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23章

作者:林悦南兮

  平常也不怎麼黏着說話,只是一有空就抱着她開鎖,然後睡在一張牀上了。

  薛姨媽點了點頭道:“打仗不是鬧着玩兒的,珩哥兒能有今天這般富貴權勢,也是不容易的,尋常人也做不了他那些大事。”

  轉而問道:“丫頭,你和那長公主還有那咸寧公主處的怎麼樣?”

  寶釵抿了抿脣,目光閃了閃,說道:“人家是天潢貴胃的,眼高於頂,我們平常也不大親近。”

  薛姨媽嘆了一口氣,道:“這可如何是好?”

  眼瞅着自家女兒年歲一天天地大起來,婚事還沒有着落,這結識皇室貴女的路子也走不通。

  薛姨媽心頭髮急,問道:“丫頭,你往東府去時候,也常和珩哥兒那邊兒說說話纔是。”

  她家女兒是最出挑的,只要有心一些,珩哥兒根本不可能看不上。

  “媽……”寶釵粉膩如雪的臉頰紅若胭脂,嗔怪一聲道。

  這不是讓她去勾引珩大哥?

  薛姨媽也反應過來,解釋道:“唉,我這也是一時迷湖,乖囡,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珩大哥也不可能只守着一個媳婦兒過日子,唉……”

  說到最後,薛姨媽幾乎漲紅了臉,顯然也不知該怎麼說話。

  薛姨媽最終長嘆一聲,拉着寶釵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丫頭,你別怪媽胡思亂想,是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爹去的走,我拉扯你哥哥和你一起長大,你哥哥又出了金陵那檔子事兒,讓你的婚事耽擱了,你要是沒有好人家託付,我該怎麼辦?”

  說到最後,只覺鼻頭一酸,眼眸就有些溼潤。

  如果寶丫頭如元春那丫頭一樣,拖成老姑娘,高不成低不就,她薛家該怎麼辦?

  寶釵看向抹着眼淚的薛姨媽,一時無言。

  默然片刻,終究是有些不忍,抿了抿粉脣,低聲說道:“媽,其實珩大哥和我……”

  薛姨媽:“???”

  “你和珩哥兒怎麼了?”薛姨媽追問道。

  寶釵垂下螓首,聲音微微發顫,低聲說道:“珩大哥和我情投意合,已定了終身。”

  這時候再瞞着也不大合適,先前珩大哥還說讓她接管着京中的一些生意,這些遲早要被媽問起,再說回來時候,船上的那些丫鬟已經看出一些端倪。

  其實,少女是忽而意識到一件問題,再藏着掖着,只怕黛玉之事未必不會重演。

  薛姨媽聞言,心頭大驚,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着,幾乎以爲自己聽錯,凝眸看向自家女兒,對上那張略有幾分羞紅的臉蛋兒,愕然片刻,旋即,恍若一道亮光在腦海中劃過,道:“這……你,你和珩哥兒?”

  寶釵肌膚瑩潤的臉蛋兒上蒙着羞意,忙說道:“媽,你別胡亂聲張着。”

  薛姨媽緊緊拉着自家女兒的手,心頭震驚莫名,問道:“乖囡,你真和珩哥兒……在一塊兒了?”

  紅樓夢原着之中,薛家來了沒多久,就開始造金玉良緣的勢,而每當寶玉過來,薛姨媽都會躲出去,給自家女兒以及寶玉創造獨處機會。

  可以說,這位看似毫無機心的薛姨太太,算盤比誰打的都響。

  寶釵豐潤、雪膩如梨芯的玉頰含羞微紅,低聲道:“媽,珩大哥平常待我如……妻子一般。

  薛姨媽聞言,只覺呼吸滯了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轉而又閉上嘴。

  一時間心頭又喜又憂,手中的手帕來回捏着,而後看向自家女兒,問道:“這……這都什麼時候的事兒?”

  如果賈珩在封侯以前,薛姨媽或許還有幾分矯情的不情不願,但現在賈珩年未及弱冠,就已功封一等侯,這要不知好歹,看不出水深水湥蔷褪悄X袋被驢踢了。

  除非祖墳冒青煙,薛家攀附上了宗室,否則,整個大漢朝絕對尋不到如賈珩這樣的乘龍快婿,除了四大郡王,放眼大漢,能有這麼年輕的公侯?

