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8章

作者:林悦南兮

  你不是纔剛剛被攔人攔了嗎?

  還不死心,想見那位有着天香國色之稱的珩大奶奶?

  內廳之中,賈珩看着被鶯鶯燕燕環繞的賈母,放下茶盅,面色道:“老太太查賬之請,先前不是說赦老爺已經領着賬房先生查過賬,如何現在又再查一次?”

  聞言,賈母面上就有訕訕笑意,道:“查倒是查了,只查了七千兩銀子,璉兒他老子的意思是,還是請珩哥兒你的人來。”

  饒是以賈母的性情,說出這話,都有些不自然。

  畢竟是自家兒子,再是弄巧成拙,丟人現眼,賈母也要多少維護着。

  賈珩一時默然,似在沉吟。

  賈母笑了笑,道:“那查賬的事先不急,聽說你那媳婦兒秦氏是個頂好的人,怎麼沒見她?”

  賈珩道:“燕兒,你去尋少奶奶。”

  燕兒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其實,秦可卿就在內廳之畔的廊檐下,但這時自不好出來,在心裏估摸着時間。

  這邊廂,賈母就笑道:“等再過幾年,你再立些功勞,宮裏也能該你媳婦兒秦氏封個誥命什麼的。”

  賈珩道:“這要看宮裏面的意思了。”

  賈母笑道:“不急,珩哥兒你還年輕,我這邊兒帶了一點兒東西,鴛鴦去將那鳧靨裘拿過來。”

  鴛鴦笑着“哎”的一聲,就取過一個布包。

  賈珩聽着“鳧靨裘”,不由一愣,蓋因這是贈給薛寶琴的大氅,專門在冬天避雪而用,不想竟是現在轉贈給可卿。

  而這時,賈母也是笑道:“鴛鴦,你們幾個將衣服展開。”

  鴛鴦就抖落開衣裳,只見裘氅披開,在光照下熠熠羽豔,只是透着綠色。

  賈母笑道:“這鳧金裘給你媳婦兒秦氏披的,等冬天天冷了,特別暖和,另外我還讓鴛鴦她們帶了,有幾匹軟煙羅,用來糊蚊帳,是最好不過。”

  說着,賈母房裏的幾個丫鬟,如瑪瑙,琥珀,翡翠,玻璃,各拿着一匹絹紗。

  鳳姐笑道:“這可是稀罕物。”

  賈母道:“這是軟煙羅,一樣是雨過天青,一樣是秋香色,一樣松綠色,還有一樣是銀紅色的,銀紅色又叫霞影紗,當然懂若是用來做蚊帳,遠遠看去,朦朦朧朧如煙霧一樣。”

  賈珩點了點頭,看着有着孔眼的軟煙羅,目光微凝了下,心道,他還以爲是用來裁剪衣裳的。

  嗯,當然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就這麼撕爛……倒是挺可惜的。

  而在這時,珠簾嘩啦啦響動,一個巧笑倩兮的聲音傳來,“老太太來就來唄,怎麼好拿禮物。”

  廳中,腥寺劼犨@清脆的聲音就是一愣。

  無他,聲音婉轉舊酥媚、動聽悅耳。

  不多時,秦可卿在丫鬟寶珠和瑞珠的陪同下,邁着輕盈的步子,進入廳中。

  着淡紅色羅裙,雲堆翠髻,面似芙蓉的麗人,窈窕靜姝,姿色華美,隨着婀娜多姿的步態而行,別於鬢髮之間的金釵步搖上下晃動的輕微難察,將端莊、妍麗的儀態無聲顯露而出。

  “見過老太太,幾位太太,姑娘。”秦可卿上前盈盈一禮,嫣然笑着說道。

  此刻廳中,賈母面色微動,目中就有驚異。

  不僅是賈母,就是黛玉也是將一雙熠熠星眸投向秦可卿,心頭倏然生出一念,紅顏禍水,絕世妖嬈。

  探春英秀眉眼下現出一抹驚豔,看着那舉手投足間散發着動人的芳韻。

  邢夫人皺了皺眉,嘴角彎起一抹譏誚,心道,怪不得將珍哥兒迷得五迷三道。

  王夫人同樣也是目光清冷了下,手中佛珠輕輕撥動着,心頭思忖,這秦氏也太過華美、豔麗,不是宜室宜家的長遠之相。

  東府裏怎麼竟出這種豔麗、妖冶的女子,原來的珍哥兒媳婦兒是,現在的珩哥媳婦兒又是。

  賈母目光微動,起身攙扶,笑道:“珩哥兒媳婦,快快起來。”

