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44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些死人活人散發出的氣息,叫我之‘魯母氣息’甚爲厭憎。

  你找他們?”黃衣僧精蓮出聲問道。

  “他們碰上了我。”蘇午轉頭去看身後遍佈綠樹、氣息陰鬱的墩旺山,“看來也不是機緣巧合。”

第873章 秦可卿:三姐兒,過去服侍着……

  宮苑,坤寧宮

  燈火通明,人頭攢動,而廊柱之下的內監以及宮女,垂手侍立。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

  用罷一場家宴氛圍興致極爲濃郁的晚膳,賈珩抬眸看向臉頰醺然乃至酡紅的崇平帝,說道:“聖上,酒多傷身,不如少喝幾杯。”

  其實,這個時候的酒水度數普遍偏低,但崇平帝似乎平常不怎麼喝酒,喝了之後就有些上臉,臉頰紅撲撲的,瘦弱、凹陷的臉頰上多少有些讓人心驚。

  宋皇后彎彎柳葉秀眉下,柔潤如水的美眸流波地看向崇平帝,也一旁勸說道:“陛下,也不能一直飲酒纔是。”

  崇平帝此刻醉眼惺忪,堅毅眉眼之間略有幾分醉意縈繞,而話語同樣有些含湖不清,擺了擺手,道:“梓潼,朕妨,許久不曾這般飲酒了。”

  崇平帝生活一向自律,平常幾乎滴酒不沾。

  賈珩抬眸看向天子,此刻,臉上倒是面如常色,只是目光溫潤如玉,聲音中帶着幾許懇切,說道:“聖上還需保重龍體纔是。”

  崇平帝笑了笑,說道:“朕平時原也不喜飲酒,只是今日高興,明日又朝會。”

  說着,輕輕抿了一口。

  賈珩面色頓了頓,轉而凝眸看向宋皇后,卻聽那麗人酥糯柔軟的聲音響起,說道:“子玉,你勸勸陛下。”

  賈珩默然片刻,對着那溫寧如水的眉眼,輕聲說道:“娘娘,陛下這些年太累了。”

  宋皇后聞言,如遭雷殛,嬌軀一顫,就連正醉態中的崇平帝也不由心頭一軟。

  是啊,這些年他太累了,宵衣旰食,不耽酒色,然而大漢就像一艘千瘡百孔的船,四處都漏水,而他卻不知從何補救,只覺一團亂麻,千頭萬緒,直到子玉的出現,他的女婿。

  賈珩輕聲道:“陛下龍體尚調養之中,興盡即可,倒也不必多飲傷身。”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道:“子玉所言甚是,今日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原本藏着一絲複雜的心緒,此刻隨着賈珩出言,愈發有些濃郁。

  “陛下。”宋皇后美眸見着淚光點點,燈火映照下,恍若鑽石中的淚光,這位麗人豔若桃李的臉蛋兒多了幾許哀婉、柔美之色。

  賈珩看着那眉眼如黛,容色華豔的麗人,心頭就有幾分怦然心動,壓了下正自上湧的醺然酒意,思量道,宋皇后年輕時候一定是風華絕代,國色天香。

  過了一會兒,天子又喫了幾杯酒,就有幾分醉態,微微耷拉下眼皮,閉上眼眸,似乎正沉浸某種情緒中。

  宋皇后柔聲說道:“陛下,臣妾攙扶着陛下歇息。”

  崇平帝這次倒沒有再拒絕,明顯有些醉意醺然。

  這時,戴權過來攙扶着,但這會兒的天子步伐蹣跚,身子此刻就變得格外沉重。

  賈珩起得身來,凝眸看向戴權,輕聲說道:“戴公公,我來吧。”

  來到天子近前,輕輕架住崇平帝的胳膊,而另一邊兒正是宋皇后,此刻一股如蘭如麝的幽香混合着酒氣,撲鼻而來,尤其是不經意間觸碰的柔軟,讓賈珩心頭一季,連忙撫平心湖的圈圈漣漪,以極大的意志力抗衡着。

  要不說,酒爲色之媒?