  八公十二侯也沒有正妻位置留給一個商賈之家出身的女子,而且爵位經過歷次減等承襲,早就不復侯爵。

  而且寶釵有着一個犯了人命官司的兄長,哪個公侯之家不打聽一下?娶這樣的女子爲正妻?

  換句話說,除非下嫁給讀書人(鳳凰男)做正妻,否則給大人物做貴妾,就是最好的結局。

  除了賈珩,誰知寶釵是金陵十二釵之首?

  寶釵手中捏着手帕,水潤杏眸中見着幾分回憶,輕聲說道:“去年時候,很久的事兒了。”

  薛姨媽聞言,面色變幻,看向自家女兒,語氣複雜道:“寶丫頭,你瞞我瞞的好苦!”

  想她這段時間爲着姑娘的事兒操心,不想這丫頭不吭不響就,也不和她說一聲。

  嗯,不是,去年在一塊兒?天爺,不會自家姑娘已經被珩哥兒破了身子吧?

  念及此處,薛姨媽被嚇了一跳,連忙打量着寶釵的眉眼神態,見着並無異常,心頭稍稍鬆了一口氣。

  寶釵低聲說道:“這事兒事關名節,也不好胡亂嚷嚷的。”

  薛姨媽道:“理是這麼個理兒,但……不行,我明個兒得問問珩哥兒,得給你個交代,不,我現在就去。”

  她好好的一個閨女託身給珩哥兒,必須給個交代纔是。

  “媽。”寶釵拉住了薛姨媽的手,水潤杏眸中見着急切,柔聲說道:“你這個時候逼他做什麼?珩大哥和我說過了,他會處理好的。”

  薛姨媽問道:“他和你說什麼了?”

  她只是一詐,果然詐出了一些事兒。

  寶釵臉頰羞紅,已有一些不好意思。

  這時,鶯兒接過話頭,輕笑說道:“太太不必擔心,珩大爺說等園子修好以後,讓姑娘先在裏兒與諸姐妹先玩鬧着,大一點兒再過門,還說將來有了功勞,向聖上求着賜婚,娶姑娘爲正妻呢。”

  “賜婚?正妻?”薛姨媽驚訝說着,心頭一時間湧起驚濤駭浪,道:“他……他別是哄你的吧,這豈是那般容易的。”

  寶釵蹙了蹙眉,低聲道:“媽,珩大哥他心裏有數的,那時候他和我說這些時候,還是去年。”

  去年的賈珩既未封侯,更未封伯,這是什麼概念?

  就是那時候的賈某人的承諾,可能寶釵也未必那般信着,事後思量也猜測可能是男人爲了上壘說出的甜言蜜語。

  但如今再看那蟒服玉帶,威名赫赫的大漢一等侯。

  真就是八個字,一言九鼎,事事有應。

  “退一步說,縱無那些,我縱然做珩大哥的妾室也是甘之若飴的。”寶釵玉容上現出堅定,低聲說道。

  薛姨媽此刻臉色變幻,嘴脣翕動了下,心頭想要勸着寶釵什麼,終究化作一聲長嘆。

  還能說什麼?

  這時候的薛姨媽就……偷着樂吧。

  嗯,當然人心不足,慾壑難填,隨着時間過去,薛姨媽自然要爲自家女兒爭取權利。

  薛姨媽平復了心情,目光閃了閃,凝聲問道:“乖囡,你和他……我倒是從來沒反對着,只是珩哥兒他說的立功求封正妻是怎麼回事兒?”

