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养吾
可以想象,若是整個隕落之地中的兇物加起來,其中卸喾N類,能讓荒經恢復到何種地步。
柳尋取來紙筆,在紙上畫了一隻織巧鵲。
這隻織巧鵲是按照前世的記憶畫的。
柳尋親手編撰了荒經,怎會不記得織巧鵲的模樣。
不過在織巧鵲的眼睛處,柳尋畫了一枚邪異的獨目。
獨目一出,原本活靈活現的瑞獸織巧鵲竟變得邪氣凜然,不復祥瑞的感覺。
這是柳尋仿照隕落之地兇物的特點畫的。
天下同種異獸少則百數,多則千數萬數,媧捏出一頭來,如何剛好是隕落之地裏的一頭?
正是這獨目將隕落之地的異獸與外面的區分開。
媧捏出其泥偶後,這泥偶只會與隕落之地內的兇物產生聯繫,對外界的同種異獸卻毫無反應。
當然,這只是表面,更深的內裏則是柳尋所作之畫與凡畫不同,出自大家手筆,畫多了一種靈機。
依靠這靈機,媧才能將泥偶與畫中人物的原身聯繫起來。
柳尋所作的是隕落之地的兇物,根據畫中靈機,泥偶便能指代兇物原身。
就好比人類一樣,皆爲人類的情況下,還分不同的名字。
媧製作的泥偶也是同樣的道理。
柳尋現在作一目織巧鵲,僅僅是憑自己畫技完成,本身沒有見過。
柳大家的手筆,哪怕是臆想出的,也能產生獨特的靈機。
但當媧比着這幅畫捏出泥偶時,泥偶卻散了,沒能像其它泥偶一樣動起來。
柳尋畫的這隻織巧鵲不光隕落之地沒有,外面也沒有。
“果然不行麼?”柳尋放下筆,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不,確切地說,是隕落之地沒有織巧鵲。”
他心中念頭不斷,又提筆畫了一頭正常的異獸。
這異獸是前世曾收錄過的,這一世卻沒有見過。
畫完之後,柳尋又讓媧嘗試。
沒想到媧捏出的泥偶還是碎的。
柳尋皺眉,又畫出前世見過的一個人,今世沒有見過,結果仍舊失敗了。
媧只能按照自己這一世見過的人或異獸捏出泥偶嗎?
其中是何道理?
柳尋不清楚其中的關竅,只能將這種情況歸結於媧的能力影響。
雖然沒法藉此讓媧監控記憶中那些前世獲得機緣的人,但能將此世見到的人捏出來,柳尋覺得就足夠了。
隕落之地沒有織巧鵲,柳尋內心惋惜,不過沒有太過在意。
百目拘邪雲陣解決了邪氣的威脅,剩下還有一目五魔寶的主人要解決。
柳尋打算長久留在隕落之地,一目五魔寶是必須要到手的,況且對方是個極大的隱患,不得不防。
柳尋重換了一張獸皮,添墨落筆書寫起關於一目五魔寶主人的信息來。
“巫行秋,魔道,當前疑似赤尊境。”
“此人樣貌醜陋,心胸狹窄,曾是地上城池農戶出身,娶妻當夜遭新娘嫌棄,怒而殺之,後倉惶逃出城外。”
“不知從何處得到一目五魔寶,因此崛起。”
“巫行秋散播一目之症,爲避大勢力追查躲入隕落之地,借一目症自行擴散的幾年渾噩修煉至青尊境,不善經營雲城,對城民極爲苛刻,於魔亂時出隕落之地,再次散播一目症,收割一位雲仙性命後成功登仙。”
這些內容就是柳尋對巫行秋此人瞭解的全部內容。
柳尋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爲巫行秋用一目五魔寶殺死一位雲仙,當時轟動了不少勢力。
能以凡修身份殺仙的,自古以來就沒幾個。
柳尋知道的內容都是綵樓挖掘出來的,連巫行秋踏入天上仙之前的身份都暴露得十分徹底。
第310章 兇異石像
前世巫行秋得到了一目五魔寶,但始終未得到一目五魔功,在柳尋看來,此人雖棘手了點,卻不至於讓人束手無策。
柳尋在“不善經營雲城”底下重重劃了一筆,思考片刻又在“農戶出身”上劃了一道,眼中精芒閃過。