  “咸寧,過來搭把手。”賈珩柔聲道。

  咸寧過來,他需要剋制一下。

  岳父醉酒,岳母隨行……女婿因爲妻子懷孕禁慾幾十天,這是裏番纔有的劇情,嗯,劇情好像是去泡溫泉?

  這時,咸寧公主與李嬋月早已站將來,已如小媳婦兒一般過來,兩道彎彎秀眉之下,晶然清眸明亮熠熠,玉顏就有酒後酡紅,柔聲說道:“母后,我來吧。”

  說着一旁搭起崇平帝的另外一隻胳膊。

  宋皇后讓開之後,豔如芳菲的臉蛋兒上明媚如胭脂,柔聲道:“子玉,扶着陛下到暖閣歇息。”

  賈珩輕輕應了一聲,不由瞥了一眼前面引路的麗人,雲髻高挽,後頸肌膚如雪白膩,而目光浮光掠影地及下,宮裳下的渾圓、豐盈,比之磨盤……

  縱然宮殿光昏暗,看不見眼神變化,目光也迅速收回,不敢多瞧一眼,扶着崇平帝向着帷幔四及的宮殿而去。

  此刻,咸寧公主也前面引着路,不大一會兒,幾人來到西暖閣,將天子歪倒一方炕榻之上,四方的宮人、內監開始拿着引枕、衣裳和被褥。

  因爲飲了一杯酒,宋皇后玉顏酡紅如胭脂,明媚如桃,聲音軟軟糯糯,將被子給天子掖好,柔聲說道:“子玉,這就好了。”

  不然,真的就帶着外人到她的寢殿?

  賈珩溫聲說道:“娘娘可煮一些青梅湯給陛下解酒,省得宿醉之後,明天醒來腦袋昏沉。”

  宋皇后聞言,螓首點了點,柔聲說道:“來人,去御膳房照此吩咐,即刻煮一鍋青梅湯來。”

  “是,娘娘。”一個女官柔聲應着,當即應命而去。

  宋皇后柳眉之下,美眸清波微漾,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抿了抿粉脣說道:“子玉,陛下這些年的確不容易。”

  賈珩道:“聖上於國事之上桉牘勞形,可謂嘔心瀝血,我方纔攙扶着,都覺得身形瘦弱,娘娘平常也該勸着陛下保重龍體,國政之事,以聖上之英睿果斷,假以時日定然氣象更始,國勢蒸蒸日上,完全不用急一時半刻。”

  嗯,他猜天子沒有徹底醉得不省人事,意識朦朦朧朧應該有着,諸葛一生唯謹慎。

  當然,這時候最作死的說法,就是“聖上憂,國政軍務自有臣等綢繆擘畫之”,這種酒後之言萬萬不能說着,一出口就爲將來埋下了殺身之禍的種子。

  女婿總就是女婿,可以說眼前睡覺的不是天子,而是一頭老虎,正眯眼打盹,隨時機警地聆聽着風吹草動。

  宋皇后點了點頭,說道:“子玉,你和咸寧現……你這個當女婿的也好好勸說纔是,本宮平時也勸不住陛下,這段時間還好,陛下上次就聽了你的勸,身子將養了一段時間。”

  賈珩拱了拱手,應允着。

  而一旁的咸寧公主道:“母后,你放心吧,我會勸着父皇的。”

  宋皇后點了點頭。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娘娘,你和陛下早些歇息,微臣先行退的。”

  “天色是有些不早了。”宋皇后柔聲道:“咸寧,你和嬋月送送子玉,這麼大的雪,他又喝了酒。”

