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7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越想越氣,越想越虧,現在妹妹都和她生了嫌隙,她前後……嗯,弄得裏外都不是人。

  見甄晴態度堅決,秀眉之下,目中厲芒閃爍,甄雪心思複雜,一時無言。

  兩姐妹梳完頭,甄晴出了廂房,喚過貼身女官准備熱水沐浴,這貼身女官是從小在甄家陪嫁而來,本分規矩,昨天一早就回去睡覺,心頭雖然有幾分疑惑,但卻並不細究主子的事兒,沐浴許是因爲飲多了酒。

  ……

  ……

  寧國府

  賈珩昨晚悄然回返寧國府,喚着丫鬟準備熱水清洗着身子,昨天鬧騰的太狠。

  因爲夜深人靜,都不敢喚着晴雯,不然一嚐嚐出了端倪。

  翌日,天剛矇矇亮,賈珩換了一身居家素袍衣衫,用罷下人準備的早飯,在書房中揀着遼東之戰的戰例靜靜翻着。

  賈珩看着其上的情報,目光出神,一時間有些靜不下心來。

  昨晚的種種癡纏、胡鬧,也是他前世今生從未有過的經歷。

  “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後對這等酒宴,要留上一百個心眼,紅樓夢原着中王子騰就是被一副藥喫死,不得不防。”賈珩思忖道。

  可以說,甄晴用自己的算計,也給賈珩提了個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個甄晴只怕還不死心,尤其是喫了這般大的虧,說不得生吞活剝我的心思都有了。”賈珩目光幽幽,思忖道。

  甄晴在他身上失了清白,說不得會以此爲籌碼繼續攀纏於他,反正一次失身與三五次失身也沒什麼兩樣,這種毒婦,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甄晴終究一介女流,手段雖有,但不足爲慮,就是甄雪,終究是牽連無辜了。”賈珩放下茶盅,想起昨晚那個咬牙苦忍、綿軟如蠶的瓷娃娃種種溫潤、柔膩,心頭也有些異樣,主要是那種柔弱楚楚的姿態,讓人心神搖曳,再加上特殊的身份。

  怪道人常說,自家的孩子,別人的老婆。

  所謂,生悲憫心者,菩薩也,生畏懼心者,君子也,生歡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禽獸耳。

  “此非正途,不可強求,甄雪說來也可憐,先被人騙婚,又被姐姐算計。”賈珩目光深深,暗暗告戒自己,看向遠處的庭院,金色晨光照耀在臉上,眉眼間的陰鬱也散去了大半。

  隨着位高爵顯,面對的誘惑逐漸變多,需時時自省纔不至迷失自我。

  最近一段時日,許是中原之戰的殺戮,那種生死之間的不真實,讓他稍稍放縱了一些。

  賈珩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書架上的輿圖開始翻閱着。

  等會兒,他還要去一趟逡赂L集揚州鹽商的情報,準備南下的船隻,此外,還要與黛玉提前溝通一番南下的事宜。

  賈珩看了一會兒書,心頭雜念盡去。

  “公子,史家大爺來了,在榮國府的榮慶堂見着老太太。”就在這時,晴雯扭着水蛇腰,進入書房,輕聲說道。

  賈珩放下書冊,輕聲道:“我這就過去。”

  史鼎要前往河南赴任,這次過來見他就有辭別之意,昨日估計是得知他在面聖,或者是提前回家與家中親卷敘說一番。

  說着,就出了書房,前往榮國府,正是上午時分,盛夏炎炎,早上陣陣涼風吹拂在臉上,賈珩倒也覺得神清氣爽,路過後院,可見遠處起得園子,軒峻秀麗的亭臺樓閣已然封頂,而不時有嬤嬤以及丫鬟路過。

  見到賈珩,連忙行禮喚着:“珩大爺。”

  榮慶堂中,賈母坐在下首的軟榻之上,兩側的繡墩上,鳳紈、釵黛、元探、迎春、湘雲列坐其上,釵裙環遥蒿楈n麗。

  都是剛剛喫過早飯不久,來到賈母這邊兒請安問好,然後就留在一旁陪着說笑,而賈母正在與到訪的史鼎以及史鼎媳婦說着話。

  賈母笑了笑,問道:“河南巡撫的差事定下來?”

