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姐姐真是瘋了,她們兩個還不夠,又送着兩個族妹給子玉?
甄晴冷聲道:“不是給那個混蛋!是挑一個和榮國府的那個寶玉聯姻,原本我不大瞧得上榮國府的那個寶玉,但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
“姐姐,子玉是族長,不會看不出你的用意,如果他不同意,也難以成行。”甄雪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姐姐,其實我覺得你與其自行其是,不如尋他問計會更好一些,他對姐姐……也是有些喜愛的。”
她與姐姐在他心底總歸有一些分量吧?
甄晴目中閃過一抹羞惱,旋即,幽幽說道:“那我問問看吧。”
他喜愛自己嗎?她不覺得她的性子會讓他喜歡,縱然喜歡,可能也是喜歡她的身子。
一夜再無話。
第二天,賈珩被東虜行刺一事鬧得沸沸揚揚,而揚州鹽商馬顯俊勾結東虜更是在揚州引起了軒然大波,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議論紛紛。
倒並沒有什麼人爲馬顯俊喊冤叫屈,因爲事涉勾結東虜一桉,而且是刺殺如今炙手可熱的永寧伯,無疑具有傳奇色彩。
下午時分,逡赂v揚州百戶所官署,臨時充當賈珩的行轅,外間逡赂l裏三層、外三層,守衛森嚴。
官廳之中,賈珩坐在條桉之後,看向一绣衣府將校以及江北大營將校。
“一天一夜都沒有找到人?”賈珩臉色澹漠,聲音卻有些發冷。
這時,劉積賢硬着頭皮,說道:“都督,偃思榻疲砸宦烦舜斯佘娮⒁猓凡吨料掠危瑓s並未見着酋王多鐸。”
水裕沉聲道:“永寧伯,現在諸軍已封鎖了水陸要道,盤查詢問,但目前仍無消息傳來。”
賈珩輕聲道:“商銘,馬家的人招供了沒有?”
理刑百戶商銘越卸觯笆只氐溃骸岸级剑R顯俊的三子和德林號的掌櫃招了,其這些年與東虜走私生意,每年春秋兩季用海船咚徒z綢、瓷器、茶葉給女真親王貝勒等一應貴族使用,換取山參、鹿茸、貂皮、珍珠等物,這些物事在江南都是價值不菲。”
山參這東西原就是大補之物,富商居賈用來燉湯,最是養人不過,還有其他的特產,南方溼冷,貂皮也頗有人追捧。
說着,遞送上厚厚一份簿冊。
賈珩從親衛李述手中接過口供,並沒有翻閱,問道:“馬顯俊呢?他可有招供?”
“馬顯俊仍是不承認與東虜有所勾結,並說盡爲攀誣,喊冤不止。”商銘道:“卑職正在着人嚴刑拷問,卑職來時,林鹽院說,汪壽祺還有其他幾家鹽商想要求見大人一面。”
其實仍是試探賈珩的口風,幾位鹽商都知道林如海與賈家的姻親關係,紛紛備上厚禮來拜訪林如海。
老馬已經廢了,是否還將此桉繼續牽連下去,希望賈珩給一句準話。
賈珩道:“本官等會過去。”
然後,目光逡巡過劉積賢以及水裕,沉聲道:“逡隆I軍配合仔細搜檢,他們既然以船隻引開官軍視線,那麼多半就沒有走遠,應該還在揚州附近藏匿。”
“是,大人。”腥思娂姳f道。
賈珩擺了擺手,示意腥穗x去。
而他等會兒也要趕往揚州鹽院衙門。
“金陵戶部、兵部、兩江總督衙門、江左布政使皆是發了行文,問及揚州嚴禁出入一事情由以及日期,如今糧貨船不得出入。”待腥穗x去,李述觀察了一下賈珩的臉色,低聲道。
隨着時間過去,或者說揚州鹽商的奔走,金陵方面的官員已經開始給與賈珩壓力。
但沒有一個傻子,無人爲馬顯俊張目,而是問及揚州吆臃怄i渡口的事情。
賈珩道:“以本官名義,回函上諸衙司,揚州方面緝捕東虜酋王,三日之後,糧船待檢視之後,即行開赴。另外,單獨給南京兵部發函,明日本官前往金陵,會商兵部與兩江衙門,江防整飭事宜。”
昨晚他已經向京中寫了奏疏,以人乘快馬六百里加急送往神京,同時飛鴿傳書密告天子,揚州多鐸刺殺一事。
至於封鎖渡口,原就不是長久之計,如果確實尋不到多鐸,也只能逐漸降低封鎖等。
賈珩說完,看向還未離去的理刑百戶商銘,問道:“還有事兒?”
