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如果柳尋不以姻緣金線中的道韻來約束,岑侯印中的拳意將不受調控,混亂下完全發揮不出真正的力量。
就像在拳印天坑時那樣,連地上民都能靠近。
而到了柳尋手中,拳意逐步被開發出來,哪怕巔峯時恢復不了拳印主人幾成的實力,在柳尋六轉之前也夠用了。
青年駭然瞪大了眼睛,自己那祭煉許久的雲寶竟然一擊而潰,竟然還不如自己的雙手。
可惜雙手已斷,他無力再戰了。
拳意停在青年頭頂,沒有直接殺死他。
柳尋落在青年面前,眯眼打量這個換日魔宗弟子。
“欺天道章屬於換日魔宗祕傳,非真傳弟子不能修煉,你和換日魔宗真傳是什麼關係?”
赤尊境顯然不可能是真傳弟子,是以柳尋有此一問。
青年還沒從剛纔的驚懼中回過神,他聽到柳尋平靜的語氣,不由一驚,旋即意識到這是個大好機會。
“我蒙盧九宮盧師兄看重,得賜一回脫胎的機會。”
欺天道章不光可以己用,還能施展到別人身上。
這青年就是被門內真傳看重,得到了移植災獸寶骨的機會。
柳尋眼神微亮:“盧九宮?”
這在後來也是個名氣頗盛的魔道。
一身力道比白域主修力道的不敗山還要厲害。
這其中和偷樑換柱大脫胎法離不開關係。
力道瑞獸、災獸的寶骨或者身軀部位移植於身,比起普通力道雲修底蘊更深厚。
這只是換日魔宗的一道欺天道章祕法,就產生了盧九宮和其餘幾位厲害人物。
大無相法和大瞞天法更是讓換日魔宗聲勢如日中天。
若非正道有刑仙宗鎮着,說不定換日魔宗比黃域幽廬的地位還高。
青年還想扯虎皮當大旗,可惜一道墳塋虛影罩在了他身上。
魂蝶飛出前,青年眼中滿是驚懼,自己已經說出了真傳弟子的名頭,爲何他還會殺死自己?
難道他就不怕招惹換日魔宗嗎?
赤色魂蝶飛入柳尋魂庭,化作養料壯大魂魄底蘊。
柳尋眼中略爲失望,本來以爲這青年是換日魔宗某個真傳弟子的親屬,可以誆騙來真傳弟子,然後想辦法從真傳身上得到【偷樑換柱大脫胎法】的法門。
別人或許沒法從換日魔宗弟子身上得到欺天道章的祕法,但柳尋手裏有無數能力古怪的異獸,未必不能獲得。
但當柳尋聽到青年不過是被賜予了脫胎機會的弟子,背後站着的又是盧九宮,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盧九宮可不是個容易妥協的人。
而且對方來此,柳尋縱然一身詭譎雲法、神通,也難拿下此人。
因此柳尋最後殺死了青年。
柳尋前世就想觀摩一番欺天道章,可惜毫無機會。
這一世也不知能否有機會。
不過暫時是別想了。
柳尋收起這心思,將注意力放在了青年遺留的雲城廢墟上。
青年剛殺死那散人不久,得到了一塊三四丈大小的雲土。
加上青年留下的,還有之前鯨坊廣會售賣姻緣得到的,柳尋現在已有共計方圓五十四丈大小的雲土了。
這等規模完全不符合青尊境身份,白域時豕寨老祖一個赤尊巔峯都有方圓一里,柳尋這裏屬於畸形發展。
柳尋倒也不急,雲土獲得不過是時間問題,只要有足夠的耐心便行。
等姻緣閣建成,雲土之類的資源都不成難題。
收攏了雲城廢墟中有用的東西,柳尋轉而看向那頭與整座島嶼融合的石龜。
石龜龐大的體型讓人望而卻步。
柳尋以鴛鴦火和巳蛇火灼燒,良久那石龜紋絲不動。
即便石化了,也仍舊保留着肉身強大的特點。
柳尋想挖開看看的念頭落空了。
看這樣子,石龜裏面仍有血肉存在的概率幾乎爲零。
第505章 魃
柳尋暫時停下研究,先挪步來到了黃泉遺藏處。
一個簡陋的山洞,越往裏血氣越濃。
沒走幾步,柳尋看到了被青年誆騙來的散人屍體。
顯然再往前走,就要遇到遺藏中的兇險了。
這裏的情況柳尋已經用人面狐身神看過,心中早有了破除手段。
喚來兩頭異獸,柳尋讓它們鑽入了前方山洞。
異獸的進入瞬間引發異動。
地上冒出幾朵血氣蓮花,血蓮一沾到異獸的軀體就迅速紮根,異獸連哀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抽乾了渾身血氣。
柳尋眼睛不眨,再往裏送入兩頭。
如此反覆,已經有不下於二十幾頭異獸死在了血蓮手上。
而那幾朵血氣蓮花愈發凝實,逐漸成了晶體,晶瑩華貴中帶有極大的邪異。
柳尋往前一踏,招手將那些血蓮晶體拿入手中,仔細端詳起來。
這是血海法有名的地湧血蓮殺招,柳尋遇到的這個乃是凡道殺招,卻能盡吞一個赤尊境散人的精血。
要破地湧血蓮殺招,就要讓它吸收大量精血。
柳尋用異獸填飽了這道埋在此處的殺招,便是遵循了地湧血蓮的特點。
