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他抬頭看了一眼劉悼背後的方向,搖了搖頭。
突然間,劉悼看到鄧長生抬起了他手中的小龜,視線跟隨移動,不自覺落在了雲紋銅鑑上。
劉悼雙眼失神,歪倒在了地上。
“你們背後是哪座城池?”鄧長生不想多費口舌,挨個看向剩下的人。
但凡不回答的,鄧長生就抬起鑑淵,引來對方視線,直接照死。
終於有人被這等場面嚇破心神,說出了關於豕寨的事。
這些人以爲鄧長生是無上強者,因此不敢心存逃跑的念頭。
實際上,若是他們逃跑,鄧長生拿他們還真沒辦法。
鄧長生聽後,心裏不禁想到:“我在族中,聽聞過豕寨,那豕寨老祖似乎是個赤尊境天上仙?”
想到這裏,鄧長生眼中一亮,早已激發出來的魔性一閃而逝。
赤尊境天上仙看一眼手中小龜就死,他完全可以殺了豕寨老祖,奪取對方的觀想法和雲土。
在青燈寨的時候,鄧長生已經摸清了鑑淵的照死之能。
青尊境以下的,只要引來視線,都是一照便死。
更妙的是,豕寨好像只有一個天上仙,鄧長生自問有夢境重置和鑑淵,定然能大有斬獲。
從豕寨武者口中,鄧長生獲悉劉悼此行的目的。
他彎身從劉悼懷裏取出了玉瓶,沒想到剛到這裏就有收穫。
玉瓶中裝着的,就是讓弱小天上仙都爲之一顧的雲土。
鄧長生此時沒有觀想法,沒有覆禽,這雲土還無法利用,因此他沒有打開玉瓶。
環視剩下的武者一眼,鄧長生微微皺眉。
如果放任這些武者回去,恐怕會打草驚蛇。
“不對!”鄧長生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放這些武者回去,是不是可以驚動那豕寨老祖?
豕寨老祖待在天上,鄧長生可沒法去到他的雲城裏。
所以想動手,只能將豕寨老祖引下來。
鄧長生轉身,朝來時的密林走去,留下面面相覷的一絮拐湔摺�
見鄧長生不殺自己,他們當即帶着劉悼的屍體,片刻不緩地退往豕寨。
等他們走後,鄧長生從密林中走了出來,循着痕跡,跟在後面前往豕寨的方向。
這些大難不死的人回到豕寨,當即嚷訴方纔碰到的兇險。
劉耀、劉天和等劉氏血脈站在劉悼的屍體前,臉上滿是驚疑。
老祖可是派了四個巔峯變化境武者跟隨劉悼的,是什麼樣的兇險能讓劉悼死亡?
逃回來的人當即將鄧長生描述了一遍,聽聞兇手是孩子時,腥烁佑X得不可思議。
不過出於慎重,性格沉穩敦厚的劉耀道:“此事需告知老祖,請他老人家來看看!”
能輕鬆殺死四個變化境城民,對豕寨來說是極大的威脅,若是對方對豕寨起了歹意,恐怕他們這些人都要危險了。
老祖宗是主心骨,這事得他拿主意。
劉家當代族長連連點頭,是該如此。
啓用溝通雲城的手段後,還在消化戰利品的劉繼業半睜昏花的眼睛,疑惑道:“嗯?”
他看了一眼暫時需要靠水磨工夫才能煉化的新雲土,抬手將它收入玉瓶雲寶中,動身落往下方的豕寨。
劉繼業在族中留下了一枚一次性的傳訊雲寶,只要將其毀壞,他在雲城中就能得到消息。
但劉繼業言明,若無危及寨子的要緊事,傳訊雲寶不可輕動!
“寨子遇到什麼事了?”劉繼業駕尊而來,落到了寨子內,朝等候的幾人問道。
正駐足歇腳處窗戶旁的柳尋看到落下的黑白二尊靈光,不禁疑惑,這劉繼業剛回天上去,現在爲何又下來了?