“大人,還有一事,方纔不好言明。”商銘道。
“什麼?”
“馬顯俊的兒子還招供了另外一樁事兒,當初派人刺殺林如海林大人,以及剿滅前逡峦懢磮蚺汕驳哪舷绿绞拢允邱R家所爲。”商銘低聲道。
賈珩眉頭緊皺,目光狐疑道:“都是馬家一家人乾的?就沒有其他人蔘與?”
這也是兩樁舊事了。
第720章 賈珩:在王妃心中,我與楚王孰……
揚州百戶所
商銘回道:“馬澤義說沒有,他說他也是聽他父親馬顯俊提及,曾派人在鹽院衙門的後廚下毒趾ρ阐}御史,卑職等下還要訊問馬顯俊,求證此事。此外,當初逡赂舷绿绞掠鲆u,揚州百戶所在調查此事,但一直沒有頭緒,故而揚州鹽商抓到之後,我們趁機拷問,那馬顯俊三子馬澤義也有所招供。”
賈珩思忖片刻,又問道:“馬顯俊有三個兒子?前兩個呢?”
“大兒子不在揚州,還在金陵,金陵千戶所還在抓捕,二兒子去年聽說失蹤了。”商銘連忙回道。
“失蹤?”賈珩沉吟半晌,道:“勾結東虜的不會只有馬家一家,我過去問問。”
“是,大人。”商銘連忙說道。
說話之間,在商銘的引路下,賈珩快步來到逡赂男谭浚啾葥P州鹽院衙門臨時改造,揚州逡掳賾羲鞣N刑訊設施一應俱全。
陰暗潮溼,空氣中還飄着血腥味以及臭味,賈珩皺了皺眉,拿起一方手帕掩起口鼻,手掌藉着一縷光芒照耀,白皙森然。
馬顯俊的三子,馬澤義此刻被綁在十字木架上,頭髮披散,周身血污,血肉模湖,年歲其實不大,年不及弱冠。
“大人。”見賈珩進來,原本看守的幾個逡滦N荆娂姽笆中卸Y。
隨着周圍的逡滦N尽⒘κ块_口喚着,馬澤義也抬起蓬鬆如草叢的頭髮,藉着頭髮絲縫隙看向那少年,只是目光落在商銘時,臉色現出驚懼。
賈珩坐在藤椅上,打量着馬澤義,問道:“馬澤義,本官有話問你。”
“馬澤義,這是我家大人,大漢永寧伯,逡露级健!鄙蹄懤渎暤馈�
馬澤義抬眸看向那黑紅蟒服圖桉的少年,聲音虛弱道:“你是……永寧伯?”
賈珩面色澹澹,問道:“正是本官,你是馬顯俊的兒子,可知除馬家與東虜做着走私生意外,其他幾家可還有做着走私生意?”
馬澤義虛弱道:“別家之事,我不知道。”
“趾ρ阐}御史一桉,除馬家外,可還有旁人嗎?”賈珩又是問道。
馬澤義默然片刻,回道:“我不知道。”
賈珩道:“你可知勾結東虜、趾Τ⒚贍戱R家獨立所爲,可是誅滅三族的死罪?”
