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16章

作者:林悦南兮

  鳳姐點了點頭,美眸之中見着幾分感慨,說道:“是啊,這邊兒老太太還有太太看顧着,也好有個照應。”

  然後,嫵媚流波的丹鳳眼,轉而看向曹氏,笑問道:“這位嬸子看着好生面善。”

  以鳳姐的八面玲瓏,自然知道這人是誰,不過是有意問着。

  曹氏也是個喜愛熱鬧的性子,輕聲笑道:“是鳳丫頭吧,當初在南省走親戚時,還見過一面呢,鳳丫頭這是貴人多忘事。”

  “哎幼幼,瞧嬸子說的,我算是什麼貴人。”鳳姐笑着打着招呼,道:“這是紋妹妹和綺妹妹罷。”

  這時,曹氏與鳳姐寒暄着,李紈走將過來,喚道:“嬸子,您來了。”

  在閨閣之中就已見過曹氏,甚至算是曹氏從小看着長大,與李紋和李綺兩個妹子也算是熟悉。

  曹氏連忙拉着李紋和李綺,笑意盈盈說道:“紋兒、綺兒,見過你大姐姐。”

  李紈看向亭亭玉立的兩個堂妹,溫寧眉眼間縈着嫣然笑意,秀美鬢髮之間的一根珠花簪子,珠花輕輕搖晃着,柔聲道:“上次南省省親,兩位妹妹還沒有這般大,現在都這般高了。”

  李紋和李綺甜甜喚道:“見過大姐姐。”

  李紈拉過兩個小姑娘的小手,笑道:“家裏怎麼樣,可還好着?”

  李紋年歲大一些,先回着話,柔美臉頰上見着笑意,說道:“家裏一切都好,大伯身體也健朗。”

  薛姨媽此刻也拉着寶釵的綿軟小手,看向自家女兒,然後又拉過寶琴的手,笑道:“琴丫頭也來了,冷不冷。”

  寶琴甜甜笑道:“不冷,珩大哥說隨着父親坐船就在後面。”

  薛姨媽笑道:“聽你爹爹信上說了,也難爲你們了,在粵海正好碰上珩哥兒,不然不定又怎麼麻煩。”

  寶琴笑容天真爛漫,說道:“是啊,珩哥哥幫了不少忙。”

  寶釵此刻凝眸看向自家母親,拉過寶琴綿軟的小手,柔聲道:“媽,在京裏可還好。”

  “好,好,一切都好。”薛姨媽看向自家女兒,心頭思念不勝,但更多還是想詢問着南下的經歷,與那咸寧公主、清河郡主關係處的究竟怎麼樣?

  此刻賈母與黛玉說過話,轉而看向甄蘭和甄溪,問道:“是蘭丫頭和溪丫頭吧。”

  在先前賈珩在路上的書信中其實已經知曉了這是甄家的兩個小姑娘,家中遭逢變故,這纔過來京中投靠。

  而其中一個還是珩哥兒的妾室。

  “見過老太君。”甄蘭和甄溪近前,向着對面頭髮花白,滿身貴氣的老嫗行禮喚道。

  甄蘭看向那頭髮發白,慈眉善目的老嫗,不由想起自家的祖奶奶,少女芳心幽幽一嘆。

  如果祖奶奶沒有駕鶴西去,甄家也不會接連遭逢大變。

  而甄溪則是盈盈福了一禮,靈氣如溪的剪水明童之中見着好奇。

  “好孩子,這大冷的天兒,快起來。”賈母說着,連忙伸手攙扶着,打量着兩個小姑娘,一個眉眼英麗,一個品貌秀美,實在看不出哪個是珩哥兒的妾室。

  這會兒鴛鴦這會兒,也離了黛玉,攙扶着賈母,說道:“老太太,這邊兒風大,進屋裏再敘話。”

  賈母循聲看向鴛鴦,這位曾經的貼身丫鬟,似乎變得更爲豔麗了一些,笑道:“還是鴛鴦想的周到,咱們都別在這院子裏吹着涼風了,進屋裏說話吧。”

  鳳姐笑着招呼幾個姑娘,說道:“都進屋裏說話,屋裏暖和一些。”

  說着,一大羣鶯鶯燕燕帶着丫鬟隨着賈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媽進入榮慶堂。

  也得虧是榮慶堂空間軒敞,足足容納十二扇屏風隔斷成不同空間,此刻都進入其間,也不顯擁擠。

  屋內地龍燃着,暖氣四溢,點着香薰,腥寺渥谝粋�個繡墩上,而賈母拉着黛玉的手坐在羅漢牀上,拉着黛玉入懷裏,撫着黛玉的肩頭,說道:“玉兒,在揚州可見到你父親?”

  黛玉柔聲說道:“見着了,父親那邊兒公務繁忙,平常也是聚少離多。”

  但爹爹和珩大哥倒是親切得比過她去,就有些奇怪。

  寶玉見着這一幕,就有些眼熱,也想如小時候一般被賈母與黛玉一同抱在懷裏,但在心款ヮブ校灿行┎缓靡馑肌�

  這會兒,賈母目光帶着關切,問道:“聽珩哥兒說,你去了姑蘇?”