幾個逃得一命的武者在老祖面前道明瞭發生的一切。
劉繼業神色平淡,摸了摸花白鬍須。
“武道全靠肉身攻伐,動輒煞氣盈盛,即便是竅神境的武者,能力諸般詭異,也不會毫無痕跡殺人。”
“莫非是天上仙的五尊神通?”
也只有這樣,才說得通鄧長生不動手就殺了那麼多人的事實。
不過一個孩童外表的天上仙,並沒有騎乘覆禽,又有點讓人無從判斷。
劉繼業心思老辣,一瞬間就抓住了鄧長生身上的諸多問題,可惜他沒有想到,其實鄧長生只是個凡人,全靠鑑淵在殺人。
豕寨老祖冷哼一聲,轉頭朝劉氏宗族腥说溃骸袄献嫖以谶@裏住上幾天。”
“耀兒,你隨我來!”
劉耀一聽,即便性子敦厚,也難免一喜。
老祖這是要傳法給自己?
第70章 殺赤尊
劉悼一死,老祖自然只能傳法給劉耀,他不可能真讓豕寨斷了傳承。
劉繼業死死卡着,不讓豕寨存在第二個天上仙,自私自利是有,但多一個天上仙,便能讓豕寨多一份底蘊,家族強了,他能得到的更多。
他之所以不這麼做,是出於一個祕密,一個不能讓豕寨出現第二個天上仙的祕密。
到了此時,劉繼業壽元將盡,依然心存期望,試圖從那祕密上找到突破之法。
可惜劉繼業難以堪破祕密,無奈下,不得不傳法劉悼,以備延續豕寨傳承。
那個祕密藏在他的雲城中,一直未現於人前。
劉繼業年輕時得到這個祕密,也曾培養新的天上仙,可惜新的天上仙剛剛魂投禽鳥,這祕密就要破空而走,虧得劉繼業動手殺死了新天上仙的覆禽,才讓那祕密停下破空的動靜。
那個族人不敢說什麼,後來於一場兇獸災難中死去,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正常,但實際上是劉繼業暗中出手,掩飾了自己殺覆禽的不尋常舉動。
這之後,劉繼業多次做過嘗試,只要族中出現新的天上仙,那祕密就要離開,不得以之下,劉繼業只能固步自封,做了外人看來短見的舉措。
這麼長時間以來,豕寨再沒有多出過天上仙,劉繼業也守着那祕密,一直到壽元將盡。
那祕密在劉繼業年輕時,給過他很大的幫助,劉繼業的修煉速度遠超旁人。
可後來某一天,祕密似乎失去了作用,劉繼業卡在赤尊境不得寸進,無法從祕密上找到突破之法,直到如今垂垂老矣,不得不爲族中存續天上仙香火。
劉繼業嘆了口氣,領着劉耀入內,開始傳授修煉之法。
劉耀性情篤厚,是天生的正道苗子,可惜他這脾性在劉繼業眼中還失了一份變通,比不了心思敏捷的劉悼。
不過劉繼業沒了選擇,只能傳下衣憬o劉耀。
鄧長生來到豕寨所在的高崖,望着盤臥崖頂的寨子,定神思量了起來。
豕寨就在面前,但鄧長生沒有急着進去。
他經歷了青燈寨一事後,變得沉穩了許多。
那麼多次的死亡,洗煉出了一個心思深遠的鄧長生。
他在山下駐足,準備在這裏過一個晚上。
此舉對常人來說可能有些多餘,但對鄧長生來說,卻是一門關鍵。
鄧長生將鑑淵捧在懷裏,小心倚在樹旁,靜靜回想自身的境遇。
他這六歲無意間發掘出的夢境重置能力,一直都是被動使用。
經過這段時間在大荒之中行走,鄧長生逐漸摸索出了新的用法。
死亡會回到當天睡醒之時,有些無法控制。
若是某天遇到什麼機緣,後續再碰到危險死亡,夢境重置後不得不繞道避開,鄧長生可就只能錯失機緣了。
因此,鄧長生想出了一個法子。
在得到某種機緣後,他就安穩度過這天,等到第二天再前行。
這樣即便遇到危險死亡,夢境重置回的也是第二天一早,前一天獲得的機緣還在手裏。