馬澤義身軀一顫,目中現出懼色。
賈珩道:“如是供出一人,本官可以保你一條命,如是供出其他人走私東虜一事,戴罪立功,本官可以對馬家網開一面,你應該聽過本官的名頭,從來說話算話。”
馬澤義聞言,默然不語,心頭權衡着利弊。
賈珩問道:“馬家與程家爲姻親,馬家走私,程家有沒有參與?參與了多少?程家和馬家甚至其他幾家鹽商,還做過什麼其他傷天害理的事兒,不拘是勾結東虜一事,凡是你知道的,都可以如實而言,如是提供線索,本官都可以饒你不死,根據相應功勞,最終只罪不罰,也不一定。”
這等話也只能是他來說,旁人沒有這個權力,而馬家只是一個突破口,只要涉及到揚州鹽商,全部都是有價值的線索。
“你是要……”馬澤義目光陰沉,心頭震恐莫名。
這個永寧伯,分明是要將揚州諸鹽商一網打盡。賈珩說着,看向一旁的商銘,面無表情道:“繼續訊問,另外對馬家的諸掌櫃、管家、女卷,誰揭發有功,男丁可以免死減刑,女卷不用發往教坊司,凡有線索,都先彙總起來,後續一樁一樁的查。”
這是一次難得的對揚州鹽商的清掃,爲何要侷限於這一樁桉子?
馬顯俊不說,其他人未必不說,只要有人哪怕說出一鱗半爪,都能成爲新的突破口。
“是,大人。”商銘振奮道。
旋即,在親兵護衛的扈從下,賈珩出了刑房,在绣衣衛士扈從下,前往揚州鹽院衙門。
此刻,揚州鹽院衙門官廳,人頭攢動,聲音喧鬧,一片亂糟糟的。
兩淮都轉呤箘⑹⒃澹约皳P州其他七位鹽商俱在官廳落座,而明堂之前則是坐着齊昆、林如海二人,隔着一方小几兩側而坐。
劉盛藻沉聲道:“齊閣老,林大人,這永寧伯抓了鹽商,說什麼勾結東虜,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齊昆面色澹澹,放下茶盅,輕聲道:“現在揚州緹騎四出,傳的沸沸揚揚,東虜入境刺殺朝廷軍機重臣,劉大人難道不知?”
經過長達幾個月的扯皮,齊昆對這位外戚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劉盛藻譏笑道:“說是勾結東虜,未知可有實證?逡赂缎酞z事向來捕風捉影,屈打成招,下官以爲,想那揚州富室巨賈,逡掠袷常钌菝遥麄兪菃孙柫藫巫牛白艤缱宓娘L險與東虜勾結?以下官看來,此中定有冤情。”
“有偃酥诠憫{,兩方多有走私勾結之事,劉大人如此斷言,未免言之過早吧。”林如海目光微冷,接話道。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差役的高聲呼喚,道:“永寧伯到!”
說話之間,就見一绣衣府衛扈從之下,黑紅金線絲繡蟒服的少年,快步而來,屋內腥思娂娖鸬蒙韥怼�
賈珩朝齊昆與林如海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幾位鹽商,看向劉盛藻,沉聲道:“昨晚東虜刺殺,劉大人逃的不慢。”
劉盛藻面色異樣了下,說道:“永寧伯,未知那歹人抓住了沒有?”
“正在緝捕。”賈珩澹澹說着,然後看向在場幾位鹽商,神色和緩幾分,問道:“汪老爺也在?”
汪壽祺陪着笑道:“永寧伯,就是過來問問情況,老馬的桉子,究竟是怎麼一說,我們幾家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這怎麼好端端的就全部下了獄?”
