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215章

作者:杜养吾

  說了半句,阿爾斯楞就不敢往下說了。

  哪怕整個部落加起來,都沒法換一份天上仙觀想法。

  吉日木圖突然板下臉,當着柳尋的面訓斥起了兒子:“你還有一年就要參加獵鷹試煉了,我不希望你和部落的武者一樣,藍天才是我們的去處!”

  每個草原人都有成爲雄鷹的夢想。

  “錯過這次機會,你想變得和我們一樣嗎?”吉日木圖突然直起了脖子,青筋暴突,眼睛有點紅了。

  他不希望阿爾斯楞永遠是個地上民,他答應過阿爾斯楞的母親,要讓兒子成爲藍天上的雄鷹。

  可惜吉日木圖帶領部族拼命尋找機緣,也不能爲阿爾斯楞找來一份觀想法。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上仙根本不會賜下觀想法。

  現在唯一的機會擺在眼前,吉日不得不捨下臉懇求柳尋。

  柳尋收起了笑容,看着這對垂頭喪氣的父子。

  “法不可輕傳,你能付出什麼代價?”柳尋眯起了眼睛。

  吉日木圖看着變了氣勢的柳尋,腦中轉過柳尋的話,頓時驚喜道:“你答應交易?”

  往常他送牛羊和珍寶去天上仙那兒,那些上仙賞賜得不少,但從來不肯在觀想法上鬆口,哪怕提出交易,對方也不答應。

  現在柳尋竟然同意交易,吉日木圖自然驚喜。

  見柳尋不說話,吉日木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口中不斷念叨着:“代價...代價...”

  “我有兩處雲植的消息。”吉日木圖知道天上仙需要什麼,直接拋出了雲植價碼。

  “不夠!”柳尋搖頭。

  吉日木圖沉默,他當然知道不夠,往常用更多的雲植位置換,那些天上仙也是柳尋這般態度,哪怕最終結果還是不換,但吉日木圖可以據此判斷出觀想法的價值。

  吉日木圖說出兩處雲植時,柳尋心中微動。

  青域對觀想法控制得非常嚴,似乎是因爲涉及到天狼血脈,其中詳情柳尋也不知道。

  但云植因爲牧民四處放牧,遇到的概率比較大。

  所以青域天上仙對雲植看得不太重,但也僅限於青域之內。

  對外,青域之人還是將雲植控制得很嚴。

  因此柳尋在娜仁那裏想要交易雲植纔會被拒絕。

  肉要爛在鍋裏!

  沒想到剛一命游過來,就有了雲植的收穫,儘管只是個消息。

  柳尋眼中閃過精芒,這是過去道雲寶與命遊結合創造的機會。

  不過過去道雲寶能帶來的機會不止這一點。

  吉日木圖那裏又想到了可以交易的東西,他從懷裏取出了一個小巧的妝盒。

  阿爾斯楞看到後紅了眼睛:“父親,這是母親留下的遺物啊!”

  吉日木圖重重點頭,轉頭看向柳尋:“我不知這是什麼,但它的確是件寶物!”

  柳尋的目光落在上面,片刻後眼睛暮地睜開。

  吉日木圖看到柳尋的表情,心知柳尋定然知道了妝盒的價值。

  不過到了這時候,他也沒法後悔了。

  吉日木圖打開妝盒,從中倒出了許多東西,很快一個帳包都被堆滿了。

  一個小小的妝盒竟然倒出了這麼多東西!