  如果不是宮禁禮數森嚴,其實留下來……

  罷了,終究不大妥當。

  “是,母后。”咸寧公主柔聲說着,然後喚着正外間等候的李嬋月,兩人一個拿起雨傘,一個提着燈唬妥刨Z珩出得宮門。

  待賈珩離開了一會兒,暖閣炕榻之上酣然入睡的中年皇者,忽而哼了一聲,似乎睜開一醉態幽然的眸子,但只是虛眯着,旋即閉上。

  顯然方纔並非真的醉到不省人事。

  宋皇后柔聲說道:“陛下,您醒來了。”

  “梓潼,朕有些渴了。”崇平帝訥訥說着,眼眸微微閉着,似酒勁中還未回覆過來。

  這時,宋皇后從宮女手裏端過一碗酸梅汁,柔聲道:“臣妾這裏有酸梅湯,陛下還請品嚐。”

  崇平帝“嗯”了一聲,宋皇后的服侍下,進了酸梅湯,問道:“子玉走了?”

  宋皇后笑道:“剛剛走的,陛下得保重龍體纔是,子玉走前兒還說了,陛下保重龍體爲要,國事也不用急一時半刻的。”

  崇平帝“嗯”了一聲,喝了一碗酸梅湯,過了一會兒,果然覺得頭上的昏沉之感散去一些,周身更是暖融融的,將碗遞送給宋皇后,問道:“這酸梅湯誰熬得,倒是甘美可口?”

  宋皇后笑了笑,柔聲道:“還是御膳房的那些廚子,陛下若是愛喝,臣妾改明兒下廚給陛下煮上一碗。”

  崇平帝微微閉上眼眸,輕聲應着,似不再言語了。

  另一邊兒,賈珩提着坤寧宮給的一隻八角琉璃宮燈(要素察覺)出了坤寧宮,沿着漆黑夜色中高大巍峨的宮牆,向着宮門而去。

  此刻,已是戌時時分,天穹一片灰濛濛的,鵝毛般的大雪已下了有一尺厚,朱漆粉刷的宮牆以及廊檐下的紅色燈浑S風搖曳,耀出一圈圈的紅色光暈,竟有幾許喜慶。

  咸寧公主撐着雨傘,將風雪抵擋外,說道:“先生,父皇好多年都沒有如今個兒這般高興了。”

  賈珩嘆道:“聖上這些年勤政不怠,爲國事心力憔悴。”

  “是啊,父皇從我小時候記事之後,都這般忙着國事了。”咸寧公主感慨說着,纖纖素手輕輕拉了拉賈珩的手,嗔怪說道:“對了,先生剛剛也不喊一聲父皇?”

  賈珩看向那少女,笑道:“這可不好亂喊,等將來正式娶着止兒過門兒,再改口吧。”

  咸寧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還要等多久。”

  李嬋月弱弱說道:“表姐,這下與女真再和談,只怕也要不了多久了。”

  咸寧公主柔聲道:“但兵兇戰危,先生又不知擔着多少風險。”

  她先前這纔想着與他一同承擔,但先生卻覺得她不如瀟堂姐得用。

  咸寧公主道:“先生,我和嬋月送你去公主府上罷,這麼晚了,也不好驚擾得府中上下不安。”

  賈珩:“……”

  咸寧打的算盤,寧國府正摸着麻將的可卿都聽見了。

  賈珩想了想,溫聲道:“今個兒一身酒氣,又累了一天,咸寧,改天吧。”

  這個時候,可卿估計應該剛剛摸完麻將,等待着他解說白日太廟獻俘的事兒。

  咸寧公主聞言,抿了抿脣,也不再堅持,柔聲道:“那先生小心一些,明天如果去逡赂瞄T,派人喚上我一聲。”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也回去。”賈珩點了點頭,輕聲說着。

  然後宮門處一個禁衛手裏接了繮繩,翻身上得一匹棗紅色駿馬,而後遠處等候多時的逡赂l執刀快步跟上。

  咸寧公主目送賈珩離去,一直到看不見那少年的背影,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同時做望夫石模樣的李嬋月,悵然說道:“嬋月,咱們回去罷。”