一座地上城池的農戶出身,註定了巫行秋的眼界不會太高。
此人前世有魔寶在手,卻等到魔亂時才能登仙,換作一個尋常天上仙擁有他這機遇,恐怕進境更快。
全然靠魔寶推動修爲,自己不思修煉,很快就會變得散漫。
爲了驗證心中所想,柳尋細細觀察了菜畦幾日,一直沒有見巫行秋來此。
巫行秋以前身爲農戶,侍弄田地已經刻進了骨子裏。
然而他弄出這塊菜畦解決了蔬果來源的麻煩,就不再管了,惰性佔據上風,估計整日窩在雲城中享着樂。
柳尋又給兩隻模樣猙獰的屍梟施展了相見難,讓它們安靜地飛入巫行秋的雲城中。
屍梟比起其餘異獸來更爲兇惡,第一眼的感觀非常差,若剛好撞見巫行秋,對方能識破相見難,定會出手斬殺屍梟。
但兩頭屍梟每日都往對面雲城飛上幾個來回,一直沒有被斬殺,更加證明巫行秋鬆懈到不願出來巡視雲城。
柳尋猜測,巫行秋恐怕是身懷魔寶而有恃無恐,認爲這隕落之地核心處沒人能進得來。
猜測歸猜測,柳尋卻沒有大意,而是連續幾日試探,直到確認沒有太大危險後,他才準備親身踏足對面的雲城。
既然巫行秋一直窩在雲城裏不出來,那就大有可爲了。
儘管竊脂雲城缺少蔬果,柳尋也未打草驚蛇地去菜畦摘取,這幾日全靠攢存的普通異獸和雨水解決飢渴。
覺得時機差不多,柳尋先去召明獄走了一圈,冒險潛入對面雲城前,再確認一下自己的底牌有沒有出問題。
相見難臨身,柳尋從自家城民的眼中消失,乘駕鳥飛往對面。
接近雲城邊緣,駕鳥輕聲落下,柳尋踏足雲城地面,四下環視周圍。
巫行秋的雲城建築散亂不堪,就算一些散人也會注重雲城的規劃。
巫行秋卻好似十分隨意,東一片西一塊的,高矮建築混雜,格局非常零亂。
柳尋皺眉,目光落在了最高的一座建築上。
那座建築的風格與周圍格格不入,竟是尊高大的石像,高度超出了其餘建築一截。
石像給柳尋一種極爲熟悉的感覺。
石像形人披戴斗笠,面上只有額心一枚眼睛,雙手如鬼爪垂搭,手中持蓮花散瘟杖,入目便有種種兇異感。
想來這就是傳聞中的一目五了!
那隕落的魔道大能開創一目五魔功,據說真正顯化的一目五就是這披身斗笠的邪佞,手中蓮花散瘟杖乃散播一目之症的媒介,若一目之症散開,十日後就會分出分身跨越空間前去收割性命。
連分身在內,一共五個身披斗笠的邪祟。
五個邪祟都是一枚眼睛,又或者說共用一枚,只是分身、本尊的眼睛同出一源,也隨分身分化了,這纔是完整的一目五。
柳尋沒有從一目五石像上察覺到危險,想來就是座普通建築,表面兇異恐怕是因爲一目五本身就面目猙獰。
石像額心那枚眼睛處開鑿出了一個空洞,柳尋看到有人從空洞處進出,心下判斷出那裏應是巫行秋居住的地方。
柳尋將那裏列爲不可靠近之地,隨後隱入散亂的建築當中。
巫行秋的雲城裏沒有警示用的雲陣,柳尋只看到阻攔邪氣用的百目拘邪陣,因此才放心在雲城中穿行。
若是他碰到那些佈置了防護雲陣的,哪怕有相見難,也會被雲陣自發捕捉到氣機進行示警。
粗略逛了一遍,柳尋在雲田那裏見到了三種雲植,規模不大,遠遠達不到一個正常赤尊境該有的雲植儲備。
不過仔細想想,巫行秋靠一目五收割壯大自身,對城民則疏於培養,雲植這一塊自然就不上心了。
柳尋看着這三種雲植,目光幽幽,沒有立刻就偷移走幾株。
哪怕這裏的城民未必會發現,柳尋也沒有冒險。
對付巫行秋的詳細方案還沒有出來,柳尋不準備打草驚蛇。
柳尋的根本目的是除去巫行秋這個威脅,將隕落之地變成自留地,這樣才能放心將雲城停在這裏。
否則一個魔道赤尊在旁,柳尋還需日日防範。
另外一目五魔寶是安全進出隕落之地的關竅,柳尋也不能放棄。
打草驚蛇只會平添更多風險!
