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08章

作者:林悦南兮

  陳瀟觸碰着令牌,抬起清眸,訝異道:“這是什麼?”

  賈珩笑了笑,輕聲道:“金陵逡赂奶霉倭钆疲隳米牛腋鷦⒎e賢說過了,等我回京以後,你可以調用南省鎮撫司的探事,和長公主的夏侯瑩一起防備着歹人,有什麼事兒,隨時給我飛鴿傳書。”

  他此次回京,晉陽、甄晴、甄雪都留在金陵,需要留下人保護着幾人,而瀟瀟心思縝密,可以擔當此任。

  陳瀟目光看向那少年,心頭有些觸動,拿過令牌鄭重收好,點了點頭。

  這知道是眼前之人真正信任自己,昨天本來是想把她自己交給他來着,但他……都怪那甄家妖妃。

  賈珩伸手擁住少女,看向容顏清絕的少女,溫煦說道:“瀟瀟,南省這邊兒的事兒交給你了。”

  說着,湊到少女臉頰近前,噙住柔軟脣瓣。

  過了一會兒,陳瀟玉顏染緋,抿了抿瑩潤微微的脣瓣,嗔怒道:“一嘴的酒氣,臭死了。”

  賈珩感受着薄荷微涼,在少女明亮剔透的清眸中似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輕聲說道:“這纔剛過門,就嫌棄自家男人了。”

  說着,捧着少女清絕的臉蛋兒,在陣陣膩哼聲中,噙住脣瓣。

  陳瀟清眸微微闔上,伸手撫上賈珩的肩頭,哪裏還有方纔的嫌棄?

  這時,晴雯在外間喚着賈珩洗澡,聲音的催促已有幾分急促。

  賈珩定定看向在橘黃燭火之下,玉顏如霞的少女,伸手輕輕摩挲着瀟瀟的臉頰,輕聲說道:“瀟瀟,我先去沐浴了,你也早些歇息,晚上看書太多,傷眼睛的。”

  “嗯。”陳瀟點了點頭,目送着少年離去,伸手摩挲着手中的令牌,那張幽清如雪的玉顏怔怔出神,心頭湧起陣陣抑制不住的甜蜜。

  那不是少女早就看慣的賈珩上壘之時的甜言蜜語,而是真摯的關心。

  翌日,北靜王府

  一縷晨曦跳入廂房之中,而帷幔四及的牀榻之上,忽而響起一聲驚呼,也將蜷縮在裏間的甄雪嚇得醒將過去。

  北靜王勐地睜開眼眸,那張俊朗面容上滿是驚恐地看向不遠處的甄雪,低聲喝道:“王妃,這是怎麼回事兒?”

  甄雪揉了揉惺忪睡眼,輕聲說道:“王爺昨晚不記得了,昨晚喝了酒以後,子玉讓我扶着王爺進得廂房,然後後半夜服侍王爺歇息,王爺就開始……”

  說着,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作支支吾吾狀。

  不得不說,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

  水溶聞言,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面色現出一抹痛苦之色,說道:“我,我不記得有過此事。”

  昨晚喝了太多酒,他是記得有些異樣,但他不應該纔是。

  甄雪眼圈微紅,哽咽說道:“王爺如是討厭於我,直接給我說就是,昨個兒酒後當着賈子玉的面怎麼能說出那般荒唐的話來?”

  北靜王此刻心頭煩躁非常,低聲說道:“別說了。”

  說着,看也不看甄雪,起得身來,穿上衣裳,整理着衣袍,面色頓了頓,問道:“子玉呢?”

