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國公那是相當難封,如寧國公也不過是三等國公,而榮國公要厲害一些,爲二等國公,所以到代善之時,還能保留着小國公的爵位,但也止步於此。
此刻,王夫人聽着廳堂中腥俗h論着,手中的佛珠攥緊,心頭厭煩不勝。
她只是覺得吵鬧!
黛玉春山黛眉之下的星眸,疊爍之間也有喜色湧動,只是少女謹記着賈珩的叮囑,不動聲色。
一等侯,他將來再有功勞,那時候向父親求娶婚事,想來也能容易一些。
尤氏秀麗玉容之上也有欣然,目中似倒映出一道挺拔不羣的身影。
當初那個榮慶堂中仗劍而言的少年,讓她簽了名字除着族籍的少年,不過短短一二年的光景,就已走到了如今難以言說的高度。
李紈與尤氏也差不多如此作想,此刻,少婦凝了凝眸,抿了抿粉脣,心頭複雜莫名,說不出是羨慕還是不甘。
他都一等侯了……
曹氏笑着將榮慶堂中的腥吮砬槭杖胙鄣祝死瓋蓚�女兒的手。
李紋和李綺此刻的臉上倒沒有那般複雜的情緒,於兩個少女而言,不過是聽着一個原本就在清華北大上學的鄰家哥哥,又拿到了藤校的offer,雖然有所驚異,但也與自己沒有太多利益相關。
顯然不如一路看着賈珩從一介布衣成長到侯爵的心思複雜。
至於腥似咦彀松嗾f着之時,甄蘭輕輕拉了拉身旁坐着的甄溪的手,在靈氣如溪的眉眼疑惑中,附耳低聲道:“溪兒現在是侯爵夫人,開心不開心?”
甄溪心頭“呀”了一下,粉膩如雪的臉頰羞紅如桃芯,羞嗔道:“姐姐渾說什麼呢。”
她算哪門子侯爵夫人?不過是珩大哥的妾室,給珩大哥暖被窩的……
念及此處,少女臉頰羞紅,輕輕撫着戴在中指之上的戒指,心湖中不由想起那天與賈珩同牀共枕,相擁而眠的經歷。
少年溫言軟語,體貼入微,好像溫泉一般擁抱着少女,沒有來賈珩身邊兒之前嬤嬤交代的那般……只有溫馨和甜蜜。
第854章 崇平帝:……朕久厭之矣!
大明宮,內書房
已是過晌時分,待在熙和宮中的宴飲羣臣散去之後,崇平帝留下賈珩單獨問對。
而此刻賈珩受封一等永寧侯的消息也隨着朝臣三三兩兩的出宮,向着整個神京城的大街小巷擴散,爲酒樓茶肆的神京百姓津津樂道,議論不停。
內書房,紅木御桉之後,中年皇者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目光欣賞而溫和地看向那依然保持恭謹之態,拱手而立的蟒服少年,說道:“子玉,坐吧。”
“謝聖上。”賈珩輕聲說着,在戴權搬來的一個繡墩上落座下來。
崇平帝問及方纔一事,道:“方纔朕說要見見多鐸,子玉似另有打算?”
