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81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說着,忽而又想起一事,凝睇望向賈珩,問道:“珩大哥,堂姐她在京裏可好?當初聽爹爹說,入京小選,後來聽信上說出了岔子。”

  賈珩輕聲道:“是啊,沒選上。”

  總不能說,你堂姐已經跟我了吧?

  寶琴沒有想到賈珩說話這般直接,怎麼聽着堂姐沒選上,珩大哥還有幾分打趣的意思?嗯,應該不是吧。

  少女捏着手帕,水潤杏眸凝露而望,酥糯的聲音嬌俏恍若鶯啼,道:“珩大哥,具體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解釋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禮部拿着你堂姐她的出身說事兒,等到了京裏,你問你堂姐就好了,咱們幾家在京裏的姐妹多,你們在一起玩鬧着,也能熱鬧一些,你也不小了,也不好總是跟着你父親風餐露宿的。”

  也不知寶琴有沒有和梅翰林的兒子定下親事。

  寶琴點了點頭,眸光瀲豔流波,輕聲道:“爹爹前幾天也這般說,還說給我定……”

  少女說着,勐然意識不妥,連忙改口道:“讓我回京呢。”

  “寶琴,你今年多大了?”賈珩目光平靜如水,看向肌膚白膩,容止豐美的少女,好奇問道。

  寶琴韶顏微頓,抿了抿粉脣,有些不好意思道:“珩大哥……我今年十三了,虛歲十四了呢。”

  好端端的,珩大哥問她多大做什麼?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落在秀頸之下的豐盈,輕聲道:“看着個頭兒挺高,都跟個小大人一樣。”

  小學剛剛畢業一年,初中生是吧?在南洋諸國這樣熱帶地方待得久了,可能長的着急一些也是有的。

  寶琴不知爲何,被對方的少年溫煦的目光打量的有些羞,柔聲道:“珩大哥,天色不早了,要不我先回去了,珩大哥你也早些睡呀。”

  “去罷,早睡早起。”賈珩目送寶琴起身離去,重又落在坐在書桉之後,拿着簿冊翻閱。

  翌日,一大清早兒,天光大亮,賈珩用罷早飯,吩咐逡赂l準備着各種關於粵海水師的簿冊,整理歸檔,然後放到幾個木箱子裏。

  薛寶琴拉着賈珩的胳膊,揚起白膩如雪的臉蛋兒,柔聲道:“珩大哥,帶我一同去罷?”

  賈珩溫聲道:“寶琴妹妹,這是去軍營,等中午我再回來,讓你瀟姐姐給你做好喫的。”

  昨天晚上,瀟瀟和寶琴住在一個房間,而且寶琴也在昨天知道瀟瀟的廚藝,並且讚不絕口。

  薛寶琴轉過俏臉看向陳瀟,輕笑道:“瀟姐姐,我還想喫那個水晶肘子,還有那個紅燒獅子頭。”

  陳瀟看向恍若瓷娃娃的少女,清麗眉眼也湧起幾許笑意,道:“等回來給你做。”

  旋即,秀眉之下的晶然清眸投向賈珩,好奇問道:“你準備怎麼收復粵海水師?”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以利誘之,以勢壓之,讓這些人先幫着將濠鏡問題解決了再說。”

  如果打起仗來,就需要粵海水師出力賣命,在此之前的收攏軍心尤爲重要,否則這些人擺爛起來,也是個大問題。

  陳瀟想了想,也猜不出賈珩葫蘆裏賣着什麼藥,低聲道:“那我和你一同過去。”

  賈珩深深看了一眼陳瀟,也沒有多說什麼。

  說話間,與陳瀟在一绣衣緹騎的陪同下,前往粵海水師大營。

  粵海水師大營是水寨—營房—船廠的區域佈局。

  鄔燾這會兒已領着一袑⑿5仍诹藸I房的大門前,遠遠瞧到那在逡赂l行枪霸掳闱皝淼尿倌辏觳叫腥ィ笆值溃骸跋鹿僖娺^永寧伯,粵海水師將校皆在此處聽命。”

  先前,聽賈珩提及要召集將校,頗是讓鄔燾嚇了一跳,還以爲要即刻開戰,但軍命難違,還是召集了一兴妼⑿!�

  五萬編制的粵海水師,其實是水陸兵馬都有,以便分區劃防,不過眼下只有三萬五千人,還分了七個營,由七位營衛指揮使統率。

  營衛指揮使,主要是配合廣東府衛巡查海防。

  賈珩朝鄔燾點了點頭,也不多言,領着一绣衣府衛,進入中軍營房。

  不多時,黑壓壓的人羣都進入中軍營房,多是好奇地看向那少年。

  賈珩看向在場的水師將校,說道:“諸位將軍,本官已向朝廷上疏請求重設市舶提舉司,開海通商,同時每年拿出一部分稅銀用以給粵海水師發放餉銀,購買戰船,粵海水師派出舟船登檢緝捕不照章納稅的走私船隻,諸位將軍以爲如何?”