  “這東西是我妻子撿到的,本來要做妝盒用的,結果發現裏面有很大的空間,就被我用來裝部族物資了。”吉日木圖撫摸着妝盒,似乎想起了妻子在時的場景,嘴角劃過笑意。

  有了這妝盒,烏木圖部族才能在每次遷徙時輕裝上陣,比其它部族更爲方便。

  這個妝盒,吉日木圖一直隱瞞着,部族除了死去的妻子和阿爾斯楞,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吉日木圖也曾想獻出妝盒,去懇請天上仙賜法。

  但他每每都退縮了,一來忘不掉亡妻,想留個念想,二來怕天上仙生出強奪的念頭。

  現在遇到柳尋,吉日木圖不想錯過機會。

  他也怕柳尋搶奪,此時繃着身體,心神警惕。

  柳尋看了妝盒良久,手指揉動得更快了:“交易吧。”

第323章 須彌道雲寶

  吉日木圖聞言大喜,嘴脣囁嚅想說些什麼,卻因爲太過欣喜,一時說不出話來。

  到底是個部族的首領,吉日木圖很快鎮定下來:“我想先看看觀想法的內容。”

  “只看一小部分。”吉日木圖怕柳尋誤會,小心開口。

  柳尋直視吉日木圖的眼睛,片刻後嘴角微翹。

  他俯身從地上的物資中撿起一張處理過的狼皮,以炭作筆,在上面寫下了一段觀想法的內容。

  觀想法的核心在於圖案,柳尋並沒有一起畫出來。

  吉日木圖迫不及待地從柳尋手中接過一小段觀想法,低頭看了起來。

  “魔...魔道觀想法?”吉日木圖目露驚駭,捏着狼皮的手都有些顫抖。

  狼皮上赫然寫着夜叉觀想法·陰鬼篇的小部分內容!

  吉日木圖儘管是個武者,也能一眼看出陰鬼篇的魔氣凜然。

  “如何,現在還要交易嗎?”

  吉日木圖聞聲抬頭,看見了柳尋冰冷的眼神和臉上的似笑非笑。

  這個草原漢子心中哆嗦,旋即明悟過來,自己是在求人。

  魔道觀想法...那也是觀想法!

  想到觀想法的難求,吉日木圖一咬牙,管它是不是魔道法門,換了!

  下定決心的吉日木圖雙手捧妝盒,言語間滿是肯定:“還請換一份完整的觀想法。”

  這是懇請柳尋補全觀想法,然後交易。

  柳尋手搭在狼皮上,眼中目光閃動,接過妝盒,然後將鬼面夜叉觀想法補全。

  真正拿到觀想法,吉日木圖難耐激動,他沒有立刻看觀想法,而是對柳尋表示感謝:“天狼在上,多謝尊客給我兒一個機會。”

  旁邊阿爾斯楞百爪撓心,想看觀想法,卻被吉日木圖一個眼神制止了。

  阿爾斯楞從父親眼中看到了慎重,便安靜了下來。

  柳尋看着這對父子之間的表情,沒有作聲。

  吉日木圖又將兩處雲植的消息告訴了柳尋。

  “妝盒不能裝雲植嗎?”柳尋把玩着妝盒,問出了一個問題。

  吉日木圖一愣,苦笑道:“我是個武者,貿然破壞了雲植可不好,我還沒有試過用妝盒裝入雲植。”

  柳尋命游到此,就算有云植的消息,也不能很快移栽到雲城裏。

  挖出雲植後不立刻移栽,雲植會很快枯萎失活。

  柳尋還要在青域待一段時間,雲植肯定不能隨身帶着的。

  不知道這妝盒能否將雲植存放在內?

  吉日木圖的聲音使得柳尋回神:“尊敬的客人,還望替我們保守這個祕密。”

  保守的祕密自然是換取觀想法這件事。

  原本不必如此,但魔道觀想法讓吉日木圖多了顧忌。

  柳尋拂手:“這是自然。”

