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23章

作者:林悦南兮

  甄晴鳳眸流波,惱怒地掐着賈珩的手,道:“你……這人,還講不講道理?”

  剛剛不停折騰她,合着都是白玩兒?

  許是因爲動作太大,麗人玉容上就是現出一抹異樣,裙下的繡花鞋腳併攏了一些,暗暗啐罵了一聲牲口。

  見甄晴幾有暴走之相,賈珩緩和了下語氣,低聲道:“水裕,關涉後續的佈置,不能與你說,不過,你告知我一些關於鹽務的內情,如果以後查到甄家,後續問題不大嚴重,我會網開一面。”

  鹽咚纠y分贓牽涉卸啵罱K也不可能動到太上皇一層,許也是曹操燒通袁書信,查到劉、郭二人就截止,將剛追繳的銀子都抄沒出來,而甄家的生問題,如果不太嚴重,暫時輕輕放過,倒也沒什麼。

  甄晴鳳眸緊緊盯着少年,心頭微震,輕哼一聲,問道:“你說話算話?”

  賈珩輕輕拉過甄晴的素手,看向那張風情豔冶、綺韻流溢的臉蛋兒,低聲說道:“我哪次說話沒有算話過?但還是取決於甄家牽涉多深,據我所知,鹽咚靖畮欤诼≈沃脸缙骄拍辏磕杲Y餘之銀多達一二百萬兩,這些銀子哪裏去了?崇平年間更是少了許多,你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爲了維持太上皇的日常開銷,鹽利稅銀子都七拐八拐送到宮裏,但中間真正落到太上皇的有幾成?不少都被這些辦事的剋扣了。

  甄晴一時默然,有些東西她一旦說了,就是與那些人撕破臉,可這個混蛋方纔又說着甄家,以她們家要挾,要不要告訴他?

  甄雪見着鬆開自己的素手,又是抱在一起的兩人,心頭就有些無語。

  賈珩說着,看向目光柔弱楚楚的甄雪,也覺得有些冷落佳人,溫聲道:“雪兒,你過來勸勸你姐姐。”

  甄雪秀眉蹙了蹙,秋水盈盈的明眸看向甄晴,柔聲道:“姐姐,子玉說的也有道理。”

  甄晴也了一眼甄雪,低聲道:“你胳膊肘又往外拐?”

  甄雪玉容微紅,抿了抿粉脣,輕聲道:“如是爲大漢社稷的好事,姐姐做了這些,子玉他不會讓姐姐喫虧的。”

  甄晴冷哼一聲,似還在猶豫。

  “其實,你不說,我倒也猜出一些,應該是大部分通過劉盛藻和郭紹年兩人之手送到重華宮,還有一部分都被他們私分了,你父親本身就有暗司監察江南之職責,所以,他們或許也拖了甄家下水?”賈珩一邊兒打着雪仗,一邊兒低聲道:“至於甄家,這些年也沒少貪墨宮中內務官帑,除卻用於自身揮霍,還有一些就是讓你給楚王培植黨羽了,是也不是?”

  甄晴輕輕捉着賈珩的手,綺韻流淌的眉眼間現出羞怒,失口否認道:“什麼培植黨羽,一派胡言!”

  說着說着,又牽連着她做什麼。

  “先不說你的事兒,咱們還說鹽務,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罷。”賈珩讓磨盤坐在自己懷裏,附耳低聲道:“我承你的情。”

  甄晴臉頰緋紅,羞怒道:“誰稀罕你的人情!”

  沉吟片刻,說道:“我原是知道也不告訴你,是郭家和劉家,這兩家都是太上皇放在外面的人,他們不僅截留稅銀用作自己享樂所需,還與鹽商倒賣私鹽給北面,賄賂兩江的官員,聽說劉盛藻手裏有一個名單,上面記載的都是被他賄賂的官員,這裏面也牽涉到宮裏,不好查。”

  賈珩面色頓了頓,道:“如今國事唯艱,上皇並非不識大體之人。”

  甄晴心頭一震,心思複雜。

  顯然從這一句話中,意識到了少年或者說背後那位天子的決心。

  是了,現在這人和當今天子都坐擁大軍,鹽務整飭只是時間問題了。

  “你如是要查,就從鹽邘斓膭⑹⒃宀槠穑プ×诉@個人,拷問之下,什麼都一清二楚了。”甄晴低聲道。

  賈珩道:“我會的,但還缺一個由頭。”

  而且,河南都司的兵馬還在路途上,等到來之後,再讓齊昆請求捉拿其人,拷問其人就能打開局面。

  甄晴幽幽道:“我既幫了你,你能不能告訴我,宮裏是怎麼看甄家的?”

