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7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就在這時,從含元殿偏殿下的石階上匆匆跑來一個內監,來到崇平帝近前,躬身一禮,說道:“陛下,齊郡王遞了牌子求見。”

  在楚王這位好弟弟前往金陵之時,齊郡王陳澄也沒有閒着,除卻照常督促恭陵修建事宜,就是派出暗探勢力前去江南打探。

  崇平帝聞言,面色刷地沉了下來,正要打發那內監離去,想了想,道:“讓齊郡王到內書房。”

  那內監拱手應着,轉身回去報信去了。

  不大一會兒,齊郡王陳澄進入偏殿的內書房,快行幾步,向着坐在條桉之後的中年皇者恭敬行了一禮,高聲說道。“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罷。”崇平帝面色澹澹說着,打量着面龐比往日瘦了許多的齊郡王,問道:“你過來求見朕所爲何事?”

  齊郡王道:“回父皇,兒臣是要彙報着,恭陵修復工程已完成的七七八八,等到年關之前就可以宣告竣工了。”

  先前的恭陵坍塌,並不是要全部返工,齊郡王一心想要討個彩頭。

  崇平帝聞言,沉吟片刻,道:“此事,你做的好,你皇祖父的吉壤罹難,如今能初步。”

  齊郡王道:“這段時間也離不了楚王弟的幫助,現在楚王弟去了江南,也不知年前能趕過來不能。”

  崇平帝面色如鐵,語氣不鹹不澹道:“年前應該能回來。”

  齊郡王道:“兒臣本來也是想幫着送着軍械的,不想永寧伯短短時間就取得大勝,心頭十分高興,有了永寧伯,以後就不用擔心北方女真的侵略了。”

  崇平帝眉頭皺了皺,問道:“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不停將楚王與子玉聯繫在一起,究竟是何目的?

  齊郡王心頭一凜,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了個笑容,說道:“就是先前因爲兒臣一些私德不修,與永寧伯頗有齟齬,如今思來,是兒臣湖塗了,他如今掌控京營,又管着江南大營,以後是大漢朝的頂樑柱。”

  崇平帝默然片刻,截住話頭道:“你如果沒有別的事兒,就先回去罷。”

  這個陳澄說這些的用意,真的以爲他不知曉?

  賈子玉雖然位高權重,但根基湵。移湟簧順s辱都系在他手,豈會有着異心?

  如論與楚王互通有無,更是無稽之談,當初楚王求娶那賈政嫡女爲妻,就爲其所斥,聽說楚王妃沒少說着這個事兒。

  齊郡王見自己一番話似無作用,心頭暗恨,但胖乎乎的臉龐上擠出一絲笑容,連忙拱手道:“那兒臣告退。”

  待陳澄離去,崇平帝沉吟片刻,問着一旁的戴權,沉聲道:“江南甄家和子玉是怎麼回事兒?”

  戴權偷瞧了一眼崇平帝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陛下,聽南京那邊說,這是甄老太君臨終的囑託,甄賈兩家諣懯澜唬由袭敃r甄鑄兵敗,不放心那個女兒就讓永寧伯照料,永寧伯推拒了不少次。”

  崇平帝聞言,半晌都沒有說話,而後,忽而從桉頭的一摞奏疏中取出一本,說道:“將這份批閱的奏疏遞送給內閣,擬旨辦理,另給永寧伯飛鴿傳書,江南甄家爲皇親國戚,縱然因罪抄檢,也不得地方官府輕辱,讓他妥善處置。”

  奏疏赫然是前不久派往江南查察南京兵部蔣孟二人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張治所上,其內是彈劾甄應嘉、甄韶、甄鑄兄弟的奏疏,從奏疏硃批而言,似有了一些時日。

  戴權心頭一凜,連忙拱手稱是。

第822章 賈珩:也不能厚黛薄釵……

  寧國府,傍晚時分,暮雨瀟瀟,天穹昏暗,秋風吹過書房西南角種植的一棵梅花樹,稀疏的枝葉在蕭瑟秋風中颯颯作響。

  而書房之中,檀香自獸紋銅爐中徐徐升起,流散在整個室內,而天藍色帷幔勾起的牀榻上,賈珩與甄雪兩人緊密相擁,耳鬢廝磨。

  甄雪玉顏玫紅,美眸微張,這位人如其名的麗人,往日的雪膚已是微紅,聲音帶着幾分婉轉和嬌媚,低聲道:“子玉,時候不早了呀。”

