:“剛纔唸到名字的過來!”
噠噠噠的腳步聲捲起窸窸窣窣的議論,本來集羣的優秀學生們在排隊領完武蘇香後,如同被一槍扎碎的鏡子,東一片西一片。
還圍在謝狂身邊的學生就三兩人,靠向王冠甲的四五個,餘下一部分蹙眉揣摩姜丘的面色,欲近難言。
啪。
吳山關上保險箱:“你們當中有人是第一次領武蘇香的,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首次使用武蘇香的效果是最佳的,用來藥浴時儘量吸收完全。
若是錯過了,一輩子的損失,一百份武蘇香都換不回來。”
第19章 藥浴無桶
“武蘇香已經分配完了,都走吧。”吳山擺擺手,目光落在一弓腰撿槍頭的身影上:“謝狂你先留下,把渣子掃乾淨,再聊聊交錢更換槍桿的事。”
“......”
話音落,場地裏的優秀學生們都作鳥獸散,領得武蘇香的嘴角壓不住,未領到武蘇香還曾對姜丘出言不遜的憋紅了臉,訕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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