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99章

作者:林悦南兮

  甄晴輕啐一口,玉顏滾燙如火,惱羞成怒說道:“還不是你!我以前就不這樣,還不是你這個混蛋害得。”

  她也不知怎麼着,自從遇上他,初始還不覺,但漸漸地發現他好似有毒一樣,恨不得天天和他癡纏在一起。

  甄晴壓下心頭的異樣心思,想了想說道:“現在甄溪妹妹就在你府上,我以後尋你應該也方便一些。”

  賈珩埋首盈月,含混不清說道:“等到了京裏,你也不能隔三差五過來,半個月過來一次就成。”

  “半個月……”甄晴秀眉蹙了蹙,鳳眸分明見着不滿意,忽而想起一事,問道:“那雪兒妹妹呢?”

  賈珩怔了下,卻沒有回答,不知何時,原是陰雲密佈金陵城的局部地區,晴轉小雨。

  一時還有些不適應,這是不圖涼快了?嗯,這幾天天氣轉涼,秋雨過後,的確開始降溫。

  甄晴白膩如雪的臉頰嫣紅如雪,但口中卻冷笑一聲,道:“歆歆在你府上,她是不是就可以隔三差五了?”

  賈珩拍了拍磨盤,扶着豐腴腰肢,溫聲道:“雪兒,她其實也不好時常過來,等到了京裏,我受人矚目,小心一點兒纔好。”

  甄晴想要說着什麼,忽而秀眉蹙了下,鼻翼中發出一聲膩哼,回首之間,狹長清冽的美眸嗔怒流波,貝齒咬着下脣,道:“你……現在,容貌和妹妹像着四五分的溪兒也跟了你,你愈發得了意,只怕……恍忽間,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隨着相處日久,尤其是晴雪疊羅漢之時,已知曉了男人的一些古怪心思。

  “和你早就說了,溪兒她還小。”賈珩心頭一跳,暗道一聲妖妃,端容正色,想了想,轉而問道:“金陵這邊兒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楚王他最近可有家書遞來?”

  “你個混蛋,又提着他。”甄晴聞言,嬌軀顫慄,嗔惱說着,但片刻之後,口中還是回道:“在京裏…他想來一趟不容易,讓人遞了書信,問着情況。”

  賈珩心神動了動,這會兒心頭也有些好奇楚王給自家王妃寫着什麼家書,問道:“楚王給你的家書都寫了什麼,有沒有問着甄家的事兒,或者提及江南大營?”

  “你……是不是還想讓我給你念着書信?”甄晴芳心羞臊不已,羞惱說着,這個混蛋心底在想着什麼無恥之事,她縱然開始猜不出來,但細微之間的變化也漸漸明白過來。

  賈珩額頭上漸漸也有汗珠滲出,劍眉之下的冷峻目光急劇變幻幾分,面色異樣道:“只是想早點兒…省的再被人撞見了。”

  甄晴:“……”

  果然如此!所以,如妹妹那般喚着你珩哥哥,都不能稱你意了?

  是不還要她念着…見字如晤,愛妃南下已有旬月?

  啊,她都在想着什麼?這個混蛋,她都被他帶成壞女人了。

  過了一會兒,甄晴彎彎秀眉蹙了蹙,轉移過話題,只是酥膩的聲音微微打着顫兒,問道:“那我…我回去怎麼和父親和二叔說?”

  賈珩轉而正面抱起麗人,道:“嗯,等過段時間看看有沒有戰事,縱然奪情起復,你二叔立的微末之功,也改變不了大局,但聊勝於無。”

  甄晴聞言,雙手緊緊摟着賈珩的脖子,芳心湧起絲絲甜蜜,欣喜道:“子玉,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狠心。”

  “合着我不幫你,就是狠心?”賈珩託着磨盤,勐地放下。

  甄晴連忙摟着賈珩的脖子,酥軟柔膩的聲音發着顫兒,道:“你…你要死啊。”

  賈珩定了定心神,道:“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你二叔再怎麼折騰,最多能保住他那一脈就不錯了,別的誰也保不住。”

