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81章

作者:林悦南兮

  方堯春見着這一幕,連忙急聲解釋道:“永寧伯,小丫頭一派胡言,下官何時存了這番心思,不過是來退婚而已,原本就是甄家的一廂情願。”

  這話一出,更是讓甄韶、甄鑄等人臉色鐵青,對方堯春怒目而視。

  賈珩沉喝道:“夠了!本官不想聽方大人在這裏胡攪蠻纏,方大人爲讀書人,既定了婚書,卻又出爾反爾,不想竟如此背信棄義。”

  方堯春聞言,面色變幻,就有些氣急敗壞,主要是背信棄義之名一出,只怕方家在江南的名聲都要有所影響,聲音不由冷了幾分,說道:“永寧伯,退婚是老朽與甄家之事,永寧伯是來查辦甄家的,不是給甄家做主的。”

  “方大人,你這是在教本官做事?”賈珩冷睨了一眼方堯春,臉色凝結如冰。

  方堯春:“???”

  卻見周圍的逡赂l皆是看向自己,神色不善。

  方堯春心頭不由一怯,定了定心神,硬着頭皮說道:“本官只是提醒永寧伯,不要因私廢公,徇私枉法。”

  他是江南清流士人,豈是武勳可以相欺?不怕江南士林譁然?

  賈珩面色默然,沉聲道:“聖上尚且不疑本官,下旨讓本官酌情處置,豈是爾一落井下石的宵小之流,可以胡亂置喙?執掌南省文教之人,竟行此毫無信義之舉,何以教化士林,此事,本官勢必向聖上上疏具言此事。”

  方堯春面色微變,道:“你,你……”

  這是要上疏彈劾?

  甄晴美眸閃了閃,暗道,她方纔就說方家落井下石的小人,如今這就叫……婦唱夫隨。

  賈珩說着,也懶得理會方堯春,揮了揮手,似是在驅趕蒼蠅一般,說道:“來人,除甄家相關人等外,攆走閒雜人等。”

  “是。”劉積賢高聲應着,然後喚着身旁的逡掠H衛。

  幾個凶神惡煞的逡赂l圍攏在方堯春以及其子方曠跟前,面色冷厲說道:“方大人,請罷。”

  方堯春臉色難看,心頭憤憤難平,冷哼一聲,只覺斯文掃地,暗罵一聲跋扈。

  方曠看向那容貌清雋,年齡與自己彷若的少年權貴,憤憤不平說道:“天子鷹犬,竟如此跋扈?”

  方堯春聞言,心頭一驚,道:“曠兒。”

  賈珩聞言,忽而將目光緊緊盯着方曠,問道:“方公子說什麼?”

  劉積賢也是神色不善,目如虎狼。

  方曠此刻也被虎狼般的目光嚇了心頭一跳。

  方堯春面色倏變,低聲道:“永寧伯,犬子出言無狀。”

  方纔與爭執起來,方堯春其實並不擔心,因爲其人爲國子監祭酒,桃李滿天下,南方士林清流排名前五。

  賈珩故而只能說上疏彈劾彼等,而不是直接着人抓捕兩人,否則南方士林輿論譁然一片。

  當然,這是因爲賈珩不是單純的酷吏,而是軍機大臣,說句大白話,要臉。

  總不能學魏閹,只會引來士林更大的抵制。

  “指斥天子親衛,怨望於上?方大人,令郎何謂出言無狀?”賈珩看向方堯春,道:“令郎是讀書人吧?還是舉人功名?僅僅憑此失德失言之事,本官就可行文禮部那裏,奪其功名!”

  這個時候對讀書人的管理,就包含這一項,如是以此關押詔獄,未免小題大做。

  畢竟沒有真的大不敬,而且因言獲罪,這都是權臣、權閹的標誌,反而有損他的……德名。

  但以其言語狂悖失德,奪其功名,反而具有一定程度的可操作性,甚至從威脅效果而言,打蛇打到了七寸。

  方堯春聞言,臉色倏變,連忙說道:“永寧伯,犬子一時情切,出言無狀,並無對上不敬之意。”

  一旁的方曠臉色蒼白,心頭難免生出一股惶懼。

  賈珩面色頓了頓,說道:“既是出言無狀,來人,將此狂生拉下去掌嘴二十!”

  行文禮部看似可行,其實實行起來不易,因爲禮部多半是不賣他的面子,爲小孩子罵一句上綱上線,或者再行博弈,容易落人話柄。

  當然,該打臉還是要打臉。

  方曠聞言,臉色灰白,正要張嘴分辨。

  這時幾個逡赂l已經湧將過來,按着方曠向外拖着走去,徒留方堯春在原地無可奈何,面色難看。

  相比自家兒子的舉業功名,如今掌嘴的確是最輕的了。

  可這……這是奇恥大辱!

