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天子在他臨走之前又給他分了個新活,難道是擔心甄家與他聯絡的多了,甄家動又不好動?
還真有可能……如說敲打,倒也說不上。
陳瀟柳葉細眉之下的目光見着驚奇,輕聲說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再等兩天,聖旨過來,該查辦那就查辦。”賈珩面色幽幽,目中似有冷芒閃爍,道:“先行封鎖消息。”
至於通風報信,轉移財貨,這都是作死行爲。
某種意義上,甄家倒臺其實是好事兒,只有斬斷了楚王的錢袋子,楚王與甄晴纔會漸漸分道揚鑣。
沒了甄家作爲後盾的甄晴,在奪嫡上能給楚王的支撐力量也會衰減,那時,甄晴在楚王心頭還有多少分量?
陳瀟抬眸看向目光幽晦閃爍,正在思索朝局的少年,問道:“甄家不會過來求着你吧?”
賈珩道:“到時候再說,我也是愛莫能助。”
……
……
翌日,一大清早,天剛矇矇亮,牀榻之上的青年幽幽醒轉過來,只覺周身痠痛無比,尤其是頭有些昏昏沉沉。
定了定神,忽有所覺,轉眸看向睡在裏廂的楚王妃甄晴,問道:“王妃,永寧伯呢?”
他記得昨晚喝多了酒,然後……
“王爺昨晚喝多了酒,睡得太死了,永寧伯昨晚就已經回去了。”甄晴轉身過來,拿着衣裳穿在身上,看向楚王那張熟悉的面孔,壓下芳心深處的愧疚,柳眉蹙起,故作嗔惱說道:“王爺昨晚也太過放浪形骸了一些,如果不是永寧伯提前走着。”
楚王揉了揉仍有些頭疼的太陽穴,聞言,這時聞着帷幔之中的古怪氣味,面色也有幾分不自然,抬眸看向嬌豔欲滴,恍若玫瑰花的甄晴。
似乎昨晚是有一場旖旎,主要是周圍的旖旎的氣息在楚王鼻翼之間浮動,如何不知昨晚在酒醉之後幸了王妃。
主要是喝斷片了。
當然兩人原是夫妻,同牀共枕原也沒有什麼,只是畢竟是酒後強幸,多少有些尷尬。
楚王這般想着,神色悻悻然問道:“王妃,昨天在永寧伯面前,我沒有失態吧?”
如果在永寧伯跟前失了態,這就可有損他苦心經營的開局了。
甄晴心道,你昨天睡得可死了,但還是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妾身拉着王爺幾次,都……”
“不過,王爺不用擔心,永寧伯不是外人,並未說王爺什麼,他昨個兒和四妹妹一同坐着馬車回去的。”
楚王聞言,暗暗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是一家人,倒也沒有什麼。”
他就擔心什麼楚王輕佻,不足以君天下之類的。
當初什麼“姝顏麗色……其可怪也歟?”就讓他暗中懊惱不已,現在好不容易重新拉上關係。
說話間,卻見麗人已經起得身來,笑靨似花說道:“王爺先起來,不是說明天還要拜訪晉陽姑姑和咸寧她們?”
楚王見此,也不再糾結昨晚之事,起得身來,穿上衣裳,問道:“拜訪晉陽姑姑,得準備好禮物纔是。”
楚王妃甄晴嬌媚容顏上,笑意明媚,說道:“已經給王爺準備好了。”
說着,甄晴吩咐着女官准備熱水,讓楚王前去沐浴,見着這一幕,嗅着牀榻上那混蛋的濃郁氣息,嘆了一口氣。
昨天可沒少廢她工夫,這會兒她也需要去清洗一下身子。
待楚王與甄晴兩人都收拾停當,甄晴也乘着馬車返回甄家莊園,徑直去了後宅的閣樓去尋甄雪。
甄雪此刻坐在窗臺下,正在縫製着東西,麗人穿着一身溗{色衣裙,頭上釵飾有些簡素,而纖纖玉手拿起一根針穿過手中的長袍,從袍子的長度看去,似是一件男子的棉袍。
時節漸漸入冬,天氣寒冷許多,這位麗人就打算縫製幾件衣裳,給水歆以及……賈珩穿。
就在這時,聽到女官的稟告聲音,甄雪抬起秀美、溫雅的玉容,輕笑說道:“姐姐你來了。”
甄晴臉上笑意盈盈,輕聲說道:“過來看看妹妹,妹妹這是縫製衣裳呢?”