  秦可卿這時也將螓首抬起,那張豔絕人寰,顛倒猩牡娜A美姿態愈發顯露。

  鳳姐笑着介紹說道:“弟妹,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大太太,這是二太太……”

  說着,就是介紹了一番,等介紹到黛玉、探惜等人。

  秦可卿笑道:“早就聽說,西府裏的幾位姑娘都是天上的閬苑仙葩,今日總算是見着了。”

  “珩大嫂子。”黛玉抬眸看着秦可卿,輕聲說道。

  探春、迎春、惜春、李紈也是一一見禮。

  賈母就笑道:“珩哥兒媳婦,珩哥兒剛剛封了三等將軍,得好生慶賀慶賀纔是。”

  秦可卿盈盈笑道:“我原有此意,打算晚上在會芳園請了戲班子,擺了酒宴,到時還要請老太太和幾位太太都賞光來纔是。”

  賈母笑着應道:“那等晚上,老身就帶着寶玉,黛玉、探春她們姊妹都過來。”

  賈珩面色淡淡,輕聲說道:“正要和老太太說,寶玉,剛剛我給了他一本《詩經》,這兩天讓他好好讀讀,三天後,交過來一篇觀後感。”

  賈母、黛玉、探春:“……”

  鳳姐聞言,心頭好笑,一雙丹鳳眼,眸光熠熠地落在那少年臉上,心道,這個珩哥兒,沒想到還是個小心眼兒,寶玉他纔多大兒一點,就擔心瞧了自家媳婦兒去。

  賈母將一絲莫名煩躁心緒壓下,笑了笑,看向王夫人,說道:“寶玉他娘,你呢?”

  王夫人輕輕笑了笑,說道:“老太太過來就是了,我晚上還需抄抄《心經》,就不過來了,鳳丫頭和蘭兒她娘一起陪着伺候着。”

  至於邢夫人嘴脣翕動了下,笑道:“老太太,我晚上也有別事,也不脫開身。”

  賈母點了點頭,隱隱有些哪裏不對。

  她好像沒問她吧?

  不提寧國府中,賈府中人商量如何給賈珩慶祝封爵一事。

  五城兵馬司正堂,官廳之中,文吏夾着公文,進進出出。

  兵馬指揮同知裘良坐在條案後,面色鐵青,對着一旁的主簿劉攸,冷笑說道:“劉主簿,將那董遷喚過來!”

  昨日那小兒折了他的體面,今日需先收收利息!

  主簿劉攸放下手中的筆管,抬頭陪笑說道:“大人難道忘了,剛剛打發他去東城。”

  “東城?”裘良默然片刻,是了,他都快被氣糊塗了。

  前日,應了榮國賈世叔的請託,已將這董遷打發至東城,本來想着那裏魚龍混雜,再隨意找他個錯處,下了他的差事。

  但……太慢了。

  “這口氣此刻不出,晚上睡覺都不安生!”裘良一想起昨晚當街之辱,就覺胸口發悶,看向一旁的主簿劉攸,隱隱想起一事,眼眸亮了亮。

  這主簿劉攸和東城的三河幫的一些頭目有些關係,想來若是找幾個青皮,打那董遷一頓悶棍,這口氣也能出出。

  念及此處,喚道:“劉主簿,到內堂敘話。”

  “大人有事吩咐。”劉攸陪笑着起身,隨着裘良入了官衙內堂一僻靜處。

  “那董遷我看着實不順眼,你去東城找幾個青皮,趁他晌午回家下值時……”裘良吩咐說道。

  劉主簿笑了笑,說道:“大人可是要死的?”

  裘良冷笑說道:“打折一條腿就是了,他若報到衙裏,派發他一二十兩銀子,讓他滾蛋!”

  天子腳下,畢竟是五城兵馬司的差人,若是弄死,家屬一抬屍上衙裏鬧就容易鬧大,打殘反而就沒有任何後患,五城兵馬司巡街兵丁,被人報復,他再糊弄調查一番,也就過去了。

  反而是那董遷就不能應公差了。

  瘸子哪能應公差?

  “劉主簿,事情做得利索一些。”裘良目中厲色一閃,低聲說道。

  劉主簿笑道:“大人就放心吧,說來有件事兒還要和大人說,那三河幫的二當家,李金柱一直仰慕大人,晚上在醉紅樓裏擺了酒宴,招待大人,大人可否賞光?”

  裘良擺了擺手,沉吟說道:“此事再說吧,劉主簿,那件事兒以你的名義做,別說是我吩咐的。”

  據他所知,三河幫這羣撈偏門的和京裏一位大人物關係千絲萬縷,他身上的位置太過敏感,不好勾連太深。

  劉攸見此,雖然心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拉攏景田侯之孫這等武勳之後,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做成的。

  這位裘大人現在讓他幫了一次忙,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再拉攏就容易許多了。

  劉攸念及此處,就是告辭離去,尋三河幫的舊識去了。

第156章 去應天門!