  甄蘭看着方曠被帶走的一幕,嬌軀劇震,晶瑩如雪的清麗臉蛋兒上的委屈之色消散些許,目光閃了閃,心頭湧起一股復仇的快意。

  這就是權勢!

  在權勢面前,方家之人都要爲之低頭。

  而這正是她剛剛的借勢之舉!

  借珩大哥的勢,教訓方家。

  可以說,初步嚐到權術滋味的少女,心頭既有震撼,也有澹澹的興奮。

  念及此處,少女不由凝起狹長的明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忽而就在這時,正對上那一雙幽沉的目光,但是僅僅一瞬,那大有深意的目光旋即飛快離開,只有少女心頭微震,心湖蕩起圈圈漣漪。

  這……珩大哥是看出來了?

  可爲何還……順着她?

  賈珩看了一眼甄蘭,暗道,真是磨盤的青春版,年齡不大就已這般有着心機,懂得借刀殺人,先前故意挑起他和方家的矛盾。

  不過只是覺得有趣。

  旋即,凝眸看向方堯春,忽而笑了笑說道:“方大人回去以後,不會顛倒黑白,說本官因小事兒而欺辱小輩罷?”

  方堯春白淨的麪皮又青又紅,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

  心頭只有一個念頭,他好端端的,招惹這條惡狗做什麼?

  曠兒沒有罵錯,真朝廷鷹犬耳!

  甄晴嘴角噙起一絲冷笑,看向方堯春,鳳眸閃着冷厲之芒。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縱然她甄家沒落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夠隨便相欺的。

  甄家腥舜丝棠樕贤瑯右娮趴煲狻�

  見方堯春已經懾服,賈珩臉色旋即恢復澹漠,也沒有看方堯春,凝眸看向甄應嘉,低聲道:“先進廳堂敘話。”

  此刻,甄應嘉臉色蒼白,旁觀着那蟒服少年,剛剛驚惶定下幾分,在幾個甄家小輩的攙扶進入賢正堂。

  廳堂之中——

  腥寺渥湃笩o聲,一時間,氣氛甚至有些詭異。

  此刻,除卻甄家的男丁,女卷也都聚在廳堂之中,臉上神情多是見着失魂落魄,目光期冀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靜待其言。

  賈珩放下茶盅,神色和緩幾分,說道:“聖上之意,甄世伯也知曉了,甄家族人進入詔獄,交待體仁院貪腐情狀,其中有些涉及隆治年間南巡的,甄家這些年中飽私囊的,公是公,私是私,賬簿上都要分清,我會如實奏稟於上,但如果隱瞞不報,抗拒聖上垂詢,我同樣會稟告於上,那時候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他不想因爲先前的舉動給了甄家一種錯覺,覺得他對甄家可以網開一面。

  甄應嘉面色變了變,嘆了一口氣,道:“子玉,我甄家家風不嚴,實有負聖恩。”

  這時,甄璘媳婦兒楊氏忽而開口說道:“珩哥兒,你怎麼也是聖上跟前的紅人,就不能出言求情?”

  賈珩看了一眼甄璘媳婦兒,面色冷了幾分,說道:“現在聖旨既下,誰來求情也都沒有用。”

  甄璘媳婦兒還想多說,卻被甄韶冷冷瞪了一眼,心頭難免一懼,到了嘴邊兒的話又被憋了回去。

  甄璘這時也拉過楊氏的胳膊,以目示意。

  甄應嘉嘆了一口氣,道:“子玉,甄家落得如此田地,也屬咎由自取,請罪的奏疏已經遞到京城了。”

  在這個時候,正是求人的時候,不好再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世伯到了詔獄,也不要心存僥倖,可將昔年三大織造局的虧空之事都錄於口供,坦白交待,還能向聖上乞恩,如是推諉罪責,聖上震怒之後,再想從輕發落,就是不能了。”

第829章 這就是……血脈壓制!

  賢正堂

  甄應嘉聞聽賈珩之言,目光凝了凝,唏噓感慨道:“事已至此,如何還敢欺瞞君父?”

  甄韶、甄軒、甄鑄等甄家男丁聞聽賈珩之言,臉上愁雲慘澹,唉聲嘆氣。

  甄家女卷則是臉色慼慼然,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已經開始低聲抽泣。

  甄家大禍臨頭,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賈珩道:“聖上氣度恢弘,未嘗不會網開一面,法外開恩。”

  甄晴開口問道:“父親他們如何做,宮裏才能從輕發落?”

