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如此品行的人,又天生殘缺,即便售賣姻緣,也會是好的姻緣嗎?
龐元洲在此事上以不願黑域之人受隱瞞的態度站出來,他篤定柳尋不會察覺自己的真實目的。
畢竟他從未在柳尋面前出現過。
這樣一來,柳尋自知沒有到絕地,定然不會選擇刺激無根蟲。
龐元洲之算計,處處防範柳尋身上的底牌,可謂將該考慮的都提前考慮到了。
而柳尋看到的惡意,是龐元洲站在公道立場上流露出的厭惡。
柳尋聽後呆滯地看了龐元洲一眼,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龐元洲聲音之大,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蘇環聽到無根之人這一句後,不是更加傷感,而是震愕。
“原來柳郎不辭而別,是因爲這個麼?”
蘇環心中的愛戀讓她不自禁找了許多借口。
可惜一直以來,那些藉口都不足以說服自己。
直到今天,蘇環恍悟,終於以這個藉口說服了自己。
蘇環緊緊看着柳尋,眼中更多的是對自己過往的責備。
柳郎如此,自己卻不知。
幸好攔住了族內想要將柳尋帶回罪墓的長輩,否則蘇環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柳尋嘆了口氣,垂手掃視圍來愈來愈多的人,隨後道:“我想你們應該是認錯了。”
“我雖然名叫柳尋,但與你們說的那位恐怕不是同一人。”
“我幼時從白域來到黑域後,就沒有再去過白域,何來參加五苗擇婿一說?”
柳尋搖頭,否認了鄭婉兒的說法。
可是有一位雲仙佐證,他的話就顯得沒有說服力了。
龐元洲眯起眼睛,到了現在還不承認,這柳尋當真沉得住氣。
他拂手道:“既然你不是白域柳尋,那爲何長相與他一模一樣?”
這可是明擺的事實!
鄭婉兒連連點頭,雖不知這位雲仙是誰,但他說的不假。
如果不是這樣,她們也不會肯定這就是那個負心人。
柳尋皺眉:“我幼年隨師尊入黑域,隱修多年,直至最近才應師尊之命開創姻緣閣。”
“至於長相,我依稀記得離家前,家中還有一位胞弟,我二人長相自幼便相似。”
“你們說的,恐怕是我那位胞弟吧?”
“他名柳照,若是改名柳尋,借我名字行事也不無可能。”
柳尋慢條陳理,說得旁邊很多人都信了。
龐元洲頓時疑惑,綵樓會出錯嗎?
柳尋的名字是推算出來的,到底是這柳尋在說謊,還是白域柳尋本是所謂的柳照?
綵樓雖然蒐羅天下風聞,但巍山城柳氏是奴僕,又沒有出名的人物,織人自然不會蒐集柳尋等人的信息。
萬一柳尋真有一個胞弟柳照呢?
鄭婉兒哼道:“你說你自幼離開白域,那你師尊是誰?”
柳尋在這上面沒有任何遲疑,而是直接道:“尊師姻緣老人。”
姻緣老人之名在青域提到過,黑域這裏還是第一次出現。
此言之後被黑域綵樓知道的話,應該會查證一番。
不過定然查不到姻緣老人的來歷,頂多會認爲是一位隱世大能。
到了一定的境界,有些人一心潛修,這樣的人有一些不被人知曉,綵樓也不會覺得奇怪。
龐元洲等人不知,但聽柳尋言辭鑿鑿,不禁皺起了眉。
柳尋編的話連他們都開始動搖了。
龐元洲想到的是讓柳尋證明不是無根之人,但想到心款ヮブ掠行┎煌祝@會有損自己現在的公正形象。
在場不止龐元洲一人,鄭婉兒一心爲蘇環抱不平,她還不放棄。
“當初柳尋從五苗祕境帶走了一些野民,我們見過那些野民的面貌,你敢不敢讓我們看一看!”
蘇環扯了扯鄭婉兒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婉兒無心之言,還望道兄見諒。”
看野民容貌,勢必要讓對方將城民都喚來。
但恐怕鄭婉兒又會說可能藏在雲城中,沒有全部喊出來,到時是進對方的雲城,還是不進呢?
進別人的雲城可是大忌。
蘇環不讓鄭婉兒繼續說下去了。
而柳尋對鄭婉兒也生厭了,冷冷盯着此女。
龐元洲忽有一個絕妙的想法,當即開口道:“我有一法,可辨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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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元洲道:“卜道雲仙可以推算一個人的去向,我綵樓又有諸多卜道雲仙,不如請來幾位,應當足以證實了吧?”