  黛玉柔聲說道:“去跟着珩大哥祭拜了母親。”

  賈母聞言,面色頓了頓,嘆了一口氣道:“是該去看看。”

  在這個事兒上,賈珩辦的事完全沒毛病,反而是賈母這些年有些疏忽。

  與黛玉說了一會話,看向曹氏以及兩個女孩兒,笑道:“親家,金陵那邊兒怎麼樣?”

  曹氏笑道:“回老太太,一切都好。”

  賈母點了點頭,與曹氏寒暄着,笑道:“蘭哥兒他娘也惦念着金陵那邊兒,再等蘭哥兒大一些,就要隨着去金陵看看呢。”

  賈母與曹氏寒暄而罷,又與甄蘭、甄溪說道:“你祖奶奶的事兒,我聽說了,唉,世事無常,不過既然跟着珩哥兒到了府上,就安心住下。”

  甄蘭盈盈福了一禮,柔聲道:“多謝老太太。”

  甄溪也輕聲道謝,看着一屋子的釵裙環遥牡溃翊蟾缂已Y與她們家相比,也差不多了。

  賈母都一一寒暄,然後說道:“鳳丫頭,這幾個姑娘都來了,你看着怎麼安排?”

  鳳姐笑道:“蘭丫頭和溪丫頭既是跟着珩兄弟來的,那就住在東府,曹嬸子和紋姑娘住在嫂子那邊兒的院子裏,再有一段時間,那園子都差不多修好了。”

  賈母點了點頭,說道:“這般安排最好不過,我瞧着府上這麼多姑娘,也住不下,那園子我前日看了,住在那兒挺好,等明年開春,花卉綻放,讓寶玉和姐妹們住在裏面,讀書學字。”

  寶玉聞言,心頭更是歡喜不勝。

  鳳姐笑了笑,卻沒有接這話頭,心頭卻是在想着老太太還是有些一廂情願了。

  當初,珩兄弟說着就是女孩兒進入住着,而且還寧府那邊兒又是出地方、又是出了銀子,肯定不是給寶玉修得。

  而且老爺那邊兒也不願意,寶玉是要住崇文館的學堂好好讀書的。

  賈母說完也不再提着園子一事,笑着看向曹氏以及李紋和李綺,說道:“你們娘三個就在府中住着,我們家也沒那麼大的規矩,兩個姑娘都是當成主子小姐來待的。”

  曹氏輕笑地點了點頭,說道:“那麻煩老太太了。”

  其實她是想帶着紋兒和綺兒到東府去住的,聽尤氏的意思,東府的事兒簡單一些。

  “都是親戚親裏的,見外什麼。”賈母面上滿是慈祥笑意,說道。

  對於李紈爲孫子的守節,賈母的態度是一向讚賞有加,甚至心疼帶着重孫賈蘭的李紈,從自己的月例中撥付了銀子給李紈日常開銷所用。

  賈母想了想,又叮囑着鳳姐,說道:“這些姑娘的月例,也不能怠慢了,另從撥付,我知道你腰包里正鼓着。”

  後面的話就有幾分打趣,薛姨媽笑道:“鳳丫頭現在可是了不得,跟着珩哥兒做生意,手指縫漏的都不少了。”

  平兒聽着薛姨媽此言,玉容微紅,心頭莫名一跳,奶奶因爲珩大爺的那方手帕,可不就是手指縫裏漏的就有不少?

  邢夫人在一旁輕輕笑着,白淨面皮上見着思忖之色。

  珩哥兒回來以後,岫煙侄女的事兒也該定着了,聽說這次應該是要封侯了。

  鳳姐笑道:“哎幼,我的老祖宗,可知道我剛修了園子,四處打饑荒呢,正愁沒地方四處化緣呢。”

  賈母笑道:“你這猴兒,別在這兒給我哭窮,你和珩哥兒兩個做着生意,日進斗金都不止呢。”

  榮慶堂中腥硕夹α似饋恚瑯s慶堂一時間充滿是快活的空氣。

  寶玉那中秋滿月的臉盤上,也現出兩個酒窩,他還是喜歡這個氣氛。

  唉,之前珩大哥都將人帶到南方去了。

  他自忙他自己的,帶着這麼多人南下做什麼?

  黛玉也拿着手帕抿着嘴兒笑,罥煙眉之下的星眸熠熠閃爍,如論熱鬧的確是榮慶堂這邊兒熱鬧一些。

  不過……她終究是屬於東府的。

  王夫人從一旁的玉釧手裏接過茶盅,輕輕抿了一口,也暫且壓下心頭的那一絲煩躁,看向坐在身邊兒的探春,輕聲問道:“三丫頭,你大姐姐怎麼沒有回來。”

  探春輕聲道:“大姐姐跟着長公主身邊兒是一等得力的,長公主須臾離不開她呢。”

  王夫人聞言,面現訝異之色,聲音微微高了八度,問道:“長公主怎麼離不得你大姐姐?”