  此刻的薛姨媽使出一記歲月史書,儼然忘記了以往想要攀附皇室,反對寶釵給賈珩做妾的心思。

  寶釵柔聲道:“這也不好辦的,需要很大的功勞,珩大哥有那份兒心就是了,正妻不正妻的,我也不大在意。”

  少女心智過人,一下子就知道自家母親再想什麼,終究是心疼自家男人,不想讓薛姨媽逼迫過甚。

  “不,必須是正妻,珩哥兒都答應過你的。”薛姨媽急聲說着,語氣甚至有一些斬釘截鐵。

  她今個兒下午還聽着下面嬤嬤議論,這正妻的孩子將來就是小侯爺,嗯,就算還有那秦氏,可將來這正妻是能封着誥命夫人的。

  見自家女兒臉色變了變,薛姨媽解釋說道:“姑娘,你將來就知曉這名分的好處來,將來才能不受委屈,珩哥兒他既然答應了你,他就能想法子做得到,當初你姨父的官兒還有別的,珩哥兒哪次沒有辦到?他現在就是一等侯,以後立功的機會多的是,會有不少機會的。”

  寶釵:“……”

  見自家母親興高采烈,凝了凝秀眉,柔聲說道:“這等事兒,誰也不好說的。”

  其實也是賈珩的信譽好,當然現在還沒有人給薛姨媽灌輸着賈珩“少年得志,樹敵甚多,不可長久”之類的言論,故而薛姨媽此刻根本沒有資格瞧不上以軍功立身,如日中天的賈珩。

  事實上,所謂長長久久,天道無常,誰會信?

  元妃省親的時候,如果有人給薛姨媽說,後宮險惡,元妃終會失寵,賈家無人在官場爲官,終究不得長久,不要將自家女兒嫁給寶玉,薛姨媽會信?

  大多數人不會去信這種不祥之語。

  一家如此,一國也是如此,滿清之時,趙烈文提前五十年預測大清藥丸,並且預言了藥丸的方式,當時曾國藩不信,與之辯駁良久,才爲其說服。

  薛姨媽面色複雜的看向寶釵,忍不住再次感慨道:“你和珩哥兒瞞的我好苦。”

  珩哥兒他自是極好的,如果不是有了正妻就更好了,唉……

第859章 李紈:什麼紈兒?真真是羞死人了

  宋國府,鳳姐所在院落

  就在薛姨媽爲自家女兒與賈珩定下終身患得患失之時,鳳姐也與平兒回到略有幾分幽暗、漆黑的庭院。

  將近亥時時分,冬夜的凜冽寒風已有幾許刺骨之意,幸在主僕一行都是穿着厚厚實實。

  平兒在裏間將放在小几之上的燭臺點亮,頓時一簇彤紅、橘黃的燭光驅散着黑暗,幾個丫鬟去撥弄着爐火,在熏恢蟹抛疟嫼统料悖S着點燃起來,青煙鳥鳥幾許,香氣逸散開來。

  一下子從方纔溫暖如春、喧囂熱鬧的寧國府後宅廳堂到自家所居庭院的淒涼冷清,鳳姐那張豔麗的臉蛋兒上,明顯蒙着一層落寞之色,解開身上的披風,來到裏廂坐定。

  “奶奶。”看向面容失神的鳳姐,平兒低聲喚着,然後吩咐着丫鬟去準備熱水伺候鳳姐洗腳睡覺。

  鳳姐來到牀榻的軟褥上坐將下來,目色闇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時,丫鬟端上一個冒着騰騰熱氣的木盆,平兒蹲下身來,幫着鳳姐去着鞋襪,揚起臉來,柔和燭火如水一般撲打在線條柔美的臉頰,似洗去了臉上的倦色,柔聲道:“奶奶,先洗腳吧。”

  鳳姐忽而嘆氣道:“這一天天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平兒聞言,正在忙碌的手一僵,心頭一跳,也不敢應着,只是放下熱水,將一雙嫩菱的腳放進木盆。

  溫水劃過少婦的玉足,鳳姐不由打了一個寒顫,鼻翼膩哼一聲,臉頰羞紅了幾分,說道:“平兒,這幾天,讓園子好好收拾收拾,往裏面派着丫鬟,等過幾天讓一泄媚镒⑦M去。”

  “是,奶奶。”平兒輕聲應着。

  鳳姐道:“這珩兄弟去了江南一趟,帶了甄家的兩個姑娘過來,還有一個是他的妾室,這珩兄弟”

  平兒道:“那甄家四姑娘不是受了甄家老太太的託付,這纔跟着大爺回來?”