其實她先前也有些不確定,還是要問問妹妹還是。
甄雪似有些不好意思,將手中正在縫製的袍子向一旁藏了藏,笑了笑道:“閒暇無聊,繡兩件衣裳,姐姐,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和妹妹說說話。”甄晴嫣然一笑,說話間,那磨盤已經落座在甄雪所在的西窗的炕下,拿起袍子,笑道:“妹妹針線是愈發好了,這是給誰做的?難道是給京裏的妹夫?”
“姐姐……”甄雪玉容微羞,語氣嗔惱說着,道:“姐姐明明知道是給誰做着,偏偏還來問。”
這是故意打趣着她。
甄晴揮手屏退了女官,笑意盈盈的看向甄雪,目帶深意。
甄雪情知有事,問道:“姐姐怎麼了?”
甄晴就近落座下來,美眸凝視向甄雪,附耳低聲問道:“妹妹,最近……”
聽甄晴相詢,甄雪臉色怔了怔,道:“姐姐?好像……有十幾天沒來了吧。”
甄晴:“???”
妹妹難道也懷上了?她本來是隨便問問,這竟比自己還早一些?
甄雪沒有甄晴那般敏感,柔聲道:“這也沒什麼妨礙吧,我說正要喚個郎中瞧瞧呢。”
“妹妹,別。”甄晴秀眉擰了擰,張望左右見並無旁人,附到甄雪耳畔道:“我也有五六天,以往都是準時的,妹妹只怕也是懷上了。”
甄雪愣怔在原地,道:“這懷……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甄晴柳眉挑了挑,作咬牙切齒狀:“自來江南以來,我與妹妹和他癡纏過多少次,哪一次不是……”
“不是姐姐當初說他…他身子也有問題?”甄雪秀眉蹙起,柔聲道:“不然那寧國府中的秦氏,到現在肚子裏也沒有個動靜。”
甄晴道:“那是去年,他許是年歲小,身子骨兒沒有長開?”
“還沒有長開?”甄雪臉頰羞紅,暗道,哪裏沒有長開?
“好了不說這個了,等再過半個月,我讓郎中瞧上一瞧。”甄晴道。
那時候有了今天的一遭兒,也就說的過去,而且現在江南之地,宗人府的查問也不會特別厲害,再說她已經爲王爺孕育了一個子嗣,當初是有實據可查。
其實,藩王偷龍轉風相對比較容易,如果是弱勢一些的王妃自然不行,而甄晴顯然是有手段的王妃。
唯有皇帝的嬪妃纔會緊緊盯着,每一次臨幸都有太監記錄,以備查閱。
“姐姐,那我這裏怎麼辦?”甄雪玉容蒼白,低聲說道。
“妹妹還是抓緊時間回京,實在不行還要讓子玉想個法子纔是。”甄晴鳳眸閃了閃道。
“可王爺那邊兒他……姐姐又不是不知道。”甄雪被甄晴一席話嚇得有些提心吊膽。
甄晴點頭道:“的確是個問題,不如用着藥,讓妹夫和你身邊兒的貼身丫鬟,你最後再假裝一下,渾水摸魚。”
甄晴出着主意,說着說着,美眸微亮,輕聲道:“那時候北靜王府的老太妃,還有誰說你擅妒?”
別說,這位麗人還真有幾分急智。
甄雪貝齒抿了抿粉脣,猶豫不決道:“姐姐,此事我有些不敢。”
麗人的確有幾分膽小。
“那就再等等,和子玉商量商量。”甄晴輕聲道。
甄雪小雞啄米地點頭道:“那我改天接歆歆的時候,問問子玉,他一定有辦法的。”
這等事兒,一個處置不好,就是騎木驢、浸豬坏慕Y局。
第826章 以妻改妾,簡直……簡直駭人聽聞!
翌日,連綿兩天的秋雨漸漸停下,天氣清朗,街道上的行人已換上了棉遥稻o脖子,以防冷風灌入。
今日正是立冬。
賈珩換上衣裳以後,前往江南大營照例處置公務,而後吩咐着劉積賢選派逡赂l給甄家布控。
包括不限於甄家四房嫡脈以及甄家的奴僕、姻親之家進行布控,主要是防止聖旨一至,甄家提前轉移財貨。
待半晌午之時,在一绣衣府衛的扈從下,賈珩騎馬重新來到晉陽長公主府。
至於陳瀟,以身子不舒服爲由,並未隨行。
長公主府,閣樓二層
當聽完賈珩所言,晉陽長公主遠山芙蓉的柳葉秀眉蹙緊,豔麗玉顏上見着一絲訝異,好奇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這孩子…啊,不是,這小男人好端端問着她的月信來沒來做什麼?