  甄雪輕聲道:“子玉昨晚就回去了。”

  水溶面色變幻了下,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喝酒誤事,喝酒誤事。”

  他本來還想借着酒意試探賈子玉的心意,不想將自己栽了進去。

  甄雪此刻也穿好衣裳,看向水溶,說道:“王爺,賈子玉說的也對,王爺只要多看看郎中,總能有法子的。”

  水溶聽着一陣頭大,擺了擺手,道:“你自己收拾收拾,我等會兒還有正事兒。”

  他記起來了,昨晚似乎有人趴在他身上,然後迷迷湖湖之中,他也不記得做了什麼。

  水溶說着離了廂房,面色陰沉如鐵。

  待得水溶離去,甄雪臉上的神色漸漸平緩下來,看向空蕩蕩的屋子,幽幽嘆了一口氣,忽而嘴角現出一抹苦笑。

  這就是她的夫君,如果不是當初姐姐炙沆端屗龔拇伺c子玉相識,這輩子她該如何是好?

  ……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崇平十五年在諸事皆平中逐漸走進冬月,轉眼之間也到了賈珩回京的日子。

  這一日,北城渡口人山人海,金陵城中的江南官員已經得知賈珩要離京,無不鬆了一口氣。

  賈珩這段時間派出逡赂l以及緹騎大張旗鼓地調查着楚王遇刺一桉,並且以各種名義詢問一些致仕的江南六部官員,然後就是國子監祭酒方堯春被革職,可以說一股肅殺氛圍徽肿拧�

  但等了許久,卻遲遲不見逡赂萌耍狭康墓賳T心頭也開始犯滴咕,不知賈珩葫蘆裏賣什麼藥。

  然後,就是在一徐话驳挠^望中,賈珩將要回京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金陵城,江南官場的官員錯愕之後,就是驚喜莫名。

  而賈珩也的確爲返京做準備,首先是將楚王遇刺一桉移交給逡赂辨倱崴炬倱崾箘⒎e賢督辦,江南大營日常作訓事務交蔡、謝二將統領。

  他本人則是領着逡赂l以及江南大營的兵馬,押送女真俘虜以及朝鮮水師將校返回神京。

  此刻北城渡口,一眼望去,人頭攢動。

  以兩江總督沉邡、禮部尚書袁圖、楚王、北靜王、安南侯、巡鹽御史林如海爲首的送別隊伍,此外還有揚州鹽商以及客居金陵的士紳,湊着熱鬧,此刻,一雙雙目光都眺望着那懸掛着“賈”字帥旗的樓船之上。

  江南大營爲此專門出動了一千軍兵維持秩序。

  看向那河面之上的七八艘大船,前來送行的江南官員、士紳心思多是複雜莫名。

  如江南官員,都是生出一念,瘟神走了,金陵的天亮了。

  而以汪壽祺、江桐等揚州鹽商等人,則是目光閃爍,既有憤恨,又有無奈。

  如今兩淮鹽法不拘鹽商資本多寡,實力強弱,憑票取鹽,可以說自此掘了八大鹽商的根,再無先前壟斷暴利,而且更不用說被追繳了近三分之二的家財。

  而這一切,都是這位永寧伯的手筆。

  揚州鹽商回過味兒來,豈能不恨?

  只是先前迫於賈珩的酷烈手段,引而不發,但心頭的怨恨卻深深紮根。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林如海這會兒將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旋即,望着停泊在水面之上,高大如城的樓船。

  要不了多久,他也會到京裏爲官,和玉兒團聚了。

  沉邡此刻領着手下的文吏白思行、盧朝雲等人,看向那正與北靜王水溶、安南侯葉真談笑風生的蟒服少年,目光凝了凝,心頭湧起一股冷意。

  此刻,賈珩正在與楚王、北靜王水溶、安南侯葉真敘話道別,周圍還有一些江南、江北大營的將校陪同。

  南京戶部侍郎譚節目光閃了閃,暗道,這永寧伯是不是忘了,還欠着保舉他爲南京戶部尚書的一封奏疏,現在這永寧伯好像不提這個事兒了。

  要不要提醒一下?

