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石磨後面有一個碗口大的洞,那裏也有部分血跡。
不過和前面的血跡不一樣,這裏的血跡要淡很多,卻散發着薄弱的煞氣。
“用人餵食孟槐,然後接取雌獸產下的小獸。”柳尋眯起了眼睛:“原來大龍城獨樹一幟的甲冑就是這麼來的!”
大龍城的甲士強盛,其身披戴的盔甲堅實無比,這也造就了大龍城甲士的威名。
龍越不過率領千數甲士,就打得巍山城曹家極爲狼狽,靠的不是甲士高深的修爲,而是那些能抵禦刀兵的甲冑。
石磨前的血是人血,石磨後的血是兇獸血。
孟槐喫人,交合產子,誕下的小孟槐被剝皮,製成了甲冑。
哪怕還未成長起來,小孟槐的皮也已經有了抵禦刀兵的微弱之能。
怪不得大龍城甲士聲名如此之盛,原來不過是以人供養,殺兇取皮罷了!
柳尋回想起前世在大龍城待了一段時間,那時候大龍城經常捕捉大荒之中的野民,後來卻從未見到過野民的蹤跡,恐怕多半是拿來餵食這兩頭孟槐了。
大荒中的野民大多是人族城池被兇獸攻破,流散出去的城民在大荒中紮根,慢慢退化了習俗,繁衍成了人類口中的野民。
歸結到底,野民祖先也曾是人類。
柳尋上一世的書卷觀想法,就是從一處被大龍城攻破的野民部落拾來的。
柳尋提着從獄卒那裏撿起的刀,面對雌雄孟槐噬人的目光,臉色淡然:“往日你們遭了許多罪,今日就送你們解脫吧。”
兩抹刀光沒入雌雄孟槐的心口,任由它們掙扎,也難從壓着軀體的石磨中逃出來。
這塊石磨也算爲柳尋省去了不少麻煩。
第十章 點睛
意識中的荒經大亮,孟槐心臟處的精血盡數流出,被荒經收進了書卷內。
兇卷除了土螻,再添一個凶煞奪目的孟槐圖案。
【孟槐】卷頁上,雄獸闊背昂首,雌獸匍匐休憩。
柳尋的意念看得真切,兩隻孟槐的精血交疊糅合,其內有一種生機正在慢慢壯大,比起土螻精血擴增的速度快了許多。
土螻精血畢竟只有一滴,孟槐則有兩頭,爲柳尋提供的精血可不少。
柳尋轉過身,臉上掛着笑。
原本他想用土螻精血改造的老鼠挖出一條通道,從而撤離大龍獄的。
但見到孟槐後,柳尋有了新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了關押在牢房內的罪囚身上!
鼠羣回返,銜來了牢房鑰匙,柳尋踱步行走在牢房之間。
青銅燈盞承託的火焰晃動中,傳來的是一陣陣歇斯底里的痛苦吼叫和低沉呼喝。
獄外,竊脂一路倉惶,離得大龍獄越來越近了。
大龍獄附近沒有民居,甲士的速度變快了不少,瞬時就要追上竊脂。
大龍獄就在身前不遠處,竊脂脆啼一聲,收攏翅膀疾速竄向獄門入口。
“少主令,射殺那隻雀鳥!”一個甲士隊率怒喝出聲。
被竊脂牽着鼻子走了半天,腥嗽缇捅锪艘欢亲踊稹�
弩甲士上前,托起勁弩,瞄着竊脂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弩弦炸響,數不清的弩箭撕開了空氣,直朝竊脂射去。
背後弩箭襲來,一門心思想要飛入大龍獄的竊脂突然停止了任何動作,一頭朝地面栽去。
一個甲士隊率疑惑道:“它被射殺了?”
弩甲士隊率搖頭,眼神凝重:“沒有。”
卻見原本栽落的竊脂又重新飛了起來,一起一伏間鑽進了陰暗的大龍獄口。
方纔弩箭將臨,竊脂硬生生收住軀體,借墜落之勢避開了弩矢,連根羽毛都沒有擦傷。
正站在最後一間牢房門前的柳尋回頭,看到一抹火紅飛至,抬手接住了對方。
竊脂站在柳尋臂膀上,歪頭梳理了兩下翅膀羽毛,眼中仍是渾濁一片,毫無神智。
柳尋笑着摸了摸竊脂的尾羽,它意識盡散,僅憑自己的一絲念頭操控,又怎可能會有神智。
剛纔竊脂的動作,都是柳尋控制它做出來的。
柳尋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牢房,裏面的罪囚就是關在他對面牢房的那個。
“算了,也不差這一個罪囚,我還是要先完全掌控竊脂。”柳尋已經給近乎所有的罪囚都種入了孟槐精血。
孟槐精血將會改造他們的軀體皮膚,有了削弱版的御兵能力,想來可以抵擋大龍城甲士片刻了。
更關鍵的是,由荒經賜下兇獸精血,罪囚便落入了柳尋的掌控。
哪怕心生驚懼,也必須遵從柳尋的意願對抗外面的敵人。
留下鼠潮和罪囚對抗甲士,柳尋擇入一間牢房,盤腿而坐,開始先前未完成的舉措。
魂投禽鳥後,還有不少的事要做,如果不是龍雲煙出手打斷,柳尋早就完成天上仙根基的奠定了。
當日事起倉促,柳尋只能暫且在竊脂體內留下一絲念頭。
現在時間窘迫,唯有徹底掌控竊脂,然後打出大龍城,纔有一絲生機。
大日烏巢魂相迅速轉動,四周魂元開始減少,烏巢中一股強大的吸力湧現。
留在竊脂體內的念頭被烏巢收回,禽鳥歪頭倒在了柳尋懷裏。
這縷念頭回到柳尋魂庭中時,烏巢中吐出了一些東西。
那是竊脂被碾碎的魂魄,經過烏巢的淬鍊,磨滅掉了其中的竊脂意識,僅留竊脂的氣息。
這些魂魄碎片攀附在柳尋那縷念頭上,形成了一個不規則圓球。
荒經卷起書頁,土螻、孟槐圖案晃動,兩類兇獸的煞氣齊泄而下,化作華光落在了圓球上。
烏巢將圓球吞沒,片刻後吐出了一隻活靈活現的禽鳥。
模樣赫然和竊脂的外表一模一樣。
但它內裏核心已經變了。
以柳尋的念頭爲主,竊脂破碎魂魄糅合其內,再經烏巢魂相轉化,重新誕生了一個完整的竊脂魂魄。
或者說,這是柳尋的一個分魂。
柳尋在竊脂軀體上一抹,分魂重又鑽了進去。
一瞬間,竊脂的眼睛突兀睜開,這一次,裏面卻充滿了靈動!