  鳳姐笑了笑說道:“你聽她們說的漂亮,他要不願意,誰還能把人塞他懷裏?再說,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

  老太太跟前兒的鴛鴦這次去了南下,她今天下午見着明顯就覺得眉眼和身段兒都見着一股經着人事的嫵媚氣韻,顯然這次南下被珩兄弟……

  更不要說,那天這個珩兄弟跟着晴雯在書房胡鬧着,那等事兒都做出來。

  少婦忽而想起那天一幕,只覺芳心微季,嘩啦一聲,盆中的水頓時響了一下。

  平兒道:“奶奶,想什麼呢?”

  鳳姐輕笑了下,說道:“嗯,沒事兒,好了,擦擦吧,原也不髒,躺牀上也沒有爺們嫌着。”

  平兒臉頰羞紅,說道:“奶奶真是的。”

  感覺奶奶自從璉二爺被流放以後,嗯,說來也有一年多沒有房事了。

  鳳姐心不在焉地洗罷腳,拿着布巾擦了擦,這會兒無疑覺得暖和了一會兒,看向平兒,抿了抿脣,猶豫了下,說道:“平兒,去將那件東西取將過來。”

  平兒目中見着驚訝,勸了一句說道:“奶奶,這也不能三天兩頭啊,時間長了,身子都……怎麼能行?”

  鳳姐手裏攥着一方手帕,輕輕絞動着,柔聲說道:“就這一次,去拿過來吧。”

  今個兒那人倒是愈發威風了,估計這會兒正在和可卿久別重逢,顛鸞倒鳳,她也……

  這般想着,掌中的手帕不由攥緊了幾分,而這手帕原是那少年遺留之物。

  現在的鳳姐其實有些像是拿了風月寶鑑的賈瑞,不知節制,沉迷其中。

  不過隨着閾值提高,手帕所帶來的BUFF也漸漸失去了效果,簡而言之,產生了抗藥性。

  平兒嘆了一口氣,也只得依言行事。

  而已是子夜時分,夜涼如水,四四方方的庭院中陣陣冷風呼嘯不停,整個寧榮兩府各院、各房一片寧靜,唯有更夫的梆子響一聲聲從遠處次第傳來。

  在另外的李紈所居的院落,從寒風中搖曳不停地稀疏梅花樹枝看去,幾隻燈粡脑铝灵T洞帶着一團團暈黃燈光拾階而上,沿着迴廊而來,藉着廊檐下的燈火映照可見一個穿着身形窈窕,妝容秀雅的麗人。

  麗人披着白色幹鑲邊象牙色底子碧色紋樣披風,內着霜色交領易樱伦佩K{色細褶馬面裙。

  李紈在丫鬟素雲、碧月的陪同下,步入庭院,在廊檐下立定身形,凝眸看向西廂房,心頭微動,進入其間。

  而此刻曹氏剛剛鋪好牀,正在對兩個仍是抱着書冊就着燈火觀瞧的女兒李紋和李綺不要再看書,趕緊洗腳睡覺。

  “紈丫頭,你來了。”聽到外間的腳步聲以及喚聲,曹氏抬眸看向李紈,驚訝說道。

  李紈進入廂房,秀麗臉蛋兒上笑意湝,問道:“嬸子,這兒冷不冷,可短了什麼、缺了什麼不曾?”

  曹氏面上笑意盈盈,說道:“不少什麼,先前放了幾牀被子,還點着煤爐,屋裏也挺暖和的。”

  在今天下午時候,鳳姐已經將賈母交辦的安頓諸事安排妥當,曹氏與李紋、李綺母女被安排在李紈所居院落。

  李紈點了點頭,看向放下書冊,近前喚着自己的兩個堂妹,柔聲說道:“紋兒,綺兒,你們兩個缺了什麼,短了什麼和我說,在這兒只當是自己家一樣,不用拘束。”

  李紋爲姐姐,年齡大一些,更爲安靜懂事,聞言,回道:“謝謝大姐關心,這邊兒東西都很是齊備,不缺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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