卜道推算人的位置,尤其是綵樓的長相。
知曉的人頓時點頭。
這種方法定然無錯。
只要進行卜算,定然能算出白域柳尋此時的位置。
如果卜算的位置與面前這個柳尋不符,那正如面前柳尋所說,白域那個不光喜歡假冒名姓,更借胞兄柳尋與自己的關係,在白域時將綵樓擺了一道。
要知道白域綵樓售賣的消息,都是以柳尋名字推出的。
爲了防備柳尋再有辯言,龐元洲又託友人的關係,請了幾個其餘勢力的卜道雲仙。
這麼多雲仙卜算之下,定然不會出錯了吧?
龐元洲冷笑,任這柳尋如何狡辯,他都確信這就是那白域柳尋。
這次看他還如何藉口頻出!
然而一须呄刹匪阒拢M皆搖頭。
“你們說的那個白域柳尋不在此域。”
面前的這個柳尋笑了起來,自己說了不是,那就真不是啊。
第572章 不是柳尋
龐元洲皺眉,隨後深深看了柳尋一眼,企圖在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看來是弄錯了,你並非白域柳尋。”龐元洲心思轉換極快,當即笑道。
龐元洲自己也熟通卜道,他方纔推算過,面前此人的確不是白域柳尋。
不過他還沒有放棄。
龐元洲以天數隱蔽推算,卻發現面前此人竟也不是黑域柳尋。
按照此人言說,白域那人應是柳照,他是柳尋。
但面前這位既不是“柳照”,也不是“柳尋”,於卜道中卻顯示另外一人的痕跡。
“你也不是黑域柳尋。”龐元洲冷笑着將這點說了出來。
旁人被他這句話弄糊塗了,怎麼還成猜謎了。
柳尋一怔,旋即笑道:“我不是柳尋又是誰?”
龐元洲沒有回答,這種情況他在白域沒有遇到過,難道是有人用祕法變作柳尋模樣來此了?
或許是這個可能,龐元洲心中有了底。
“既然姻緣閣主,你可能施展姻緣雲法?”龐元洲臉上笑容大盛,他又找到了一個揭破柳尋身份的辦法。
這次輪到柳尋沉默了。
在腥说淖⒁曋校鴮ぴ谑滞笊宵c了點手指。
慢慢的,柳尋臉上多了一些苦澀。
他想要施展姻緣雲法證實自己,卻連一道都施展不出來。
明明記憶中有那麼多姻緣道理,這是爲什麼?
柳尋臉色越來越怪,忽然悶吼一聲,整個人癲狂般顫抖,再抬頭時眼神卻變了。
他此時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這個柳尋腦中一片混沌,他分不清自己是換日魔宗弟子,還是姻緣閣主了。
被曩無吞去的記憶又冒出了少許,但達不到徹底恢復的程度,這導致他陷入了極爲古怪的狀態。
明眼人都能看出“柳尋”身上的異樣。
此人竟是別人僞裝的!
有黑域雲仙似有所感,皺眉道:“莫不是換日魔宗之法?”
能做到完美僞裝,連雲仙都不容易看破的,大概也只有換日魔宗那門大無相法了。
在場聽聞偷頭換面名聲的雲仙不少,他們不約而同看向“柳尋”。
換日魔宗一位雲仙沉着臉,他的確在此人身上發現了偷頭換面大無相法的痕跡。
但正因爲這樣,他更不能讓這不身份的魔宗弟子顯露身份了。
冷哼一聲,換日魔宗雲仙袖擺一揮,試圖將“柳尋”擒下。
誰知他剛出手,就有一線刑光盯上了他。
魔宗雲仙轉頭冷哼,又縮回了手。
撞仙大會上是不許動手的。
“柳尋”兀自煩躁着,片刻後,終於在青尊實力下撿回了自己屬於魔宗弟子的記憶。
記憶也是有根源的,即便曩無將其吞食,但因其實力不及魔宗弟子,所以吞食得不徹底,這就留下了可以恢復的可能。
這麼長時間,加上龐元洲直擊要害的問題,他終於在思維混亂中找回了自己的記憶。
然而令魔宗弟子惶恐的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冒充柳尋。
面前諸多雲仙盯着,他脫離這軀殼不是,繼續頂着柳尋的身份也不是。
尤其看到那位換日魔宗雲仙冰冷的眼神,魔宗弟子更是冷汗直下。
自己恐怕給山門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心款ヮブ拢羰潜┞洞鬅o相法,傳出去,山門定會遭受諸多勢力的警惕。
雖然這種情況早已有之,但一直沒有放到明面上。
而魔宗弟子用大無相法奪軀殼假扮他人這一行爲,便捅破了窗戶紙。
他不知道山門會有什麼情況發生,但十分清楚自己的下場。
山門定然會將自己剝皮剜骨的!
魔宗弟子冷汗直下,一時不知該如何退場。
好在有人解了圍。
蘇環從許多心思中迴轉心神,問道:“既然你是冒充的,那真正的柳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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