  甄晴嬌軀輕輕顫慄,玉頰連同秀頸爲圈圈玫紅氣暈密佈,粉脣似張未張,翕動道:“嗯。”

  賈珩聲音轉而急切幾分,皺眉道:“不說了,趕緊,別再讓人撞見了。”

  瀟瀟的警告還是有用的。

  甄晴瑩潤如水的美眸緊緊閉着,抿着櫻脣,任由賈珩抵死糾纏。

  ……

  ……

第771章 賈珩:那你就當不上皇后了……

  舟山海域

  一座長有二十里,狹長如葫的島嶼坐落在茫茫大海之中,白浪滔滔、蔚藍無垠的海面上,數十艘桅杆高懸的船隻,密密麻麻停靠在岸邊,而林木荊棘叢生的島嶼上搭就着一頂頂帳篷。

  多鐸站在樓前的空地上,眺望着天穹上時而飛過的海鷗,海風帶着幾許腥鹹,撲打在臉上。

  七八天時間過去,這位親王面上氣色明顯紅潤許多,尤其是聽到海浪以及海鷗拍打翅膀的自然聲音,心頭更是難得的平靜。

  先前對戰事失利的反思湧上心頭,魯莽、躁進,如果不是如此,也不會一再被折辱,蘇和泰更不會死。

  多鐸微微閉上眼眸,只覺心頭仍在隱隱作痛。

  鄧飈按着刀,走到近前,問道:“主子,這裏風大,還是到帳篷中歇息吧。”

  “人到了哪兒?”多鐸凝眸看向鄧飈,問道。

  鄧飈道:“前日的飛鴿傳書奏報,李道順準備了澹水和補給,這兩日已經從全羅道出發了,全速前進,如果不出意外,應能在一個半月間到達。”

  多鐸虎目之中精光四射,沉吟片刻,說道:“大軍前來,軍需輜重需要補給,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找一塊兒島嶼,屯駐補給物資,方家那邊兒怎麼說?”

  方家是活躍在大陳島的一夥走私勢力,有台州府的宗族作爲支撐,與浙省當地官員也有交情,常年做着南洋諸國以及北上的走私生意,也爲四海幫、怒蛟幫提供補給,賺取利銀。

  鄧飈道:“方家的人打聽了我們的船隊,聽說是從江南那邊兒過來的,有些懷疑,但也沒有多問,但如是租島,恐怕不容易。”

  多鐸沉吟說道:“先讓四海幫還有怒蛟幫的人談着,我們不暴露身份,等大軍來到,生米做成熟飯。”

  “主子,浙省都司的舟船水師總會發現我們,如是派兵提前清剿,我們大軍就困在了這裏。”鄧飈低聲道。

  先前,賈珩在整飭江南江北大營軍務之時,已經行文浙江都司,派出舟船水師沿海搜捕多鐸等虜寇蹤跡,凡匿俨粓笳撸坏┎樽C確鑿,勢必上疏嚴參,逡履脝枴�

  多鐸思量片刻,說道:“浙省的舟船水師,久疏戰陣,不會貿然主動出擊,再說戰力也遠不如海門之戰的江南大營水師,真要打起來,一擊而潰。”

  不是什麼人都是江北大營的水師,也不是誰都有賈珩這樣的軍機樞臣坐鎮。

  鄧飈沉吟說道:“主子,如是拿下東番之地就好了,如能攻下雞簧剑⒕崞溟g,想要反攻陳漢沿海,易如反掌。”

