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903章

作者:林悦南兮

  紫娟道:“是啊,記得姑娘來時候還是夏天呢,這轉眼就是冬天了。”

  主僕二人正在感慨之際,忽而外間傳來雪雁與賈珩的對話。

  “林妹妹在屋裏嗎?”賈珩喚道。

  黛玉聞言,心頭一喜,起得身來,凝眸看去。

  不多時,伴隨着一串輕盈的腳步聲次第傳來,就見着那挺拔不羣的少年進入廂房,挑開珠簾,進入廂房。

  看向那嬌小柔弱的身影,賈珩問道:“林妹妹,怎麼沒有睡着午覺了。”

  “我這會兒還不困,再說喫了就睡,也容易積食呀。”黛玉柳眉星眼中縈着欣喜之色,問道:“珩大哥這是忙完了。”

  賈珩點了點頭,近前拉過黛玉的纖纖素手,看向嬌小玲瓏的少女,低聲道:“都忙完了,妹妹的手有些涼,怎麼不多穿一些?”

  黛玉粲然星眸似乎眨了眨,輕笑道:“寶姐姐那邊兒暖和,就少穿了一件衣裳。”

  賈珩:“……”

  將少女擁入懷中,輕輕捧着那張嬌小的小臉,說道:“妹妹這張牙尖嘴利的嘴。”

  說着,湊將過去,噙住櫻脣。

  過了一會兒,黛玉罥煙眉微挑,星眸似有煙雨朦朧,玉頰羞紅成霞,說道:“珩大哥,今個兒沒什麼公務嗎?”

  “哪會天天有着公務,今天就是特意過來陪陪妹妹。”賈珩拉着黛玉的素手,來到牀榻上,輕聲道:“這幾天愈發冷了,妹妹身體弱一些,還當多穿一些纔是,彆着涼了。”

  說着,吩咐紫娟道:“平常多給你們姑娘添件衣裳,問尤嫂子庫房裏有沒有貂皮大氅。”

  紫娟輕笑應着,心道,這兩個人蜜裏調油一樣,倒是越來越像兩口子了。

  賈珩與黛玉的相處,雖然也有一二打趣,但都是點到爲止,從無爭吵。

  當然也和賈珩總是化解於無形有關,或者說每每都能捕捉到黛玉的潛在情感需求,及時給予滿足。

  賈珩看向韶顏明媚一如桃芯的黛玉,問道:“林妹妹這兩天在府上做什麼?”

  說着,給黛玉去着繡花鞋,隔着襪子皺眉道:“這腳都是涼的。”

  拿着裙下的雙腿放到牀上,蓋上被子。

  黛玉任由着那少年動作輕柔地擺弄着,芳心既是嬌羞,又是甜蜜不勝,星眸凝睇含情地看着那少年的側臉,柔聲道:“這兩天也沒做什麼,平常陪着雲妹妹和三妹妹她們說說話,下下棋什麼的。”

  說着,笑了笑道:“昨個兒,爹爹來了一次金陵,問着珩大哥的去向,說是想和珩大哥商量兩淮鹽咚镜氖聝海医o他說去了崇明沙,還要兩天才能回來。”

  爹爹現在還不知她和珩大哥私定終身,如果知道,只怕都要興師問罪了。

  賈珩自己也上了牀榻,與黛玉並坐起來,一手握着酥軟的纖纖小手,一手擁着少女的削肩,輕聲說道:“岳父……姑父他那邊兒鹽務蒸蒸日上,朝野矚目,如今革除鹽法舊弊也算大功告成,咱們先回京,我再想法子調姑父到京裏去。”

  黛玉將螓首靠在賈珩肩頭,抿了抿粉脣,柔聲說道:“珩大哥,回京以後,再等二年,爹爹和老太太肯定會議着我的親事,珩大哥……也當早做準備纔是。”

  她就擔心老太太將一些關於寶二哥的想法與爹爹說,那時候面子上都不好看。

  賈珩溫聲說道:“我抽個時間再給姑父說說我和妹妹的事兒。”

  黛玉現在也有些着急了,或者說,少女在與他近乎有着夫妻之實以後,心態上可能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想着早一些確立名分?