竊脂振翅飛起,繞着柳尋飛了兩圈,然後停在了他肩頭。
竊脂意識空間內此時已經大變模樣。
混合柳尋念頭與原本散碎魂魄的新魂在意識空間漂浮,背上浮現出土螻、孟槐虛影。
土螻、孟槐踏蹄而下,融化成華光撞在了意識空間壁障上。
受此華光影響,只被柳尋念頭侵蝕了少許的意識空間,在呼吸間就被全部沖刷,徹底淪入柳尋的掌控。
若無荒經轉化兇獸煞氣化作華光威能,侵蝕禽鳥的意識空間就是個水磨工夫。
前世,柳尋完成這一步整整耗費了小半個月。
而如今,不過須臾!
荒經道寶、烏巢魂相,二者爲柳尋省去了不少功夫。
冥冥中,柳尋感覺自己與肩頭的竊脂有了緊密的聯繫感。
不需要刻意控制,柳尋心中所想,竊脂便能隨之所動。
如臂所使,就是這種狀態了。
介於生死往復之間的禽鳥,纔有了揹負雲土周遊大荒的能力。
否則一隻活的禽鳥,或是一具毫無生命的禽鳥屍體,都成不了天上仙的根基。
竊脂現在的狀態,已經等若和柳尋性命交修,比之荒經、烏巢的重要性不誑多讓。
柳尋抬手,指尖無端冒出一朵火焰。
他的目光隨着火焰的跳動,似有神光周流。
“用異種禽鳥作爲天上仙根基,果有不凡的能力!”柳尋笑了起來。
他此時也有了竊脂的控火能力,操控凡火不在話下。
這等能力還能隨着柳尋不斷成長,終有一天能夠操控更爲不俗的火焰。
別看控火之能極爲大校胁簧偾蔌B、兇獸都具備控火能力。
但竊脂的控火,又與其餘不同。
柳尋獲得竊脂的控火之能後,切身有了詳盡的體會。
竊脂沒有掌握強大的特殊火焰,但能將外部火焰凝聚成一枚火種,這枚火種能遊遍全身,甚至還能出現在意識空間內。
只消心念一動,便能出現在自身任何地方。
如果說凝聚火種還算正常,能控制火種出現在意識空間就有點驚世駭俗了。
人的意識空間即爲魂庭,魂庭玄妙,尋常物體難以進入,只有道寶、魂相一類才能居於魂庭中。
現在又多出了火種可以進入,不管如何,定有其特殊之處。
柳尋撫摸着竊脂,笑道:“看來這禽鳥沒有選錯!”
第11章 火焚大龍城
柳尋沒有沉浸於歡喜的狀態,而是心情逐漸平復。
大龍獄口喊殺聲不斷,柳尋近前看時,戰局竟然仍在僵持着。
鼠潮已經所剩無幾,倒是那些被種入孟槐精血的罪囚大部分還活着。
孟槐能御刀兵,這些罪囚獲得了削弱版的雄性孟槐能力,即便不會武技,竟也能在甲士手上進退有餘。
甲士身上的甲冑只是孟槐幼獸的皮鞣製,而罪囚則是被孟槐精血改造了皮膚,一時間誰也分不出高下。
賴着大龍獄入口易守難攻的特點,罪囚們才能將甲士擋到了現在。
柳尋踏步走到了獄口,看到正站在甲士後方的林懷,就連龍雲煙咬牙憤憤的神情都被他無視了。
林懷的目光同樣穿越諸人,落在了柳尋身上。
兩人同時笑了。
直到現在,林懷才真正將柳尋放在了不俗之人的那一等中。
當然,也僅限於不俗了。
林懷從沒把任何人當作對手,因爲他有這個底氣。
柳尋看到謙和君子般的林懷,嘆了口氣,這人裝久了,就覺得自己是真的。
柳尋不屑於去揭露林懷的真面孔,而是打了個響指。
“今夜月色稍遜,我請諸位看一場煙火吧!”
屑资恳汇叮瑓s見柳尋背後湧出了磅礴的火焰。
幽綠的火光化作長龍匹練,從罪囚間的縫隙中咆哮而出,一股銅鏽味充斥其間,彷彿打翻的燭火點燃了油蠟,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
突兀的火焰落在甲士身上,原本能抗刀兵的孟槐幼獸皮甲卻擋不住區區凡火。
這幽綠的火焰,不過是柳尋揮手從青銅燈盞上攝來的。
孟槐畏火,大獸的皮毛或許還能抵擋一陣火焰,但幼獸皮毛不行,沾火即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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