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5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她還是覺得,待園子修好以後,也讓寶玉住進去,也好書,與姐妹們玩耍,一直待學堂,其實也沒有必要。

  對了,寶玉現還祠堂裏跪着。

  賈母心念此處,轉眸看向一旁的鳳姐,說道:“鳳丫頭,你去打發人去東府看看,珩哥兒中午回來了沒有。”

  鳳姐豔麗玉容上笑意嫣然,聲音嬌俏說道:“老太太放心好了。”

  心道,珩兄弟昨個兒也沒回來,不知道又被哪個狐狸精絆住了腳,可卿也不管管他,還有那個尤三姐,明明都被珩兄弟收入房裏,也拴不住人?

  這也太沒用了。

  而腥苏龜⒃捴畷r,一個嬤嬤進入廳堂,說道:“老太太,珩大爺還有寶琴姑娘回來了。”

  不大一會兒,賈珩與寶琴以及諾娜來到廳堂,腥思娂娔慈ァ�

  “見過老太太。”賈珩朝着賈母行禮。

  賈母面帶微笑地看向那少年,說道:“珩哥兒,從衙門回來了。”

  而後,目光不由被賈珩身旁諾娜吸引,問道:“珩哥兒,這位姑娘是?”

  薛姨媽和邢夫人也都詫異地看向諾娜,心頭暗暗稱奇。

  李紈放下手中的茶盅,目光從那蟒服少年的臉上,轉而移至諾娜臉上,心頭暗暗訝異。

  賈珩解釋道:“老太太,這是濠鏡總督布加路爵士家的千金,原是隨着一道上京的,先前隨着葡人的工匠一起居住。”

  賈母納罕道:“這眼睛怎麼還是藍色的?”

  鴛鴦笑了笑,說道:“老太太,這是生下來就有着的。”

  說話間,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眼神柔情湧動,旋即垂下亮晶晶的眸子。

  鳳姐笑道:“老太太,異域番邦,這長相與中原大爲不同。”

  賈母笑了笑,說道:“我活了近八十歲,還是頭一次見着這樣的。”

  當然這話是玩笑話,單從賈母屋裏那幾個西洋的自鳴鐘就可知,賈母早些年並非沒有見着番邦之人。

  諾娜來到賈母跟前兒,喚道:“見過榮國太夫人。”

  賈母也鴛鴦的攙扶下,起得身來,打量着諾娜,笑道:“好,好孩子,快起來罷。”

第879章 賈珩:不在梅邊在柳邊……

  榮國府,榮慶堂

  薛筠這時領着薛蝌給賈珩見禮,儒雅面容上滿是繁盛的笑意,說道:“子玉,旬月不見,一向可好?”

  到達京城以後,就聽到眼前少年已因功封着一等侯,又是軍機大臣,前途不可限量。

  賈珩目光溫和,面帶微笑道:“伯父,許久未見了。”

  現薛家幫着他江南經營一個商號,然後咦咆浳锴巴涎蠓瑖嵢『YQ利潤,而薛父就是主持人,可以說也是他的幫手。

  只是薛父這些年身子骨兒其實也不大好,因爲海上行船,異國奔波,風餐露宿,身上落下了病根,而薛家夫人則患有痰症,所以薛父難想早些爲寶琴定下婚事。

  這時,薛蝌也連忙近前,面色略有幾分侷促,輕聲喚道:“見過兄長。”

  賈珩輕笑了下,拉過薛蝌的手,輕聲說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氣。”

  而就薛姨媽身旁落座的寶釵,則是近前拉過寶琴的小手,兩隻綿軟而柔膩的小手握着,道:“妹妹,冷不冷?”

  寶琴道:“姐姐,我不冷的。”

  姐姐怎麼和珩大哥說的話一樣呀?

  兩姐妹話着家常。

  寶釵卻眼波流轉之間,時不時將目光投向那蟒服黑冠的少年,芳心深處的那股自豪之感怎麼就抑制不住。

  而寶琴同樣將一雙水潤杏眸偷瞧着那少年一眼,芳心羞惱不勝,抿了抿粉脣。

  剛纔珩大哥怎麼就那般親她呢?

  還有她以後怎麼和二姐說這回事兒?

  賈珩落座下來,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說道:“老太太。”

  賈母問道:“這快過年了,珩哥兒,寶玉是不是也該寬恕他一回?”

  縱然通靈寶玉被摔得半碎,但對賈母而言,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對寶玉的寵愛,感情從來都是有一個沉沒成本。

  賈珩問道:“老太太,寶玉還祠堂裏跪着?”