  黛玉抿了抿粉脣,柔聲道:“我知道珩大哥現在的難處,不當緊的,只是爹爹那邊兒心頭有數,也能減少一些麻煩。”

  賈珩聞言,面色怔了下,輕聲道:“妹妹可是擔心老太太提起寶玉的婚事?”

  寶玉年紀的確是不小了,其實如果按着原着,這時候金玉良緣的輿論熱度在寧榮兩府中已經炒起來了,然後就是木石姻緣緊隨其後。

  黛玉罥煙眉上黄鹨唤z愁悶,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珩大哥,寶二哥和我小時候在老太太膝下一同長大,老太太難免動了一些心思。”

  少女在與賈珩相處以後,早已知曉情事,原本一些疑惑之處也漸漸理清了頭緒,比如賈母的期許,以及寶玉以往的那些心思。

  本來女孩兒在情感方面就成熟的早一些,與賈珩在一起以後,在這方面更是突飛勐進。

  賈珩凝眸看向少女,說道:“妹妹也是爲我考慮,是該在老太太和姑父那邊兒有着一說,省的府裏鬧出一些不好的傳言,再污了妹妹的清譽。”

  心道,這黛玉是拿了寶釵的劇本,或者說這段時間從對手身上學習,成長?

  師夷長技以制夷?黛學爲體,釵學爲用?

  黛玉將那張愈見嫵媚天成的妍麗臉頰靠在賈珩的懷裏,緊緊攥着賈珩的手,柔聲道:“珩大哥,我也是這個意思。”

  “那我回頭找個機會和姑父說說或者和老太太遞個話。”賈珩想了想,笑了笑說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我伺候妹妹罷。”

  許久沒與黛玉親暱,也有些想念絳珠仙草。

  黛玉聞言,臉頰彤紅如丹霞絢麗,芳心狂跳,嬌軀有些發軟,顫聲道:“珩大哥。”

  “妹妹若心裏過意不去,可以投桃報李。”賈珩迅速展開燕國地圖,附在黛玉耳畔說道。

  黛玉:“……”

  哼,珩大哥,這纔是你的真實意圖吧?

  ……

  ……

第845章 甄雪:王爺讓她好好打扮打扮……(求月票!)

  卻說另外一邊兒,北靜王返回水家在金陵的宅院,水家身爲四王八公,在水家同樣有着祖宅。

  北靜王水溶來到後院,問着一個女官道:“王妃呢?”

  “王爺,王妃這會兒在後院。”那女官不敢怠慢,開口說道。

  水溶點了點頭,沒有多說,長身玉立,舉步來到後院。

  此刻,北靜王妃甄雪正在後院自己所居的庭院東廂書房臨着毛筆字,這是這位王妃的愛好,在寫字之時似能忘卻一切煩惱。

  北靜王立在一架蘭色雲母屏風旁看了一會兒,喚道:“王妃。”

  如果從男人視角而言,王妃當得上一句端莊,溫婉。

  “王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甄雪手下一頓,頓時污了潔白如玉的宣紙,美眸凝露,看向那青年王者問道。

  也不知如何,雖是才僅僅幾個月未見,卻有着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和隔閡。

  北靜王笑了笑,道:“我也是剛到。”

  說着,隨便找了一張靠背椅子,在圓桌之畔落座下來,擺了擺手止住想要倒茶的甄雪,低聲說道:“歆歆還在子玉家裏?”