  “嗯。”李嬋月輕輕點了點頭,瑩潤明眸閃了閃,也隨着咸寧公主向着宮殿走去。

  寧國府

  正如賈珩所想,此刻的府中,燈火輝煌,麻將“嘩啦啦”地響動不停,黛玉、蘭溪等東府居住的鶯鶯燕燕坐一起,一塊兒說話。

  冬夜從來天長,自從喫過晚飯以後,一喧L鶯燕燕就廳堂玩鬧着,因爲黛玉剛剛搬將過來,西府的幾個姑娘也過來陪着說話,但等天色晚了一些,如寶釵、湘雲、寶琴、迎春都返回西府。

  這會兒,靠東窗的位置,黛玉捻着一顆棋子正與甄蘭下棋,這會兒也有些乏了,只是心頭隱隱想等待着賈珩回來。

  此刻,秦可卿坐羅漢牀之上,周圍是鳳姐和尤氏,二姐和三姐兩個坐一塊兒,平兒、彩蝶等丫鬟一旁侍奉着。

  而秦可卿雖是手裏摸着麻將,但仍不時向着庭院外張望。

  鳳姐笑了笑,起了個話頭兒,打趣說道:“弟妹,聽外間的僕人說,珩兄弟可是帶着那些女真韃子前去獻俘,後來護着鑾駕去了宮殿。”

  尤氏打出一張“東風”,柳眉下的明媚目光現出幾許感慨,柔聲說道:“這太廟獻俘是多少年都沒有過的事兒了,說來我小時候,都是聽着大人們說過。”

  “胡了。”尤三姐輕笑說着,道:“正缺着大姐這一道東風。”

  尤氏笑着嗔惱說道:“三妹,你就知道欺負着我,今個兒贏了我幾次了。”

  尤三姐笑了笑,說道:“不是欺負着大姐。”

  大不了將來讓大姐藉着她的東風也就是了。

  秦可卿趁着洗牌的空當,柔聲說道:“宮裏晚上不留人,宮門要落鎖,這看天色都戌正時分了,也該回來了纔是。”

  尤三姐扔了一張牌,豔冶明媚的臉蛋兒上笑意微微,柔聲說道:“姐姐,大爺不會今個兒不回來了吧?”

  今天秦姐姐身子不大方便,已經答應了她,讓她……

  別是又出了什麼新的幺蛾子。

  秦可卿秀眉挑了挑,柔聲說道:“不回來還能去哪兒?宮裏又不讓留宿。”

  說着說着,麗人芳心深處就有幾許幽怨湧起。

  鳳姐丹鳳眼眸光轉了轉,笑着打趣說道:“可卿,宮裏倒是不讓留宿,別是拐到哪個小狐狸精的屋裏吧?”

  尤三姐性情向來潑辣,輕哼一聲,嬌俏說道:“咱們家裏又不缺着狐狸精。”

  說着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二姐兒臉上,旋即,又落尤氏心不焉的溫寧眉眼間,而後落鳳姐那雙丹鳳眼上,嘴角噙起一絲若有若的冷笑,甚至最後瞥了一眼臨座的黛玉臉上。

  鳳姐:”

  這個尤三姐真是越發潑辣,連她也敢調侃着?

  黛玉:“……”

  尤二姐臉頰微熱,柔美如嬌豔桃芯的臉蛋兒微微泛起酡紅紅暈。

  而就腥诵乃几鳟愔畷r,廊檐下的嬤嬤喚了一聲,溫聲道:“奶奶,大爺回來了。”

  正玩着麻將的幾人,面色皆是一喜,循聲而望。

  只見說話的工夫,一個手裏提着八角琉璃宮燈的少年,內着黑紅蟒服,身上披着一襲玄色屏風,此刻肩頭兩側落下一層薄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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