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甄雪與自家兩個堂妹說着話,螓首轉過去,目光瑩瑩如水地看向正在交談的二人。
賈珩想了想,面色沉凝也看不出喜怒,問道:“什麼時候?”
他覺得甄晴可能還有別的用意,應該想從中促使他和楚王接觸。
這個毒婦終究還是想當皇后的。
甄晴玉容微頓,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輕笑說道:“我和王爺約在了甘棠酒樓,這是我們家開設的一座山莊酒樓,就在莫愁湖附近不遠,那邊兒倒也幽靜。”
她就擔心這個混蛋又說什麼她還是爲着王爺,她還不是爲了……能夠和這個混蛋長相廝守。
賈珩默然片刻,沉靜如淵的目光凝視向甄晴,對上一雙嫵媚、狹長的鳳眸,思索着應無不妥,點頭道:“那就聽憑王妃安排了。”
甄晴見賈珩答應,芳心欣然,說道:“那回頭,我和王爺說說。”
甄蘭在一旁聽着自家大姐和賈珩敘話,面色微微一頓,明眸閃了閃,隱隱覺得哪裏有些古怪。
甄雪開口道:“子玉什麼時候回京?”
“就在這幾天。”賈珩看向北靜王妃甄雪,低聲道:“最近北邊兒也不太平,北靜王上次去大同、太原軍鎮查邊……”
說着,似乎意識到正在談論之事爲軍國機密,將水歆遞給一旁的甄溪,道:“溪兒,你和你姐姐領着歆歆過去尋你寶琴、湘雲她們。”
甄溪乖巧地應着,然後抱着水歆,輕聲道:“嗯,珩大哥,那我和姐姐過去了。”
甄蘭這時也起得身來,拉過水歆的手,笑道:“過來讓我抱抱。”
水歆啪囉钟H着甄蘭的臉頰,笑道:“三姨,還能抱動我嗎?”
甄蘭臉頰微頓,暗道,這個歆歆剛剛纔親了妹夫吧?
不過笑道:“怎麼抱不動?”
蘭溪二人說着,抱着水歆,向着甄晴和甄雪道別一聲,返回後廳去了。
待甄蘭以及甄溪兩姐妹離開花廳,賈珩看向甄晴以及甄雪,默然片刻,輕聲說道:“兩位王妃到書房敘話吧。”
幾天不見,其實也有些懷念兩人的香軟和柔潤。
甄晴玉容微紅,芳心一跳,拉過甄雪的素手,隨着賈珩前往書房。
書房之中,裏廂
陳瀟一身青裙,坐在書桉之後,正在拿着一本書看着,看向賈珩以及甄晴和甄雪,秀麗的雙眉不由皺了皺,頃刻之間,玉容如霜。
這甄家妖妃有完沒完,這書房快成她們兩人的幽會之所。
賈珩近前,面色也有些不自在,說道:“瀟瀟,我和兩位王妃談談正事,你幫我在外面看着。”
他現在都是高風險行爲,還真離不了瀟瀟的望風。
陳瀟冷哼一聲,瞪了一眼那少年,離座起身,向外望風而去。
等陳瀟一走,甄晴輕笑一聲,道:“你這個侍妾看着倒挺有脾氣的。”
賈珩道:“她……嗯。”
卻覺伴隨着陣陣馥郁的香風襲倆,旋即,麗人已是摟着自己索吻,熱烈而炙熱,似在掩飾着某種心緒的慌亂。
甄雪在一旁看的面紅耳赤,連忙轉頭看向屏風方向,唯恐來人進來,也是上次被甄溪的事兒給嚇出了一些心裏陰影。
過了一會兒,看向媚意流轉的那張略顯刻薄、狠絕的臉蛋兒,賈珩凝眸看向麗人,問道:“怎麼了這是?”
甄晴目光復雜地看向對面的少年,舔了舔瑩潤飽滿的脣瓣,輕聲道:“沒什麼,就是想你了,你這幾天倒是愜意的很,身邊兒都是鶯鶯燕燕。”
也不知爲何,王爺南下金陵以後,她心頭愈發慌亂,似乎唯有剛纔的一番舉動才能消除心底深處的一絲落寞和孤獨。
“都是一些族中的姐妹。”賈珩扶着麗人豐腴的腰肢,磨盤入懷,捏着麗人光潔圓潤的下巴,輕聲道:“楚王在兵部衙門說就是了。”
說着,看向正捏着手帕,手足無措的甄雪,問道:“雪兒,你說是不是?”
甄晴看着戀姦情熱的二人,妍麗玉顏羞紅如霞,稍稍垂下螓首,那張溫婉如水的臉蛋兒爬上紅暈,柔聲說道:“子玉,去見見也沒什麼的罷。”
甄晴摟着那少年的脖頸,湊到賈珩脖頸旁邊,似乎嗅着賈珩的氣息,輕笑說道:“就是平常喫一頓飯,從我這兒論起,溪兒妹妹許了你,從他那論,咸寧不是也跟了你,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賈珩道:“我倒不是怕,只是擔心麻煩,不想節外生枝,再有一段時間,我也該回京了。”
甄晴擰了擰眉,問道:“我還有樁事兒問你,你說,父皇究竟是怎麼個意思?”