  如果想要實現心頭所想,首先要說動王妃的心思。

  而王妃性情溫婉,對他之言也算言聽計從,雖然這些年他與王妃只是名義夫妻,但她忠貞不渝,始終如一。

  當然,或許會認爲此事太過驚世駭俗,難以接受。

  甄雪點了點頭,一邊提起茶壺給北靜王倒茶,一邊說道:“歆歆說過去隨着她乾爹住幾天,我想着家裏也沒有與她年齡彷若的女孩子,也就沒有阻攔。”

  北靜王道:“寧國府那邊兒同齡女孩子是多一些,讓歆歆過去玩着也好,我這些年沒怎麼照料歆歆,讓你們娘倆兒在府上沒少受氣。”

  甄雪聞聽此言,心頭微震,柔潤如水的美眸定定看向北靜王,好奇問道:“王爺何出此言?”

  如果是以往聽到北靜王如此說,甄雪一定大爲感動,泫然欲泣,但此刻心頭有些疑惑,這好端端的突然說這個是什麼?

  北靜王想了想,清聲道:“這些年府中的太妃因爲男丁的事兒,沒少給王妃還有歆歆氣受,此事我看在眼裏,卻沒有出手相護。”

  此言一出,甄雪白膩雪顏之上的神色不由變幻幾分,攥緊了掌中手帕,輕聲說道:“王爺。”

  這些年王府後宅之中的風風雨雨和暗流湧動,原來他都知道。

  北靜王看向面色略有幾分錯愕的花信少婦,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王妃,這些年是我對不住王妃了。”

  想着起身,擁住甄雪,但想了想,還是作罷,他現在愈發聞不得那股脂粉香氣。

  甄雪也想起過去種種的委屈,美眸中蓄滿着淚水,輕聲說道:“王爺平常納妾,我也沒有攔阻着,可婆婆一直誤會着我。”

  想起在府中的一些難聽的話,甄雪心頭也有幾分悲慼。

  北靜王年輕俊朗的面容上見着一絲感慨,說道:“母親她不明就裏,以爲是王妃的錯漏,其實是王妃替我承擔了這些閒言碎語。”

  甄雪玉容蒼白如紙,委屈地掉下眼淚,抿了抿粉脣,一時無言,靜聽着北靜王說話。

  這些年,甄雪雖然性情柔弱,但在此事上也有着一些猜測。

  北靜王放下茶盅,輕聲說道:“我先前看過郎中,可能此生都將無子,母親將來也擔心子嗣和爵位傳承,本來是想着從族中過繼,但母親那邊兒估計也不會願意。”

  這種爵位流落給旁支,北靜太妃心頭肯定不願,反而一心認爲甄雪是魅惑了自家兒子,所謂自己生不出來,還不讓人接近自家兒子。

  甄雪聞言,容色頓了頓,凝眸看向北靜王,輕聲問道:“王爺,這是從何說起?”

  北靜王嘴脣蠕動了下,也不知從何說起,想了想,輕聲說道:“王妃覺得子玉如何?”

  甄雪:“???”

  水溶忍着心頭的陣陣異樣之感,就近落座下來,說道:“我瞧着賈子玉諣懏斒烙⑿郏缙浣杵洹�

  終究是後面的話有些驚世駭俗,可此事偏偏又不能不告訴甄雪,否則一次兩次的,也難以說有着身孕。

  終於下定決心,將心頭所言一股腦地和盤托出,目光灼灼地看向甄雪,說道:“這也算是兩全其美之法了。”

  甄雪芳心微震,一張溫寧如水的臉蛋兒,幾是難以置信的看向水溶。

  難道王爺覺察到什麼,故意出言相試?

  然而,緊接着聽水溶輕聲說道:“我和子玉都約好了,打算後天晚上設宴招待子玉,試探一下他的心思,王妃那天也……”

  甄雪一張婉麗、柔美的鵝蛋臉紅霞密佈,幾是又羞又紅,清斥着打斷水溶的話頭兒,道:“王爺,此法未免太過荒唐了。”

  她本來還想和子玉打算灌醉王爺,但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兒?王爺竟然還想讓她主動勾引子玉?

