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83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看向秦鍾,經過一段時間的習武,少年臉上的娘炮氣質無疑要散去許多,但容貌俊美不減分毫,問道:“鯨卿的意思呢?”

  秦可卿看向自家弟弟,說道:“鯨卿,有什麼想法,可和你姐夫說說,讓你姐夫給你拿拿主意。”

  在腥四抗庥绕涫乔貥I略微威嚴目光的注視之下,秦鍾仍有些靦腆,臉頰有些漲紅,說道:“姐夫,學堂裏的師傅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不能耽擱了習武,讀書入仕倒無不可。”

  說着,看向對面的少年,他希望像姐夫一樣,將來能成爲允文允武的男子漢。

  賈珩笑了笑,說道:“岳丈大人,鯨卿內秀藏心,自有主見,讓他去讀書,總不至於耽擱了習武。”

  秦業點了點頭,幾個人說着話,開始用着午飯。

第681章 賈珩:好在……現在還不太晚

  寧國府

  與秦可卿從秦宅返回時,已是下午酉時,因爲夏天天長,太陽還在西方天際戀棧不去,而暑氣卻已消退五六分。

  賈珩在廳中品了一杯茶,想了想,舉步前往後院廚房,打算親自考察一番那位廚藝高超,偏偏來歷不明的女廚娘。

  寧國府廚房就坐落在東南角,庭院四方遍植林木,正值盛夏,隨風搖動,樹蔭成浪,而隔着不遠,可見煙囪上煙氣蒸騰,而連通後院的迴廊,可見一個個丫鬟、嬤嬤搬着東西,進進出出。

  這是寧國府主子的小竈,自然與僕役羣房中的下人大鍋竈,多有不同。

  在寧國府能稱上一句主子的,除卻賈珩、秦可卿還有惜春外,還有妙玉,尤氏兩姐妹這樣的客居之人。

  而正在天井院,一個木盆旁洗着青菜的三等嬤嬤,抬頭瞧見賈珩,就是一驚,分明沒有想到賈珩會親自來後廚,連忙從小板凳上起來,將溼漉漉的手在腰間繫着的圍巾上擦了擦,皺紋密佈的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意,問道:“珩大爺,您怎麼過來後廚了?”

  “閒着無事,過來看看。”賈珩看向婦人,點了點頭,輕聲問道:“這兩天住的飯菜挺好喫的,是哪個廚娘做的?”

  “大爺是說蕭廚娘?她現在準備晚飯呢,我這就去喚她。”那嬤嬤笑道。

  賈珩連忙伸手喚住,道:“我自己去看看就好。”

  此刻,後廚之中,靠窗之處,一個身形窈窕,穿着藕荷色碎花裙子,青絲盤在頭上,以藍白色方巾包裹的陳瀟,站在竈臺前,雙手巔着鐵鍋,竈臺下方,一個丫頭遞送着乾柴,火焰熊熊燃燒。

  因是盛夏,天氣炎熱,少女又是在做飯,明潔如玉的額頭,連同那張清麗脫俗的瓜子臉,幾是汗津津的,不時轉過一旁,拿起手帕擦着汗。

  陳瀟神情專注,這位白蓮聖女,拿起菜刀在一旁的柳樹菜板上,“鼕鼕”,也不知是菜刀鋒利,還是手法凌厲,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將青菜整整齊齊地切好,然後雙手一掐,放進油鍋裏,頓時“滋滋”之音響起,熱氣混着香氣騰騰而起。

  少女拿起鏟子翻了翻,動作熟練,加上青春靚麗的玲瓏曲線,在一悬S臉婆的後廚中,頗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而這一幕,自是落在悄然進入後廚的少年眼中,眉頭凝了凝,目中現出思索。

  常言,鶴立雞羣,與胁煌@位蕭廚娘給他的感觀就是這般,這等人又會是一位普通的廚娘嗎?

  又不是神醫喜來樂的賽西施,一手獅子頭,況且那是素手調羹的良家風韻。

  嗯,思維好像有些發散,都怪楚王妃甄晴,把他都帶到溝裏了。

  “大爺,你怎麼來了?”正在廚房中忙活的婆子,見得那素色迮郏瑏辛⒋扒暗纳倌辏际峭A耸种谢钣嫞娂娦ψ庞ァ�

  這自是讓正在專心炒菜的少女,迴轉過神,循聲望去,目色稍訝。

  無法形容那倏然回首是什麼一種感觸,那張在午後金紅日光映照下的瓜子臉,眉眼清麗,臉頰輪廓和線條,半隱半光,幾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一時恍忽間,幾以爲是咸寧。

  嗯,這位蕭廚娘的氣質,不,或者說眉眼五官的佈局,似有幾分咸寧的模樣。

  “過來看看,你們都忙着吧。”賈珩擺了擺手,讓一衅抛油巳ィ兄两埃聪蝽匦窃碌纳倥瑔柕溃骸笆鞘拸N娘?”