  賈珩與安南侯葉真說完話,凝眸看向北靜王,再次叮囑說道:“王爺,福州船政學堂籌辦章程,如有疑惑之處,可以書信相詢。”

  水溶點了點頭,目中有着幾分不捨,說道:“子玉,一路順風,等福州、杭州事畢,你我再喝酒敘話。”

  他覺得只怕是先前態度不夠諔仍龠^一段時間,再勸說子玉。

  賈珩又看向另一個苦主楚王,面色見着鄭重,說道:“王爺,我已在南省做了佈置,王爺在金陵期間,也當多加提防歹人僮樱鲂性诮鹆瓿侵校胁豢砂堲~服,凡出行當多派護衛警戒纔是。”

  楚王重重點了點頭,說道:“子玉叮囑,孤記下了。”

  他要在江南多待一段時間,前不久老師說,兩江總督沉邡、江左布政使徐世魁,南京工部侍郎林應騏等一些官吏,想要與他私下見上一面。

  賈珩叮囑完,又將目光投向南京六部的官員,能夠明顯看到一些官員臉上的輕快,心頭冷笑一聲,然後目光投向遠處人羣,在幾處地方着重停留了下目光。

  而在西南柳樹之畔,一輛懸掛着長公主五彩旗幟的琉璃簪瓔馬車之上,晉陽長公主以及元春此刻就在車廂之中,挑開簾子,目送着賈珩。

  而一旁身着飛魚服,腰懸繡春刀的少女,手中則是拿着一個單筒望遠鏡,看向這邊。

  因爲咸寧公主和李嬋月也要隨着賈珩北返神京,長公主也就乘上馬車,出來相送一程。

  此刻晉陽長公主伸手放下棉布車簾,輕聲說道:“元春,咱們回去吧。”

  元春柔聲道:“殿下,不看了嗎?”

  晉陽長公主眉眼間現出一股慵懶,柔聲道:“本宮這會兒也有些乏了,回去養胎要緊,等會兒人都回城,又是亂糟糟的。”

  元春應了一聲,然後吩咐着夏侯瑩以及陳瀟,讓府衛以及嬤嬤護送着回府。

  而在東北方向人羣中,還有一輛馬車,甄晴與甄雪同樣坐在車廂內,眺望着送行的人羣。

  “姐姐,人走了。”甄雪看向那已經轉身向着旗船而去的少年,在甄晴耳畔低聲說道。

  甄晴冷豔玉容上現出複雜之色,伸手輕輕撫着小腹,嘆了一口氣,道:“過年之前,也不知能不能回來一趟。”

  這個混蛋,就不能多陪陪她?

  此刻,賈珩與江南官員、士紳揮手道別,而後在逡赂H衛百戶李述的陪同下,登上旗船,蟒服少年身上的披風獵獵作響,按着腰間的天子劍,目光掠向岸邊的江南官員。

  “啓程!”

  隨着賈珩下令,就有軍士解開纜繩,陸陸續續登上船隻,而後就是騎卒沿河相送。

  遠處押送女真親王的凱旋船隊也將風帆支起,盪開一圈圈河面漣漪,向着北方而去。

  此刻,岸上的江南官員、士紳、軍卒目送着那蟒服少年所乘船隻漸漸駛遠,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

  哪怕是沉邡,都覺如釋重負,這樣一位國之重臣,少年勳貴坐鎮在金陵,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而賈珩所乘的樓船之上,一間艙室內,釵黛、探春、湘雲、紋綺,甄蘭、甄溪、寶琴和諾娜以及襲人、鴛鴦、紫娟等丫鬟,隔着竹簾,看向岸上的人山人海。

  湘雲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那張蘋果圓臉之上現出嬌憨的笑意,說道:“珩哥哥做出的這個東西真是好用,離這麼遠了,還清晰的如同眼前。”

  黛玉笑着看向湘雲,掩嘴輕笑,旋即看向寶釵,輕聲道:“寶姐姐,雲妹妹可喜歡這個望遠鏡了。”

  寶釵輕輕一笑,道:“她就喜歡這些好玩的。”

  一旁的甄蘭凝眸看向湘雲手中的望遠鏡,輕聲說道:“雲妹妹,我用這個東西看看。”

  湘雲有些戀戀不捨地遞將過去,說道:“蘭姐姐,這是珩哥哥給我的,你別弄壞了。”

  畢竟是客,湘雲也不好不給。

  寶琴笑了笑,打趣道:“雲妹妹,珩哥哥什麼時候將這望遠鏡送你了,不是珩哥哥給我的嗎?讓你玩兩天,就成你的了?”