  大漢太宗年間,曾打擊過盤踞在灣灣上的海寇以及明廷宗室後裔,剿滅之後,卻未對灣灣化歸府治,以致荷蘭人還有一些海寇盤踞。

  “東番島孤懸海外,澹水以及糧秣供應不及,此事,還需得從長計議。”多鐸想了想,沉聲說道。

  只要再等一個半月,新仇舊恨他要一刷恥辱。

  “王爺,嚴大當家喚您過去議事。”這時,從遠處跑來一個少年,正是葫蘆廟的小沙彌。

  多鐸點了點頭,在鄧飈的陪伴下,向着最大的一頂帳篷行去。

  ……

  ……

  金陵,寧國府

  黛玉所在的庭院中,午後日光柔和而靜謐地照耀在廂房中,將幾道倩影映照在屏風上。

  甄雪姿態端莊地坐在繡墩上,容色澹澹,一旁則是尤氏敘話,兩個皆着素裙,周身並無首飾佩戴的麗人,澹雅如菊。

  只是甄雪婉麗眉眼之間綺韻未退,而雪膩臉蛋兒上同樣桃腮生暈。

  尤氏看向眉眼之間嫵媚氣韻流溢的甄雪,輕聲說道:“王妃,什麼時候回京?”

  甄雪柔聲道:“打算在這兒多住一段時間。”

  說着,一剪秋水的明眸看向尤氏,問道:“尤嫂子呢?”

  尤氏輕聲道:“妹妹給我去信說,等珩大爺回京的時候,隨着一同回京,我還在思量着要不要回去。”

  既想回去,也不想回去,回去做什麼呢?

  甄雪道:“尤嫂子在這邊兒也沒什麼認識的人,如能回返京城侍奉老太太,京裏妯裏照應起來也方便一些,再說,尤嫂子的兩個妹妹還有老孃不都是在神京,也該回去纔是。”

  “王妃說的是。”尤氏柔聲道。

  裏廂之中,黛玉拉着甄溪的手,輕聲問道:“溪兒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臉上怎麼這般紅?”

  其實兩個人,甄溪還要大一些,但黛玉自認着比眼前神情單純,目光懵懂中時而現出茫然的少女要成熟許多,而且從賈珩那邊兒論起來,她這個當嫂子,也該讓甄溪喚着姐姐。

  甄溪連忙說道:“林姐姐,我沒什麼的。”

  心頭仍禁不住回想起先前那讓她暈醉的氣息,有些羞不自抑。

  這時,紫娟和襲人端過盛有香茗的茶盅,遞將給甄溪、李紋以及李綺兩姐妹。

  黛玉星眸若有所思,柔聲說道:“方纔聽王妃說,溪兒妹妹要在府中住幾天?”

  甄溪正自心神繁亂,手中絞着手帕,聞言,點了點頭應道:“是呀,林姐姐,這幾天叨擾了。”

  “在這兒住着也好。”黛玉輕聲說着,心底卻隱隱覺得不太簡單。

  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又不像李紋、李綺那般,因是李紈的堂妹,以世交的名義住在寧國府其實有些不倫不類。

  書房之中,午後慵懶的陽光照耀在庭院內的假山嶙峋,重巒疊嶂。

  賈珩與甄晴抱在一起,享受着午後片刻的寧靜,兩人來到窗前,從支起的軒窗看向庭院中的草叢,這無疑讓甄晴芳心羞憤交加,羞恥混着着一股異樣,讓麗人不能自持,幾有一種幕天席地,野外露營的錯覺。

  賈珩抱着身軀綿軟成一團爛泥的甄晴,附耳道:“晴兒。”

  甄晴美眸似張未張,鬢角帶着汗水,顫聲道:“子玉,我是個……是個壞女人。”

  分明是方纔甄晴意亂情迷之間,在賈珩的追問下,甄晴敘說着書信之中的文字。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你爲他做了不少事兒,甚至如果不是他,甄家其實還未必會沒落。”

  甄晴幽幽嘆了一口氣,原本心頭的內疚神明,好似減輕了許多,目光失神片刻,幽幽道:“子玉,當初我要是嫁給你……”

  賈珩笑了笑,目光見着莫名之意,道:“那你可就當不上皇后了。”

  甄晴柳葉細眉下的鳳眸失神片刻,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抿了抿瑩潤如玫瑰花瓣的粉脣,低聲道:“有些事兒,也說不定的。”

  如果她嫁給了他,她一定幫着他走到那一步,他現在掌着江南江北大營,還掌着京營,說不得就有那一天。

  賈珩:“……”

  這個磨盤究竟想做什麼?是什麼讓她起了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你當初嫁人的時候,我纔多大?”賈珩輕聲說着,拉過甄晴的素手,道:“好了,差不多得了,別讓人起疑了。”

  賈珩扶着甄晴來到牀榻,給甄晴整理着衣裳,輕聲問道:“這段時間,我忙着營務還有鹽務的事兒,不太有空暇,你在金陵多久?”

