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仙 第12章

作者:杜养吾

  不過它不入兇獸行列,只是一扇普通的蚌類。

  柳尋藏身其中,一臉陰翳地看着擠在一旁重傷的竊脂,不斷催促着蚌磲逃行。

  這隻蚌磲是柳尋入谷前佈下的後手。

  天上禽鳥,地上獸羣,水中蚌磲,是柳尋爲自己準備的三條路。

  蚌磲只是備選,沒想到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逃生手段。

  竊脂重傷,獸羣被阻,除了躲在蚌磲內逃跑,柳尋別無它法。

  柳尋手裏沒有水中兇獸的精血,僅勉強從満訝椫型诔鲆簧劝鲰幔俜N下了土螻精血。

  土螻是陸行兇獸,按理說對水中生命沒有太大的效用。

  但柳尋前世編撰荒經,精血的各種用法早已熟絡,他的想法總是別出一裁的。

  土螻精血作用於蚌磲斧足,改造了斧足的柔韌度和彈性,使得蚌磲的移動速度快於同類。

  蚌磲裹着柳尋和竊脂,噴吐水流間,速度不見得比馬匹慢。

  然而林天昊乃變化境武者,此等境界已非尋常。

  林天昊也懶得去追,直接身化青兕,踏蹄踩向了蚌磲。

  若是被踩中,蚌磲連同內裏的柳尋和竊脂都將必死。

  值此生死之際,柳尋意識清明,迅速思考對策。

  蚌磲此時已經離山谷外只差幾步距離。

  它猛地向殼內捲入水流,然後噴吐而出,柳尋與竊脂都被吐向山谷之外。

  柳尋抱着重傷的竊脂逃入山谷外的河段,目光透過河面,依稀見得沖天火光四起。

  柳尋放聲大笑,河水嗆入口中也不覺難受。

  只有逃到谷外才有一線生機!

  從他被林天昊一掌拍落時,柳尋就開始通過荒經命令山谷外的一些禽鳥開始四處縱火了。

  無論兇獸、瑞獸還是災獸,它們的精血都能收入荒經中並不斷壯大。

  竊脂在手,柳尋自然不會置之不用。

  荒經瑞卷中已經收錄了竊脂精血,代價僅是竊脂虛弱了好幾天。

  殺兇獸取精血,只是因爲兇獸不可控制,而竊脂乃是天上仙根基,柳尋僅需讓它逼出一滴精血就行了。

  柳尋在一些小型雀鳥體內種下了竊脂精血,比如麻雀、黃雀、黃鸝。

  這些雀鳥有了微弱的控火能力,但無法凝聚火種。

  它們沒有隨獸潮進入山谷,而是留在谷外伺機而動。

  地上遺落有火把,這些種入竊脂精血的雀鳥借來火焰,四處在山林中縱火,在柳尋被追殺的過程中已經點燃了一個偌大的火圈,將周圍山林包裹在裏面。

  山火蔓延,朝抱瓶谷席捲而至。

  蒸騰的熱浪中,被火焰逼得奔走的野獸兇獸朝着山谷的方向而來。

  然而,柳尋的目的不是借外部獸潮阻擋林天昊。

  他真正等的,是一隻恐怖的兇物!

  火光飄忽,一頭人面犬身的怪異獸類踱步前行,毛髮蕩揚,似乎並未受山火的影響。

  它不是被山火逼來的,而是大量食物奔逃此處,它要捕食!

  林天昊一腳踩死蚌磲,看到柳尋躥入谷外,冷笑着扯起嘴角,青兕面孔看起來極度猙獰。

  他正準備碾死柳尋,奪下竊脂背部的雲土時,恰好與到來的人面犬身異獸四目相對。

  異獸頭部的人面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如浣衣少女般銀鈴妙脆。

  它發現了更美味的食物!

第18章 竊脂重傷

  《荒經·災卷》:有獸如犬而人面,其名【山咴】,見人則笑,出則天下大風!

