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狸骑士
她繫着一條淡藍色的畫布圍裙,身子骨有些輕微駝背,頭髮都被歲月染成了白色,看到沈遠的面容,皺紋輕輕舒展,笑容溫暖而慈祥。
“我的大外孫來咯,來來來,你的西瓜。”
外婆遞過去一塊剛剛切好的西瓜。
一旁的二舅嘀咕了句:“咱媽對外孫比對兒子還好,剛剛我回來都沒幫我切西瓜,反而去給外孫切西瓜了。”
二舅媽覺得有些好笑:“你怎麼還喫你外甥的醋了。”
沈遠笑呵呵捧起西瓜就喫了起來,喫得一嘴的紅汁也不介意,嘴裏還嘟囔道:“謝謝外婆!”
“慢點喫慢點喫,還有嘞。”
外婆慈眉善目的說道,等到沈遠喫完,牽起沈遠的手來到廚房,從皺巴巴的口袋掏出一個發黃的布絹帶,然後從裏面拿出紅色的紙幣。
沈遠目測了下,大概有十張。
“外婆,這可使不得,我都多大了哪還能要你的錢。”
沈遠想起每年暑假來外婆家,外婆總是會把她拉到沒人看到的角落,塞錢給他。
有時候是幾百塊,有時候是一千塊。
沈遠那時候也不懂事,每次都拿了老人家的錢。
“噓!別讓你舅舅們聽見。”
外婆像個孩子似得做了噤聲的手勢:“你馬上要畢業了,花錢的地方多嘞,而且你都這麼大了,談對象也要花錢的嘞。”
沈遠哭笑不得:“外婆,你外孫現在有錢了。”
“你都還沒畢業,哪來的錢,拿着拿着。”
外婆板着臉,直接往沈遠褲兜裏塞。
“得得,我不拿多了,拿200就行。”
沈遠拗不過老太太,只好從裏面拈走了兩張。
外婆種的西瓜很甜,沈遠又幹了一塊,而李紅娟和大舅媽同仇敵愾,都問候到了李福慶的祖宗十八代。
沈遠抹了把嘴角的西瓜汁,看向大舅問道:“老舅,修圍牆大概要多少錢,是按平方算還是按米來算?”
大舅就是在家搞裝修的,想了想道:“看是什麼圍牆,如果是家裏院子這種圍牆,包工包料也就300塊一米。”
沈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大舅忍不住問道:“怎麼了小遠,你問這個幹啥?”
“沒事,隨便問問。”
沈遠擺了擺手,坐了沒多久,馬路上就傳來了“轟隆轟隆”的機械聲。
沈遠一拍大腿走了出去,看到兩臺剷車和一臺挖掘機正朝着自己駛來。
爲首的是一臺剷車,司機在距離20米的時候停了下來,接着蹦下來一個身材精壯的司機。
“請問是沈總嗎?”
“是我。”
沈遠點點頭。
而這時,外婆家大舅二舅一家,還有老沈和李女士都跟着出了門,看到這一幕都有些詫異。
沈遠跟司機指了指李福慶家門口:“那戶人家,用挖機直接挖他們家的圍牆。”
“啊?”
剷車司機愣了下,不是正常施工嘛,怎麼直接拆家啊?
沈遠把紀雅叫了過去,從她包包裏拿出2000塊現金遞了過去:“這是給兄弟們買菸的,而且出了事我一個人承擔,你們放心去吧。”
剷車司機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接過這2000塊重新翻上了車。
一方面這是老闆直接給廠長下達的任務,另一方面這錢不賺白不賺。
沈遠默默注視着剷車和挖機一前一後朝李福慶家駛去,他跟金智發提的要求就是司機膽子要大,所以加以小恩小惠,司機沒理由不上。
李紅娟和沈和平看到這種場景,趕緊跑到沈遠旁邊:“小遠,什麼情況?”