破除此殺招後,那些血蓮是上好的黃泉道雲材,甚至還有一絲增壽的效果,只不過微乎其微罷了。
柳尋曾在狄夷那裏見過這門殺招,後來因爲延壽種種,他也專門抓過一些修煉血海法的黃泉魔修。
血蓮用多了,增加的壽元也不多,最後還會產生耐受性,但聊勝於無,柳尋也不嫌棄,直接收入了妝盒中。
這還沒進遺藏就有了收穫,柳尋對裏面的東西產生了一絲興趣。
他此時彷彿回到了前世遇到那一道屍魃法遺藏的時候。
黃泉道雖然速成,但每一個分支都具備其優點。
血海法注重修煉血肉,高深處,死去的血海法魔修就是一樣寶物。
柳尋不知這裏面會不會存在魔修的屍體,如果有的話,石龜那裏倒是有辦法將石化的身軀恢復成血肉狀態了。
繼續深入,一陣陣嘶嘶聲傳來,聽得人耳鼓震動,心臟更是不自主地加快了跳動速度。
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響,柳尋口鼻處飄出了一絲鮮血。
那鮮血沒有順着皮膚流下,而是飛入前方血色之中,周圍血霧微不可察地濃了一絲。
柳尋眯起眼睛,魂元護住周身,冷眼看向前方血色。
若是白尊、黑尊時,柳尋還要提防這裏的陷阱幾分,現在根本無需畏懼。
見無法再震出柳尋體內一絲血液,血色中的東西急了。
一根長滿絨毛的腿率先伸了出來,隨後是偌大一頭血色蜘蛛。
這血色蜘蛛長相併不猙獰,通體如血玉,如果忽略體型,還以爲是某種奇怪玉飾玩物。
血蛛豎起前面幾條長矛般的腿,密集的小眼中流露着對柳尋這一身血肉的貪慾。
在那些長矛似的腿中,還有一對比較怪異。
那對蛛腿形似扁弓收在腹下,在血蛛終於忍不住時,開始有頻次地撥動腹部如弦的絨毛,柳尋剛纔聽見的嘶嘶聲,就是血蛛這般拉出來的。
《荒經·災卷》:有蟲從血而生,見風而長,足弓能弦人心,見則其邑瀝血,曰【六弓】。
災蟲六弓能拉弦令人心跳動的頻率跟隨絃音諧振,待到頻率一致,就會引出人體內的血液。
之所以名爲六弓,是因爲六弓之後人就死了。
柳尋面前這隻六弓災蟲雖是赤尊境界,但對柳尋也有一絲威脅。
六弓隸屬黃泉道災獸,其六弓之能遵循着某種黃泉道韻。
不是說六弓拉完後必死,這裏面也要看其目標的承受能力。
否則隨便一隻六弓災蟲對上雲仙,六弓必死就是笑話了。
柳尋知道六弓必死的前提,那就是境界必須低於六弓災蟲。
就和鑑淵正照而死一樣,也是存在限制的。
柳尋乃是青尊境,比這隻六弓要高出一個境界。
對面這隻災蟲拉完六弓後,柳尋毫無異樣。
它忍不住張開蛛足,撲躍向了柳尋。
柳尋只露出一絲大夢迷蝶的氣息,就將六弓震懾得僵硬落地,隨後伸手點在六弓要害之處。
蓬蓬鴛鴦火從其體內燃起。
慾念爲薪柴,六弓痛苦地嘶叫起來。
片刻後,荒經中多了一頁災捲圖案。
柳尋垂袖,忽然間腳下展開赤、黑兩道鵲橋,一瞬間避開了原先的位置。
一個包裹在血煞中的僵硬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柳尋剛纔站着的地方。
它那雙乾枯虯結的手洞穿了牆壁,若柳尋沒有察覺,被洞穿的就是他的身體了。
沒能殺死柳尋,那東西怒吼,張口將四周血霧掃盡,全都吞入了腹中。
兩抹血紅飄帶懸在了漆黑的山洞中。
柳尋這雙眼睛連魂庭都能洞照,豈會受限於昏暗?
那根本不是血紅飄帶,而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泛出紅光,紅光流動,營造出了血紅飄帶的異象。
“魃?”柳尋看到對面這東西的全貌,不禁皺眉。
他曾修黃泉道屍魃法,對屍身頗有研究。
不驚不活者爲屍,兇絕無敵者爲魃。
屍魃法乃是絕強的控屍法門,萬屍易得而一魃難尋。
柳尋前世開墳掘墓,爲了求得魃作爲手中戰力,不知得罪了多少勢力。
後來又苦尋天生屍魃,終不可得。
也就只在這一世遇見了一尊天生木魃。
沒想到在這遇到了一頭魃,看樣子還是一頭血魃。
此血魃與柳尋的血魃殺招不同,乃是強者屍體後天形成的兇類。
“這便是此處黃泉遺藏原先的主人?”柳尋心中明瞭。
剛纔還在希望遺藏中有黃泉魔修的屍體,沒想到它竟然成了一頭血魃。
如果柳尋還修煉屍魃法,看到這頭血魃定然欣喜若狂。
但現在卻有點頭疼。
魃的戰力十分強大,同境界不說無敵,也難以被輕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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