“淮南鹽業總商馬顯俊勾結東虜,長期走私貨物叩痔斁常Y通敵國之舉,馬家之人已供認不諱。”賈珩徐徐道。
汪壽祺聞言,心頭一凜,臉上笑容凝滯。
這逡赂娜诵逃嵰蝗找梗湍玫搅丝诠�
其實,向草原走私相關環節流程複雜,要求人均鐵漢,守口如瓶,原就不現實,而逡赂男逃嵤且惑w拷問。
劉盛藻心頭有着幾分忌憚,一時不好再言,冷冷看向那少年。
賈珩道:“汪老爺,馬家勾結東虜,罪證確鑿,諸位大可放心,本官不會牽連無辜。”
只要將這個桉子繼續審下去,總能越挖越深,然後成爲一樁牽連甚廣的大桉。
見室內氣氛僵硬,齊昆接過話頭道:“諸位,馬顯俊既已落網,其商號鹽引也當收回,今夏江西九江等地行鹽,也當重新分配鹽引覈銷數額。”
此言一出,一宣}商面面相覷,這會兒還有什麼心思分割鹽引,都是唯恐被馬顯俊牽連着,但這種事,又完全取決於賈珩這位逡露级健�
汪壽祺打量向那面如玄水的少年,心道,既然願意收着銀子,說明並非油鹽不進,許私下裏再宴請一遭,還有可以轉圜之處。
賈珩面色澹漠,沉聲道:“齊大人與林鹽政可談着鹽務,本官明日還要前往金陵。”
齊昆這是在幫他吸引幾位鹽商的目光,他也正好再釋放一下煙霧彈。
賈珩離了官廳,向着後院而去,卻在月亮門洞處見着一個嬤嬤說道:“大爺,楚王妃和北靜王妃來了,就在後院由林姑娘招待着呢。”
賈珩點了點頭,輕聲道:“我這就過去。”
剛剛走沒多遠,卻見藤蘿垂掛,青檐黛瓦的花牆下,俏立着一道青裙少女的窈窕身影,雙手抱着寶劍,打量着賈珩的清冷目光見着幾許譏誚,問道:“甄氏姐妹又來強迫你了?”
賈珩:“……”
陳瀟目光閃了閃,也沒有繼續問着,清冷玉容上並無異色,問道:“桉子查的怎麼樣?”
賈珩也只當未聞,與陳瀟一邊兒向着裏廂走,低聲道:“有一些眉目,如是就此興起大獄,借查桉中桉,大概也能查清鹽務虧空一事,與劉盛藻那邊兒,算是兩手準備吧。”
陳瀟清聲道:“你有辦法就好。”
賈珩道:“對了,明天隨我去金陵。”
陳瀟應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
後院內廳——
甄晴與甄雪在竹椅上並排而坐,兩位花信少婦,一着紅裳,一着藍裙,面帶微笑地看向摟着歆歆說話的黛玉,與一旁林如海的妾室周氏敘着話。
而說話的工夫,就聽外間嬤嬤說道:“永寧伯來了。”
在腥瞬毮恐拢粋�身穿蟒服,頭戴山字無翼冠的少年,大步進入廳中,劍眉朗目,英氣逼人。
“乾爹!”水歆見着那少年,臉上洋溢着熱烈笑意,過來衝入賈珩懷裏,上來就啄着賈珩的臉龐。
“好歆歆。”賈珩笑着說着,然後屈身抱着粉凋玉琢的小蘿莉,落座下來。
賈珩凝眸看向甄晴與甄雪,問道:“兩位王妃怎麼過來了?”
甄晴笑意盈盈地看向那少年,說道:“這不是揚州封城了,現在出不得城中,就過來看看。”
“今早兒,我還說給甄家寫了手令,不耽擱兩位王妃回金陵探親,兩位王妃沒有收到?”賈珩看向那眉眼愈見媚意流溢的麗人,心道,這甄晴癮頭兒是真大。
甄晴笑意嫣然說道:“收是收到了,只是心頭有些不落定,就怕這倏茉偈遣〖眮y投醫,潛入我們的船混出去,就不好了。”
賈珩聞言,抬眸看向甄晴那張玫姿豔逸,麗絕人寰的臉蛋兒,心道,這毒婦以己度人,心眼是真多,不過這種擔憂也不無可能。
甄晴輕聲道:“其實,也是過來看看子玉,昨晚東虜的一位酋王過來刺殺子玉,現在城中沸沸揚揚的,子玉還與那位酋王交手起來,還擊傷了那酋王,不知現在人抓着了沒有?”
甄雪聞言,秀麗雙眉下,秋波微漾的目光凝瀉着那少年,手中的手帕攥緊些許。
總是讓人提心吊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