顯然對這位天子而言,方纔執虜酋於陛前的裝逼之路,在施法前搖時就被打斷有些異樣。
當然,情知賈珩必有深意。
賈珩神情認真說道:“聖上,那多鐸十分狂悖和猖狂,如是在朝會之上說出大逆不道之言,恐怕會折損我大漢士氣,微臣以爲,待下次朝會之上,聖上執問其罪,降以雷霆,女真俘虜也在太廟獻俘,或可激勵我大漢民心士氣,而此舉或可對和戰之爭,乾綱獨斷,一錘定音。”
既然是總導演,那麼就要控制一下劇情,對崇平帝這種擅自給自己加戲的做法需要制止,否則打亂了他的敘事節奏。
崇平帝聞言,心頭微動,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也好,朕原本也是想着讓明正典刑,以示天下,如今朝堂之上和議之論四起,是需要好好綢繆一番纔是。”
可以說此刻的崇平帝對賈珩幾乎言聽計從。
戰報文字再是花團宕兀矝]有親眼所見女真親王登上囚車,更讓人視覺衝擊,這對崇平帝也是一樣。
賈珩默然片刻,離座起身,拱手相拜說道:“聖上,先前楚王遇刺一事,是微臣失察不知,有怠忽之責,還請聖上責罰,微臣自請辭去逡露级揭宦殻�請聖上恩准。”
這自是以退爲進,功封一等侯,也需要收斂一些鋒芒。
崇平帝道:“朕沒有想到這些餘孽竟還在興風作浪,此事與你何干?楚王遇刺之時,你還在查辦甄家,趙王餘孽等人原就是蛇蠍心腸,如今更是喪心病狂,执套诜 �
眼前少年已經做了太多太多事,從至江南以來,一邊整飭鹽務,一邊還要打仗,中間還去了一趟粵海,解決濠鏡之事,這一路幾乎都沒有停下腳步。
況且原本那樁舊事,牽扯前朝祕辛,原不該讓他過多插手。
至於逡赂恢庇脕韺ν獯烫教斍閳螅瑑炔课逅聞眨矍吧倌暌矎牟贿^問。
念及此處,中年皇者面色頓了頓,沉聲道:“既已知曉是這些人,剩下就好辦了,此事子玉你不用理會,朕讓戴權還有逡赂ゲ橐徊椋阍購腻衣府中選派一些人保護好宗室,凡是查到蹤跡線索,交給戴權。”
說着,看向戴權,沉聲說道:“讓你手下的內衛動起來,還有南省的尚勇繼續在江南查察此桉,務必要將趙王一黨深挖出來。”
尚勇是崇平一朝的逡轮笓]使,後來因爲三河幫一事被貶謫至金陵,其實是崇平帝手下的一把尖刀,現在無疑是重新啓用熟悉事務的尚勇。
戴權聞言,身形一震,拱手道:“奴婢遵命。”
賈珩聽聞此言,面色凝了凝,心頭卻湧起一股思索。
他當初對逡赂母闹疲蛯⑴c天子的邊界感拉開,保證了他自身安全,再加上趙王一事已經是屬於髒活中髒活範疇,或許涉及到天子的過往舊事,從本心而言不願他繼續插手。
因爲爲影響天子在他心中的光輝形象,當然是天子這般認爲。
這就好像妻子不願讓丈夫知道結婚前的那些狗屁倒竈。
賈珩目光閃了閃,壓下心頭一些古怪的心思,暗道,瀟瀟那邊兒需要提醒一番了。
瀟瀟這些年流落江湖,天子或者宗室都認爲是被歹人劫掠,下落不明。
當然也難說天子心頭沒有隱隱覺察到一些自家大侄女是不是懷疑到了當年之事,憤而出走。
不過,肯定是不知道自家侄女已經加入了白蓮教,成爲了白蓮妖女。
而且周王當年的確不是廢太子、趙王一黨,在官方的輿論信息中,甚至還在關鍵時候對天子有定鼎之功,算是天家忠孝節義的典範,但可惜英年早逝。
不是天子的反對者,而更像是一個悲情人物。
賈珩心頭嘆了一口氣。
他喫了瀟瀟的大雪梨以後,瀟瀟就是她的人了。
這時,崇平帝也岔開趙王餘黨一事,說道:“子玉,你先前將紅夷大炮咧辆┏牵惹昂鹁褪强看宋飳μ敶髣伲俊�
賈珩道:“聖上,未來兩軍對戰,火銃與火炮當爲主流,同時也是克敵制勝的軍國利器。”
崇平帝想了想,提醒道:“但軍國利器還是要人來驅使,前宋時候又是轟天雷,又是火箭的,許多東西也就看着熱鬧,未必得用。”
賈珩道:“聖上所言甚是,以往聖上就有言,軍械再強,軍爭勝敗終須由人,如濠鏡先前用紅夷大炮竊據我漢土,但終究爲大漢克復,即是此理,不過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有好的軍械,我大漢不能不用。”