鄧長生研究出的使用方法,在大荒之中無詞句可以形容,若是柳尋知曉,定然會說出“存檔”二字。
只是這存檔極爲粗糙,並不能靈活存儲一天中的其餘時間點。
鄧長生擔心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便在山下這塊安全的地方停步。
如果在豕寨中死亡,他就會在此夢醒,只要不進去就行,自然就能輕鬆避開危險。
今日從劉悼那裏獲得一份雲土,算是不小的機緣,鄧長生爲了穩妥起見,防止出現什麼變故,乾脆在山下多等一天。
翌日,鄧長生被溼冷的林風吹醒,睜開眼哈了口氣,緩步踏上前往高崖頂部的路。
豕寨中,柳尋也待了兩日,他打探到劉繼業留在寨中,不曾回返天上雲城,心中不免起了想法。
盤算手中所有手段,柳尋發現面對赤尊境仍束手無策。
他在看到劉繼業暴戾、無宗族人情的面貌後,覺得用滿寨人的性命威脅對方可能沒有絲毫作用。
思考良久,柳尋放棄了謯Z劉繼業雲土的打算。
他正思量着準備和一些商客於今日離開豕寨時,入寨的方向鬧哄哄起了怒喝聲。
“有僮觾磁埃煺埨献妫 睆娜胝谂芑貋淼娜诉吪苓吀呗暫艉啊�
鬧大的動靜驚擾了劉繼業,老人雙眼渾濁,卻絲毫不減當年的銳氣,他須臾而出,來到了入寨口。
“你是何人?”殺了一波攔路武者的鄧長生見劉繼業駕黑白二尊飛來,率先問道。
事實上,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豕寨老祖臉上顯露怒容,哼聲道:“老夫劉繼業!”
鄧長生恍然,那麼就沒找錯人。
正主就在面前,可以動手了!
鄧長生舉起鑑淵,將雲紋銅鑑正面對着劉繼業。
青尊境的鑑淵可殺境界之下任何一人,只需正照即可。
當然,正照不會直接殺死對方,還需要對方的視線落到雲紋銅鑑上纔行。
劉繼業不明白鄧長生爲何做出如此無用的舉動,視線跟隨而動,果然看向了鑑淵背上的銅鑑。
獨自一人庇佑豕寨的赤尊境老祖就此一命嗚呼,也步入了那些武者的後塵。
鄧長生面露微笑,他很滿意鑑淵之能。
劉繼業死亡時,他的覆禽一同死亡,雲土崩毀,天上方圓一里的雲城迅速分崩離析,然後朝下方墜落。
一里範圍的雲城崩毀後聲勢浩大,砸下來恐怕會死傷無數。
不過這裏是高崖頂部,有豕寨建築阻擋,還砸不到裏面的人。
鄧長生好整以暇,等待雲城墜落後,去裏面搜尋劉繼業的天上仙觀想法,另外再將他殘存的雲土也給收了。
無人看到,雲城不斷墜落的廢墟中,有一口黑色石棺也在往地面墜來。
先前的動靜也引來了柳尋,他站在遠處,遙望入寨口。
柳尋第一眼就看到了鄧長生,這個後來的七轉烏雲仙幼年容貌與未來相差彷彿。
柳尋腦中閃過一絲疑惑,鄧長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當初青燈寨夢境不斷重置,最後一次,柳尋在街道上遇到了鄧長生,因此記憶中鄧長生目前應該還在青燈寨。
然而令柳尋意外的是,自己竟在豕寨看到了鄧長生。
這是因自己重生帶來的變化?
柳尋的視線挪到鑑淵身上,剛纔還沒注意到這隻小龜,此時恰逢鄧長生平舉鑑淵,導致雲紋銅鑑正面朝前,照死了劉繼業。
柳尋這一眼,也剛好看到了銅鑑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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