  他昨天就在想怎麼迅速解決粵海水師的問題,經過與劉孝遠一番商議,基本確定了開海通商,重設鈔關,在廣東形成穩定的海關政策,同時拿出一部稅銀利誘粵海水師的將校。

  果然此言一出,下方几位將校,臉上都現出驚訝之色,竊竊私議起來。

  鄔燾面帶驚訝,當先開口道:“永寧伯,開海通商,這是涉及朝廷國策的大事。”

  賈珩沉聲道:“朝廷這些年原有重開海貿之事,意在釐清隆治一朝的混亂不堪的政令,此事我已向朝廷上疏,打算極力促成此事,想來不久就有回覆。”

  反正海禁政策時廢時禁,那麼現在就算試行一段時間,給粵海水師的收攏之策。

  現在他真的沒有精力帶着逡赂l將粵海水師整頓一遍,當然騰出手來以後,秋後算賬,未爲不晚。

  果然經過賈珩與鄔燾的對答,下方的一兴畮煂⑿Ed高采烈地紛紛議論起來,中軍營房一時間人聲嘈雜。

  待水師將校議論了一陣,賈珩目光逡巡過一袑⑿#f道:“本官知曉先前粵海水師因廣東地方藩庫錢糧有限,中樞戶部路遠,撥銀不及,多有將校以船哔Q易獲取利銀之事。”

  這也是他來到粵海水師,能夠看到粵海水師還能保持一定規模的船隊的原因。

  都在幹走私的活,國家稅銀流失嚴重,當然如果還不知好歹,那就是他花費一番大力氣整頓水師。

  下方原本正在興高采烈議論着開海通商一事的將校,倏然一寂。

  賈珩給李述使了個眼色,不多時,逡赂l抬着盛放簿冊的箱子進入中軍營房,在袑⒁苫蟮哪抗庵校谅暤溃�

  “這裏面記載着近些年粵海水師從上到下勒索過往船隻,將校攜海船向北走私的記載。”

  賈珩面色澹漠,又是一顆大石落在平靜的湖面,頓時掀起了滔天波瀾。

  鄔燾都是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少年,暗道,這位少年勳貴究竟想要做什麼?真就不怕激起譁變?

  “永寧伯,我等……”下方恭候的將校,面上多是見着驚色,正要張口辯白。

  賈珩道:“只要諸位將軍在以後戰事中用命效死,以往走私獲利之事,可當政令齟齬,朝廷皆可既往不咎,這些記錄桉牘簿冊,本官在離開廣州之前,也會當着諸位將軍的面,一把火燒掉。”

  法不朔及既往,先前的問題可以不管,但開海之後,如果再有借官船走私,軍紀散漫,那時候一樣能處置相應將校。

  此言一出,下方的將校臉上微變,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們就擔心被這位永寧伯藉機整軍。

  從京營到江北大營,再到江南大營,這股對漢軍的整頓風潮着實讓千里之外的粵海也感受到一股肅殺氛圍。

  不要說動不動譁變,這不是譁變如喫飯喝水的五代,譁變需要很大的勇氣,因爲是掉腦袋的事兒。

  賈珩沉聲道:“但這次重開海禁之後,諸將不得借水師船隻販哓浳铮领都抑杏H族只要照章納稅,皆可做海貿生意,此外,朝廷會揀派一部分舟船水師劃入市舶提舉司,厲行緝私,其他舟船水師則蕩平海寇。”

  下方袑⒙勓裕抗馕⒘粒X得如是舟船水師選入市舶提舉司,豈不是油水豐厚?

  賈珩給李述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將這些擡回去。”

  鄔燾面色微頓,心頭暗道,這永寧伯爲了給濠鏡一戰,還真是下了重本。

  如此一來,整個粵海水師勢必對此事期盼,以往都是那些高階軍將偷偷摸摸做着海貿生意,現在人人有份兒。

  而且還拿出了一手關於走私的安排,雖說是燒了,可誰知道會不會還有另外一份存檔。

  這手段……無怪乎,人家年紀輕輕能成爲天子身旁的近臣,因功封着伯爵!

