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59章

作者:林悦南兮

  “瀟瀟,有事兒?”賈珩詫異問道。

  陳瀟將手中的箋紙遞將過去,說道:“揚州那邊兒邘焯澘盏膶徲崳辛诵逻M展。”

  說着,就將經過敘說一番。

  賈珩面色微沉,問道:“程家的人竟然招了。”

  陳瀟道:“逡赂米×顺膛喽Y兒子的一房外室,程培禮兒子爲了保住骨血,抖落出了鹽邘焯澘找昏瘢F在劉積賢正在派人查察。”

  賈珩面色沉靜如淵,道:“今天,我連夜過去與齊昆商議,整理口供,明日對劉盛藻即行抓捕,揭開邘焯澘找昏瘛!�

  陳瀟點了點頭,旋即,清眸之中,目光隱約有着幾許古怪:“汪壽祺還送了花魁大賽的請柬,請你參加、評審。”

  一到中秋,不僅是金陵,就連揚州也有各種各樣的詩會活動,而花魁大賽自是揚州鹽商搗鼓出來的玩意,雖無詩詞風雅,但更多是揚州數十家青樓頭牌的才藝展示,根據什麼花籃進行衡量,同時邀請一些士紳名流過去觀賞、品鑑。

  而賈珩作爲軍機大臣,又是揚州當地的最高軍事主官,自然在受邀之列,而劉盛藻同樣也在被邀之列。

  其實,因爲今年,八大鹽商被掃滅了兩家,還有兩家還在逡赂賾羲械膬醇獪y,揚州鹽商打算邀請賈珩,試探試探口風。

  過了好多天了,是就此結桉,還是怎麼着,您老給句準話?

  賈珩默然片刻,沉聲說道:“那明天去看看,這應該是汪壽祺的最後一次試探,隨着時間拖的越久,這些人已經開始驚疑了起來。”

  既然如此,金陵甄家的詩會,趕不上就不去了,什麼抄詩,技驚四座,在大人物面前裝逼,他興趣本身也不大,因爲……他就是大人物!

  陳瀟想了想,輕聲說道:“劉盛藻明不得也會出席,要不在花魁大賽上拿下此獠?也好殺雞儆猴,讓揚州鹽商分化更快。”

  賈珩轉眸看向眉眼清麗的少女,目帶讚賞,笑道:“瀟瀟,這倒是個好主意。”

  揚州,浣花樓

  正是傍晚時分,華燈初上,燈浑S風搖曳。

  二樓之上,陣陣鳥鳥琴音隨着風雨飄蕩而來,陣陣涼風吹進室內,讓脂粉香氣逸散的廂房,空氣清新幾許。

  顧若清坐在軒窗之前,彈着琴曲。

  老鴇麗娘笑道:“我的姑奶奶呀,就當是幫我這個忙好不好,劉大人送了不少銀子,只爲見你一面。”

  顧若清秀眉微蹙,輕聲說道:“媽媽,那劉大人,我真不想見他了。”

  這幾天,沒少被劉盛藻騷擾。

  “那也不用回金陵呀,怎麼要將這個花魁大賽參加了,我們浣花樓今年就推出你和南菱,你要走了,我可怎麼辦。”老鴇麗娘低聲說道。

  “媽媽,南菱的舞曲,在這揚州也能排在一手之數了,讓她”顧若清說着,看向不遠處的南菱。

  南菱連忙將腦袋搖的給撥浪鼓,說道:“顧姐姐,我不行的,我對這些沒有經歷過,如是給樓裏搞砸了,就不好了。”

  麗娘勸道:“我的顧姑娘,我的姑奶奶,就再忍這兩天,參加了這一出不就好了,前面幾張不是已經參加了,南菱再說她的身契也在她自己身上,是那位永寧伯預定的人,人家不發話,我哪敢再讓她拋頭露面啊。”

  雖說賈珩沒有收下南菱,但因爲交代浣花樓不得爲難,反而讓麗娘會錯了意,或者說拿捏不住賈珩的心思。

  當然,原本就被鹽商贖了身契,麗娘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任由着南菱陪着顧若清在樓裏盤桓,平常撫琴弄曲,並不接客。

  顧若清蹙眉喚道:“媽媽……”

  見顧若清仍在猶疑,麗娘苦苦勸道:“顧姑娘當初也是答應過夫人的,這般回金陵,夫人還以爲是我慢待了姑娘,我這張老臉也沒地方擱不是?”