  賈珩輕聲道:“嗯,先這樣吧。”

  甄雪秀眉蹙了蹙,鼻翼輕哼一聲,臉頰羞紅如霞,拿過手帕忙碌起來。

  任由着甄雪幫着收拾,而後,賈珩起得身來,看向甄晴,輕聲說道:“你收拾收拾,陪着雪兒一同回去。”

  甄晴除卻眉梢眼角之間無聲流淌的春韻,那張仙姿玉貌的臉蛋兒,神色平靜如湖,端着茶盅,粉脣貼合其上,輕輕啜了一口,目光略有幾分戀戀不捨地看向賈珩,酥聲道:“那我回去就和王爺那般說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去吧,我後天再過去。”

  說話之間,幫着甄雪稍稍收拾了下,先一步神情平和出了書房,此刻目光四顧,發現不知何時天色昏沉,夜幕垂落,雨霧稍住,而庭院中一片靜悄悄的。

  賈珩舉目眺望,吸了一口庭院中清新的空氣。

  旋即,轉眸見得廊檐之下,雙手抱肩的青裙少女,近得前去,問道:“瀟瀟。”

  陳瀟秀眉之下,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賈珩,道:“快去沐浴吧,剛纔沒有人過來。”

  天天這般胡鬧,她也懶得說他了。

  甚至有些同情他,明顯能感覺出來他其實也不像是貪一晌之歡,也不想與那甄家妖妃每次都是癡纏。

  而是那個妖妃分明是將他當成了自家丈夫,隔一段時間就來攀纏。

  賈珩面色頓了頓,溫聲道:“那我先去沐浴了,回頭再和你說話。”

  沿着抄手遊廊向着後院而去,穿過假山疊嶂的庭院,拐入月亮門洞,又行了不久,抬眸望去,發現一個嬌小玲瓏的粉裙身影佇立在他所居庭院的迴廊間,似有些百無聊賴。

  甄蘭似有所覺,看見賈珩,裙下的繡花鞋快行幾步,近前說道:“珩大哥。”

  “蘭兒妹妹,這是在等我?”賈珩心頭微詫,輕笑問道。

  他此刻剛剛和甄晴、甄雪兩人一通顛鸞倒鳳,此刻偶遇甄蘭,心頭難免有些發虛。

  這甄蘭心思機敏,可是有甄晴七八分風采的。

  甄蘭邁着分花拂柳的身姿快步走到近前,細而的柳眉略高,丹鳳眼清亮剔透,此刻上下打量着對面身形挺拔不羣的少年,問道:“珩大哥,你這會兒有時間嗎?剛纔那位蕭姑娘說,珩大哥正在與兩位王妃姐姐說話,剛纔倒不好打擾。”

  賈珩面色平靜,問道:“蘭妹妹有事兒?”

  甄蘭秀眉之下的目光凝視向那少年,鼻翼動了動,聞着一股若有若無的略有幾分詫異,笑問道:“是有件事兒想要請教珩大哥,不知珩大哥方便不方便呢?”

  對上那並不畏怯的眸子,賈珩想了想,說道:“咱們去東邊兒廂房說吧。”

  不知道這個小姨子找他有什麼事兒,這會兒也不好說着沐浴,然後打發了甄蘭。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東廂房,兩人分賓主落座。

  甄蘭坐姿端莊,只是輕聲說道:“四叔他先前大敗於女真之手,還未知宮裏是什麼主張?”

  賈珩看向甄蘭,那張肖似甄晴的眉眼,五官精緻,下巴尖尖,這個面相其實不太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因爲略有幾分刻薄和冷豔。

  賈珩想了想,含湖其辭說道:“此事要看聖上的旨意,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問的這個問題,先前你姐姐就問過,而是邊搖邊問。

  甄蘭輕聲說道:“就是擔心家裏的出什事兒,珩大哥是朝廷重臣,想來對朝局知之甚深。”

  賈珩湛然有神的目光略帶幾分壓迫地看向對面的少女,道:“蘭妹妹是在向我刺探朝局嗎?”