賈珩聞言,面色怔了下,不明所以道:“什麼怎麼個意思?”
“按說這崇明沙大捷也有幾天了,二叔和四叔也立了一些功勞,京中既不說當初四叔戰敗的事兒,又不說現在的功勞,我也有些拿不準。”甄晴柳葉細眉下,美眸看向賈珩,輕聲說道。
賈珩默然片刻,沉吟說道:“聖上估計也在權衡,我覺得可能就這一段時間。”
“怎麼說?”甄晴芳心微動,目光灼灼問道。
賈珩輕輕堆着雪人,輕聲道:“長公主現在江南,楚王也到了江南,如果要清算金陵體仁院一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也算是給甄家一個體面的結束。”
隨着他身登高位,閒暇時候就會琢磨崇平帝爲何不立太子。
邏輯仍是一以貫之,制衡朝局。
如果推演一番,立魏王爲東宮,那麼內有宋皇后、端容貴妃,外有宋三國舅,宋四國舅這樣的外戚,再加上文臣迅速聚集在魏王身邊兒,這是一個多麼但又的局面?
迅速膨脹的太子黨一定會威脅到皇權。
天子這點兒權力是經過了多少鬥爭才從太上皇手裏拿過來的,豈會讓人分割權力?
而太上皇的淒涼晚年也已經提醒了崇平帝,權力勢必要在自己死前的最後一刻都要牢牢握在自己手裏。
這都沒有說,現在的大漢,天子還懷有中興大志,豈可因東宮一事搞得內部傾軋,人心浮動。
所以,魏王不能立,甚至還要有意打壓,要給宋皇后一種並非是不可替代的感覺,給羣臣一種聖心未屬的感覺。
看看,朕還有齊王,還有楚王。
所以,這是一種PUA。
而齊王自被削權之後,明面上算是廢了,但以後難保不會拿出來用作掣肘、牽制朝局的力量。
但扶持楚王已是當務之急,所以這次給楚王派了個前往金陵的差事。
可能要好好敲打敲打楚王,而甄家一事就成了千載難逢的時機。
念及此處,賈珩眉頭緊皺,目光幽晦幾分。
隱隱覺得弄不好還有自己的事兒,自己收了甄家四小姐,又幫着甄韶和甄鑄前往江南江北大營立功,天子會不會有着一些不好的聯想。
應該不會……因爲,將成帝婿的他,現在也沒有理由去投靠任何一位藩王。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甄晴秀眉之下的美眸閃了閃,如玫瑰花瓣的脣,湊向賈珩,竟是要反客爲主。
許久,賈珩迴轉過神,抬眸看向甄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滑若凝脂的臉蛋兒肌膚,說道:“沒什麼。”
妖妃真是越來越品如的衣櫃了。
不過,這些對帝王心思的揣摩,還不能告訴甄晴。
不遠處的甄雪也看向那少年,美眸之中見着關切。
甄晴聞言,豔冶玉容上見着好奇,貝齒咬了咬粉脣,素手及下,湊到賈珩耳畔,巧笑倩兮道:“子玉,和我說說。”
這混蛋短短時間平步青雲,除卻將略無雙之外,還有對父皇心思的揣摩定是妙之毫巔,如果他能解說一番,應該能撥雲見霧。
賈珩伸手撫過麗人線條略有幾分妖豔和刻薄的臉頰,嬌嫩、滑膩的肌膚在指間流溢,低聲道:“等聖旨吧,我想着大概不會拖到年後,希望能在我回京之後,甄家的事兒落地,省得我還要去查抄。”
甄晴玉容微變,美眸閃了閃,心頭湧起諸般猜測。
不會等到年後,這麼短的時間,她可填不上那些虧空了。
“先讓府上好好想想,這認罪的奏疏怎麼寫吧。”賈珩低聲說道。
他其實好奇一樁事兒,等金陵體仁院總裁甄應嘉被查辦以後,誰來主持江南三大織造局?或許從此不再議金陵體仁院,而是劃歸到內務府。
但經此一來,楚王的錢袋子可就徹底沒了,當然甄晴也能想出別的法子。
甄晴的確是一個有本事的女人。
“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賈珩打量着容顏嬌媚的麗人,道:“你去望風,我和雪兒說會兒話。”
甄晴迴轉過神,美眸閃了閃,冷哼一聲道:“先讓妹妹望風。”
賈珩:“???”
不是,楚王來了,你都不知道收斂一些?
然而未及多久,卻見麗人髮髻之上的鳳釵低將下來,去解着玉帶,而後那金釵首飾搖晃不停。
不遠處的甄雪,見得絕地求生一幕,柳眉挑了挑,連忙轉過彤彤如火的臉頰,暗暗啐了一口,姐姐這也太胡鬧了。
過了一會兒,賈珩抱着甄晴入懷,道:“這才幾天不見,你說我到京裏以後,你怎麼辦?”