見賈珩仍然記得當初的“教誨”,崇平帝笑了笑,說道:“你能有此番作想就好。”
子玉爲軍機大臣,對虜戰事顯然是胸有成竹,倒也不用他多做提點。
崇平帝想了想,又提起一事道:“兩淮鹽稅半年收了四百多萬兩,票鹽之法諣懗着d利的良法,齊昆前日也去了山西河東鹽場試行新法,成效斐然,子玉所舉鹽法新制利國利民。”
眼前的少年,不僅長於軍略,還如他當年評價的一般,子玉王左之才。
似乎就在這內書房,當初晉陽帶着只是一介布衣的少年君前奏對,如今恍若昨日。
其實不怪天子心頭感慨萬千,只因現在的局面堪稱夢幻,可謂自即位以來起得最好一手牌。
女真親王被擒,朝鮮將校投眨I、江南大營戰力可堪一戰,而國庫因爲兩淮鹽法推行,也漸漸有了更多進項,這就不說內帑充盈,可堪諸般大戰。
此外,番薯的出現可以說是挽救了大漢,挽救了崇平一朝的中興事業,從根源上緩解了饑饉之難。
但這種功勞雖是有識之士以及崇平帝眼中綿延國祚的利器,恰恰又不能作爲封侯、乃至封公的依據。
這也和此世對農學技術的輕視有關,如果不是賈珩選育良種,就是一個普通人進獻這等高產作物,再是龍顏大悅,封賞一個五六品官兒已是祖上燒高香。
所以封侯之時的聖旨壓根就沒有提起,如濠鏡之戰也沒有提及,因爲後者更像是守土安境的治安戰。
僅僅是廣東地方官員都可領兵驅逐盤踞在濠鏡的夷人。
林林總總,這些東西卻成爲賈珩的聖卷,沒有記在紙面上表彰的功勞就會記在心裏。
賈珩道:“良法雖好,也在推行,如非君明臣賢,廣興良法,只怕也難收全功,臣其實在南省之時,僅僅幫着稽查走私,鹽法新制雖是微臣主持,但推行於下卻多賴林御史和齊閣老之力。”
他覺得還是不能太將功勞都攬在身上。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目中伸出更有幾許欣賞。
少年不驕不躁,謙虛謹慎,這纔是長長久久之道,楊國昌先前的所謂擔憂根本就是危言聳聽。
“齊昆是員能吏,林如海也是一員幹臣,朕打算年前召林如海入京述職。”崇平帝說着,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少年,說道:“子玉,戶部還缺一位堂官主持部務,朕打算點林如海爲戶部部堂,你以爲如何?”
尚書和侍郎都爲部堂,這顯然是在說戶部侍郎。
賈珩默然片刻,遲疑說道:“聖上,林御史與臣爲姻親之家,臣不好妄言。”
他說的是賈敏與林如海,而不是他跟黛玉。
“舉賢不避親,子玉儘可暢所欲言。”崇平帝道。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林御史初在揚州一待六七載,於鹽務一事,倒是兢兢業業,歷年鹽課稅銀,向無疏漏,此次推行新法,與齊閣老爲之上下奔走。”
他能敘說自己知曉的,不會添油加醋。
崇平帝沉吟說道:“林如海當年爲御史時就以剛直敢諫而稱,這巡鹽御史還是朕親自所點,原也是想着他能在淮揚有一番作爲,如今淮揚新制大行,也算功成身退,等明年調入戶部。”
按着林如海先前的四品左僉都御史職位,以整飭鹽務之功升至正三品也不算突兀,雖然屬於戶部大部。
賈珩拱了拱手,也不多言。
崇平帝打量着對面的少年,忽而問道:“甄家的四丫頭在你身邊兒?”
賈珩面色不變,從容說道:“正要和聖上所言,甄老太君拉着微臣的手,臨終相托,臣原無意,後來甄家出事以後,甄溪纔到微臣身旁。”
崇平帝聽着少年之言,沉吟片刻,說道:“甄家這些年貪瀆奢靡,不知收斂,仗着爲皇親國戚,在江南揮霍無度,橫行不法,累受皇恩,何嘗爲國分憂解難,钟嬕蝗眨快墩缂遥蘧脜捴樱咸煊泻蒙拢镏拐缂宜男值埽迊K無遷怒其家卷之意。”
賈珩道:“聖上氣度恢弘,甄應嘉等人具實供出近些年的貪瀆情狀,臣先前已着人將卷宗遞送至京,如今抄檢之財貯庫至內務府,雖未盡數填補虧空,甄家如今的確家無餘資。”
天子絕對與氣度恢弘不沾邊兒,甚至有些睚眥必報,一個“朕久厭之矣”基本就在說道:
朕已經忍他們很久了!