  寧國府

  賈珩正在陪着賈母幾個人在說話。

  不得不說,賈母和鳳姐的配合,不止一次的將內廳中的氣氛推至高潮。

  歡聲笑語不斷,不知不覺就的近得晌午時分。

  寶玉在迴廊裏站着,聽着裏間兒的喧鬧聲傳來,來回踱步,多少有些心癢難耐。

  至於賈赦,早已着僕人在前院備了桌椅,品着香茗。

  而說話之間,賈母見賈珩面容和善,就道:“珩哥兒,這時候也不早了,若是查賬……”

  然而,賈母話音未落,卻見外間一個婆子小跑而來,一路進入廳中。

  腥司褪且惑@。

  “珩大爺,蔡千戶在廳外求見,說你表兄讓人給打了,現在人都在前廳呢。”那婆子急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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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珩聞言,霍然站起,目光陰沉似水,看向賈母,那凝重若山嶽的冷厲氣息,幾乎如一顆大石壓在腥诵念^。

  賈珩拱了拱手道:“老太太,失陪。”

  賈母將後半截話嚥了回去,面帶憂色,說道:“珩哥兒,你快去看看罷,鴛鴦你也跟着去瞧瞧,鳳丫頭,你快人去延請了太醫來,給珩哥表兄瞧瞧。”

  秦可卿也是起身走到賈珩身旁,說道:“夫君,你先彆着急。”

  賈珩點了點頭,然後也不多言,向着前廳而去。

  只見前院花廳之中,蔡權和曲朗正在說話,一旁的椅子上坐着董遷,董遷軍服有些凌亂,臉上有着青痕,至於氣色倒還好,正在低聲說話。

  賈珩心頭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在去翠華山前,就吩咐過蔡權,着兩個心腹人帶着手弩,悄悄跟着他表兄,就是防着賈赦、裘良使陰招。

  但哪怕是虛驚一場,心頭怒火卻在熊熊燃燒。

  他表兄陪着他,官兒沒升着半級,財沒發着一兩,結果卻捱了一頓打?

  原本正在坐着的腥耍娰Z珩來到廳中,都是紛紛起身。

  “珩兄弟。”蔡權面帶苦笑,說道:“都怪我,派過去跟着的兩個兄弟一個去喫午飯了,只有一個暗中跟着,衝出來多少晚了一會兒,讓董兄弟受了一些傷。”

  董遷擺了擺手,笑着說道:“不管蔡哥的事兒,蔡哥的人一直暗中跟着我,對方五六個人,前後圍着,我一時不察,臉上捱了兩拳,別的倒也無大礙。”

  原來是他中午方從東城下了值,正牽着馬回家喫飯,剛剛拐入一個街角巷口,就被五六個滿臉兇相,獰笑不已的青皮無賴堵住前後路。

  賈珩看向蔡權說道:“什麼人,查清了嗎?”

  “正要和兄弟說,我手下的人,用手弩射死了三個!”蔡權凝眸說道:“至於來路,沒有查清。”

  賈珩沉喝道:“射死的好!悍然襲擊公差,形同造反,格殺勿論!”

  沉吟了下,問道:“京兆衙門的人沒有介入?”

  一旦死了人,有人報案,京兆衙門的官差肯定會過去查看。

  “怪就怪在這兒,因爲要帶着董兄弟去看郎中,就先離了地兒,等我帶着人回來,再看那些屍體、血跡,全都不見了。”蔡權眉頭緊皺,憤憤說道:“現在連去京兆衙門報案都沒用。”賈珩皺了皺眉,冷笑說道:“誰說沒用?”

  昨天因爲範儀一事,內閣諸臣一片譁然,已經着內閣大學士,禮部尚書賀均城會同京兆衙門、都察院三方嚴察此事,窮究到底。

  本來,他只想放把火,然後旁觀文官集團一擁而上,但看現在這種情況,袖手旁觀是不行了。

  以賀均障⑹聦幦说哪蛐裕喟脒�是要壓一壓,控制一下影響。

  曲朗面色凝重,開口說道:“賈大人,東城魚龍混雜,三河幫,小刀會,金剛幫……暗算董兄弟,想來不出這幾家,只是這幾家……大人,這幾家別看上不得檯面,但背景不湥盅弁ㄌ欤缓蒙脛印!�

  賈珩聞言,心頭微動,道:“曲百戶,可否細說。”

  這位逡掳賾簦瑢ι窬┮划�三分地知之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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