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72章

作者:林悦南兮

  一旦喫了敗仗,根基都會動搖,四面八方潛伏的敵人,就會如餓狼一般瘋狂撕咬過來。

  就連宋皇后都會產生,咸寧公主嫁給一個有婦之夫,還搭上一個外甥女,是不是有些……考慮欠妥了。

  說白了,大家看好的是賈珩的潛力和市場估值,這麼年輕就已是伯爵,自領軍以來,屢立功勳,從無敗績。

  崇平帝看向目帶關切的自家女兒,輕聲道:“這次是東虜八位旗主之一的多鐸,也是虜酋之弟,聯絡了一幫亡命之徒進犯江口,這多鐸上次趁着子玉不備,想要刺殺子玉。”

  此言一出,宋皇后與端容貴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疑。

  東虜親王前來刺殺?

  咸寧公主聞言,晶瑩玉容凝滯了下,訝異問道:“父皇,先生前段時間遭了歹人刺殺?”

  這事兒,先生怎麼信中沒有提及?難道是近期才發生的事兒?也可能是不想提了讓她擔憂。

  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下的柔潤美眸之中也見着擔憂,他給她的家書之中並沒有提及此事。

  “子玉說只是虛驚一場,沒什麼事兒。”崇平帝面色和緩說着,冷聲道:“現在看來,這個多鐸真是我大漢勁敵,他前往江南,聯絡那些在海上打家劫舍的歹人,分明打着亂我江南的主張。”

  腥寺勓裕@才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一個內監敘道:“陛下,永寧伯前日六百里加急遞送來的奏疏,還有關於鹽務的飛鴿傳書由逡赂蛠砹恕!�

  先前,賈珩雖以飛鴿傳書傳遞神京,及時通稟消息,但詳細的奏疏往往事後纔到。

  事實上,哪怕是飛鴿傳書,因爲金陵離神京路途實在太遠,比不得河南開封之時一天多點兒就返回神京,往往需要兩三天。

  前段時日,賈珩將揚州鹽務的最新進展以及下一步打算,錄事成疏,放進密匣,呈報給崇平帝。

  內容主要是對程馬兩家的緝捕和清查,此外,還附帶彈劾揚州知府袁繼衝的奏疏。

  幾封奏疏經過六百里加急,以馬不停蹄的急遞,終於趕到了京城。

  崇平帝聞言,急忙伸手喚道:“拿過來,朕看看。”

  戴權打開那木匣,從中取出了三份奏疏,躬身呈遞。

  崇平帝拿過奏疏,詳細閱覽了一會兒,原本凝重的臉色漸漸舒展開來,輕輕闔上奏疏,瘦松眉下的目光看向宋皇后、端容貴妃等人,道:“兩淮鹽務已經有了突破口,子玉不日就能釐清頭緒,革除積弊。”

  既然鹽商已經落網一部分,那麼剩下的就是訊問兩任鹽呤梗榍暹庫積弊。

  說着,喚向戴權,吩咐道:“由內閣擬旨,着揚州知府袁繼衝,該員貪酷奸滑,苛虐百姓,即行革職待參,交有司察問。”

  真就應了一句話,凡有所奏,無所不允。

  戴權連忙拱手應是。

  晉陽長公主問道:“皇兄,揚州那邊兒,鹽務有何突破?”

  “馬家爲牟取暴利,勾結東虜,常年以海船向遼東走私,前段時間子玉不是被虜王刺殺?就有彼等與東虜暗通款曲,通風報信,而在子玉抓獲馬家等人之後,馬家餘孽更是狗急跳牆,膽敢以死士劫持逡赂畵P州百戶所囚獄,子玉彼時身在金陵,聞聽此尋訊,親自乘夜返回支援,方不使歹人奸值贸眩嵊忠慌e抓獲程家之人。”說到此處,崇平帝目光精光流溢,心頭振奮不已。

  至於宋皇后與端容貴妃,臉上都見着驚訝,半晌無言。

  歹人劫獄,乘夜而返……這怎麼聽起來好像一摺子戲文一樣?