  賈珩笑了笑,打趣道:“怎麼,開始慌了?”

  甄家根本不可能逃脫,一朝天子一朝臣,除非他向天子求情,但他不會救甄家,別說甄家,賈家一些國之蛀蟲,他都想親自送他們進去。

  甄晴柳眉倒豎,冷聲道:“我慌什麼?我怕什麼?我們也是給宮裏的太上皇辦差,做錯了什麼?”

  賈珩沉吟片刻,湊到甄晴耳畔,低聲道:“甄晴,你們甄家這些年藉着給太上皇辦事,從中弄了不少虧空,你又做了好多犯忌諱的事兒,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會有樹倒猢猻散,大廈將傾的一天?”

  甄晴芳心微顫,抿了抿瑩潤粉脣,揚起修長的脖頸,幽幽道:“只要我成了太子妃,有朝一日再成了皇后,你說的這些就永遠不會出現。”

  隨着被賈珩擺弄過不知多少次,麗人已沒有必要掩藏自己的野心,她就是要當皇后!

  賈珩輕聲道:“萬一不成呢?那時可就是滿門抄斬,你甄家大大小小,雞犬不留,說不得還是我親自帶人過去查抄。”

  甄晴羞憤道:“你個混蛋!”

  如果真有那一天,還真有可能是這個混蛋領着人去抄家傳旨。

  甄晴念及此處,轉過一張豔麗妖媚的臉蛋兒,忽而看向那面容清俊的少年,低聲道:“子玉,你幫我,那時你的抱負不僅能實現,就連天下至尊至貴的皇后,人前母儀天下,人後也能趴在你身前,任你欺負……”

  她能感覺出,這少年對她身子的迷戀,雖說每一次都恨不得將她…但也恰恰說明,他對自己身子的癡迷。

  他應該是捨不得她死的,否則剛剛也不會對她說那些話,就算不把她當回事兒,還有妹妹呢。

  甄雪聽着兩人抱在一起敘話,只覺面紅耳赤,心驚肉跳,姐姐怎麼能這般悖逆、下賤,說出這樣不倫不類的話來?

  姐姐,這說的……都有畫面了。

  賈珩面色沉靜,目光恍忽了下,不知爲何,心頭竟也倒映出甄晴身着盛裝華裙,雍容華美,人前人後的一幕。

  只是,片刻之間,不知爲何那皇后的面容,竟換了一個人影……

  嗯,連忙驅散了心頭的想法,都怨甄晴。

  甄晴似乎感觸到那少年在磨盤之下的季動,芳心微喜,湊將過去,低聲道:“子玉,你幫我,以你的智計,我們以後把持朝政,一定能中興大漢,好不好?”

  賈珩目光冷冷看向甄晴,低聲道:“王妃這些想法,楚王他知道嗎?”

  真等那麼一天,縱然他與權欲炙熱的甄晴聯手把楚王弄死,等到楚王兒子繼位,賈家也會被秋後算賬。

  青史之上,屢見不鮮。

  甄晴聞言,卻只覺兜頭被潑一盆冷水,臉色蒼白如紙,一時抿脣不言,顯然這個時候賈珩提及楚王,讓甄晴心頭頗不自然,或者說有些愧疚和羞臊。

  這也是賈珩平常從來沒有提過楚王的緣故,容易掃興,但什麼時候甄晴坦然自若,全無異樣的時候,也就是……

  賈珩壓下心頭的古怪,摟過甄晴,低聲道:“好了,咱們別做白日夢了,這樣不挺好的?你如是想我了,就來找找我。”

  “你別碰我。”甄晴玉容如霜,心頭煩躁不勝,清亮鳳眸中倒映着那似笑非笑的少年,不知爲何,忽而情緒失控,伸出素手向着賈珩脖子掐着,低聲道:“都怪你,你個混蛋,都是你毀了我。”

  如果當初沒有將自己搭進去,她也不會失貞,也不至於現在徹頭徹尾成了白日夢。

  看向猝然暴起的甄晴,賈珩卻面色平靜,輕描澹寫地捉住兩個手臂,低聲道:“今天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再說,我也不覺得你與楚王有什麼夫妻之情,你們都多久沒…嗯?”