崇平帝沉吟說道:“戴權,讓內閣擬旨,甄應嘉流至雲南,甄韶、甄鑄充軍貴州,甄軒徒三年,甄家爲官之男丁交部議處,餘者不罪。”
戴權拱手應是,然後打發着一個內監,吩咐着內閣擬旨去了。
直到此刻,甄家的處置徹底塵埃落定。
而這某種程度上也是對賈珩的戒勉,倒不是因爲甄溪一事,因爲原本有着甄晴和甄雪這兩位王妃在,怎麼也不至於太難堪。
仍然是賈家,如果沒有賈珩的出現,奢靡無度,紈絝膏粱遍地的榮寧兩府最終也逃不過這個結局。
崇平帝說完此事,目光親切看向對面的少年,溫聲道:“隨朕去後宮,咸寧這會兒估計也和她母后見過了。”
子玉雖是少年郎,且又少年得志,但並未沉湎女色,此去金陵倒也沒有聽說在秦淮風月中流連忘返,想來那甄家四姑娘的確是甄老太夫人的自保攀附之策。
他既是九五之尊,可也是父親,止兒過門以後應該不會受着什麼委屈,至於秦家女,聽容妃說也不是河東獅的性情,在府中只是時常玩着麻將,與世無爭的性子。
嗯,自從認下賈珩爲女婿以後,容妃自然通過一些渠道瞭解寧國府那位元配的性情。
賈珩也隨着崇平帝向着後宮而去,心頭輕輕鬆了一口氣。
有了個皇帝岳父以後,連他去找甄家女都特意過問了一下。
坤寧宮,殿中——
宋皇后與端容貴妃與咸寧公主、清河郡主以及沉氏和宋妍母女用罷午飯,正在品茗敘話。
嚴以柳也在一旁陪着婆婆,只是臉上神情雖然見着微笑,但卻有些心不在焉。
心底正在思忖着南省的戰事,通過咸寧公主的講說以及清河郡主的補充,將賈珩在南方整飭鹽務,引蛇出洞,以雷霆手段平定虜寇的事講的扣人心絃,引人入勝。
這位武勳之家出身,自小習武的王妃,心頭也有幾分悠然神往。
說話間,外間的嬤嬤說道:“娘娘,陛下和永寧侯來了。”
宋皇后聞言,面上見着欣喜之色,看向端容貴妃,輕聲道:“妹妹,陛下和子玉來了。”
而就在這時,賈珩也隨着崇平帝進入坤寧宮,進入溫暖如春的殿中,目光之中,華美盛裝的麗人已迎上前來,正是宋皇后。
今日的宋皇后穿着一身澹黃衣裙,如雲鬢髮之間別着金釵以及珠花,那張雍美、豐麗的臉蛋兒上,巧笑嫣然,恍若一株國色天香的牡丹,眉梢眼角的嫵媚綺韻無聲流溢,脣瓣桃紅瑩潤,笑語開闔之間,貝齒晶瑩靡靡。
因是冬天,衣衫不似夏日那般清涼,但白膩如雪的肌膚仍是十分惹目。
其實說雪美人,宋皇后纔是真正的雪美人。
賈珩目光只是掃了一下,並不敢多看,而是近前向着宋皇后行禮,只覺一股芬芳香氣撲鼻而來,直將人醺然欲醉,說道:“微臣見過皇后娘娘,容妃娘娘。”
端容貴妃此刻看向那少年,細而秀的柳眉下,美眸眼波流轉,帶着幾分柔和與親切之意。
經過江南諸事,賈珩封侯,這位曾經在武英殿質問賈珩的麗人,已經徹底認可了賈珩當自家的女婿。
“子玉,不必多禮。”宋皇后輕笑說道。
另一邊兒,坤寧宮中的沉氏、宋妍母女以及嚴以柳,紛紛近前向着崇平帝見禮,咸寧公主也拉着清河郡主的手,喚着崇平帝。
這時,咸寧公主看向那少年,妙目熠熠,輕聲說道:“先生,和父皇談完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