  這頭異獸遠沒有兇獸那般逼人的煞氣,林天昊卻如臨大敵。

  山咴看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塊食物。

  躺在河底的柳尋咳喘兩聲,笑了起來。

  災獸【山咴】掌控風的力量,這股風還不是普通的山間風,而是能蝕磨情緒的大悲風。

  大悲風出,天下皆哭,唯山咴獨笑!

  當然,出則天下大風的山咴怕是有了仙的境界,而這頭山咴不過赤尊境,所掌握的大悲風還沒有那麼恐怖。

  但災之一字,就說明了許多。

  比起兇獸,災獸更爲恐怖,雖然這頭山咴的境界與林天昊相仿,一個赤尊境,一個變化境,但先天上,林天昊就弱了一籌。

  他吞納的精血只是普通青兕,連兇獸都算不上,就此基礎成長到變化境,面對山咴還是力有不逮的。

  林天昊若是有竅神境實力,或許還能制服這頭山咴災獸。

  山咴身旁彌散起了大風,風中只有山咴清脆的笑聲,絲絲奇詭的力量鑽入了青兕的頭顱中。

  林天昊變化的青兕怒吼一聲,抬頭仰目,體內煞氣竄湧,極力對抗着大悲風的力量。

  大悲風蝕磨情緒,只留悲意,被悲意支配後,人會變得無助,喪失一切希望,最後會捨身喂飼山咴。

  山咴在半山大小的青兕面前如同嬰兒,但每踏出一步,青兕都會顫慄一下,似是極度抗拒大悲風的力量。

  就在山咴即將走到青兕面前時,青兕巨眼一瞪,渾然不顧對軀體的傷害,蠻橫地爆發了體內全部的煞氣。

  地上武者修煉煞氣,就如同天上仙修煉魂元。

  爆發所有力量,讓林天昊獲得了短暫的意識清明,他當即狠下心,將苦修不易的力量全都在體內炸開,以此排斥出了侵入體內的大悲風。

  林天昊遭受重創,悶哼一聲,退出了青兕變化,頭也不回地闖入谷中。

  他逃了!

  山咴刨了刨腳爪,打了個響鼻,不急不緩地踏入山谷,朝林天昊追去。

  林懷解決了獸羣后,正思量着如何處理曹安鄉,他見林天昊倉惶返回,疑惑道:“父親?”

  林天昊捂着胸口,嘴角鮮血直溢:“快走!”

  林懷皺了皺眉,他熟知父親的性格,向來無有妄語,定然有什麼難以抵擋的危險,否則不至於連寶貴的雲土都不帶回。

  當機立斷,林懷揮手示意大龍城甲士撤退,絲毫沒有留戀之意。

  曹安鄉陰着臉,看到倉惶而走的大龍城諸人,尤其是方纔如神如魔的林天昊也十分狼狽,他心裏頓時有種不妙的感覺。

  “走!”曹安鄉招來白鶴,喝令武卒迅速逃離抱瓶谷。

  兩撥人沿着不同的方向逃出了山谷,而林天昊則強忍重傷,引着山咴往其餘方向逃了。

  他不敢將山咴引至大龍城,必須找個地方轉移這頭兇物的注意力。

  抱瓶谷重新陷入沉寂,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片刻後,柳尋抱着竊脂爬出了河溪,坐在岸上喘了口氣,眼中有種遊走在危機邊緣的亢奮感。

