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自從那着將所生的孩子給周王做嗣子以後,明顯感覺瀟瀟對他的態度又是親近了幾分,這都儼然以正宮自居了。
不過,可卿和晉陽都沒有管過他是否與其他女人的事兒。
陳瀟面如清霜,幽聲道:“你現在就是葷素不忌,什麼人都招惹着。”
如果說從來沒有,那她算不算是他主動招惹?
“甄家姐妹是另有隱情,我記得當初和你講過,我是被甄晴暗算,又非我本意。”賈珩道。
他後面的所有動作都是爲了填上甄晴給他挖的坑。
陳瀟目光清冷,道:“那後面糾葛不清,又是怎麼回事兒?你這樣不知輕重,只會毀了你,現在還有了子嗣,一旦傳揚出去,你想過後果沒有。”
賈珩聞言,面色頓了頓,摟着陳瀟,輕輕堆着少女的雪人,低聲道:“你見我什麼時候不知輕重了?”
瀟瀟也是一番好意,如甄晴與甄雪這樣的有夫之婦,他最好是不要去碰,容易招惹麻煩。
但從目前爲止,除了甄晴和甄雪,他再也沒有碰過旁人,如果僅僅是口嗨送…那天下男人的幻想都是罪該萬死了。
陳瀟幽聲道:“你心頭有數就好,我就擔心你爲酒色財氣所迷,失了本心,走上邪路。”
現在不管是咸寧抑或是別的人,起碼並非出於他的本意,平常也是注意着分寸,沒有主動做那等淫人妻女的事來。
賈珩聞言,也聽出陳瀟的告戒之意,看向那清絕容顏的少女,輕聲說道:“瀟瀟真是我的孫尚香。”
本來想說長孫賢后以及大符的,想了想還是有些犯忌。
“什麼孫尚香?”陳瀟清眸閃了閃,訝異問道。
賈珩將劉備赴江東與孫尚香結親一事簡單敘說了一遍,感慨道:“大丈夫之志,當如長江東流大海,豈可留戀於溫柔之鄉,瀟瀟所言,正道直行,不在權欲中迷失本心。”
陳瀟臉頰羞紅,心頭湧起歡喜,低聲道:“你還自比劉備呢?劉備哪裏有你這般好色如命,我看你是那董卓、呂奉先纔是。”
說着,輕笑了下,少女容顏清冷,平常也很少笑,此刻宛如晴雪方霽,倒是讓賈珩看的微微晃神幾分。
陳瀟自是捕捉到那少年一閃而逝的癡迷,芳心砰砰直跳,心底卻不由湧起陣陣欣喜,轉過臉去。
賈珩輕笑說道:“瀟瀟看來沒少看我那本三國。”
“閒得無聊時候翻翻打發時間而已,你後續那些回目什麼時候寫完?”陳瀟清聲問道:“我看到那官渡之戰了,勝負結果還沒有寫,你什麼時候把後續回目寫上?”
賈珩笑了笑道:“最近一年都太忙了,寫完三國估計要很久了,這次回去正好沒有什麼事兒的時候,再寫第三部。”
如果按照十五回目一部,現在已是第二部三十回目官渡之戰。
陳瀟看向少年帶着幾分倦色的容顏,心頭微動,認真說道:“我倒覺得你有些像劉備,漢室宗親,雖是織蓆販履之輩,胸有不平之氣。”
他在柳條衚衕的事蹟,最近她瞭解了許多,難爲他這些年怎麼過來的。
賈珩笑問道:“爲什麼不是孫策?”
他的開局還真是出身寒微的劉備,身上只有一個寧國一脈的頭銜,當然在某種程度上也爲他獲得天子青睞打下基礎。
而接下來是孫策,然後曹孟德,諸葛亮,司馬懿……
嗯,後續回目還沒寫,現在還不能劇透。
“孫策雖然領兵平定江東六郡,但佔了祖輩的便宜,你一窮二白,能有今日完全是靠着一刀一槍拼殺而來。”陳瀟目光定定看向少年,輕聲道:“況且孫策命數不詳,不提也罷。”
賈珩看向那少女,道:“也不能說全靠我一刀一槍而來,這其中也多賴瀟瀟之力,如果我是孫策,那瀟瀟就是我的大喬了,真是賢妻良母。”
陳瀟:“……”
少女聽着賢妻良母之稱,心頭羞喜,妍麗臉頰卻有嗔怒之意,說道:“那誰是小喬?咸寧?”