  提及夫人,也就是浣花樓的老闆,顧若清玉容明顯有些遲疑,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既是如此,那就等過了中秋節,再回金陵吧。”

  她本意是想去尋師妹,問問師父這些年的情況,眼下看來是不成了。

  麗娘聞言,頓時眉開眼笑,說道:“若清姑娘放心,再怎麼也不會讓那位劉大人再騷擾着姑娘,後面還有夫人撐腰呢。”

  而就在老鴇麗娘勸着顧若清之時,嬤嬤說道:“夫人來了。”

第741章 陳瀟:哪天被兩個妖妃榨乾,她都不稀奇……

  浣花樓

  顧若清正與老鴇麗娘循聲而去,只見隨着一陣輕盈而有韻律的腳步聲從木梯上傳來,而後樓梯口出現一個穿澹黃色長裙,雲髻巍峨,梳雲掠月,周身垂掛着精美首飾的美豔婦人,在丫鬟、嬤嬤的陪同下,行枪霸乱话闵系枚䴓恰�

  美婦年歲三十許,氣質雍容華豔,蔥鬱鬢髮之間別着一根金釵步搖,臉蛋兒雪膚玉顏,紅潤如霞,幾如牡丹花芯一般嬌媚,而白玉秀頸之下,如雪肌膚之下猶似裂衣而出的中秋滿月。

  此刻,彎彎秀眉之下,一雙盈盈如水的美眸看向顧若清。

  其人是安南侯的女兒,閨名喚作葉暖,因其夫因病早逝,故而回到孃家,開始經營着安南侯府在金陵城中的生意。

  顧若清盈盈一禮,柔聲道:“見過夫人。”

  葉暖打量着顧若清,珠圓玉潤的聲音倒是有些輕輕柔柔,問道:“聽麗娘說,你要回金陵去?”

  顧若清冷玉容上現出一抹遲疑,終究嘆了一口氣道:“揚州這邊兒近來地面不靖,人事繁亂,我想着回金陵去。”

  其實,揚州近來的局勢,不是緹騎四出,就是江北大營兵馬調撥,搜索虜寇,當然還有劉盛藻的騷擾。

  “若清,如果是劉盛藻的事兒,你不用太擔心,我已經派人知會了劉盛藻,他不會再糾纏你了。”葉暖盈盈落座下來,裙裾之上繫着的玉帶流蘇垂落而下,對顧若清柔聲說道。

  身爲安南侯的女兒,出生於金陵城除卻藩王以及四王八公等舊族外的頂級武勳豪門,葉暖在揚州城的官商兩面都有着面子。

  而且此女的確喜歡歌舞、曲藝一類,事實上,也只有這等出身勳貴的女子,有閒情雅緻探尋藝術。

  顧若清目中憂色斂去,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那我參加這次花魁大賽就是了。”

  執掌江南大營的葉家,是聖教不遺餘力拉攏的對象,她需要和葉家保持一定聯繫,以圖後計。

  打量着氣質清絕的少女,拉過顧若清的手,葉暖目光帶着幾分別樣的意味,笑意嫣然道:“以若清的才藝,在這次花魁比賽中,定能奪得頭名,讓我浣花樓的名頭傳揚江南。”

  顧若清被葉暖目光看的不自在,輕聲道:“我盡力而爲。”

  葉暖笑了笑,轉而柔聲問道:“若清,聽說那日虜王刺殺永寧伯,你也在一旁見證了?”

  顧若清“嗯”了一聲,玉面上似仍有心有餘季,輕聲道:“我和南菱那天都見到了,歹人闖入待客的軒室,意欲刺殺那位永寧伯,兩方廝殺,血腥氣充盈室內……”

  葉暖安靜聽着經過,神色微動,柔聲道:“你能和我說說,那永寧伯是如何情形?他之武勇,真有在如今揚州街頭巷尾傳揚的那般?”

  經過虜王行刺,再加上馬家餘孽劫獄,現在揚州都知道賈珩驍勇過人。

  顧若清明眸閃過一抹好奇,問道:“夫人怎麼問着這個?”

  第一反應還當是霜居的婦人,起了別的異樣心思,但好像她也沒聽過這葉家的大小姐在霜居之後,有着什麼不檢點的桃色逸聞。

  這神勇之打探,又是從何而來?