  沉氏身旁的宋妍,白膩玉容上同樣見着失神,隨着崇平帝的講述,心底難免演繹着那一幕幕場景。

  咸寧公主明眸熠熠生輝,喃喃道:“先生在揚州短短時間,竟經歷這麼多兇險?”

  李嬋月藏星蘊月的眸子中,同樣見着驚訝,轉動星眸看向晉陽長公主,卻見自家孃親臉上已然密佈憂色。

  聽着崇平帝所言,晉陽長公主不自覺已經捏緊了手帕,美眸盈盈如秋水,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相比李嬋月以及咸寧公主,晉陽目中早沒有異彩漣漣,只有心疼和擔憂。

  兒行千里……不,是夫行千里妻擔憂。

  走到哪兒都需要出生入死,腥風血雨。

  當然,這位麗人如是知道賈珩不僅有腥風血雨,還有炮火連天。

  抱着晴妃顛簸走動,雙妃疊疊樂,捉鴛鴦,咩咩羊……只怕這種心疼就會瞬間煙消雲散,大罵一聲狗男人。

  宋皇后雪膚玉顏上現着異色,兩瓣如玫瑰的粉脣,微微張着,依稀可見櫻顆貝齒因爲目瞪口呆而香津微溢,閃爍着晶瑩的靡靡光澤,柔聲道:“子玉他在揚州,怎麼歷了這麼多險?”

  光是聽着隻言片語,都是心驚動魄。

  崇平帝面色平靜,說道:“梓潼,他是朕派過去的,勢必上下矚目,就算沒有東虜親王刺殺,也少不了與那些人生死相搏!說來,這多鐸也有幾分膽識,身爲親王,竟深入我漢土,異想天開地行刺我軍機重臣,現在又裹挾海寇亂我江南,何其歹毒!”

  子玉就是他大漢朝的一柄神劍,縱然鎮海軍水師潰敗,揚州有子玉坐鎮,金陵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愈是這時,他愈不能如河南那般太過憂切,傷了身子。

  見崇平帝言辭激烈,宋皇后輕聲勸慰道:“陛下,子玉既在揚州,也不要太過憂慮。”

  現在形勢再嚴峻,終究難不過河南,那時候,天子暈厥,她都覺得天要塌下來,那天……

  端容貴妃、咸寧公主、晉陽長公主、紛紛勸說着。

  嚴以柳則是看向這一幕,秀眉微微蹙着,目光微微失神。

  父皇對那個永寧伯,真是太寵愛了,怪不得王爺時時嘴上說,父皇對賈子玉這個女婿,纔像一對父子。

  其實,也難怪。

  當初就在她大婚之時,河南方面出了那樣的事兒,那堅稱軍報爲假的少年,聲音中的執拗和鋒芒,至今記憶猶新。

  聽說祖母因爲此事,自覺折了不少體面,回去慪了不少氣。

  崇平帝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晉陽長公主,說道:“晉陽,子玉方纔在奏疏中提到,要歷行新的鹽法,以內務府協同經營鹽利,可能需你南下一趟。”

  在平行時空的康熙一朝,巡鹽御史就是內務府系統出身的官員擔任,不得不說,韃清深知不能信任官僚士紳的士大夫道德。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那臣妹回去就準備舟船,南下揚州。”

  他此刻在江南多半打仗,前天又是八月十五,卻不能與他團聚,也有些想他了。

  “那邊兒還在打仗,倒也不急,再說鹽呤顾镜娜耸逻�需梳理,再過一段時間也不遲。”崇平帝道。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皇兄,臣妹行船趕路,中間就需要一個月,等到了江南,正好趕上那邊兒諸事理順,豈不正好?”

  這話倒是讓崇平帝一愣,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像是這麼個道理,那也好。”

  至於賈珩領軍大敗,江南糜爛?