未等說完,卻見那少年再也按捺不住,湊近過來,噙住那兩瓣粉潤微亮的脣瓣,清清涼涼的薄荷在口齒之間流連徘迴。
陳瀟嬌軀微顫,宛如撐着油紙傘行走在煙花三月的金陵街巷,暮雨瀟瀟,天色茫茫,不知歸途。
直到賈珩再次直奔雪梨,大快朵頤之時,一樹樹彤彤如火的桃花,早已無聲落滿了鐘山。
賈珩與陳瀟膩了一陣,抱着陳瀟,說道:“瀟瀟。”
從當初原本只是想借瀟瀟之力,再到如今真的開始喜歡這個少女。
陳瀟攬好衣襟,以布袖擦了擦雪梨上的口水,清冷眉眼之間滿是羞惱,梨芯臉頰嫣紅如血,清冷的聲音打着顫兒道:“天天就知道胡鬧,就不能正形一會兒。”
以往見他如小孩子一般在甄家妖妃懷裏風捲殘雲,覺得如果易地而處,非要狠狠給他一拳纔是,可真臨到自己身上,卻發現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一般,完全生不出推拒之心,反而心底有些竊喜。
她,她一定是病了。
賈珩溫聲道:“這幾天在軍營公幹,也不好與你親暱,這不是想你了,等到了京城,又是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
陳瀟輕輕嘆了一口氣。
心底也生出一股不捨,這段時間從金陵到粵海,不知經歷了多少,兩人不僅是情侶還是並肩迎敵的朋友。
賈珩道:“瀟瀟你留在金陵也要多加留意纔是。”
陳瀟“嗯”了一聲,忽而手指上有着異樣,卻是一枚戒指串在自己的手指上,皺眉道:“你給我戴這個做什麼,我平常不戴這個。”
“不戴的時候取下來就是。”賈珩輕聲說,附在少女耳畔,輕聲說道:“就是想套牢你。”
類似的情話只是聽得多了,不容易上頭,但並不代表不喜這些甜言蜜語,真就你跺你也麻。
陳瀟抿了抿櫻脣,冷哼一聲,輕輕握着纖纖玉手,心頭那股欣喜卻再次抑制不住。
他這些撩撥人的手段,真的當她不知道?
兩個人依偎了一會兒,賈珩輕聲說道:“好了,我去看看林妹妹她們,和她們說說回京的事兒。”
因爲快要回京,釵黛那邊兒還有一堆的事兒。
陳瀟橫了一眼少年,整了整略有幾分凌亂的衣襟,幽聲道:“去罷,我也正好要一個人靜靜,看看書。”
陪着他的林妹妹當緊。
另外一邊兒,近午時分,冬日日光透過枝葉扶疏的梅花樹,在一座湖有窗紙廂房上投映下搖曳的風影,而門上掛着一道棉被褥子,隔絕凜冽寒風,正是寶釵所居的庭院。
廂房之內,溫暖如春,花香怡人,目之所及,釵裙環遥L鶯燕燕,一顰一笑都是青春靚麗的氣息。
寶釵則是坐在靠着窗扉的炕几上,與丫鬟鶯兒一同打着絡子。
湘雲、寶琴幾個女孩兒聚在一起小聲說笑,黛玉、探春與甄蘭、甄溪則在不遠處下着棋。
東窗下的書架旁,李紋和李綺拿着一本書,輕輕翻閱着,兩個少女沉浸在閱讀當中。
還坐着一個小蘿莉水歆,正拉着諾娜的手,稚麗的細眉之下,一雙靈動剔透的眼眸骨碌碌地看向諾娜。
諾娜笑了笑道:“你看我做什麼?”
這幾天,諾娜也有些喜歡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歆歆揚起那張粉都都的小臉,好奇說道:“諾娜姑姑的眼睛怎麼是藍色的呀?”
湘雲輕笑說道:“生下來就這樣的。”
另一邊兒,黛玉正在與甄溪下着圍棋,甄蘭在一旁觀戰,不時支應着。
這時,湘雲走將過來,輕笑說道:“三姐姐,誰的棋力好一些?”
探春柔聲說道:“是你林姐姐的棋力要強上一些。”
黛玉捏着棋子放在棋坪上,少女清麗如玉的臉蛋兒笑意湝,說道:“我這棋力比着二妹妹還是要差上不少的。”
甄蘭輕聲道:“早就時常聽雲妹妹說,京裏的榮國府裏有個擅長下棋的妹妹,怎麼沒有見着她南下?”
黛玉柔聲道:“二妹妹是不願出遠門的,現在在府上。”
這段時間,甄蘭在寧國府中也與一薪疴O熟悉起來,平常與賈家的一薪疴O說說笑笑也毫無違和。
湘雲道:“如是有一副麻將就好了,我們也能在一起玩着。”
寶釵聞言,放下手中的織繡繡品,水潤微微的杏眸,凝視向蘋果臉蛋兒上毫無機心的湘雲,心道,你也想玩着麻將?
