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66章

作者:林悦南兮

  否則,所謂的權勢就是根浮萍。

  秦業道:“此法可以試試,不過要和趙尚書還有內務府的長公主商議。”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

  秦可卿拿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聞言,媚意流波的美眸瞥了一眼賈珩。

  就這時,一個嬤嬤進入廳堂,低聲道:“老爺,姑爺,寧國府來了人,喚着姑爺回去,說是宮裏打發了一個公公,召姑爺回去呢。”

  賈珩面色怔了下,轉眸看向秦業,說道:“岳父,聖上有召,我先進宮面聖了。”

  秦業笑道:“面聖當緊,快些去罷。”

  以賈珩的聖卷,自然不會認爲是什麼不好之事。

  秦可卿起得身來,美眸瑩瑩如水地看向那少年,柔聲喚道:“夫君。”

  賈珩面上也有幾許歉意,笑了笑道:“沒想到宮裏聖上召見,等問過話以後,我再過來,你今天要不這兒住一晚。”

  說着,與秦可卿道別,然後徑直出了秦宅,問着那過來報信的小廝,面色就是一怔,低聲道:“西寧郡王薨了?”

  賈珩壓下心頭的驚訝,騎上駿馬,策馬揚鞭前往粉牆黛瓦的宮苑。

  此刻,大明宮,內書房

  崇平帝召集着內閣一虚w臣商議西寧郡王薨逝一事。

  西寧郡王去世,朝廷要討論封贈諡號以及爲其子的承爵諸事,此外還有西北邊境後續由何人接管的穩定事宜。

  內閣次輔韓癀白淨面皮上毫表情,拱手說道:“聖上,微臣以爲,西寧郡王戍邊於青海經年,勞苦功高,微臣以爲當贈美諡以彰其功勳。”

  刑部尚書趙默拱手道:“聖上,西寧郡王之後,青海方面諸胡番邦人心不穩,臣請聖上揀派良臣戍守。”

  如果不是那永寧侯還要應對虜事,打發他到西寧鎮守,朝廷也能少上許多風波。

  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青海諸番邦已有多年未曾作亂,況西寧郡王世子尚京盤桓,如以其承嗣爵位鎮守西寧如何?”

  這是大漢東南西北四大郡王,不少勢力盤根錯節,雖然崇平帝早就想收攬西北兵權,但金家耕耘西寧多年,厚植勢力,不少部將都蒙幾代西寧郡王提拔,甚至與西寧郡王結爲姻親,如寧夏總兵胡嘉就是西寧郡王的女婿。

  已漸成尾大不掉之勢。

  如是貿然改換鎮守將帥,只怕會引起西北不穩。

  現正是北方與虜對戰的關要,這些自然是要往後放一放。

  所以崇平帝再想換掉金家,仍要第一時間說要讓金孝昱回去,這是體恤功臣之意。

  韓癀面色澹漠,察覺天子的心意,拱手道:“微臣以爲由郡王世子金孝昱接任西寧鎮守使一職。”

  楊國昌辭官歸隱之後,內閣首輔空缺至今,這幾天御史已經紛紛上疏進言,應該選賢能方正之臣擔任首輔,左理陰陽。

  但崇平帝就是沉得住氣,任命了齊昆爲戶部尚書以後,並未提及首輔屬意何人,而先前改韓癀主司禮部,終於第一隻靴子落了地。

  戴權道:“陛下,永寧侯遞了牌子求見聖上。”

  崇平帝面色稍緩,連忙道:“宣。”

  不大一會兒,內書房中的幾位閣臣,就見一個身形挺拔,器宇軒昂的少年舉步而入。

  其人一襲黑紅面料剪裁的精緻的蟒服,行蟒團紋圖桉刺繡精美,隨着快步而來,威嚴森然,闊步進入大殿之上,來到御前,推金山倒玉柱,朗聲道:“微臣見過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中谐级夹念^一凜。

  不僅僅是賈珩的年輕,而是那股沉凝如淵的氣勢,封爲一等武侯以後,更顯得英峻不凡。

  再加上白襯黑紅的行蟒蟒服,將修長筆直如劍的身形勾勒極致。

  崇平帝面色微頓,目光溫和幾分,說道:“子玉請起。”

  賈珩道了一聲,起得身來,面色恭謹。

  崇平帝冷硬目光溫和幾分,打量向那少年,說道:“子玉,西寧郡王因舊疾復發薨逝,子玉以爲西北之地的防務需得重新調整。”

  本來冬天對老人而言就難熬,西寧郡王西北苦寒之地,原本身上的舊疾復發,就沒有熬過去。

  賈珩輕聲說道:“臣以爲暫時不會對遼東之事有所影響,兩地距離遙遠,西北諸番如今也漸漸不成氣候,如今我大漢應先解女真威脅。”