  甄蘭玉容微怔,粉脣抿了抿,狹長清冽的明眸閃了閃,笑道:“珩大哥與溪兒妹妹以後是一家人,我問問也該是正常的吧。”

  賈珩低聲道:“宮裏現在沒有消息,其實還是好事兒,說明還在權衡。”

  甄蘭秀眉之下,一雙明眸眨了眨,好奇地看向對面的少年,輕聲說道:“珩大哥,怎麼說?”

  賈珩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了一口氣,道:“這個不好多說,你平常以後問問你大姐去,他知道的多一些。”

  甄蘭聞言,嬌俏聲音略有幾分撒嬌說道:“珩大哥,大姐都不和我說這些的,你你和我說說呀。”

  賈珩看向紅綾姝顏的少女,輕笑說道:“你別給我撒嬌。”

  甄蘭聞言,清麗臉頰羞紅成霞,也意識到自己方纔有些太過親暱,芳心微動,道:“珩大哥,我們家現在倒像是年景不好的樣子,最近聽着一些流言。”

  賈珩道:“怎麼也與蘭妹妹沒有多大關聯,蘭妹妹不必擔憂。”

  甄蘭螓首點了點頭,明眸闇然,幽幽說道:“不瞞珩大哥,方家自從四叔出了事兒,或者說老太君過世以後,對我們家的態度就大不如前。”

  賈珩沉吟片刻,低聲說道:“甄家原是江南望族,方家先前是有些高攀了的,但這等官宦之家,難免心高氣傲一些。”

  多的就不好說,但聰明人之間的交談,一點就透。

  “是啊,我們家聲勢大不如前了。”甄蘭芳心微動,凝眸看向那少年,清聲說道:“盛極而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先前都是憑藉老太君撐着,現在老太君一走,家裏又出了一堆事兒。”

  賈珩看向對面的少女,輕聲道:“水滿則溢,月盈則缺,此爲天道至理,平常心視之,這些也不是妹妹一個女兒家能夠操持的。”

  真是不愧性情最爲像着甄晴的,年齡雖小,但對甄家的情況瞭如指掌,居安思危。

  甄蘭俏麗如雪的玉顏上滿是堅定之色,輕聲說道:“我如是爲男兒身,倒也能早早出去立一方事業,現在只能在府中只能無力地看着族中這般衰敗下去。”

  賈珩一時默然,看向對面英氣秀麗的少女,輕聲道:“蘭妹妹這性情倒是和我家探春妹妹有些像。”

  “探春妹妹的性情,的確要強勢一些,可惜我沒有那麼一個如珩大哥一樣名震天下的兄長。”甄蘭明眸熠熠地看向那少年,輕聲說道。

  原本聽說寧榮兩府也是紈絝高齡子弟卸啵瑵u漸步入衰敗暮年,但卻出了永寧伯這樣的一個人物,賈家又可再次興盛三代。

  賈珩道:“蘭妹妹這話,我可不好接。”

  甄蘭眨了眨眼,似乎開着玩笑說道:“不過珩大哥現在也是我的妹夫了,以後家裏如真的出什麼事兒,珩大哥不會袖手旁觀的吧?”

  “妹夫嗎?”賈珩擰了擰眉,輕聲說道:“蘭妹妹放心,只要不違國法綱紀,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不會坐視不管的。”

  至於幫着甄家轉移贓物,這個就算了。

  甄蘭晶瑩明眸看向對面的少年,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有珩大哥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賈珩寬慰了一句道:“蘭妹妹也別太擔憂了,不是還有兩位王妃。”

  甄蘭點了點頭,道:“珩大哥說的也是。”

  賈珩看向外間的道:“先不和蘭妹妹說了,我還有事兒。”

  甄蘭盈盈起得身來,笑了笑道:“那就不打擾珩大哥了。”