就在腥苏f話之時,屋外的廊檐上丫鬟文杏欣喜的聲音傳來,說道:“寶姑娘,大爺回來了。”
現在是寶釵的場子,自然是頭一個喚着寶釵。
寶釵恍若梨芯白膩的臉蛋兒上流溢着欣喜之色,放下手中的烙子,輕聲說道:“這會兒都晌午了,想着珩大哥也該回來了。”
湘雲面帶欣然,輕聲說道:“珩哥哥這往崇明沙一去就是兩三天。”
黛玉也放下手中的棋子,循聲而望,罥煙眉之下的星眸,熠熠生輝。
府中但凡一些有心的女孩子,早就知道釵黛二人已然傾心賈珩,見此倒不奇怪。
而說話間的工夫,賈珩舉步來到後院,迎着一谢蛎髅摹⒒蛉釢櫟哪抗猓艉熯M入小廳之中。
“珩大哥,你回來了?”寶琴桃腮之上喜色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眸光微凝,看向賈珩。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環肥燕瘦,珠輝玉麗的一薪疴O,問道:“今個兒怎麼都到薛妹妹屋裏了?”
話一出口,就有些覺得頗有問題。
這豈不是說寶釵這邊兒人緣更好,不定該有人胡思亂想了。
黛玉翠鬱生煙的柳眉之下,烏珠流盼,輕笑着接過話頭說道:“寶姐姐這邊兒暖和一些,熱鬧一些,寶琴給我們說着真真國的故事呢。”
寶釵看了一眼黛玉,杏眸中見着幾分異樣,柔聲說道:“珩大哥這是剛從崇明沙回來的?”
“陪着歆歆她爹爹去看了看水師學堂,這幾天舟車勞頓,倒是累的不輕。”賈珩點了點頭,落座下來,朝着正在與諾娜說話的小蘿莉招了招手。
水歆俏麗小臉之上見着恬然笑意,撲將過來,說道:“乾爹。”
一張粉凋玉啄的臉蛋兒上笑意粲然。
賈珩摟過小蘿莉,輕聲說道:“歆歆,你想不想你爹爹?”
“不想。”小蘿莉腦袋搖得如撥浪鼓,糯軟說道。
賈珩:“???”
湘雲和探春聞言,臉上也都有幾分古怪之色,但想了想,可能是覺得小姑娘許久沒有見到自家父親,這才這般說。
小孩子原本就是誰陪伴的多一些,就跟誰親,藏不住心事。
賈珩聞言,面色微滯了下,笑了笑問道:“怎麼不想着?”
有時候小孩兒總是這樣,太過實盏脑捳f的總是讓人有些尷尬,但童言無忌,並無惡意。
水歆軟聲道:“爹爹也不管我和孃親,還不如干爹好呢。”
寶釵正接過鶯兒遞來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口,聞言,似被燙了一下,連忙放到一旁,那雙水潤杏眸蒙着狐疑之色地看向那少年。
賈珩輕輕捏着水歆粉都都的臉頰,笑着打圓場道:“那是乾爹常帶着你玩,你爹爹忙着公務,哪有時間陪着你?”
算是將此事岔將開來。
這時,探春問道:“珩哥哥,前幾天那些葡人匠師回去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回去了,這兩天啓程的船隻差不多也準備好了,你們最近這段日子收拾收拾,這幾天也就啓程。”
等北靜王的事兒擺平以後,就啓程返京。
寶琴問道:“珩哥哥,爹爹也隨着回京吧?”
賈珩道:“薛世伯也一同回京,順便也將一些南洋貨物咧辽窬!�
這段時間比較忙,倒沒有怎麼和寶琴說話。
寶琴點了點頭,小胖妞臉上笑靨甜美,欣喜說道:“那今年就在神京過年了,也不知神京過年的熱鬧,比之金陵如何?”
湘雲笑道:“琴姐姐,熱鬧着呢,去年我和珩哥哥在會芳園看着煙火,還放着花燈,許着願。”
提及舊事,探春、寶釵臉上也有着幾分笑意。
李紋和李綺也將目光投將過來,放下手中的書本,臉上見着幾分神往之色。
腥苏f着話,已至晌午時分,賈珩陪着一喧L鶯燕燕用着午飯,等腥孙堘崞奋�
賈珩回到自己所居庭院沐浴更衣,洗去身上的風塵僕僕,然後去黛玉的院落尋黛玉。
廂房之中——
黛玉坐在書桉之後,少女穿了一身粉紅立領中衣白色粉綠繡竹葉梅花領褙子,下着白底繡花馬面裙,肩上是湖藍印花披帛,內着白色交領中衣,手中捏着手帕,正在神情專注地看着一本書。
紫娟柔聲說道:“姑娘,這會兒有些冷,不妨到牀上蓋上一雙被子,再看着書。”
黛玉點了點頭,問道:“紫娟姐姐,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都收拾停當了。”紫娟笑了笑說着,然後攙扶着黛玉向着裏廂走去。
襲人端上一盅酥酪茶,說道:“姑娘,茶。”
黛玉接過茶盅,喝了一口,說道:“一晃來金陵也幾個月了。”
這次南下,來之前是一個人,回去之時,她給珩大哥定下了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