  崇平帝沉吟片刻,感慨說說道:“朕和諸卿也是這個意思,只嘆西寧郡王一去,我大漢又失一柱國之臣。”

  賈珩面如玄水,目光閃了閃,心思莫名。

  其實,這四大郡王已有尾大不掉之勢。

  崇平帝默然了一會兒,看向韓癀,說道:“韓卿,內閣與翰林院議定諡號,由西寧郡王世子金孝昱繼承西寧郡王遺志,前往西寧奔喪扶靈,另外,罷朝七日,以寄哀思。”

  韓癀整容斂色,聲音肅穆,拱手道:“臣遵旨。”

  說着,與幾位閣臣出了內書房。

  待幾位閣臣離去,崇平帝轉而看向賈珩,問道:“子玉最近都京營練兵?”

  賈珩道:“回聖上,京營軍兵正枕戈待旦,積極備戰。”

  崇平帝點了點頭,溫聲道:“剛回來,也當多休息幾天纔是,不必急於一時。”

  賈珩道:“回聖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北方敵寇暗流湧動,臣只能多做準備。”

  “難得你如此憂心國事。”崇平帝想了想,目中湧起滿意之色。

  眼前少年這幾天的謙慎表現,他看眼裏,對於朝局內閣以及朝臣變動,躲至京營,醉心練兵,這纔是本分的武勳。

  先前雖與韓癀之子的韓暉還有交情,現早與浙黨分道揚鑣,江南與沉邡等人的爭端就可窺見一二。

  崇平帝道:“等會兒,一同用着午膳,和朕說說邊事。”

  賈珩低頭應是,然後隨着崇平帝向着後宮而去。

  坤寧宮

  近晌之時,殿中珠輝玉麗,幾個衣衫華美的麗人坐一方羅漢牀上。

  宋皇后與端容貴妃並排而坐,周貴人、吳貴人則坐一旁的繡墩上,笑着陪着后妃兩人說話。

  咸寧公主與李嬋月也一旁,落座下來,一着青色胰埂⒁蛔欧奂t衣裙,一個氣質清冷雅黛,一個稚氣可愛。

  咸寧公主仍沒有綰成婦人髮髻,而是仍做未出閣少女打扮,空氣劉海兒下的彎彎柳眉仍是小平眉,而帶着淚痣的清眸流溢着的幽豔、峭麗氣韻稍稍散去一些,有人春花嬌媚氣息流溢。

  “娘娘,陛下和永寧侯來了。”內監進入殿內,朝着宋皇后和端容貴妃拱手道。

  宋皇后那張國色天香的芙蓉玉顏,笑意流波,聲音糯糯說道:“妹妹,陛下和子玉來了。”

  端容貴妃柔聲說道:“這幾天,聽陛下說他都京營練兵,也難爲他剛回來,就這般醉心兵事。”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總覺得最近幾天,自家女兒稚麗眉眼之間多了幾許不屬閨閣少女的嫵媚春韻,也不知兩個人又弄了什麼名堂。

  這時,咸寧公主妍麗、清絕的臉蛋兒上,也蒙着一層湝喜色,拉過李嬋月的手,向着殿門口望去。

  這幾天沒有見着賈珩,少女去了京營尋找,只是賈珩派人說了要單獨待京營忙幾天,咸寧公主遂不再黏着賈珩。

  只是,芳心未嘗沒有暗暗幽怨,她初爲新婦,先生應該多陪陪她纔是的。

  而幾人敘話之時,崇平帝進入殿中,身旁落後半步正是蕭軒疏舉的蟒服少年。

  少年身上披風,腰間按着天子劍,護衛着崇平帝。

  “陛下。”宋皇后美眸凝露,眼眸輕眨之間,笑意嫣然地看向崇平帝,麗人雍容雅步而來,雲髻之上的碧玉滴翠明光熠熠,炫耀人眸。

  崇平帝面色卻多少笑紋,輕聲道:“梓潼,準備午膳,朕和子玉一塊兒用些。”

  宋皇后豔麗玉容上笑意仍如海棠花般明媚,說道:“臣妾正說派人去喚着陛下呢。”

  崇平帝點了點頭,只是聲音低沉說道:“西寧府傳來消息,西寧郡王薨了。”

  宋皇后臉上的笑意微微斂去,驚聲道:“陛下,西寧郡王……怎麼這般突然?”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說道:“西寧郡王也是年紀大了,原本有着舊疾身,幾個月前就給朕上疏,這個冬天難熬啊。”

  宋皇后寬慰道:“陛下節哀。”

  當年西寧郡王並不是崇平帝的鐵桿支持者,反而與周王關係莫逆,幾爲生死之交。

  崇平帝擺了擺手,落座下來,說道:“朕已經打發了戴權前往金府祭弔,罷朝七日,以寄哀思。”

  因爲西寧郡王靈柩不京城,崇平帝也沒有親自去西寧郡王府。

  宋皇后想了想,抿了抿粉脣,柔聲道:“那臣妾打發着女官去慰問着西寧郡王府的女卷。”

  崇平帝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吳貴人和周貴人兩妃,問道:“你們緣何此?”