  “珩大爺。”陳瀟秀眉之下,清眸凝了凝,捏着鏟子的手攥了攥,心頭隱隱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這幾天做的菜餚,味道不錯,過來瞧瞧能夠做南北菜系的廚娘。”賈珩劍眉之下,眸光清澈,打量着對面的少女,曲眉非頰,白皙如玉的臉頰不施粉黛的臉頰,如果還能以青春芳齡解釋,那麼纖纖十指以及虎口處的繭子,無疑說明不僅僅是因爲掌勺、拎刀所致。

  許是有武藝在身。

  賈珩看向神色鎮定的少女,問道:“菜炒完了嗎?我有些事想要問你。”

  “還有兩個菜。”陳瀟聞言,心頭稍稍鬆了一口氣,目光沉靜。

  如果自己暴露,這人絕不會說菜炒完了沒有,更不會如此風輕雲澹,應該只是懷疑了她。

  賈珩看了一眼鍋中正在炒着菜餚,說道:“炒完這個菜吧,倒也不急,別湖了。”

  “嗯。”陳瀟輕聲說着,轉身炒着菜餚。

  這蕭廚娘,頗是疑點重重。

  賈珩思忖着,離得遠一些,這會兒望着少女的背影,眉頭皺了皺,思忖着,這背影實是熟悉,但比起先前驟然回首,容貌五官與咸寧有着幾分相像的感覺還不同,這背影他之前應該看過,可這會讓偏偏又想不起是什麼時候見過。

  “究竟在哪兒見過呢?”賈珩目光閃了閃,心頭搜索着記憶。

  因爲前世職業的習慣,對見過的人,他記憶深刻,許久都不會忘記。

  另外一邊兒,陳瀟神色鎮定,仍是一絲不苟地炒着菜,時而倒着醋、灑着鹽,渾然看不出任何慌張。

  過了一會兒,少女將炒好的菜放到盤子中,讓一個嬤嬤端走,然後,在圍巾上擦了擦手,道:“珩大爺,走吧。”

  賈珩也不多言,引着少女來到後院不遠處一座軒敞的軒室。

  而陳瀟步入軒室,一邊兒在圍巾上擦着手,一邊以明眸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尋找着等會兒暴露之後的逃跑路線。

  “坐。”賈珩在一張小几後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相邀着少女。

  陳瀟輕聲道:“大爺面前,奴婢不敢,大爺可是有事兒吩咐?”

  賈珩笑了笑,看向對面鎮定自若的少女,問道:“沒事兒就是隨便聊聊,蕭姑娘是哪裏人,這手廚藝給誰學的?”

  雖僅僅是懷疑,但也僅僅是懷疑,就足以相詢。

  陳瀟面上不見笑容,清霜依舊,惜字如金道:“我是揚州人,廚藝是從小跟着我娘學的。”

  “揚州人?”賈珩放下茶盅,抬眸打量着對面的少女,盯着清澈瑩然的眸子,問道:“可蕭姑娘會做的菜餚不止揚州菜一種。”

  陳瀟看向對面的少年,低聲道:“我學的菜樣比較多,因爲喜歡做菜,時間長了也就做出來了。”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那蕭姑娘是怎麼進府的?”

  陳瀟清聲道:“來京城投奔親人,但沒有找到,盤纏用盡,幸在遇得府上一位嬤嬤好心收留,說是府上缺個廚子,就毛遂自薦到了西府燒菜。”

  賈珩想了想,打量着對面的少女,輕笑了下,道:“這般一說,倒也合情合理。”

  陳瀟:“???”

  但臉上卻適時見着茫然,似是不明白賈珩所言何事,問道:“大爺,可是我有那些不妥?”

  眼前之人以一介布衣,而成現在的大漢一等伯、逡露级剑^非易與之輩。

  賈珩道:“沒什麼,蕭姑娘的廚藝很不錯,刀功也不錯。”

  說着,湊近而去,四目相對,目光咄咄而視,勐然低聲問道:“蕭姑娘有武藝在身?”

  這蕭廚娘多半有問題,究竟是哪一方勢力派的眼線?