  他看着竊脂背後氤氳的一塊白色雲土,不由笑了起來。

  爲這麼塊雲土,還真是費了不少力氣,這次差點就栽了。

  若非柳尋前世四百多年的經歷養成了極度小心的性格,無論把握有多大,也會留很多後路,爲的就是防止意外。

  蚌磲只能緩一時危機,真正的佈置便是後來縱山火引來的災獸山咴。

  這段時間,柳尋在山林中游蕩,不斷捕捉野獸製造獸羣,也在尋找兇獸的蹤跡。

  不過兇獸沒找見,倒是碰到了那頭赤尊境的山咴。

  已成規模的獸羣吸引了山咴的注意,如果不是柳尋實力低微,渾身沒有幾兩肉,恐怕定會成爲山咴的口糧。

  柳尋葬送了獸羣后逃出,仍心有餘悸。

  若是還有前世的實力,自然不會畏懼這頭山咴,但他現在只是一煉白尊,給山咴塞牙縫都不夠格。

  柳尋將山咴出沒的地方劃成了禁地,然後避開方向,重新捕獵野獸。

  進谷前,柳尋留下改造後的雀鳥,只是爲了佈置耳目。

  結果林懷後手喚來了變化境強者,被追殺得走投無路的柳尋靈機閃過,縱起山火,引發野獸奔逃,順利將山咴引了過來。

  變化境武者對山咴來說,就像一塊美味的食物,比之野獸更有吸引力,所以山咴盯上了林天昊,也變相解了柳尋的圍。

  一飲一啄,沒有山咴,柳尋這次可就險了。

  賭命的感覺可不太好,柳尋鎮定心思,重活一世,許久沒有尋到這種緊張感了。

  竊脂重傷,沒法載人飛起,敵人還在的話,柳尋還得花點心思。

  不過現在抱瓶谷中腥巳纪巳ィ故亲屃鴮つ芏虝捍跉狻�

  柳尋不斷朝重傷的竊脂體內度入魂元,竊脂已是天上仙根基,非生非死,只要有足夠的魂元,就能救回它的傷勢。

  竊脂此時重傷昏厥,雲土飄忽溢散,似要從竊脂背部脫離,不過有柳尋的魂元牽扯,一時間還留在竊脂背上。

  柳尋嘆了口氣,這下要花費好長時間來休養覆禽傷勢了。

  雲土覆於禽背,低空飛行還可以,就這麼飛上高空的話,只會被天上罡風吹散,重新分解歸於天地。

  魂投禽鳥,覆雲土,下一步便是定風!

  定住雲土周遭的罡風,才能讓雲土留在禽背上,直至徹底與覆禽化爲一體,這樣才能恣意周遊大荒。

  大荒能夠完成定風這一步的奇物不少,柳尋暫時不着急去費心思。

  當務之急,是恢復竊脂的傷勢。

  消耗部分魂元后,竊脂腹部傷勢止住少許,睜開眼睛,歪頭啼叫了幾聲。

  柳尋給竊脂喂下幾枚土螻血丹,摸了摸它的腦袋,眼神慢慢變冷。

  這一掌,日後會還回去的!

  竊脂拖着筋骨摧折的翅膀站起,跟在柳尋身後走向谷外,和剛纔的一羣人方向剛好相反。

  柳尋走至方纔大戰的地方,目光越過滿地狼藉,突兀定格在了地面一些事物上。

  “走了也不忘給我留了兩份禮物!”柳尋嘴角翹起。

  地面之上,散碎着大堆兇獸屍體。

  不入流的欽原,白尊、黑尊境的顛巒。

  欽原和顛巒散碎的屍體中溢散出絲縷血氣,柳尋意識中荒經大亮!

第19章 野民

  荒經兇卷繼土螻、孟槐、大銜之後,又多出了兩種圖案。

  欽原和顛巒各佔據一頁,圖案活靈活現。

  大龍城甲士和林天昊給柳尋幫了大忙,若以他自己的實力,想要對付成羣的欽原和身披石塊的顛巒還差了點。

  柳尋眯起眼睛,可惜了無法獲得那頭山咴的精血。

  前世他獵殺的災獸不少,山咴也在其中,可這一世災卷中一種精血也沒有收集。

  今日這頭赤尊境山咴恐怖至極,柳尋想要收錄到它的精血,目前來說只是妄想。

  柳尋的念頭裹挾荒經,在烏巢魂相上方沉浮,將內裏的兇獸煞氣和瑞獸氣息轉化爲華光,加快烏巢魂相的吞吐頻率。

  這樣一來,魂庭中產生魂元的速度也會加快。

  這是除雲精之外最好的修煉方式了,其餘天上仙學不來。

  精血種類越多,輔助轉化魂元速度越快,所以填滿荒經是個曠日持久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