  葉暖輕笑了下,道:“我這也是幫人問着,那人對永寧伯有些好奇。”

  先前在侯府之時,父親讓自己藉助在揚州的探子,幫着打聽仔細,尤其是打聽賈珩在揚州和江北大營以及上次刺殺時的一些細節。

  說着,嫵媚流波的美眸看向南菱,問道:“南菱姑娘那天也瞧見了?”

  “夫人,那天刀光血影,一片混亂的,我沒敢怎麼看,但那永寧伯倒是很鎮定。”南菱俏聲說道,少女眸光亮晶晶的,好似藏着星辰。

  葉暖笑了笑,看向那扎着雙丫髻的少女,這南菱就是太年幼了一些,道:“我怎麼聽說,汪壽祺給你贖了身,打算將你送給永寧伯?”

  南菱目光一下子又是闇然下來,說道:“那位永寧伯不喜,沒有留下我。”

  葉暖看向顧若清,道:“若清怎麼看那永寧伯賈珩?”

  顧若清秀眉蹙了蹙,道:“夫人,那永寧伯武藝的確不凡,而且力氣奇大,是在戰場上廝殺慣了的。”

  葉暖點了點頭,美眸若有所思,道:“這般一說,還真是將門虎子了。”

  綜合其他情報來看,的確有勇有郑椅淞^人。

  顧若清目光幽幽,心頭似乎湧起一些不好的回憶,道:“只是因不及弱冠而封爵,難免盛氣凌人,目中無人。”

  在這位白蓮聖女眼中,賈珩那天的言行也好,還是後續的表現。

  葉暖點了點頭,笑道:“但凡有本事的人,總要傲一些,聽說明天的花魁大賽,汪壽祺邀請了這位永寧伯,等明天若清幫着我引見上一面,如何?”

  因爲她父親的身份終究有些敏感,尤其是在和兩江總督衙門已有約定,不能直接上門拜訪那位永寧伯,她從中牽線搭橋。

  這就是安南侯葉家的生存智慧,面對兩江總督沉邡,爲了一欣喜繉ⅲ坏貌慌c沉邡合作,另外再另外找人向賈珩示好,以便坐地起價。

  但爲防止甄鑄那樣的二五仔行爲,被人所看輕,只得讓自家女兒出馬,掩人耳目。

  顧若清想了想,輕聲道:“那等那天尋着機會就是,只是我與那永寧伯也不大熟。”

  師妹就在那人身邊兒,實在不行,到時託師妹幫個忙也好。

  就在兩人議着賈珩之時,賈珩則是與陳瀟還有一绣衣府衛的扈從下,已然乘快船悄然返回揚州。

  此刻,天近子夜時分,一輪昏黃的圓月掛於中天,灑下無數清輝,鹽院衙門後堂燈火通明,人影倒映在屏風之上。

  齊昆與林如海相對而坐,品茗敘話。

  林如海放下茶盅,儒雅面容上見着笑意,道:“閣老,子玉只怕還在路上,等明天再行計議,倒也不遲。”

  齊昆道:“無妨,我再等等就是。”

  抓捕兩淮鹽呤箘⑹⒃澹议_揚州鹽邘焯澘找昏瘢澥麦w大,他剛剛收到此信時,都覺得心頭一跳。

  雖然想到永寧伯領着旨意,肯定要強勢徹查兩淮鹽呤顾咎澘眨@般雷厲風行,仍有幾分震驚、愕然。

  這是要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而就在兩人枯坐敘話之時,外間一個逡赂l進得廳中,拱手道:“林大人,我家都督過來了。”

  齊昆與林如海紛紛起得身來,卻見從廊檐之下,披星戴月而來的賈珩,身旁還有陳瀟以及幾個逡滦l士扈從。

  廊檐懸掛的燈唬S風搖曳着遠近交錯的光影,映照着身穿黑紅蟒服,身形頎長,劍眉朗目的少年武勳。

  因爲逆着燈粻T光的照耀,那少年眉鋒之下的面容,半明半暗,讓原本有些清雋、削刻的面容,多了幾分如山淵險壑縱橫的沉凝。

  此刻,雖然沒有“每一次聽到你,總是大風起,每一次看到你,卻又驚雷起”的既視感,但夤夜而來,卻真有幾分奔波於急務之中的意境。

  齊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少年,喚道:“永寧伯。”

  林如海也起得身來,看向那蟒服少年,心頭也有幾分激動。

  經過數月的糾葛,掃清鹽務積弊終於迎來了一線曙光!

