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幾人說着,賈珩與甄晴、甄雪、甄蘭轉而來到書房,幾人落座下來。
賈珩提起茶壺,正要斟一杯茶,另外一邊兒的甄雪起身,說道:“子玉,我來吧。”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甄晴與甄蘭,嗯,還真別說,兩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眉眼和氣韻頗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梢眼角的一抹不甘和冷豔氣韻幾乎是一個模子重新刻出來的。
可能是甄蘭因爲先前方家之事,心頭憤恨難平的原因?
甄晴妖媚的玉容上現着複雜之色,輕聲說道:“子玉,此事填補虧空,真的就能安然過關嗎?”
因爲甄蘭在一旁,自然不好與賈珩親暱,而且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心情。
賈珩道:“聖上並無趕盡殺絕之心,否則王妃以爲可以獨善其身?”
甄晴秀眉蹙了蹙,玉容見着清冷之色,心頭卻不落定。
賈珩點了點頭,寬慰道:“填補虧空,等候乞恩吧。”
甄家的事兒不是甄家自己造成的,而是隆治帝的問題。
賈珩抬眸看向紅着眼圈的甄蘭,溫聲說道:“蘭兒妹妹也別太難過了,那方家不過小人耳,不值得生氣。”
甄蘭清麗玉容上頗是見着倔強,輕聲說道:“方纔……多謝珩大哥了。”
剛剛應該就是他有意順着自己,幫着自己出一口氣。
念及此處,心思難免有些複雜。
這究竟是怎麼一個人?
這就是朝堂重臣的氣度和城府嗎?
賈珩點了點頭,也沒有再看甄蘭,而是拿過一份簿冊,朗聲說道:“王妃,是你自己寫,還是由你口述,讓蘭兒妹妹去寫?”
甄晴容色如霜,輕聲說道:“我自己寫,蘭兒妹妹,去準備筆墨。”
甄蘭壓下心頭的思緒,低聲應了一聲,取了毛筆和硯臺過來,讓甄晴開始寫着。
賈珩轉而看向甄雪,說道:“雪……王妃,也不用太擔心,這次宮裏雖然震怒,但沒有遷怒親卷的意思。”
甄雪妍麗玉容怔了下,美眸凝視着那少年,溫寧眉眼之間浮起怔怔之色。
不是,雪兒?
賈珩道:“兩位王妃都放寬心,不要有那麼多自作聰明之舉就行了。”
甄家的問題主要是貪墨,一般而言,只要不是十惡之罪,等到一定時間,就會施恩。
比如當初的賈家,按着原着,最終還發還了一些屋子,不管是不是續本。
寬慰了甄雪和甄蘭幾句,賈珩道:“對了,怎麼不見楚王?”
一句話好似一顆大石砸進了湖面,掀起驚濤駭浪,正在執筆書寫的甄晴,手中的毛筆都微微一頓,抬起那張豔麗臉蛋兒,目光清冷,道:“王爺他領着淳兒,現在驛館。”
楚王不僅是自己離開了甄家,還一併帶走了楚王世子陳淳,只留下甄晴在甄家。
楚王可不想讓自家兒子去見着抄家之舉,不說晦氣不晦氣的問題,對小孩兒成長也不好,楚王起碼是這麼認爲。
賈珩面色頓了頓,似乎感受到甄晴那冰冷眼神之後的失望,此刻因爲有甄蘭在,也不好說着其他,不再多言。
就這般,等甄晴寫完手中的名冊,外間的逡滦l士說道:“都督,晉陽長公主領着咸寧公主已至甄家門外。”
甄家抄檢,晉陽長公主作爲內務府的經辦人,特意等賈珩將甄應嘉兄弟帶走之後,這纔來到府中。
賈珩起得身來,說道:“王妃,一同去迎迎吧。”
甄晴此刻也放下毛筆,看向一旁侍奉筆墨的甄蘭,道:“都去迎迎。”
腥苏f着話,離了書房,前去相迎晉陽長公主以及咸寧公主。
晉陽長公主在一信佟邒叩南嗯阆拢呀泚淼搅酸嵩簝葟d,麗人一身雍容華美的硃紅衣裙,衣袖以及裙裳上用金線刺繡着鳳凰,雲髻之上,金色步搖珠輝玉麗,璀璨奪目。
一左一右正是咸寧公主,以及清河郡主李嬋月。
而爲首女官是憐雪和元春,領着捧着玉如意和花籃的宮女打着儀仗,周圍則是嬤嬤。
甘氏此刻已經領着一信恚嘤先ィ溃骸白锍贾畫D見過長公主殿下。”
晉陽長公主雲鬢挽起,那明潔無暇的額頭下,美眸流波,道:“甘夫人請起。”
說着,在一袐邒叩囊I下落座下來。
甘氏道:“長公主殿下,府中女卷俱在此處了。”
相比賈珩態度和藹,還有如甄璘媳婦兒楊氏這等沒眼力見兒的婦人,蹬鼻子上臉,此刻哪怕是晉陽長公主嬌媚容顏之上,笑靨似花,但周圍的婦人都緊緊低着頭,不敢與那衣裙雍容華美的麗人對視。
這就是……血脈壓制!