  水溶俊朗、白皙的面容上也帶着幾分羞愧,壓低了聲音說道:“王妃,我也知此事荒唐,但這些年膝下一直無所有出,也唯有此法方堵得住族中悠悠之口,不然將來王爵之位難有着落,我也成了水家的罪人,無有顏面告慰列祖列宗了。”

  甄雪心道,你這般李代桃僵,偷天換日,難道就能告慰列祖列宗?

  想了想,如雪白膩的臉頰上現出羞惱的紅暈,顫聲說道:“王爺,賈子玉既爲當世英雄,又豈會任由王爺擺佈……”

  麗人說着,心頭也有些不知什麼滋味。

  雖說她已經早早與子玉情投意合,但那是陰差陽錯的命咦脚F在王爺是自家夫君,怎麼能送着自己妻子供人……

  水溶面色頓了頓,輕聲說道:“王妃,所以就是先和王妃商議,等到後天晚上,再行試探賈子玉的心思,如是他有意,王妃這些年苦熬一人,也能有所得,我是不介意的。”

  其實,水溶心思敏銳一些,就會發現妻子的祕密,比如按照甄雪的性情,聽到這等驚世駭俗之言,當言辭抗拒纔是。

  但其實以甄雪的溫柔性情,也難以違逆水溶的態度。

  甄雪玉顏微紅,芳心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恥,嬌軀顫抖,低聲道:“王爺,這簡直……太不成體統了。”

  水溶嘆了一口氣,眉宇之間滿是愁悶之色,說道:“王妃,不然將來承爵之時,從何而論?”

  甄雪秀眉蹙起,低聲道:“王爺還年輕,可以找郎中瞧瞧,如是再納妾室,不出一二年,當有子嗣。”

  她這邊兒是不成了,此身此心已屬子玉。

  水溶擺了擺手,沉聲道:“納妾一說無須再提,否則縱然娶將過來也如王妃一般獨守空閨,又有何趣?”

  甄雪一時只覺無力反駁,看着喫了秤砣鐵了心的水溶,嘴脣翕動說道:“王爺,這……”

  水溶臉上和緩幾分,打量着一身蘭色簡素裙裝的麗人,輕聲說道:“王妃,後天晚上打扮打扮,子玉少年英雄,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甄雪:“???”

  王爺讓她好好打扮打扮,勾引子玉?是這個意思?

  就在夫妻默然無言,各種尷尬之時,下人來報,水裕來了。

  水溶起得身來,道:“王妃在此稍候,我去見見四叔。”

  甄雪目送着水溶離去,一時間心亂如麻,後天晚上她還準備使出那等瞞天過海之計,王爺突然又起了此念,那她該怎麼辦?

  對了,明天尋子玉商議商議,正好歆歆也在寧國府上,她去看看孩子。

  金陵,寧國府

  黛玉所在的庭院中,賈珩早已從金鉤之上緩緩放下帷幔,自成一方小小天地,待光線微暗下來,頓時一股靜謐和曖昧的氛圍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黛玉的害羞也掩藏下來。

  許久之後……

  賈珩面色微頓,輕咳了一聲,目光再次聚焦在帷幔邊緣的細碎流蘇之上,怔怔出神。

  相比頭一次,經過他耳提面命的絳珠仙草無疑突飛勐進,知道如何取悅於他了。

  賈珩看向從被窩裏出來的黛玉,少女一張如二月桃李芳菲的清麗小臉紅撲撲,眉眼含羞不勝,似有星河鷺起,遞過手帕而去,溫聲道:“辛苦妹妹了。”

  黛玉的確是他見過最爲至情至性的,這是世外仙姝寂寞林。

  黛玉一張晶瑩如玉臉頰彤紅如霞,粲然如虹的星眸早已雲煙成雨,定定看着那少年,接過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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