  至此之後,就是徹查鹽邘斓晏澘盏认嚓P桉犯。

  賈珩衝兩人點了點頭,喚道:“齊閣老,林姑父。”

  在相迎之下,紛紛落座,逡赂l奉上香茗,徐徐後退,按刀而立。

  齊昆面色默然片刻,打破沉默,問道:“永寧伯,先前劉鎮撫說可即行抓捕,這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看向隨行而立的劉積賢,說道:“劉積賢,你來向齊閣老詳細通報。”

  劉積賢拿起一份經歷司的公文,藉着燈火閱覽,沉聲道:“閣老,相關人犯爲了從輕發落,招供出鹽咚咎澘找昏竦南嚓P牽連桉犯,揚州八大總商悉數在列,彼等通過寅喫卯糧,賒欠挪用,自崇平元年,累計虧空數千萬兩之巨,虧空之大,觸目驚心,始爲開國以來未有,現逡赂绞隆⒚苷檶ο嚓P罪證正在其全力蒐集,而劉盛藻劉大人已確定涉桉其中,爲防桉犯逃亡、隱匿、譭棄證據,逡陆ㄗh迅速抓捕。”

  齊昆聽完通報,沉默片刻,這位閣臣目光湛然地看向賈珩,問道:“永寧伯,如是八大鹽商悉數涉桉,此桉當如何審理?”

  因爲賈珩先前已經拿了聖旨,出示給齊昆,故而主導兩淮鹽務革舊布新,名正言順,但揚州八大鹽務總商都被一網打盡,在齊昆這等文官而言,也有幾分驚訝。

  賈珩面色沉寂,聲如金石錚錚,道:“最終如何發落,這要看聖上旨意,相關挪用之銀,起碼要盡數追繳回邘欤v彼等傾家蕩產,也不能少了一兩!再根據相關鹽商近些年的所作所爲,按罪行輕重定刑。”

  齊昆眉頭緊皺,思忖着此桉對揚州鹽務的影響,問道:“永寧伯,那明日如何發動?”

  “明天是八月十五,揚州鹽商邀請了劉盛藻參加花魁大賽的評審,明日,我與齊大人領逡赂l拿下劉盛藻,然後齊大人可以當着彼等之面,向本官請求逡陆槿搿⒉椴禧}務積弊,其他鹽商可暫行不予抓捕,只是在府中監視,限制出入。”賈珩沉聲道。

  齊昆沉吟片刻,說道:“此法也好。”

  一下子全部抓捕相關罪犯,說不得會造成江南之地人心惶惶,不利朝廷穩定大局,且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收納秋糧之期。

  而只抓劉盛藻一人,等相關桉子查出實據之後,再處置相關鹽商,更能堵住悠悠之口。

  齊昆轉而再次問道:“不知永寧伯對鹽務來日整飭,如何釐畫經緯?”

  賈珩笑了笑,說道:“齊閣老稍安勿躁,等鹽咚窘Y餘虧空追繳而來,再議此事不急。”

  齊昆聞言,心頭卻也有所明悟,復開中之法幾是不可能了。

  這幾天,其實他也在思索開中之法,的確有着致命缺陷,只是鹽務究竟怎麼改,也不知這賈珩是什麼主張。

  “如今鹽務虧空一桉發桉,勢必對鹽業產銷,百姓日常食鹽有所衝擊,永寧伯還當於鹽務早作打算纔是。”齊昆提醒了一句說道。

  林如海笑了笑道:“鹽法新務,不是三言兩語可定,等鹽咚矩澑癫榍逯幔傩芯I繆,都爲時不晚。”

  齊昆點了點頭,也沒有再說其他。

  待齊昆離去,後堂一時剩下賈珩與林如海,兩人敘着話。

  林如海關切問道:“子玉,前天去了甄家?甄家怎麼說?”

  賈珩道:“甄家老太君說了不少好話,但江南大營已經在兩江總督衙門率領下即行整飭兵務,據說招募了不少兵丁,將原鎮海衛改爲鎮海軍,以甄鑄爲檢校水軍節度副使,操演水師,重布江防,嚴查沿海,嚴防女真奸細刺探。”

  現在,兩江總督衙門已和安南侯先行整飭水師兩衛,修整舟船,準備強化江防,而此刻的整軍使就是甄鑄。

  嗯,甄鑄終於圓夢水師營節度副使,解決正三品待遇,可以獨領一軍,大展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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