  吉日木圖這才放下心,他現在已經不怕阿爾斯楞修煉魔道觀想法了,只是怕周圍的部族乃至別的天上仙發現,提前對阿爾斯楞動手。

  他卻不知道柳尋根本不會宣揚此事。

  柳尋手中有不少觀想法,比如陽部落的小草觀想法,雖說十分普通,但也算一門觀想法。

  但柳尋最後選擇以夜叉觀想法交易,是臨時起意,要以阿爾斯楞來提前佈局夜叉兇災。

  黃域奇景中,柳尋終於知曉了夜叉兇災背後的人。

  哪怕是上古魔教,柳尋也起了利用的心思。

  阿爾斯楞這裏是一次嘗試,就看能不能借此將局延伸到九幽教身上了。

  柳尋記得,前世青域這裏有過夜叉兇災,只不過是另一種夜叉。

  現在柳尋於青域散下鬼面夜叉之法,不知日後會有什麼樣的情況發生。

  至於陰鬼篇缺少的化解怨念之法,也是柳尋留下的一步棋。

  不可說,不可說。

  柳尋慢慢抬眼,目光不知落往何處。

  他重新在另外一張狼皮上畫出了一幅地貌,推到兀自高興的吉日木圖面前:“這處地方你認識嗎?”

  吉日木圖一愣,接過狼皮仔細端詳了起來。

  “這裏是蘇布湖,草原上的藍珍珠。”吉日木圖怕看錯了,又仔細看了幾遍,最後肯定地點了點頭。

  “蘇布湖?”柳尋將記憶中牧羊少年記憶最深刻的畫面畫了出來,那裏有他出生的地方,有他妹妹沉眠的地方,柳尋以丹青大家的筆力着畫,吉日木圖這纔不費力地辨認了出來。

  吉日木圖點頭:“蘇布湖離這裏很遠,要穿過許多危險的地方,當然,尊客是天上仙,可以飛過去。”

  他自覺地沒有問柳尋爲何不知道有名的蘇布湖,只當柳尋是剛出來歷練的。

  柳尋讓吉日木圖指引了蘇布湖的方向,然後離開了烏木圖部族。

  等柳尋離開後,吉日木圖將阿爾斯楞拉到一旁,神情嚴肅:“今天發生的事千萬不能宣揚出去,你要做雄鷹,不是做死在山崖下的雛鷹,明白嗎?”

  阿爾斯楞慎重點頭,他明白父親的意思。

  觀想法足以讓周圍的部族眼紅,魔道觀想法會引來天上仙的殺機,所以必須爛在肚子裏。

  “父親,這份觀想法你修煉嗎?”阿爾斯楞看到草原漢子發白的鬢角,鼻子微酸。

  吉日木圖搖頭:“我就不修煉了,聽說天上仙要從小修煉纔有大前景,而且這一份觀想法...”

  他神情複雜地看着夜叉觀想法,其中的內容赫然記載瞭如何製造夜叉,如何借夜叉快速提升修爲。

  這份觀想法不需要從小修煉,也能躋身到很高的層次。

  但吉日木圖也修煉的話,加上阿爾斯楞,需要製造更多的鬼面夜叉,那樣會驚動許多部族乃至天上仙。

  還不如讓阿爾斯楞一人修煉,這樣製造夜叉的數量可以稍作控制。

  吉日木圖打定主意,替兒子蒐集野民來製造夜叉。

  若是用其餘部族的人制造,說不定會引來別人的注意,用野民就沒那麼明顯了。

  畢竟每個牧民部族都在收取野民,好送到天上仙那完成交易。

  所以日後烏木圖部族蒐集野民不會顯得突兀。

  吉日木圖長嘆了口氣,不求阿爾斯楞能成爲草原最強壯的雄鷹,只希望他能在卸嘈埴椫姓痉�腳。

  柳尋徒步走在草原中,距離烏木圖部族越來越遠。

  他的手中握着小巧的妝盒,意識探入其中,細細感悟其中道韻。

  “須彌道上古云寶...”柳尋摩挲着暗紅色妝盒的紋路,眼神明亮。

  須彌藏芥子,小小的物品當中藏有偌大的一個空間,能容納很多東西。

  須彌道和過去道一樣,都已經湮沒消失在了時間之中,僅剩的一些雲寶和傳承幾乎難尋。

  在看到妝盒的一瞬間,柳尋就確定了交易。

  他每次身遊或者命遊只能攜帶適量的東西回去,無法最大化利用機會,有須彌道雲寶,柳尋可以帶回更多需要的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