晉陽長公主丹脣微啓,輕聲說道:“甄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能怪着皇兄不給親戚留着情面,只是過往那些年,的確太不像話。”
甘氏低聲應着,基本是唯唯諾諾。
“怎麼不見北靜王妃和楚王妃?”晉陽長公主目光掃視過一姓缂遗恚龆鴨柕馈�
甘氏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忽而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嬤嬤的聲音。
楚王妃甄晴進入廳中,說道:“妾身見過晉陽姑母。”
甄雪也向着晉陽長公主行得一禮,甄蘭盈盈福了一禮,拿眼偷瞧着那盛裝華裙的麗人。
說來,這是甄蘭第一次見着晉陽長公主,但那螓首蛾眉,雍美端麗的氣度卻給甄蘭留下了深刻印象。
甚至論美豔,比之甄晴還要繁盛幾分。
晉陽長公主看向甄晴以及甄雪,瑩潤如水的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臉上,問道:“永寧伯。”
賈珩早有應對,拿過一旁的簿冊,面色肅然幾分,低聲說道:“殿下,這是甄家的產業,可着逡赂洑v司和內務府會稽司一同籌辦。”
此刻,倒有一些女上司的意味,嗯,回去晉陽就穿着這身衣裳。
晉陽長公主看向一旁的元春,聲音珠圓玉潤,說道:“去拿來。”
元春此刻正在瞧着賈珩,聞言,輕輕應了一聲,身姿豐美端麗的少女,緩緩行至近前,目光柔潤如水地看向那少年,從賈珩手中接過簿冊,然後轉身返回,遞將過去。
塗着豔紅蔻丹的纖纖柔荑,拿過那本簿冊,輕輕翻閱着。
一時間,整個廳堂中只有晉陽長公主翻閱簿冊的“刷刷”之音,腥硕寄托牡却�
甄蘭抿了抿粉脣,忍不住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卻見那少年削刻、冰冷的面容上不見絲毫表情,安靜的好似一尊凋塑,而右手披風處按着寶劍的手,十指修長,白皙如玉。
賈珩拱了拱手道:“殿下。”
晉陽長公主將簿冊闔起,美眸似是嗔白了一眼那執禮甚恭的少年。
催什麼催。
晉陽長公主清聲道:“兩位王妃都坐下吧。”
甄晴和甄雪道謝一聲,然後落座下來,甄蘭也隨之落座下來。
晉陽長公主金質玉潤的聲音響起:“金陵體仁院一桉,朝廷的意思也很明確,當然還是希望府上配合,不要鬧得不好看。”
說着,看向賈珩,說道:“永寧伯,是這個意思吧?”
賈珩道:“是。”
咸寧公主看向那蟒服少年,明眸中見着心疼,那人現在已經不滿足欺負她了,開始欺負起先生了。
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憐雪,你派着女官讓人住在甄家後院,保護甄家女卷,着人清點甄家內的物品。”
凡是抄檢家資,女卷容易受得驚擾。
晉陽長公主看了一眼甄家女卷,柔聲道:“今天就先到這兒了,這瞧着都晌午了,也該用午飯呢,永寧伯覺得呢。”
賈珩道:“臣等下還要去逡赂閱栬褡樱蠁栒缂业热恕!�
晉陽長公主螓首點了點,看向那少年,說道:“等你查問出相關卷宗,再來彙總至本宮。”
賈珩拱手應命道:“是。”
說着,對甄晴、甄雪道:“兩位王妃,在府上可先聽長公主的操持。”
甄晴面無異色道:“永寧伯慢走。”
甄雪也同樣說着,只是看向那少年的目光不由失神幾許。
前天經姐姐一提醒,她可能懷了子玉的孩子,上次接歆歆回來時候,終究沒有和他說。
問題現在她其實也不確定,要不再等有了孕吐、顯了脈象才和他說?