  甄晴羞憤欲死,正要說話,卻見那少年欺近而來,掙扎幾下,又淹沒在暴風驟雨中。

  過了一會兒,賈珩看向惱羞成怒的甄晴,低聲道:“你不會以爲楚王將來登基以後,你能拿捏住他吧?就你這般事事想壓男人一頭的性情,我看終究也是夫妻反目,被廢冷宮的下場。”

  “你,你給我住口!”甄晴秀眉蹙起,只覺心頭狂跳不停,狹長清冽的鳳眸現出凜然殺機,面色一如冰霜。

  因爲身子乏力,也掙脫不開賈珩的束縛,只能低聲嬌斥連連。

  賈珩輕聲道:“王妃既然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了,但你是聰明人,應該清楚,楚王也不過是利用你甄家,讓你幫着奪位而已。”

  “你還說!”甄晴心頭劇震,咬牙切齒道。

  甄雪凝起水潤盈盈的美眸,看向兩人,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姐姐,你們兩個別吵了,仔細讓人聽見了。”

  甄晴玉容如霜,鳳眸閃了閃,低聲說道:“是他非要吵着,哪一次不是他故意氣我?”

  賈珩也順勢放開甄晴,從一旁小几上拿起茶盅,遞給甄晴,輕聲說道:“喝杯茶罷,你看你一臉的汗。”

  他方纔試圖一點點切割甄晴與楚王的紐帶,等什麼時候能問出“我與楚王孰強”的時候,甄晴心底也就只剩一個皇后的追求了。

  賈珩轉而看向一旁的甄雪,溫聲道:“最近揚州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雪兒,你和歆歆路上小心一些。”

  甄雪眸光復雜,“嗯”了一聲,輕聲道:“子玉,你在揚州也多多小心。”

  想了想,問道:“你……你不與我們一同去金陵?”

  “不好同行,你們先行過去,等我回頭去甄府拜訪。”賈珩輕笑了下,說道。

  甄雪見此,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想起方纔眼前少年與自家姐姐的對話,心頭難免有些陰霾,她們甄家,難道已引起今上的注意了嗎?

第714章 甄雪:子鈺,我,我是個壞女人……

  軒室之中

  賈珩鬆開甄晴,讓甄晴整理着衣裳,轉而拉過甄雪的手,關切問道:“身子怎麼不舒服了?”

  甄雪抿了抿脣,柔聲道:“許是剛到揚州,有些水土不服。”

  賈珩端詳着麗人的臉色,皺了皺眉,溫聲道:“可請了郎中?”

  甄雪似被那溫煦目光看的心頭生出幾分慌亂,岔開話題道:“子玉,你方纔說着織造局的虧空,那是太上皇南巡之後落下的,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兒,也不關我們府上的事兒吧?”

  顯然,相比表面滿不在乎的甄晴,甄雪對賈珩方纔所言,頗爲上心。

  賈珩道:“雖說甄家是爲了宮裏辦差,但甄家這些年,有多少是打着宮裏的旗號,做下貪斂之事?江南甄家,金陵豪宅廣廈千間,平時生活奢靡無度,這些錢財單獨憑藉你父親的俸祿,可能嗎?其實,根本不用我去查,哪怕是普通御史一封彈劾奏疏,天顏震怒,甄家也就大禍臨頭了。”

  相比鹽務革新,關涉到鹽政、權責的劃分,橫掃鹽商,需要稍稍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江南三大織造局作爲內務府的產業,甄家猶如陳漢皇室家奴,崇平帝只要下一封聖旨讓甄家補充歷年虧空,那甄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連撲棱都撲棱不起來。

  甄雪一時無言,盈盈如水的美眸看向對面的少年,眼神柔弱楚楚,低聲道:“子玉,你能不能幫我們家出個主意?”

  比起甄晴半信半疑,存在僥倖心理,聽着《賈珩傳》的甄雪,對賈珩的一些手段可謂視如神明,奉若圭臬。

  “雪兒這是在求我嗎?”賈珩看向那溫寧妍美玉容,輕笑問道。

  甄雪:“???”