  “如今之罪,咎因織造局虧空,如果能填補虧空,聖上也不會這般震怒,待議罪之時,當會從寬而論。”賈珩說道。

  這話既是給甄晴說,也是給甄家的一信砗驼鐟握f,當然也是甄晴在配合着他解說此事。

  哪怕是他抄檢甄家,也是不想在甄家跟前兒落個惡名的。

  不僅僅是甄晴可能給他生了一個孩子,還是因爲……完全沒有必要。

  所以,剛剛面對方家,纔會順着甄蘭的炙沩標浦邸�

  至於方堯春,此人仗着清流的身份,上次在虜寇來襲之前就沒少噰歪歪,還有江南的一些官員,剛剛只不過是順着甄蘭小姨子稍微收點利息。

  現在是騰不出手收拾這些人而已。

  甄家腥寺勓裕樕兓茫婷嫦嘤U。

  難道填補了虧空,就沒有什麼事兒了?

  待解釋而罷,賈珩也不想多做廢話,看向甄應嘉,說道:“世伯,與家中人告別一番,先去詔獄罷。”

  甄應嘉聞言,點了點頭,而後看向自家二弟甄韶以及甄軒、甄鑄,還有小一輩的甄珏、甄璘等甄族子弟,心頭五味雜陳,長嘆一口氣道:“走吧。”

  賈珩看向劉積賢,說道:“重枷和腳鐐就先不上了,讓人護着甄家腥嘶厝ァ!�

  按說這等欽犯要上得重枷以及腳鐐,但其實沒有必要,這些人還能往哪跑?

  說着,吩咐一旁的逡赂l押送着甄家四人離去。

  一時間,花廳中就剩下甘氏以及一姓缂遗怼�

  甘氏急切問道:“珩哥兒,別的也不好難爲你,進入詔獄以後,可否不要用刑?”

  賈珩道:“按說進詔獄沒有不動刑的,但甄世伯畢竟身份特殊,甄家既要體面,這個體面,我倒可以給,但還是那句話,現在聖上正在氣頭上,如果甄家繼續不老實、不配合,那到時候就不好說了。”

  甘氏忙道:“珩哥兒放心,事已至此,再也沒有那般對抗天威的事兒。”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甄晴,說道:“王妃,府中女卷都在後院歇息,不得再行外出,逡赂l把守甄家宅邸四周,不會騷擾女卷,但相關財貨絕不能藏匿、轉移,否則一旦查出,嚴懲不貸。”

  甄府女卷臉色倏變,心頭惴惴,但不敢問賈珩,只是眼巴巴地凝眸看向楚王妃甄晴以及北靜王妃甄雪,希望這兩位身份尊貴的甄家女人能夠出來頂上事兒。

  甄晴美眸閃了閃,問道:“子玉,逡赂蛩闳绾纬瓩z?還有女卷如何安置?”

  賈珩道:“王妃,府中相關產業,逡赂畷翰徊榉猓梢哉粘=洜I,但經歷司以及內務府會稽司的人會派人接管賬目和銀庫,而女卷也會由長公主府的女官過來監視,確保安全,兩位王妃出行自由,倒不受限制。”

  甄晴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賈珩道:“別的也沒什麼事兒,等桉子查明以後,再向聖上乞恩吧。”

  最後,看向一心樕n白的甄府姓a命,既是寬慰,又是警告說道:“貪墨之事並非帜娴仁異褐铮l落輕重,悉由聖心,只是不再隱匿贓物,不再欺瞞君上,應不會有性命之憂。”

  甘氏聞言,心頭懸着的一顆心漸漸放下一些,說道:“讓珩哥兒你費心了。”

  賈珩看向甘氏,道:“夫人過譽了。”

  甘氏的兩個女兒甄晴、甄雪,都是他的女人,如果論起來,甘氏其實也算他的岳母。

  勸慰了甄家人一通,賈珩離座起身,凝眸看向甄晴,面色平靜,溫聲道:“王妃可否借一步說話?關於府中田畝、鋪子的清點,需要一份兒清單。”

  甄晴點了點頭,說道:“到父親的書房敘話罷。”

  麗人輕聲說着,抬眸看向甘氏,柔聲說道:“母親,您和幾位嬸孃都先回後院吧。”

  這時,甄蘭道:“大姐,我隨你一同去。”

  甄晴蹙了蹙秀眉,清聲道:“三妹妹去做什麼?”

  賈珩看向玉顏清麗的少女,低聲說道:“讓三妹妹過來執筆記個名目也好。”

  這個關口,自然也不會想着與甄晴癡纏,姑且說沒有那個興致,就是甄晴不定會有身孕。

  甄雪也道:“子玉,我也過去看看吧。”

  賈珩看向那眉眼柔婉如雪的麗人,點了點頭。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