  賈珩看了一眼鄔燾,沉聲道:“如今濠鏡方面,紅夷盤踞,朝廷想要重設鈔關,需要派水師從海口而出,保持對濠鏡的威壓,同時以水師從香山,準備做好陸地攻擊的準備,粵海水師方面如能做成這件大事,於國事裨益,朝廷定不吝褒獎,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對粵海水師的經商以及腐敗的歷史遺留問題,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整頓,只能先向後要押一押,再有不收斂,不收手的再新賬舊賬一起算。

  鄔燾聞言,面色振奮,心頭微動,問道:“永寧伯,這可是要與濠鏡開戰?”

  對濠鏡,粵海水師上下並不怯戰,這是大漢的地盤,漢軍的兵力補給是源源不斷的。

  賈珩道:“現在還不是開戰,只是施壓,如是濠鏡的紅夷對濠鏡之地的歸屬,做出明確答覆,那麼這場戰事就打不起來,如果紅夷執意頑抗,那麼朝廷必然付出一切代價,收回濠鏡!”

  說着,面色鄭重,沉聲道:“鄔將軍,濠鏡事關我國國威,此戰不容有失!”

  如果有失,他就要在此坐鎮,調動外省之兵入粵,嚴厲整頓粵海水師。

  鄔燾心頭微動,拱手稱是。

  接下來,賈珩對粵海水師將校佈置了作戰任務,其實也就是向着濠鏡周圍進行巡弋和包圍,進步給濠鏡的澳督布加路施壓。

  而隨着時間流逝,一股山雨欲來的大戰氣息也逐漸傳導到廣州城中,也爲在濠鏡的澳督布加路得知。

第786章 寶琴:珩大哥,喫葡萄啊

  廣州城

  就在賈珩視察粵海水師,調兵遣將之時,原本早早前往肇慶巡視的廣東巡撫周造,也在隨員的扈從下,低調地返回了府城。

  巡撫衙門,官廳後堂的一間佈置雅緻的書房中,周造換去身上的官袍,穿着一身員外服,落座在一張書桉後的椅子上,端起茶盅,拿着蓋碗撥弄着茶沫,這位隆治年間乙卯科的二甲進士,年歲四十出頭,面頰瘦長,氣度儒雅,問道:“梁主簿,那位去了番禺?”

  “中丞大人,這位永寧伯揚言要收回濠鏡,這幾天都在視察粵海水師,現在廣州城中街頭巷尾都議得沸沸揚揚。”對面山羊鬍的老者,輕笑說道。

  周造輕笑了一聲,放下茶盅,說道:“這位永寧伯,到哪兒都不消停啊,江南江北大營不夠他折騰的,現在又跑到廣東點起一把火。”

  最近的邸報,江南官場因爲這位永寧伯,兩位兵部侍郎已經被京中的欽差革職問罪,權勢炙手可熱的兩江總督沉邡,也被革職留用。

  他不躲着能行嗎?

  山羊鬍老者道:“中丞大人,一旦打起仗來,朝廷勢必矚目,這也是中丞的機會。”

  “唉,不可輕舉妄動,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他賈子玉喜歡折騰就讓他折騰去。”周造輕笑一聲道。

  梁主簿提醒道:“中丞大人,老朽聽說布政使的參政劉孝遠去了番禺。”

  聽到劉孝遠之名,周造面色陰鬱幾分,問道:“怎麼回事兒?他去番禺做什麼?”

  梁主簿壓低了聲音,道:“劉參政和兩淮鹽政林如海是同年,而這永寧伯又是從揚州過來,中丞大人不得不防啊。”

  周造聞言,眉頭緊皺,目中現出一抹冷色,說道:“你的意思是?”

  這個劉孝遠初始與他政見不合,後來就盯着他家中在廣東的一些生意。

  “劉參政執意開海,這次去番禺會不會是謩澊耸拢炕蛘撸瑒⒄c中丞大人不睦,會不會搬弄是非?”梁主簿提醒道。

  周造眉頭緊皺,沉聲說道:“海禁一開,人員來往頻繁,廣州人心就亂了,這劉孝遠前幾年就進言本官上疏全力開海,本官覺得弊端太大,不想他又打在了永寧伯的主意,真是豈有此理!”

  此事有些棘手,如果那位聖卷優握的永寧伯上疏力陳開海,說不得真的引起中樞動了開海之念,那時廣東商賈大族自行其事,百姓紛紛浮海稚瑥V東之地的管理更爲不便。

  況且,如果進着讒言,他這個廣東巡撫還能不能繼續幹下去,尤在兩可之間。

  梁主簿問道:“中丞大人有何打算?”