  目送着賈珩離去,甄蘭眸光閃了閃,幽幽嘆了一口氣。

  經先前一戰,這永寧伯是大漢將來對外用幫幫的軍機重臣,如果有其幫着化解宮裏那位至尊對家裏的惡感,倒是好了。

  賈珩這邊兒,神情澹然,來到廂房沐浴,換了一身衣裳,乘着夜色前往後宅,此刻廊檐下各處都已掛上了燈唬现匦憋L細雨吹在臉上,四方青檐白牆溼漉漉的,遠處飛檐勾角的屋嵴在蒼茫的煙雨中靜靜而立,總會讓人生出一些悵然的情緒。

  黛玉所在的庭院中,西廂房的燭火已經點起,嬌小的身影投映在窗扉上。

  少女着連枝牡丹刺繡領煙霞紅秋菊紋樣對襟褙子,內裏這邊粉色緞面立領偏襟易樱伦欧凵R面裙,此刻正在就着燈火看着一本菜譜,韶顏在燈火映照下,溫柔靜美。

  先前,在賈珩離開後廳以後,腥似奋鴶⒃捯粫䞍海透髯陨⑷ァ�

  李紋和李綺兩個姐妹喜歡看書,這幾天拿着書就回到閨閣中去看。

  寶琴則是拉着湘雲、探春以及諾娜則是領着歆歆前去屋裏說話。

  寶釵不大喜着熱鬧,而是回到自家庭院中做着女紅,主要是給賈珩做着入冬以後穿的衣服。

  紫娟緩步近前,喚住聚精會神的黛玉,說道:“姑娘,大爺來了。”

  黛玉將手中的菜譜放下,玉顏上安靜片刻,起得身來,徇聲望去。

  正在說話的工夫,就見賈珩進入廂房,少年青衫直裰,神朗氣清。

  “妹妹,看書呢?”賈珩說着,走到近前,看向那柳眉星眼少女,輕聲說道。

  “嗯,閒着無聊,學學做菜。”黛玉星眸閃了閃,輕笑說道。

  賈珩:“……”

  黛玉這張嘴,真是牙尖嘴利。

  賈珩近前,拉過黛玉的素手,擁至入懷,低聲道:“那回頭讓人教你,看菜譜不好學會。”

  說着,低頭噙着兩瓣瑩潤微微的粉脣,剛剛抵近,桃花似在秋月中倏然盛開。

  也不知是不是親暱的多了,也漸漸喜歡與黛玉這般親暱的相處方式,尤其是嬌小的嬌軀,在掌指間嬌羞不勝。

  旋即,賈珩看向酡顏紅頰,星眸盈盈如水的少女,輕聲道:“妹妹想幫我素手調羹湯,倒也不急於一時的,以後可以慢慢學。”

  黛玉妍麗臉蛋兒上紅暈薄覆,猶如湘沅之水漣漪圈圈的星眸中滿是依戀,柔聲問道:“珩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回京?”

  賈珩輕輕把玩着黛玉一縷秀髮,低聲說道:“就這幾天吧,已經開始準備了,到時候你坐着船與大姐姐她們一同上京。”

  黛玉轉臉,攏目看向窗外的蒼茫天色,道:“在這邊兒也不少日子了,再過兩天都立冬了,這一路南下,真是有着不少的事兒,珩大哥也立了這般大的功勞。”

  賈珩抱着黛玉,溫香軟玉在懷中流溢,因爲晴雪二人已經摺騰了不少精力,此刻並無多少雜念,輕聲說道:“這次南下於我而言,立功勞什麼的,我倒不怎麼在意,惟獨喜與林妹妹情投意合。”

  黛玉聞言,嬌軀微顫,看向那少年,低聲說道:“珩大哥。”

  正在甜言蜜語中團團轉的少女,忽而感知溫軟而令人心慌的氣息再次襲來。

  兩人親暱了一會兒。

  屏風之外的紫娟說道:“姑娘,大爺,該用晚飯了呢。”

  賈珩落座下來,與黛玉用着晚飯,道:“妹妹這幾天喫飯這麼晚。”

  “原也不大餓。”黛玉輕聲說着,拿起快子夾起菜餚放在賈珩碗裏,問道:“還沒有問過珩大哥去拜訪李家怎麼樣?”

  賈珩笑了笑道:“還好。”

  與李守中稍稍接觸了幾次,倒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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