沈遠聳了聳肩:“爸媽,你們看着就行。”
李紅娟雖然平時嘴巴衝了些,但是也很擔心把事情搞大,要是直接這樣拆了人家的家,那可真的了不得了啊。
李紅娟張了張嘴巴還想說什麼,沈和平看着沈遠胸有成竹的模樣,攔住她道:“沒事,小遠應該有分寸的。”
“這,這........”
大舅李保才支支吾吾的說話都說不出來了,直接開挖機去拆家,自己這大外甥這麼剛嗎?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挖掘機的剷鬥已經開始施工,圍牆脆弱的應聲倒地。
李福慶家的人聽到動靜,一對中年男女慌慌忙忙的跑了出來。
中年男人看到自家圍牆直接被挖了一截,整個人直接懵了,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高聲罵道:“哪個王八蛋!”
“停!停下來!”
他連忙跑過去想要制止,結果挖機司機根本不理他,悶聲不吭的施工。
“到底哪個天殺的!”
中年男人就是李福慶,他面目猙獰從院子裏跑出去,果然看到隔壁家一羣人在看熱鬧。
“是你們這些天殺的!”
李福慶雙眼發紅,緊緊攥着拳頭。
接着,他左看右看,似乎想找塊什麼東西上去跟腥似疵�
李福慶的老婆連忙過來拉住他:“老李別去,他們人多,先叫你弟和你堂哥過來。”
沈遠不急不緩的走了過去,從紀雅包包裏拿出一沓紙幣,約莫3000塊,直接扔到了地上:“老子叫沈遠,你隔壁住的是我外婆和我大舅。”
沈遠目光陰鷙:“這裏是3000塊拆圍牆的錢,老子這個月拆一次,下個月再來拆一下,下下個月再來拆一次,所以你踏馬最好儘快給老子把圍牆建起來!”
第287章 黑暗
沈遠放完這番狠話,再配合甩錢的手勢,把大舅二舅兩大家子看得大腦短暫宕機。
以前只覺得李福慶是村霸,現在倒覺得自己這大外甥更像村霸。
雖然說自家這大外甥平時挺調皮,但也沒見過這麼“蠻橫”的一面啊!
而沈萱在跺着腳看熱鬧,一臉興奮:“我哥霸起蠻來還是很帥的嘞!”
李紅娟則是憂心忡忡:“老沈,小遠這麼做不會出什麼事吧?”
沈和平倒是很信任自家兒子:“咱家兒子又不是小孩子了,應付這點事應該沒問題的。”
而作爲當事人的沈遠正在輕佻的打量着李福慶,要是不知道就算了,這都知道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更何況被欺負的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大舅和外婆,沈遠當然不會忍讓。
李福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哪裏遇到過這種情況,平時在村裏作威作福慣了,一般這種狠話都是他來說。
這時他才發現,需要抬頭才能清對方的面孔,這個年輕人不僅長得高大,眼角眉梢都是野性。
李福慶被他盯得一陣膽寒,但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又不想丟了面子,於是高高抬起下巴: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講道理嗎?看到長輩連招呼都不會打嗎?”
一個村裏,基本都會沾親帶故,更何況兩家還挨着,不過這老東西攔路的時候不講情分和道理,現在氣勢弱了又倚老賣老。
沈遠根本不慣着,咄咄逼人道:“你算個什麼東西?讓老子跟你打招呼?”
“你........”
李福慶伸出手,臉色憋得漲紅。
他真的很想衝上去動手,但對方比自己高一個頭,而且氣勢還很兇悍。
“老李,別跟這種人廢話了。”
他旁邊的老婆自知對付這種流氓,光靠嘴巴是沒用的,於是拉着李福慶進院子打電話搖人。
挖機的動作很快,就剛剛那麼一會就挖了四五米,差不多一面圍牆都被挖了,不過沈遠覺得這樣太快,於是對司機喊道:“哥們,挖慢一點。”
司機不知道爲什麼要慢點,但還是比了個“OK”的手勢。
紀雅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內心其實很緊張,也很擔心李福慶真的要衝上來動手。
她知道那對夫妻肯定進去打電話了,在旁邊擔憂的說道:“沈先生,要不要叫些人過來幫忙啊?”