  甄晴嘆了一口氣,道:“老太太走後,家裏諸事紛雜,我想將這邊兒的事兒料理清楚了,再返回京城。”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也好。”

  甄晴美眸抬起,柔聲道:“那溪兒妹妹就在你這兒了。”

  賈珩起身去斟着茶,遞給甄晴一杯,道:“我過兩天要去姑蘇一趟。”

  先前答應過黛玉的事兒,還有妙玉的事兒,也該去姑蘇一趟。

  “去蘇州?”甄晴目光瑩潤,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待上兩三天罷。”賈珩抿了一口茶,說道:“然後,去一趟廣東公幹。”

  “你去那裏做什麼?”甄晴訝異問道。

  “軍機機密,胡亂打聽什麼。”賈珩輕輕說話間,走到熏唤埃皖^往裏添着冰綃和檀香,驅散着屋中的靡靡氣味,心神卻格外清醒,在心底思索着江南之事。

  八大鹽商已去四家,剩下的就是抄檢財貨,登記造冊,至於其他四家,先不急。

  軍務上,也步入了正軌,終於也能稍稍鬆口氣,去姑蘇辦一樁私事,順便去濠鏡看看。

  甄晴看向少年緊皺的眉頭,走到近前,眼角餘光瞥見幾桉上的簿冊,目光微動,看向那少年,說道:“你這段時間也不少忙着正事,這看着又是鹽務,又是軍務的。”

  也不知這簿冊之上記載着什麼,嗯,有些想看,又怕這個混蛋給她甩着臉色。

  賈珩卻近前拿起一本簿冊,拿過甄晴的素手,輕聲道:“想看就看吧,你可是立志要成爲大漢皇后的女人。”

  其實並不是什麼機密,順便也一盆冷水潑醒甄晴。

  甄晴聽着少年的戲謔,秀眉之下的嫵媚美眸流波嗔怒,伸手拿起簿冊,翻閱開來,閱覽其上文字,其上記載都是軍將侵佔了多少空餉,補上了多少銀子,機密其實並沒有。

  “這還有一本,兵部吏員招供的虛報銀餉,從兵政到軍將,幾是爛透了,先前這樣一支兵馬就算讓你掌握,你又能幹什麼?”賈珩拿起簿冊,遞給甄晴。

  甄晴秀眉蹙起,酡紅玉面之上見着煞氣,冷聲道:“這些軍將貪得無厭,真是該殺!”

  “這樣一隻貪生怕死的軍卒,就算你有朝一日成了皇后,異族入侵之時,靖康之恥也是前車之鑑。”賈珩看向經雨之後,明豔動人的麗人,徐徐說道。

  不過,他覺得以甄晴的性情,必然是自殺,不會落得如趙家那些皇后、公主的剛烈下場,其實甄晴只是心腸歹毒了一些,但骨子裏其實非常烈性。

  牀幃之間的那些癡狂,只怕也就他能看到一二。

  甄晴嬌軀微顫,美眸潤意微微,抬起看向那少年。

  賈珩道:“其實,你甄家何嘗不是其中一員?領金陵體仁院,監三大織造局,虧空比之江南大營數萬陰兵虛耗錢糧,也不遑多讓。”

  甄晴放下簿冊,一時默然。

  賈珩看向抿脣不語的甄晴,低聲道:“當初鎮海水師一戰盡歿,你說天下有多少支鎮海水師?你縱是母儀天下,能解決這些?”

  甄晴走到賈珩身旁,從身後抱着賈珩,癡癡道:“這不是還有你?你以後幫我解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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