  “讓人盯着他們,本官這就向朝廷的趙閣老和韓閣老寫信。”周造眉頭緊皺,冷聲道:“好端端的,絕不能讓他敗壞了廣東一地的大好局面。”

  另外一邊兒,賈珩與陳瀟離了粵海水師的駐地番禺,回到驛館,來到後堂書房,兩人落座下來。

  陳瀟清麗眉眼間浮起思索,輕聲道:“你今日這番話,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廣州城。”

  賈珩道:“先把聲勢造起來也好。”

  陳瀟玉容頓了頓,轉而又提及一事,說道:“今早兒,金陵那邊兒傳了消息,汪壽祺他們第一批遞交的二百萬兩銀子,送到了金陵的鎮撫司,齊昆想要將這筆銀子,解送京師戶部,以供邊軍以及京中官員的諸項開銷。”

  賈珩面色微沉,說道:“給他們說,等內務府過來,才能動這筆銀子不遲,現在江南江北大營新軍方練,購置軍械船隻,方方面面都需要銀子,戶部今年不是剛收了秋糧,哪裏就用這般急着用這筆銀子?”

  揚州八大鹽商當中的程馬黃鮑四家鹽商的財貨抄檢出來,有四五千萬兩財貨,可以說這是大漢鹽業百年的底蘊,他抄檢出這些銀子不是給楊國昌續命的。

  至於其他幾大鹽商,可以解送一部分銀子給戶部國庫打饑荒,但這是他力推林如海進京的契機,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如海原爲正四品的左僉都御史,如是載譽歸京,升任戶部侍郎是板上釘釘之事,那時等楊國昌罷相去位,齊昆或許可能遞補尚書,但以其資歷,絕對成不了首輔或者次輔,那時,天子出於平衡政局的考慮,再加上戶部的特殊地位,或許會尋機仍讓戶部兩人入閣。

  陳瀟將茶盅放下,低聲道:“如果不解送給戶部,那麼戶部今年的日子可能也不好過,估計上下都指望着這筆銀子補窟窿。”

  賈珩道:“追繳的拖欠鹽銀解送戶部,那些貪官污吏上下其手,十成能用到五六成就不錯了,還是再等一等,這筆銀子要用到實處。”

  “對了,還有今年開春對邊軍的整頓,也是一塌湖塗,西北方面甘肅、寧夏、固原、大同、太原等軍鎮,聽那邊兒的逡虑閳螅切┸妼懥吮W∽约旱牡匚唬~並未縮減,而是稂莠不分,補充實額,如今兵卒剛剛新募,戰力低下。”賈珩皺眉道。

  南安郡王和保齡侯兩人不願意得罪人,只是稍稍縮編了一些兵馬,然後督促邊將募訓補充實額,邊將也不是傻子,把家丁還有一些新兵補進了官軍,

  陳瀟聞言,明眸看向賈珩,低聲道:“女真這次在沿海騷擾,你先前說女真是打着聲東擊西的主意,會在蒙古動手?年底之前,蒙古那邊兒可有戰火?”

  賈珩道:“如今江南太平無事,北疆也就動不起來,如果今年沒有戰事,那麼就是明年開春,或者江南先搞起一些事情出來,女真的戰略大致應是如此了。”

  事實上,當多鐸派出令符召集朝鮮水師準備報仇雪恨的同時,女真就已收到多鐸方面在江南一敗塗地的消息。

  損失了三百正白旗的精銳,後金國內一匈F族十分震驚,而原本定下的十月出兵的計劃,也因爲此事產生了動搖,而且原本只是依附的喀爾喀蒙古其中一部又有不穩之勢,動兵之議漸漸耽擱了下來。

  因此整個大漢南北,反而一派北平無戰事的模樣。

  兩人正說話的功夫,薛寶琴從後院過來,落座在賈珩不遠處的椅子上,少女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帶着一絲好奇,問道:“珩大哥,怎麼樣?”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寶琴,輕聲道:“沒什麼事兒了,寶琴妹妹,等會兒讓你瀟姐姐給你做好喫的。”

  此刻賈珩都沒有意識到,此刻總有一種給表妹說,讓你嫂子給你做好喫的既視感,就差一個遠角鏡頭,嫂子在廚房做飯,表妹在客廳……

  陳瀟這時起得身來,先是看了一眼賈珩,又是看了一眼薛寶琴,低聲道:“你們兄妹兩個說話,我去做飯。”

  賈珩看向身形高挑的陳瀟,低聲說道:“嗯,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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