  先前,寶琴向賈珩問及望遠鏡,而賈珩從書房拿給寶琴以後,寶琴正在玩的時候,讓湘雲看到了,一聽能夠看星星,然後湘雲算是走不動道兒了。

  寶琴說着,與甄蘭說着用望遠鏡的注意點。

  湘雲噘了噘嘴,柔聲道:“我也沒說是我的呀。”

  兩個小胖妞,都是嬌憨爛漫的性子,平常也沒少鬥嘴。

  甄蘭此刻拿着望遠鏡看向遠處,看着眼前清晰的視界,甚至還能看到遠處的人臉,檀口微張,芳心已是震撼莫名,放下望遠鏡,低聲說道:“這是珩大哥琢磨出的東西?”

  這望遠鏡如果用在兵事上,敵兵調動豈不是一清二楚?

  她這次跟着去京裏,真是去對了。

  這些奇思妙想或者先前從濠鏡帶來紅夷大炮,無不說明,珩大哥已經在爲對虜一戰準備。

  寶琴解釋說道:“珩大哥說是爲了打仗時候,偵查敵情所用,我瞧着這倒有些像是那些話本中說的千里眼,行軍打仗有了此物,應該如虎添翼。”

  探春點了點頭,道:“琴妹妹說的不錯,如是高處偵查敵警,排兵佈陣,可以說用處多多。”

  其實寶琴比探春要大上一些,但正如大觀園建好,諸釵迎進,姐姐妹妹都是胡亂叫着。

  這時,尤氏與曹氏領着幾個丫鬟,準備着熱茶以及點心,笑着招呼道:“姑娘們,都過來這邊兒喝點兒熱茶,喫點點心,這邊兒暖和一些。”

  尤氏這次也隨着船隻返京,而曹氏則是領着李紋、李綺兩個孩子前去探望在京的李紈以及兒子賈蘭,順道也是看看多年不曾走動的賈母。

  當然這是曹氏的藉口,不過是爲了帶着兩個女兒逃離禮教氛圍太重的李家。

  一喧L鶯燕燕都過去開始敘話。

  而在另一艘船上,李嬋月和咸寧公主放下竹簾,落座下來,品茗敘話。

  李嬋月鬱郁眉眼間帶着期盼,輕聲道:“表姐,過年時候還能回金陵嗎?”

  咸寧公主道:“等年前,先生來金陵時候,你跟着來一趟?不過那時候騎着快馬過來,很是辛苦。”

  “我不怕辛苦的,讓小賈先生帶着我。”李嬋月壓低了聲音,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咸寧公主玉容幽幽,低聲道:“你跟着過來,也沒時間理你。”

  那人留在金陵不用回京了,等她回京後,就在挨着寧國府不遠買一座私宅。

  李嬋月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回京了,也不知舅舅給先生封着什麼爵位,賜婚的事兒現在還沒有着落。”

  先前看着那一船的鶯鶯燕燕,又加上了甄家的兩個,也不知和小賈先生有沒有關係,她們倒顯得勢單力薄了。

  咸寧公主輕聲說道:“至少也得是二等侯吧,賜婚的事兒,只怕要再等等了,最近邸報上已經開始討論與女真議和了。”

  說到最後,少女秀眉微蹙,清麗的眸子微微泛着冷意,如果議和,先生什麼時候才能立功,娶她和嬋月又不知猴年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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