“不用,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哪還有打架鬥毆的。”
沈遠知道李福慶是仗着他一個當村長的堂哥,還有健身器材的副廠長才這麼囂張,所以這會肯定是打電話叫着倆人去了。
“沈先生,雖然我知道現在提醒的時機不對,但是下次遇到這樣的事,還是不要衝上去太快了呢,萬一對方剛剛衝動起來真的動手了呢。”
紀雅露出一張憂慮的小臉,她回憶起剛剛李福慶在地上找“武器”的模樣,還是心有餘悸。
“嗯,好。”
其實沈遠根本不擔心對方動手,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遇到稍微狠點的就慫了。
而且就算他真的動手,沈遠也能馬上制服他,這副練了3個月身板打兩三個普通中年人還是沒問題的,而且他還能隨時兌換格鬥技能。
這時大舅李保才也從剛剛的震驚反應過來了,跑到沈遠身邊道:“小遠,他肯定去叫李進國和李福龍了,待會來了我就說挖機和剷車是我喊的,反正那是我們家的地,不怕的!”
雖然大舅是個老實人,但是該站出來的時候還是不會慫,看到李福慶搖人的架勢,主動背起了鍋。
外婆教出來的兒女都護犢子,就連斯斯文文的二舅也把手機拿了出來:“小遠沒事,我給我們校長打電話,有他出面找一下關係,他們不能怎麼樣。”
二舅是縣中學的一名普通教師,認識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校長了,所以一遇到事情立馬想到了校長。
沈遠按住他打電話的手,笑着道:“沒事的二舅,等他們來了再說,我來處理。”
二舅臉色還是很擔憂,繼而轉頭看向了老沈和李紅娟。
沈和平拍了拍二舅的肩膀:“沒事的二哥,小遠不是孩子了,我們先看看吧。”
李福慶家門口亂哄哄的,有挖機在挖圍牆,還有剷車直接把那些挖下來的碎渣直接倒在了李福慶家門口。
這倆機器的動靜不小,很快吸引了住得稍遠些的鄰居。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兩家的矛盾由來已久,向來是李保才他們家喫虧,怎麼今兒個李福慶的圍牆被拆了?
有些人跟沈遠外婆家關係比較好,認出了人羣中間的沈遠,包括他們家門口停的兩臺豪車也吸引了大家的側目。
“那是他們家老三紅娟的兒子,好像叫沈遠。”
“是嘞,都長這麼高了,好像還帶女朋友回來了,長得很漂亮嘞!”
“門口兩臺車不便宜啊,一臺好像是邁巴赫,還有臺好像是G500?”
“什麼G500,那是G63,落地要300多萬!那臺邁巴赫也要300萬!”
“兩臺車加起來就是600多萬,這麼貴啊........”
腥嗣婷嫦嘤U,然後意識到李福慶圍牆被挖這事好像合理了起來。
李福慶坐路起價不讓李保才蓋房子,老三李紅娟一家衣暹�鄉看到這一幕,一怒之下直接叫來了挖機和剷車。
李福慶在村裏本來人緣就一般,所以發生這樣的事,大家根本沒有上前勸的意思,反而還有拍手叫好的衝動。
而此時的岔路口,一臺電瓶車急忙駛了過來,腥宿D頭看去,發現是村長李進國。
“這下有戲看咯!”
“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他們在外面有錢,但是回到金洲鎮不一定好使。”
“老三家的兒子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善茬,先看看吧。”
“........”
腥俗h論紛紛,甚至有些都從家裏搬出了板凳坐下來喫瓜。
李福慶一看堂哥來了,快步走到李進國面前,慷慨激昂的訴說沈遠種種“罪行”。
李進國聽着眉頭越皺越緊,走到沈遠面前,板着臉說道:“趕緊讓挖機和剷車停工,小心待會出不了白果樹村!”
沈遠沒見過這個人,隨即問道:“你是誰?”
李進國沉聲道:“我叫李進國,是白果樹村的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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