  從目前而言,倒無加害之舉,而他的懷疑也更像是一種直覺,沒有根據,但心頭卻有七八分篤定,回頭讓府衛調查調查這位蕭姓廚娘。

  似被賈珩的咄咄逼人嚇到,陳瀟垂下眸光,平靜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低聲道:“珩大爺,我不會跳舞。”

  堂妹從小學過跳舞,但她不會跳,當然這人問的是否習練武藝,只能裝聾作啞,果然是在懷疑她。

  賈珩觀察着少女的神色變化,也不戳穿少女的裝聾作啞,低聲道:“不會跳就算了。”

  在他面前,恰恰是這般從容鎮定,纔有些不正常,所以,究竟是哪一方勢力的眼線?別是天子派的人吧?這般燒菜的技能許是宮裏學的?

  不多時,賈珩目光深深,看向少女,輕聲道:“好了,沒別的事兒了,蕭姑娘去做飯吧,很喜歡蕭姑娘做的菜餚。”

  “嗯。”陳瀟低聲說着,緩步退出廂房,心頭如釋重負。

  不知爲何,與這少年共處一室,總有種下一刻就有被拆穿身份的感覺。

  賈珩默然片刻,心頭有幾分猜測,沒有多作盤桓,回返後宅,前往惜春院落,打算去看看妙玉。

  自從那天一吻定情之後,有好幾天沒有去看過妙玉了,估計文青女惱怒起來,暗地給他念着超度經文也說不定。

  這般想着,穿過藤蘿垂掛的花牆,向惜春院落行去,忽而途徑會芳園,聽到歡聲笑語之音傳來,卻見惜春正與湘雲、探春、迎春,還有幾人的大小丫鬟捉着迷藏,人羣中倒是不見釵黛兩人。

  原來賈珩今天與可卿一同去歸寧,西府的幾個小姑娘也沒有閒着,在湘雲的提議下,上午釵黛、三春、雲岫,來到寧國府找惜春來玩,央着惜春給畫了幾幅畫,而後,幾個小姑娘來到會芳園賞花做詩,撫琴賞曲。

  過了晌兒,因寶釵怕熱,黛玉也回去午睡,就剩湘雲、探春、迎春幾個,在惜春處眯了個午覺,在傍晚時候,天氣涼爽一些,又來會芳園玩鬧。

  玩着捉迷藏的遊戲,此刻輪到惜春來捉人,俏麗小臉的眼眸處地,蒙上一塊兒石榴紅手帕,也不知是誰的,與湘雲、探春、迎春幾人以及丫鬟捉着迷藏。

  而離此不遠,枝葉扶疏的花樹之畔,一座紅梁斗拱的八角涼亭下,邢岫煙與妙玉坐在石凳上,隔着一方棋坪對弈。

  見得惜春在捉着迷藏,賈珩面色微頓,目光深凝,旋即目光重又溫和下來。

  這會兒的惜春並未穿僧衣,而是一身少女粉紅色裙裳,扎着空氣劉海兒的髮髻,粉膩臉頰上帶着爛漫的笑意。

  賈珩見得此幕,心頭鬆了一口氣。

  悄然湊得進得前去,想要出言,卻見醒诀咭娮刨Z珩都是面色微變,下意識向兩旁讓開路途。

  賈珩行至近前,正要張嘴說話,卻見傲嬌小蘿莉一下子如花蝴蝶般,撲進自家懷裏,環住賈珩的腰肢,輕笑道:“雲姐姐,可讓我抓到了吧。”

  卻是賈珩的寬厚身子讓惜春以爲是湘雲。

  湘雲拿着手帕掩着嘴,笑的前仰後合,說道:“四妹妹,你可沒有抓到我,你看看抓的是誰?”

  惜春也覺得不對,只覺身形魁梧,身上的氣息也是男子,芳心一跳,正要鬆開手,聽見周圍丫鬟喊着珩大爺,連忙稍稍鬆開的雙手又緊緊抱起。

  忽而覺得眼前手帕被人從腦後的秀髮輕輕解開。

  隨之而來,一張清雋、英武的少年面容躍入眼簾,目光笑意溫潤,好似要融化自己一般。

  賈珩伸手揉了揉惜春的空氣劉海兒,笑道:“四妹妹這個頭兒都到我胸口了。”