一個有了防範的赤尊境,柳尋到時候可沒法直接面對。
再探明藏寶與書閣之地,柳尋立身建築拐角陰影處,看着人來人往的城民,心中大致有了一個計劃。
這座雲城裏的百目拘邪陣由數個拼湊而成,比起羲佈置的要遜色許多。
柳尋注視着守在百目拘邪陣旁的城民,發現他們更換一目珠的頻率很高。
他猜測可能是因爲雲陣不渾然一體,導致一目珠消耗的速度非常快。
或許拼湊在一起的百目拘邪陣可以作爲一個突破點。
柳尋在觀察這座雲城的時候,石像建築中的巫行秋躺在女野民懷中,手中握着魔寶,閉目通過魔寶的聯繫,似乎在感受着什麼。
他在雲城中建立這麼一座格格不入的兇異石像,難道就只爲了彰顯自己得到魔寶傳承嗎?
並非如此!
與魔寶一同得來的,還有魔寶的幾種用法。
其中一種便是散播一目之症,收割壯大己身。
這尊石像其實也是當中一種用法。
建成一目五外表的石像,雖無奇異之處,但巫行秋手持魔寶身處石像額前形如眼睛的空間內,本身就如同一目五那邪異的“眼睛”。
在這裏,巫行秋不需要出去,就能“看”到雲城中的情況。
當然,這是有範圍的。
只有在那些埋下一目珠的雲陣內,巫行秋才能看到。
這也是爲什麼百目拘邪陣中的一目珠消耗太快的原因。
“今日那兩頭醜陋的怪鳥沒有出現嗎?”巫行秋視線掃過幾個雲陣圈住的範圍,閉着眼的臉上不禁皺眉。
巫行秋再怎麼懈怠,源自農民侍弄田地的心細還是發覺了異樣。
他自身便是石像“獨目”,能看到雲城裏的大部分情況。
這幾日,巫行秋偶然發現屍梟在雲城當中每日盤旋幾次,這明顯不太正常。
此處一目五兇類不敢靠近,飛進雲城的屍梟就顯得極爲古怪了。
而且巫行秋也沒有在屍梟額前看到獨目,聯想起之前城民看到的雲城,便猜到有人暗中要對自己下手。
加上城民說看不見那兩隻鳥,巫行秋的懷疑更加重了。
第311章 綠光
今日沒看到那兩頭怪鳥,巫行秋意識到操控怪鳥的人可能要動手了。
就和以前身爲農戶時見的捕魚場景一樣,先是探查水域,然後再行捕魚一事。
那兩頭怪鳥說不定就是來查探的!
巫行秋不認爲對方會離開,因此顧不上溫柔鄉,拿着魔寶細細探查一目珠覆蓋的範圍。
視線掃過雲田、藏寶處等等地方,巫行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但在民居那裏,忽然看到一個絕不屬於城民的身影。
巫行秋一巴掌拍翻了女野民手中的果盤,坐起身緊捏着魔寶,剛要發作,忽然想到什麼,眼珠轉動,厚脣咧開:“原來只是個白尊境,且看看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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