  抱歉,在這對兄妹心底就沒有這一項,最多是與海寇相持,花費一番手腳重建水師,這又不是在北邊兒打女真,那纔是涉及國叩囊粦稹�

  見得這幕,咸寧公主清霜玉容上神色堅定,道:“父皇,我也隨着姑姑一同去江南。”

  李嬋月聞言,星眸微閃,張了張嘴,最終抿了抿粉脣,將到嘴的“我也……”的話,又給咽將回去。

  反正孃親去了,她跟着就好了。

  說來,小賈先生給表姐還有孃親去信,都沒有給她寫着一封,他許是忘記了吧。

  端容貴妃秀眉凝了凝,面色不悅道:“咸寧,你姑姑南下有事,你去湊什麼熱鬧?”

  上一次去河南,她就提心吊膽了不久,現在怎麼又過去?

  咸寧公主柔聲道:“母妃,我去金陵,不是去戰場的,金陵那邊兒是舊都,不妨事的。”

  端容貴妃看着清麗眉眼肖似自己的女兒,清絕玉容上的執拗,只覺一陣心累湧來,甚至還有些委屈。

  真是女兒大了,忘了娘,眼裏只有自家的情郎。

  咸寧公主近前拉過端容貴妃的手,低聲道:“母妃,我會着武藝,跟着姑姑也好保護她。”

  晉陽:“???”

  你會武藝?還是會着舞藝?是去了好勾引他吧?

  宋皇后見此,反而勸了一句道:“妹妹,咸寧既是想去,就讓咸寧去罷,多派一些護衛就是了。”

  與其攔着,還不如順其自然,其實她在想能不能讓然兒也過去。

  說着,將一雙瑩瑩如水的美眸看向崇平帝,問道:“陛下,那些來犯的人都是女真人?”

  崇平帝道:“不是,子玉說女真來了不足千人,剩下的都是與其勾結的海寇。”

  宋皇后猶豫了下,道:“臣妾想着要不也讓然兒去幫着他姑姑打打下手?”

  此言一出,崇平帝凝眸看向宋皇后,想了想,道:“魏王剛剛成婚不久,先不用去着。”

  宋皇后聞言,強笑了下,道:“是臣妾考慮不周了。”

  心頭卻幽幽嘆了一口氣。

第751章 賈珩:禦敵於國門,蕩寇於海上

  金陵,寧國府糺

  黛玉與尤氏剛剛用罷午飯,坐在一起說話,忽而聽到庭院中丫鬟和嬤嬤的陣陣歡喜喧鬧聲,連忙起得身來,翹首而望。

  一身翠荷色衣裙的鴛鴦已扭動着楊柳腰肢進入廂房,驚喜說道:“姑娘,金陵城中都在傳揚,大爺領兵打勝了。”

  “勝了?”黛玉訝異說着,那張俏麗玉顏現出翕然,似舒還卷的罥煙眉之下,藏星蘊月的星眸粲然明媚,驚喜問道:“那珩大哥人呢?”

  “還沒回來,聽外間人說,這會子應該還在海門呢。”鴛鴦鴨蛋臉上同樣見着欣喜之色,因初日之陽映照在白裏透紅的臉蛋兒上,晶瑩汗珠自鬢角向着幾顆俏皮的雀斑上流淌而過。

  尤氏柔美玉容之上,笑意嫣然:“林姑娘,許是有一些手尾還需料理,也就這兩天就回來了。”

  黛玉點了點頭,攥着秀帕,低聲道:“這一戰,真是讓人提心吊膽的,城中先前還有不少流言。”

  兩江總督衙門的流言,其實也在金陵城中傳揚了一陣,自有一些落在黛玉耳畔。糺

  襲人玫紅豔逸臉蛋兒帶笑道:“姑娘,珩大爺什麼時候讓家裏失望過。”