  “哎呀,珩哥哥你怎麼在這兒?”見是賈珩,惜春芳心又喜又羞,驚訝一聲,問着,抓着賈珩腰肢的手倒也沒放下。

  探春、湘雲幾個也都看向賈珩,就連遠處八角涼亭下正在下棋的兩人,同樣轉臉過去,雲嵐出岫的明眸與清冷如霜的玉容,見着好奇與欣然。

  賈珩又再次給少女整理好劉海兒,輕笑了下,說道:“和你嫂子剛回來,你嫂子有些累了,回房先歇着了,我原是想去你院裏看看你,讓你給我畫一幅畫,路過會芳園,然後瞧見你們都在這兒熱鬧着。”

  說着“你們”,清澈湛然的目光,掠過一張張或嬌憨、或明媚、或文靜,不輸園中正自爭奇鬥豔花卉的臉蛋兒。

  最終,目光穿過重重兩丈遠外,看向那紅梁斗拱的涼亭下,着深藍雲綃團紋道袍的曼妙身影上,對上那目若秋水,含情凝睇的眸子,女尼神色微妙,明眸中見着一絲羞嗔。

  而被賈珩目光凝視,妙玉芳心一顫,原本清冷如霜的臉頰浮起湝紅暈,躲開目光,“吧嗒”一聲,分明是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坪之上。

  自那天與賈珩互表心意,一吻定情後,原是出身煙雨柳絮的江南之地的官宦小姐,這幾天時而蹙眉羞惱,時而心情躍然,時而怔怔失神……就連這兩天尋找妙玉談禪說法的邢岫煙,都能察覺到妙玉師太的心猿意馬。

  而方纔目光相接的一眼,無疑真正體會到何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惜春眉眼溞τ^察敏銳,捕捉到那堅毅劍眉之下,清眸剎那之間的柔和,不由都了都嘴,哥哥是來看她的,還是來看妙玉師傅的?

  賈珩輕輕笑了下,說道:“我和你嫂子不在家,你們幾個在家裏就撒了歡,剛剛都在玩什麼呢?”

  探春英麗秀眉下,明眸熠熠生輝,輕笑了下,說道:“珩哥哥,這還不都是雲妹妹出的招,你趕緊管管雲妹妹吧,剛纔她去騎了馬,還想讓林姐姐、四妹妹騎馬,學着射箭呢。”

  湘雲拉過探春的胳膊,笑道:“三姐姐還說我,說的你剛纔沒有要騎馬似的。”

  賈珩轉眸拉過惜春的小手,笑問道:“四妹妹想騎馬嗎?”

  惜春看向那少年,此刻賈珩因陪着秦可卿前去秦宅省親,沒有穿蟒服,平常布衣打扮已是去了幾分威嚴,此刻又是背對着西沉的夕陽,心跳不知爲何,快了幾分,道:“珩哥哥,我聽三姐姐說,有些險着,等大一些再玩着不遲。”

  賈珩笑道:“那我抽空教你,你年歲小,我帶着你騎。”

  擅泳者溺於水,都照湘雲這般瘋玩,也擔心出了如賈母磕破頭的事兒,這時候也沒有破傷風針可打。

  湘雲秀眉之下的明眸閃了閃,她年齡也不大,珩哥哥就是偏心,最疼着四妹妹。

  正如少女當初夜裏睡不着,與探春在船上爭論着賈珩最疼愛着誰,湘雲就是認爲賈珩最疼愛惜春。

  賈珩與幾個小丫頭說着話,這才鬆開惜春,然後來到涼亭之下,喚了一聲:“岫煙表妹。”

  “珩大哥。”邢岫煙輕輕柔柔說着,一雙雲煙渺渺的秀眉,白皙如玉的臉蛋兒,周身浸潤着一絲文靜恬然的書卷之氣。

  賈珩看向妙玉,問道:“妙玉師太,今天怎麼有空在會芳園賞花下棋?這周圍這般吵。”

  妙玉秀眉蹙了蹙,清眸全無異狀,輕聲道:“於鬧中求靜而已,珩大爺,可否是要手談一局?”

  賈珩看了一眼棋坪,輕聲道:“善。”

  妙玉:“……”

  好就好,善什麼?

  賈珩看向明眸都是無語的妙玉,心頭閃過一絲興致,嗯,其實就喜歡妙玉這個佛媛調調。

  因爲腥硕荚冢矡o法尋妙玉談禪說法,下兩局棋也好,權作消遣。

  湘雲笑道:“珩哥哥,我們等會兒還下象棋吧?”

  “過來,雲妹妹,我教你下五子棋。”賈珩落座在涼亭之上,與妙玉對弈,一旁幾個少女都在觀戰,直到丫鬟來喚着讓幾個姑娘前去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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