  賈母嘆道:“可不是,他老子就和他有仇一樣,原是兩個小孩子鬧着玩,這祠堂跪着,罰的也太重了一些,寶玉娘現都祠堂裏陪着,今天開始化着雪,天也格外的冷。”

  下方梨花木靠背椅子上坐着的薛筠聽着賈母所言,端起茶盅,靜靜品着茶,心底倒也沒有任何詫異。

  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當中,寶玉從小到大的頑劣是名聲外的,不僅僅是一個演說榮國府的冷子興將生而銜玉當成趣聞軼事。

  賈珩想了想,說道:“現離過年還有一段日子,寶玉再跪兩天,抄抄四書五經,小懲大戒也就是了。”

  他說王夫人今個兒怎麼不捏着佛珠,原來是去了祠堂,也是,畢竟天氣寒冷,蚊蠅不生。

  那就讓寶玉祠堂中多跪兩天。

  賈母訝異道:“還要跪兩天?”

  賈珩道:“也是因爲過年,府中事務繁雜,仔細別出什麼亂子,讓寶玉跪着也好,再等幾天也就好了。”

  見賈珩態度堅持,賈母嘴脣蠕動了下,終究化爲一嘆,轉而說說道:“你封侯這麼大的事兒,我讓鳳丫頭請了戲班子,這幾天家裏熱鬧着,你覺得怎麼樣?”

  “這事兒老太太還有鳳嫂子來做主就是。”賈珩隨口說着,輕聲說道:“其實有一樁事兒,要和老太太說。”

  賈母詫異道:“什麼事兒?”

  鳳姐柳葉細眉之下,凌厲嫵媚的丹鳳眼轉了轉,看向那少年,面上現出好奇。

  賈珩道:“去年史家相托着調史侯的兒子至京城五城兵馬司的事兒,正好最近出了個缺兒,這兩天還請老太太給史府說一聲。”

  這其實是賣賈母一個面子,讓賈母史家體面體面。

  賈母聞言,心頭不由一喜,面上卻責怪說道:“我當初給他說了幾次,不要麻煩着珩哥兒,不想你還記心裏了。”

  賈珩道:“也是隨手而爲的事兒,史世伯河南做事辦的不錯差事,五城兵馬司也正好缺人。

  賈母道:“是啊,這派了外省大員,一晃都快半年了,也不知今年回京不回?”

  心頭暗道,寶玉如果能好好書,將來也能借着珩哥兒之力,給他謧�一官半職,現祠堂跪着喫點兒苦,以後也好說話。

  賈珩說完,轉而整容斂色,看向薛筠,說道:“世伯,待會兒去府上書房,我還有幾樁事兒要和世伯說。”

  薛筠笑了笑,說道:“那等會兒我過去。”

  正拉着手與寶釵說話的寶琴,秀眉擰了擰,心神一跳。

  珩大哥等會兒和爹爹說着她的婚事兒?會不會給爹爹說要娶着她?啊,她都想什麼,要娶也該是娶堂姐纔是。

  少女想着想着,臉頰微熱,連忙收回目光。

  寶釵正是看向敘話的二人,似有所覺,看向垂眸不語的寶琴,問道:“妹妹想什麼呢?可是身子不舒服?”

  寶琴不見往日嬌俏,輕輕柔柔道:“二姐,沒想什麼。”

  寶釵白膩臉蛋兒上的溫煦笑意繁盛不減,感受到手心已見着微汗的寶琴,杏眸中現出一抹疑惑。

  難道寶琴妹妹是因爲二叔提着的婚事?

  賈珩這邊兒與賈母說了一會兒話,正欲起身辭。

  鳳姐笑問道:“珩兄弟,園子裏各種傢俱、陳設已經擺裏面了,珩兄弟什麼時候去看看?”

  賈珩自回京城以來,先是忙着朝會,後面又是忙着太廟獻俘,幾乎腳不沾地,也沒有時間去園子裏遊玩。

  賈珩輕聲說道:“等下午去看看,今個兒倒是沒有什麼公務。”

  說着,起身向賈母辭,先一步與薛筠一同前往寧國府。

  兩人沿着綿長的迴廊走着,薛筠看向身旁那挺拔不羣的少年,輕聲說道:“子玉。”

  賈珩隨口問道:“世伯,江南那邊兒的海貿生意如何?”