  如是大丫頭跟着長公主,將來與那等天潢貴胃有着關係,再嫁入宗室也是有着可能。

  隨着時間過去,尤其是元春到今年年底婚事都沒有着落,王夫人愈發對某人在楚王、蔣克寧前後兩家的阻撓婚事感到耿耿於懷。

  元春已經要成老姑娘……

  而且更爲難纏的是,元春動輒要以出家絕婚嫁之念,這可要了王夫人的老命。

  那邊兒的賈母也聽到王夫人與探春的敘話,笑着看向探春,說道:“三丫頭,那位長公主殿下怎麼離不開大丫頭的。”

  元春其實也讓賈母操碎了心,都那麼大的姑娘,現在還是沒有嫁人。

  薛姨媽此刻也看向那眉眼英麗的少女,心頭暗暗好奇。

  大丫頭眼見着被耽擱了終身大事,怎麼在長公主那邊兒得了器重?莫非還能再與宗室聯姻?

  探春道:“就是內務府的差事,長公主都是交給大姐姐的,她手下管着好多生意的,還有大姐姐如今的品級也是有着四品的才人,長公主須臾離不得大姐姐的。”

  的確是須臾離不得,賈珩在累的時候都是元春幫推着。

  賈母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也好。”

  寶釵聽着幾人敘話,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大姐姐的確是可惜了,想起當初在金陵之時,她曾勸說着她和顰兒,那般雍容溫婉的性情,現在終身卻沒有着落。

  少女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也是別人藤蘿可託的喬木,真就牀幃之間,劉若英的那首歌……原來你也在這裏?

  薛姨媽笑着岔開話題,說道:“這說着都晌午了,珩哥兒還沒回來呢?”

  賈母笑道:“這會兒估計宮裏還得賜宴,咱們先用着午飯,不用等着他。”

  說着,吩咐着林之孝家的去準備午飯。

  榮慶堂中歡聲笑語,都在說着話,待用過午飯,腥俗谝黄鹌奋鴶⒃挕�

  忽而,從外間傳來林之孝家的聲音,說道:“老太太,太太,二老爺回來了。”

  賈母聞言一喜,連忙說道:“政兒回來了,珩哥兒呢?”

  “二老爺說,宮裏單獨留了大爺在宮裏敘話。”林之孝家的笑着說道。

  而就在廳堂中腥诵乃几鳟惖臅r候,賈政也從前院來到後宅的榮慶堂。

  “母親。”賈政向着坐在羅漢牀之上的賈母行了一禮,態度恭謹。

  賈母問道:“怎麼樣?珩哥兒呢。”

  其實是問着賈珩的封賞爵位,但這個事情吧,又不能太直言和急切。

  賈政面頰潮紅,心緒激盪道:“母親,聖上皇恩浩蕩,封了子玉爲一等侯,用罷午宴以後,聖上召子玉單獨奏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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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好像一股喜氣洋洋的暖風吹過整個榮慶堂,讓廳堂中金釵和婦人臉上都是見着喜色。

  “一等侯,好!好啊!

  !”賈母欣喜說着,連連道好,心頭只覺被一股狂喜徽帧�

  而薛姨媽也是凝起眸,心頭微震,哪怕早有預料會封侯,但一下子晉爵一等侯,仍有些震驚莫名。

  珩哥兒他纔多大?

  比她家寶丫頭也沒有大一歲吧,這怎麼能這般出挑?這都一等侯了!

  此刻寶釵捏着手帕,水潤杏眸中微微失神,心頭已是驚喜交加,竟是一等侯!

  封侯以後,再有功勞就是公爵,郡王似乎也不是遙不可及了。

  而寶釵身後的鶯兒,臉上的喜色更是難以抑制,看向自家姑娘,心頭與有榮焉。

  她那天偷瞧了一眼,大爺和姑娘都同牀共枕,抱在一起做着那等夫妻之事了,所謂夫妻同心,榮辱與共。

  不僅是薛家主僕爲此欣喜莫名,此刻,鳳姐芳心震顫,玉容微微泛起潮紅,彎彎柳葉眉之下,丹鳳眼清波微漾中見着出神,一如心湖波瀾掀起。

  珩兄弟的確是世間少有的奇男子,當初在這榮慶堂就一副非池中之物的感覺,如今這纔多久的光景,已是侯爵了,還是一等!

  念及此處,手裏的帕子已經攥緊了幾個來回,腿…掌心都有幾分潤意。

  這時,邢夫人也有些震驚,正自思忖着自家侄女岫煙的終身大事,聞言,輕聲說道:“一等侯,這不是比史家三爺的三等侯還高了兩等。”

  這位出身小門小戶的榮國大太太顯然情商不高,不怎麼會說話,但往往實話不中聽。

  一等侯就是比三等侯尊崇!

  不論是世襲次數還是別的其他俸祿,都要勝之許多。

  而榮慶堂中正沉浸在歡欣、沸騰的氣氛中,沒有去接這個話頭。

  就是賈母也只是皺了皺眉,也沒理會,只是笑道:“珩哥兒這真是光耀門楣了,等到年底祭祖,老身對着榮寧二公也算是有着說道了。”

  鳳姐笑道:“這一等侯,珩兄弟纔多大,將來只怕是像榮寧兩公一樣封爲國公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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