現在家裏亂糟糟,更是焦頭爛額。
就在賈珩想要離去,咸寧公主忽而開口說道:“姑姑,不如我隨着賈大人前往逡赂瑢⒂崋柕蔫窬砀北驹俳o姑姑送來。”
晉陽長公主:“……”
蛾眉之下的美眸,目光帶着幾分惱怒地看了一眼少女,不過想了想,還是應允道:“路上注意安全。”
咸寧公主正自心頭欣喜,忽而卻聽那麗人面如清霜,開口說道:“嬋月,你陪着你表姐一同過去。”
兩人原都是一身女官服飾,本來是在府中無聊,姐妹兩個瞧着甄家被抄的熱鬧,順便能見到賈珩。
現在見到,也算達成所願。
李嬋月輕輕“嗯”了一聲,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拉過咸寧公主的素手,輕輕捏了捏自家表姐的手背,明眸中見着嗔怒。
咸寧表姐現在連她都防着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在牀幃之間,小賈先生好像更爲…稀罕她的緣故。
當初,賈珩也是明顯在趴上更稀罕那種侷促不安,手足無措,一看就經驗爲零的新人,那天對忍羞含怯的嬋月更熱切一些。
甄晴柳葉眉挑了挑,清冽的鳳眸掠了一眼咸寧公主,玉容清幽如霜,心頭難免響起一聲冷笑。
這個小姑子女大不中留,毫無女兒家的矜持,她離京之前宮裏流言就傳的沸沸揚揚。
現在更是纏着那個混蛋不放了。
賈珩拱手說道:“那微臣先告退。”
說着,與咸寧公主一同離了甄家後院,沿着遊廊向着前院而去。
窈窕靜姝的少女,兩彎英麗秀眉,清澈明眸之下的淚痣微不可察,清聲問道:“先生,怎麼沒見瀟姐姐?”
李嬋月也看向賈珩,只是韶顏寧靜如水,微微抿着粉脣,藏星蘊月的眸子靜靜地看向那少年。
賈珩道:“瀟瀟她今個兒沒來,咱們坐馬車先去逡赂仡^喫個午飯。”
咸寧公主輕輕應着,待出了甄家莊園,上了一輛空間軒敞馬車,看向那蟒服少年,說道:“先生,這甄家真是說抄就抄了,我小時候,甄家富貴的名頭就傳到了宮裏了,不想落得這般結局悽慘的地步,一族興衰如此,一國何嘗不是如此。”
少女秀眉顰着,目中似有幾分思索。
賈珩道:“是啊,枯榮興衰,天地至理。其興也勃,其亡也忽,一人,一家,乃至一國,無不如此。”
輕輕握住少女的柔荑,道:“其實甄家這還不算太慘,起碼還能存留一份體面,如那牛繼宗家,族中男丁盡斬,女卷淪落教坊司,何其悲慘。”
如寧榮兩府那樣的抄家,同樣是慘不忍睹,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
咸寧公主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體會到少年的情緒,清絕、幽麗的玉容上寧靜一片。
過了會兒,輕聲說道:“先生,咱們什時候回京?”
賈珩撫着咸寧的肩頭,溫聲道:“等鞠問其罪,彙總成卷宗,抄檢甄家的私財入官以後,上了奏疏,就能回京了。”
咸寧公主揚起秀麗如雪蓮的臉蛋兒,問道:“那楚王兄還有王妃那邊兒,會不會上疏求情。”
賈珩道:“楚王去了驛館,楚王妃也是……識大體之人。”
他都沒有想到楚王竟然躲了出去,不過想來也能理解一二,不是皇子不能體會到那種聖意孤高,膽戰心驚的感覺。
李嬋月看向那低聲敘語的兩人,剪水明童一時出神,心頭湧起一股沒來由悵然。
他和表姐纔是一對兒,她其實也是多餘的。
嗯,這就是三個人的友誼,總有一個人會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賈珩凝眸看向那眉眼鬱郁成煙雨的少女,情知少女又在自怨自艾,溫聲道:“嬋月坐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說着,拉過李嬋月的素手,少女的手略有幾分涼,不是咸寧那種纖纖十指,但觸手肌膚細膩不輸分毫。
自從那天三明治之後,早已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李嬋月稚麗眉眼羞怯未減,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妍麗如雪的臉頰羞紅如霞,輕聲說道:“珩大哥,你們說話,我坐這兒就好了。”
“這說着都冬天了,天還挺冷的,人多坐一起也能暖和一些。”賈珩笑了笑,看向小郡主,輕聲說道。
李嬋月:“……”
所以她就是個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