  自從當初放開海禁已經有幾個月,金陵那邊兒也走船了一次,最近才漸漸回返着貨款。

  薛筠道:“金陵的絲綢南洋那邊兒十分暢銷,我邅淼囊恍┫懔辖稀⒕┏呛苁蔷o俏,不少達官顯貴都購買着,子玉,我這次帶了賬簿來。”

  說着,從袖恢腥〕鲆槐举~簿,遞將過去。

  賈珩接過賬簿,並未打開,說道:“不僅是南洋的貨物,我大漢的瓷器和絲綢、茶葉也叩侥涎蠓瑖jP每年從中收取關稅厘金,也能爲國家增收稅源。”

  如果國家的財稅來源過於單一,都是農業稅爲主,那麼農民的負擔就尤爲重。

  薛筠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前段時間朝廷提着和議互市一事?”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女真與南洋不同,如今兩國分屬敵對,我大漢向女真販哓浳铮墒琴Y敵之舉。”

  薛筠道:“我是聽說一些朋友敘說,晉商私下做着這些不法勾當,倒不見朝廷緝私查獲,還以爲朝廷暗中默許此事。”

  “那是走私,先前的赦大爺就是因此被問罪流放,這是朝廷國策,雖然限於人力,晉商未得正以國法,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賈珩沉聲說道。

  薛筠畢竟是商人,對帶有利潤的生意天然都會投入目光,倒也並不奇怪。

  薛筠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來到寧國府的外書房,進入小廳,分賓主落座,晴雯提着茶壺,給二人斟着香茗。

  薛筠整容斂色,說道:“其實來神京還有一事兒,想要託付給子玉。”

  賈珩好奇問道:“伯父請說。”

  “就是寶琴,她年歲不小,過了年已是將近及笄之齡,我想及早幫她定下一門親事,但神京這些年朝局波譎雲詭,想要徵詢下子玉的意見。”薛筠開口問道。

  其實這不奇怪,因爲相比原着賈家聲勢漸衰,薛父自然不會聽着賈家的意見。

  但如今是什麼情況?賈珩是兵部尚書、軍機大臣、當朝樞密,又是一等武侯,逡露级剑芍^權勢赫赫,位高權重。

  一般而言,一個家族裏有一個當官兒的,族中很多事兒都會問問這人的意見,更不用說薛家某種程度上算是賈家的附庸。

  賈珩茶盅放下,將方纔與寶琴親暱的一抹甜膩壓下,輕聲說道:“伯父想要給寶琴妹妹找個什麼樣的人家?”

  薛筠笑了笑,說道:“寶琴那丫頭跳脫一些,我想着給她找個書人,原是和京中翰林梅邕早年有一些交情,他有個孩子還未定下親事,但還有些不落定。”

  賈珩沉吟道:“翰林院爲清流文臣,按說不錯,但這些年京中文臣多因事牽連於黨爭,禍福難料,寶琴現年歲還小一些,伯父不如再等二年,好好揀選良婿。”

  薛筠聞言,不由心頭一驚,問道:“不知是什麼樣的事兒?”

  難道這梅家不能長遠?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如今朝中,東宮之位未定,翰林清流不知要引起多少風波,這梅翰林,我聽聞也是個喜歡上疏言事的,未來之事難言。”

  其實他這話並非虛言,因爲寶琴所作之詩就劇透了她將來的命撸骸安幻愤吜叀!�

  僅此一句,薛筠心頭一驚,沉吟道:“子玉,這……”

  賈珩道:“其實伯父不必着急,寶琴妹妹還小,再等一二年都不晚的。”

  如果不是方纔馬車之上情難自禁,他也不會這般左右爲難。

  不過,他也有些喜歡寶琴的萌軟的性子,倒也不是因爲寶釵,或許對這種微胖一款沒有多少疫力?

  “我豈不知這個道理?”薛筠嘆了一口氣,感慨說道:“只是這些年四處奔波,也不知身子能不能拖到那一天。”

  賈珩道:“伯父,多延請一些名醫灾卫u是,好好調養纔是,如今薛家真是離不開伯父。”

  薛筠聞言,面色現出一抹悲慼,說道:“天命有數,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賈珩寬慰道:“伯父且放寬心就好,這幾天多尋一些良醫,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而就書房敘話之時,探春進入書房小廳,賈珩詫異的目光中,柔聲說道:“珩哥哥,逡赂N九扇怂土丝谛沤o珩哥哥。”

  見狀,薛筠連忙說道:“子玉不用管我,先去忙着正事當緊。”

  賈珩道:“那伯父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說着,出了書房,來到月亮門洞之前,眸光先是掃了一眼廊檐下跟着的甄蘭,對其點了點頭,然後目光重又落探春臉上,問道:“三妹妹怎麼了?”

  探春柔聲說道:“珩哥哥,逡赂沁厓旱男N具^來說,那位楊閣老向通政司遞送了辭疏,京裏都議着此事。”

  少女經常賈珩身邊兒,對朝局的變化可謂洞若觀火。

  賈珩聞言,怔了片刻,說道:“我當是什麼,原來是此事。”

  這時,甄蘭明眸眸光疊爍,認真打量着那少年的神情,問道:“珩大哥似有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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