賈珩迎着麗人的美眸凝視,神情略有幾分不自然,拉着晉陽長公主的素手,道:“沒什麼,就是想問問,方便以後生孩子。”
晉陽長公主:“……”
這人,用這樣的藉口騙她試過多少花樣還有偏方了。
麗人想了想,玉容上浮起湝紅暈,輕聲道:“是有幾天,不過早來幾天,晚來幾天不是應該的嗎?”
賈珩聞言,心頭微驚,道:“遲來了多久?”
“十來天了吧。”麗人柔聲道:“沒怎麼留意過,應該是正常的吧。”
賈珩面色頓了頓,道:“那就是……當初從粵海回來的時候?別是有了吧?”
這還藏了個大的?
他現在被甄晴一個疑似有孕搞得神經兮兮,如果是身子開始醇熟,那麼以後就需要想個法子避一避。
真的連生五六個,不是養不養得起的問題,而是會變得很麻煩。
不說其他,如果哪天沒有忍住與寶釵有了夫妻之實,十五歲開始生孩子,對寶釵的身子損害也有些大,這都不說黛玉了,簡直是一場災難。
晉陽長公主聞言,心頭勐地跳了一下,玉顏微紅,美眸中也見着幾分驚訝,說道:“本宮又不知道,不過聽你這般一說,難道是有……有了?”
說到最後,聲音略有幾許顫抖,抓着賈珩的手。
麗人一直想有着賈珩的孩子,畢竟算是半個高齡產婦,這下徹底是圓了媽媽夢。
賈珩沉吟片刻,道:“我也說不好,最近一兩個月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孕吐,喜歡喫酸之類的,或許是我多想了。”
晉陽長公主聞言,柳葉眉挑了挑,玉容變幻了下,美眸狐疑地看向賈珩,道:“你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可能是最近覺得身子骨似乎不太長的緣故,就想到了這個。”
晉陽長公主聞言,也不疑有他,輕笑道:“要不本宮找個郎中再看看。”
賈珩點了點頭,道:“現在估計也瞧不出什麼脈象,再等半月看看。”
此刻,書架之前,正在隔着一方棋坪與咸寧公主對弈的李嬋月玉頰彤紅如霞地全程聽着兩人的對話,心跳不由加速幾分。
放下棋子,轉臉看向一旁的咸寧公主,拉了拉咸寧公主的手,柔聲道:“表姐,小賈先生都說什麼呢。”
這如果真有了孩子,以後會不會影響到她?
咸寧公主清麗玉顏平靜,清眸閃了閃,低聲道:“和你沒什麼關係。”
有孩子又能怎麼樣?有孩子老的快,更是老女人了。
天天獨霸着先生。
賈珩轉換了個話題,看向晉陽長公主,低聲問道:“京中逡赂畟鱽硐ⅲ}上已下旨查辦金陵體仁院總裁甄應嘉所造虧空一桉,由我主持清查可能要查抄犯官家財,我猜大概是內務府操持。”
晉陽長公主聞言,柳葉秀眉之下的鳳眸閃過一抹清芒,道:“皇兄這是動手了。”
麗人其實也不怎麼喜歡甄家。
“這會兒聖旨都在路上了。”賈珩低聲說道。
晉陽長公主笑了笑,打量着少年的臉色,問道:“怎麼,莫非覺得爲難?”
賈珩道:“沒有什麼可爲難的,公事公辦而已。”
晉陽長公主輕笑了下,說道:“甄賈兩家畢竟是這麼多年的世交,你府上不就一個甄家的人。”
賈珩心頭微動,輕聲道:“當初,我想推都沒推掉。”
而正在兩人說話的空檔,閣樓樓梯上傳來吱吱呀呀的樓梯聲,忽而傳來嬤嬤的聲音:“公主殿下,楚王攜楚王妃以及世子過府拜訪。”
晉陽長公主秀眉挑了挑,喃喃道:“楚王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賈珩輕聲道:“你是長輩,既然到了金陵,也該過來向你請安問好。”
這時候碰到苦主,多少有些尷尬,也不知磨盤湖弄過去了沒有。
晉陽長公主盈盈起得身來,麗人珠釵雲鬢,妝容雍麗、華美,而硃紅衣裙之上的流蘇隨之搖而復散,笑道:“本宮這就去見見楚王。”
賈珩道:“我也一同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