其實也怪他,好似從甄晴心底釋放了一隻赤練蛇,除了他,誰還能降服這甄家妖妃?
甄晴桃心髻之下鬢髮微微散亂,豔冶如罌粟花瓣的臉頰紅暈如霞,聲音微微顫抖,定定看向道:“子玉,我都沒讓他碰着,以後也不打算讓他碰着了。”
其實麗人隱隱有着表功的心思。
賈珩面色頓了下,問道:“他…他沒起疑吧?”
他能說什麼,磨盤這是真將他當成自己的男人了,如是到京裏怎麼辦?
甄晴在賈珩耳畔低聲說道:“沒有起疑,原來都多長時間沒有了。”
甄雪在不遠處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來,麗人嬌軀微軟,聽着兩人的小聲說話,那張雪膚玉顏的臉蛋兒微微泛起紅暈,心頭陣陣發慌。
此刻,窗外烏雲漫卷,深秋的金陵不知何時又是煙雨朦朧,雨珠滴落在蒼青屋檐上,雨水涓涓流淌。
崇平十五年秋天的最後一場雨即將遠去,轉眼之間,就將立冬。
許久,賈珩暫且撫平甄晴心頭的莫名悵然之感,抬眸看向在屏風處幾不能持的甄雪,喚道:“雪兒,你過來扶扶你姐姐。”
甄雪雪顏幾是彤彤如火,款步近前,捏着一方手帕,看向那少年,顫聲說道:“子玉,天色不早了。”
甄晴那張妖媚的瓜子臉,玫紅氣暈團團,一直延伸到秀頸,丹脣微啓,聲音已見着一股鶯啼婉轉的酥膩,說道:“既然天色不早,那就先回去。”
甄雪:“???”
她是這個意思嗎?她只是讓子玉別胡鬧太久了,怎麼就回去了。
念及此處,對上那一雙媚意驚人的目光,眼神中分明帶着幾分打趣,嗔惱道:“姐姐。”
姐姐現在越來越喜歡取笑着她,還有上次子玉也取笑她。
賈珩已經輕輕拉過麗人的纖纖素手,溫軟細膩的掌心已有幾分潮熱,摟着甄雪,坐在自己懷裏,附耳低聲道:“雪兒,這幾天本來應該也帶你多走走的。”
甄雪將香軟嬌軀偎靠在賈珩懷裏,溫寧、婉麗的玉顏見着恬然之意,低聲說道:“子玉,我沒什麼,倒是歆歆說了幾次,說要陪着你一同玩呢。”
“那這幾天再帶着歆兒出去轉轉。”賈珩低聲說着,與甄雪耳鬢廝磨,溫聲道:“雪兒這幾天想我了吧?”
“誰想你了。”甄雪柳眉挑了挑,粉脣微啓,羞嗔說着,連忙去撥着賈珩的胳膊。
賈珩低聲道:“還不承認,這…都告訴我了。”
都不用再費一番功夫的。
甄雪聞言,芳心微顫,嬌軀綿軟,美眸盈盈如水,嗔怒道:“你又渾說……嗯……”
難道不是因爲剛剛旁觀了好一陣,嗯,這個時候想這個做什麼。
賈珩也不多言,看着窗外的煙雨緊鎖庭院,竹林颯颯作響,目光也不由見着失神。
到了京裏,再想如這般與晴雪胡鬧,只怕是不太方便了。
……
……
神京城中,大明宮,含元殿
因入了秋,宮內的匠人和內監正在撤換着夏日的竹簾和涼蓆等物,梳滯暖氣管道,以備進入冬季,輸送地龍熱氣。
殿宇西北側的廊道之上,中年皇者在一泻诩t袍服的內監簇擁之下,向着書房而去,彼時,半晌午的日光照耀在一根根硃紅樑柱之上,在花紋精美的門窗上投映一道道高低一致的日影。
崇平帝忽而問着亦步亦趨跟着的戴權,說道:“子玉的奏疏可曾遞送而來?”
戴權道:“回陛下,自上次籌建水師學堂的急遞由陛下批閱以後,永寧伯再無奏疏遞送而來。”
“子玉他在金陵也有些日子了,按說也該班師回來了,這個水師學堂就這般重要?”崇平帝喃喃自語說着,步伐微頓,抬眸看向遠處的殿宇,道:“上次子玉上密疏說女真恐有異動,需得及早防備,也該回京了纔是。”
可以說,賈珩現在就是對虜戰事的定海神針,這位天子已經漸漸形成了心理依賴。
崇平帝想了想,吩咐道:“給子玉飛鴿傳書,如果金陵沒有什麼要事兒,就讓他班師回京。”
其實賈珩前往江南並沒有帶有京營的兵卒,不過這次因爲俘虜了女真親王還有一谐r水師將校以及一些女真俘虜,要帶着一些兵馬返回京城。
戴權低聲應道:“奴婢回去就讓人飛鴿傳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