  溫寧婉麗的臉蛋綺韻如霞,微微垂下眸子,輕聲道:“子玉,你別…別鬧。”

  麗人平常就不是愛說話,逆來順受的性子,尤其是在賈珩跟前兒,都是賈珩說了算。

  甄晴冷冷看着與自家妹妹的少年,心底冷笑漣漣,還真是體貼入微,判若兩人。

  “其實我也沒有辦法。”賈珩擁着甄雪入懷,輕輕堆着雪人,低聲道:“甄家還是想法子將虧空補上,其他的縱然富貴不在,想來也無大礙,關鍵是你姐姐,非要將甄家拉入奪嫡之事,纔是滅門之禍。”

  甄雪螓首低垂,玉容微紅,瞥了一眼面如清霜的甄晴,珠圓玉潤的聲音顫抖了下,輕輕嘆道:“我原也不關心這些,平常都勸過姐姐幾次,但她不怎麼聽,宛如魔怔了一樣。”

  賈珩看向嬌羞不勝,一雙手無處安放的甄雪,低聲道:“雪兒一向溫柔可人,本分老實,我是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賈珩抬眸看向玉頰嫣紅如血,微微閉上眼眸,羞於見人的甄雪,低聲道:“雪兒,這些取決於甄家怎麼走,與你也沒有什麼關聯,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的水,你好好做你的北靜王妃就是,別讓你姐姐再連累了你,她除了連累你,還能做什麼?”

  甄晴怒目而視,斥罵道:“混蛋,住口!”

  剛剛挑撥着她和王爺的夫妻之情,現在又挑撥着她和妹妹的感情,而且還這般明目張膽。

  甄雪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柔弱如水的目光望向窗外,嘆了一口氣,道:“甄家養我這般大,我不忍眼睜睜看着那一幕。”

  “那閉上眼,不看就是了。”

  甄雪:“???”

  然而卻見暗影欺近,脣瓣一軟,恣睢的氣息襲來。

  甄晴看向卿卿我我的兩人,細眉皺了皺,只覺心煩意亂,走到不遠處給兩人望着風,思忖着應對之法。

  縱有虧空,也不是她們甄家想搞出來的,一切都是重華宮那位爲了享樂做出的,縱然她們家變賣各種產業補窟窿,又能補出來多少?

  或許,鹽利追繳的銀子多了,想來朝廷也不會太急着動織造局罷。

  如果爹爹能幫着這混蛋整飭鹽務呢?會不會在父皇心頭的惡感減輕許多?再讓那個混蛋從中求情一下,這一關也就過去了。

  甄晴原就腦子靈活,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不如與賈家再行聯姻?

  甄家之女當然不能做妾室,榮國府二房有個寶玉,或許可以說說看,管他怎麼樣,就是聯姻。

  這邊兒,賈珩與甄雪癡纏了一會兒,倒也沒做別的,就是說着話,甄雪仍有些羞,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着。

  “歆歆可愛伶俐,文文靜靜,比較像你。”賈珩看向甄雪,誇讚說道。

  嗯,一誇誇倆。

  提及自家女兒,甄雪眉眼喜色流溢,靡顏膩理的臉蛋兒上笑意盈盈,欣然說道:“歆歆她從小也淘氣,這兩年好了一些。”

  “也是你這個當孃的教的好。”賈珩笑道。

  甄雪眉眼低垂,目光躲閃那“寵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道:“子玉,你…你過譽了。”

  賈珩笑了笑,捉着麗人的纖纖柔荑,轉而問道:“雪兒,北靜太妃還兇着歆歆嗎?”

  甄雪臉上湝笑容凝滯幾分,垂下螓首,麗人雪顏蒼白,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歆歆有些怕她祖母。”

  賈珩默然片刻,低聲道:“你回去以後,可以給北靜太妃說着,讓北靜王兄納側妃,等那時,北靜太妃就知道是誰的錯漏,也不會再記恨你了。”

  賈珩說着,目光幽晦幾分,卻是感覺到提及北靜王時,麗人嬌軀一顫,握着的素手也有幾分顫抖和冰涼,似乎對甄雪而言,對自家丈夫仍有一些愧疚。

  看向已是微微閉上眼眸,緊緊抿着粉脣,賈珩面色頓了頓,也沒在意,原就是試探。

  牛頭人的最高境界不是佔據身子,而是連心都撬走。

  但從目前來看,無論是甄晴,還是甄雪,其實都是傳統的女人,還是有着負罪感。

  只是甄晴破罐子破摔,表面不在乎,藏的深一些,而甄雪則是藏的溡恍牛孟裼行┎粚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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