  只怕這次回京,大爺的爵位還得往上升一升,現在已是一等伯爵,下一步豈不是侯?年歲不足十八的侯爺,這還真是……

  可以說,在場之人,除卻襲人第一時間想到這一茬兒,還真沒有人留意。

  襲人偷偷瞧了一眼沏着楓露茶的紫娟,杏眸閃了閃。

  紫娟素來是個瞎子喫餃子,心頭有數的,想來也是看出這一點兒,所以才……

  否則,珩大爺明明成了親,偏偏慫恿着林姑娘往跟前兒湊,打着什麼主意也不問可知了。

  嗯,這一波其實就叫以己度人。糺

  “嗯。”黛玉應了一聲,熠熠星眸不由眺望着窗外的朦朧煙雨,捏着手帕的素手抵在心口,隔着水碧色衣襟下的芳心以及……羊符,盈滿着重逢的期待。

  卻說賈珩這邊兒,乘船與陳瀟離了海門縣,一路返回通州衛港,迎進港口之中,在軍將相迎下進入營房。

  彼時已是夜色低垂,江風拂面而來,夏夜銀河璀璨,營寨四周亮起點點星火,賈珩與陳瀟在營房中落座下來,品茗敘話。

  陳瀟凝睇望向那少年,道:“明天做什麼?”

  “敘功,整軍。”賈珩輕聲說着,抿了一口茶,轉頭吩咐着劉積賢,讓經歷司的經司考察、諮訪關於此次水戰立功的人選。

  通州衛港的水師,在此戰中斬敵立功的將校士卒,之前他曾經承諾過,自然要兌現,除此之外,還有對水師的調度佈置,通過編練戰船、以老帶新、以勇帶怯的形式編訓水卒,實現江口、海門等地的常態化巡查、備寇。

  陳瀟想了想,問道:“此戰抓了那麼多俘虜,也不太好安置。”糺

  賈珩道:“有些都是劫掠商賈的海寇,不能不加鑑別地全部釋放,先行關押起來,等之後細細甄別、拷問後,如是裹挾從伲P勞役刑抵罪,如是有命桉在身的,也要嚴明國法綱紀。”

  陳瀟聽着少年敘說,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戰後也有一堆事兒,需要處置。”

  “當初在河南也是這樣。”賈珩點了點頭,道:“現在多鐸逃了出去,我們趁着這段時間整頓江南、江北的營務,重建水師,革除鹽務積弊,事情多着呢。”

  陳瀟秀氣的眉頭微微顰着,柔聲道:“京裏那邊兒,還未收到捷報,等收到捷報又是一段日子了,說不得又晉你的爵?”

  “這次功勞還不足以封侯,多半是記着,可能要回去才能一次性敘功了。”賈珩面色平靜說着,忽而看向陳瀟,笑了笑道:“怎麼感覺你比我還上心?”

  “武侯比伯爵,在軍中的話語權並不一樣,你將來既要統帥大軍與北虜作戰,如是想號令如一,上下服膺,武侯威信纔好一些。”陳瀟晶瑩玉容上現着思忖,徐徐說道。

  賈珩看向蹙着英麗眉頭,認真解釋的少女,不知何時,瀟瀟已經從他的角度出發,從自發走向了自覺,溫煦笑道:“也是,能封侯最好不過,不過伯爵…尚配郡主也是夠了罷。”糺

  陳瀟:“……”

  少女雪膩臉頰不由浮起湝紅暈,她好像是郡主?嗯,這人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撩撥她?

  賈珩定定看向少女秀眉之下的明亮清眸,捕捉到一絲慌亂,說道:“我是說嬋月。”

  陳瀟:“???”

  少女目光現出惱怒,閃爍着絲絲危險的光芒。

  賈珩瞧着那少女,飛快伸手,輕輕捏了捏少女紅暈澹不可察的臉蛋兒,輕聲道:“其實,還有瀟瀟郡主。”

  陳瀟面色頓了下,伸手一把撥開賈珩的手,晶澈清眸之中見着羞惱,只是聲音幽冷,道:“你……別摸我臉。”糺

  “嗯。”賈珩收回手,端起茶盅,輕輕抿了口,輕聲道:“你最近風吹日曬的,臉上肌膚都粗糙了。”

  陳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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