  吳貴人連忙行了一禮,怯怯柔柔道:“臣妾見過陛下。”

  見崇平帝詫異,宋皇后柔聲解釋道:“這些宮人家中許久,骨肉分離,難聚天倫,臣妾想着是否讓歸寧省親,探望探望家人?”

  其實,她也想回金陵看看家人,但皇后爲六宮之主,不可輕易出宮。

  崇平帝想了想,輕聲說道:“朕回頭給宮妃下旨,讓她們修建省親之宅,以供接駕。”

  宮妃出宮省親有着一套嚴格、完整的儀禮典制,而且不會府中過夜,這都是天家爲了防止出一些宮帷醜聞的手段。

  吳貴人和周貴人紛紛叩謝聖恩,然後辭離去。

  賈珩凝眸瞥了一眼周吳兩位宮妃,心頭生出一股感慨。

  如果沒有他當初將元春接出來,只怕省親的也有元春,到時候……

  想起元春那幾乎將她包裹起來的溫潤柔軟,以及那柔婉如水的性情,心底也有幾許思念。

第890章 賈珩:皇后娘娘還請示下……(求月票!)

  坤寧宮

  帝后二人敘話而畢,崇平帝看向那少年,溫和說道:“子玉,坐下敘話吧。”

  一道道目光注視下,賈珩拱手道:“謝陛下。”

  宋皇后轉過玉顏,柔婉如水的美眸瑩光閃爍,暗暗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暗道,先前子玉倒是乾脆利落,一下子就辭去五城兵馬司的差事,都交給瞭然兒,這……應該沒有怨着她逼迫吧?

  端容貴妃同樣眸光盈盈地看向少年,問道:“子玉這幾天都待京營,沒有回家?”

  賈珩道:“回娘娘,這幾天軍中操演軍卒,脫不開身。”

  對這個冷豔、優雅了一輩子,冷豔氣質有些像着天仙媽媽的岳母,他不敢怠慢。

  端容貴妃狹長清冽的鳳眸打量了賈珩一眼,點了點頭道:“你還年輕,將心思放國事上是對的,也不枉陛下這般器重你。”

  但心頭仍有一句話盤旋着,咸寧與子玉究竟有沒有夫妻之實?兩個年輕人乾柴烈火,別是珠胎暗結了。

  念及此處,芳心不由一跳,連忙驅散心中所想。

  咸寧公主輕聲道:“先生這幾天真是忙,我去找先生,先生都不見我呢。”

  是不是忘了她剛爲新婦?

  端容貴妃卻瞥了一眼咸寧公主,嗔怪道:“子玉他忙着正事,你別過去添亂。”

  她這個女兒,真是一點兒矜持都不要了,也不怕人家瞧見笑話。

  崇平帝道:“梓潼,用午膳吧。”

  這時,宋皇后招呼着崇平帝用着午膳,腥寺渥聛恚瑤阻裆戏抛鸥魇讲损P,大漢沒有一道菜餚只動三快的規矩。

  腥擞昧T午膳,落座品茗。

  崇平帝道:“明年煒兒出府觀政,想好去那個部衙了沒有?”

  原本皇子是成年觀政,但天子顯然不是很喜歡頑劣的梁王,就早一年打發着梁王出府。

  梁王也樂得不宮中受着拘束。

  “煒兒想去內務府,幫着宮裏做事兒,說離着臣妾還有陛下近一些。”宋皇后輕聲道。

  崇平帝皺了皺眉,冷聲道:“內務府諸事繁蕪,他去內務府做什麼?”

  想了想,說道:“工部最近乏人可使,讓他去工部觀政。”

  宋皇后聞言,心頭微微嘆了一口氣,溫婉笑道:“那臣妾就讓他去工部了。”

  賈珩看了一眼天子訓斥下,多少有些強顏歡笑的麗人,目光閃了閃。

  暗道,其實宋皇后也有些可憐,天子的提防之心不減,內務府可以說是天子的錢袋子,怎麼能讓梁王染指?

  兒子自不如身爲寡婦的晉陽長公主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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