  “內閣的聖旨還有吏部的公文,是今天早上到的。”史鼎面上見着笑意,神態舒暢。

  鳳姐笑了笑道:“老太太,孫媳婦兒聽說這巡撫可不了得,在地方上起居八座,一呼百諾的。”

  這時,史鼎夫人笑了笑,接話道:“說來也只是一個二品官兒,論起品階來,比着超品的侯爺,還是要差上一些的。”

  史鼎瞪了一眼自家夫人,看向笑意慈祥的賈母,說道:“姑母,說來這次還是多虧了珩哥兒力薦,本來朝廷是要選文官去的,珩哥兒力排凶h,這次去河南才能成行,當初軍機處的事兒就沒少蒙着珩哥兒照拂。”

  賈母笑了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原是老親,珩哥兒操心也是應該的,不過你去外面也要尋珩哥兒說說,他畢竟在河南那邊兒剛回來,對那邊兒的事兒熟悉一些。”

  史鼎笑道:“侄兒也是這個意思,所以就過來拜訪珩哥兒,而且不瞞姑母,明天就出發前往河南,不得珩哥叮囑幾句,我這心頭是不落定。”

  他派往河南任巡撫,而那左副都御史彭曄也被派往河南,這位齊黨的悍將會不會在地方上使壞水,給他挖坑,還是要和子玉商議一番纔是。

  王夫人凝了凝眉,臉上神色澹漠無比,手中攥着的佛珠攥緊幾分,心頭不由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那位珩大爺自家人都不顧着,對老太太的孃家卻是一再幫襯,她的兄長當初要進軍機處,也不見那位珩大爺發着一言。

  薛姨媽在下首坐着,那張豐潤、白皙的臉盤上見着笑意,暗道,真真是了不得,這珩哥兒現在連武勳都能舉薦。

  不由回想起自家兒子的話,這般勢頭,將來愈是了不得。

  黛玉目光盈盈,神情認真地聽着長輩們說話。

  顯然已經對賈珩在外間朝堂呼風喚雨的事兒差不多視若平常,只是看了一眼湘雲,粲然星眸中見着欣喜。

  想來經此一事,史家不會再喚着雲妹妹回去了,也不用住一段日子,又回去一段日子的。

  “你這次在外面爲官,畢竟不比在家,還是要當心纔是。”賈母作爲史鼎的姑母,還是以一種長輩的語氣叮囑說道。

  史鼎笑了笑道:“姑母放心好了,侄子在外面肯定好好辦差,現在朝堂上下都盯着侄子,侄子一定好好辦差。”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笑呵呵進入廳堂,道:“珩大爺過來了。”

  史鼎連忙起身,笑道:“我去迎迎。”

  其實本來是可以單獨去寧國府拜訪賈珩的,但明顯沒有當着賈母這位長輩的面,感謝賈珩更顯給親切和體面。

  “自家人,不用這般客氣。”賈母笑道。

  現在的賈家比起紅樓原着中元妃省親之後,也不遑多讓,史鼎同樣外放封疆大吏,賈政升官兒,大觀園起建,雖不至如鮮花着澹一鹋胗停珔s聲勢大振,身爲榮國太夫人的賈母自是深有體會。

  賈珩說話間已經進入榮慶堂中,迎着一心抗猓姷檬范Γ笆值溃骸笆啦!�

  “珩哥兒。”史鼎臉上堆起笑意,打量了一眼,見賈珩一身團章刺繡蟒服,問道:“珩哥兒,這時要出門?”

  “正要去衙門看看。”賈珩落座下來,解釋說道。

  史鼎笑道:“這般一說,我還真是來巧了,差一點兒就錯過了。”

  賈母笑道:“你們兩個都是大忙人,想湊在一起估計要提前着小廝上門打招呼,不然好不容易碰不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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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元春:珩弟一看就是昨晚通宵達旦,操勞公務……

  榮慶堂

  賈珩放下茶盅,抬眸看向史鼎,問道:“世伯什麼時候啓程?”

  “明天就走,公事不好耽擱。”史鼎笑了笑道。

  而後,兩人簡單寒暄着。

  史鼎道明來意,神色期待問道:“珩哥兒,我這說來也是頭一次外放,你剛從河南迴來,我這趟外放,可有什麼注意的沒有?”

  賈珩沉吟片刻,道:“河南那邊兒事務的確繁蕪,中原寇禍方定,原有不少附逆從俚陌傩眨驙懞庸め嬉圳H罪,剛剛放歸鄉里,人心尚未全部歸附,需要剛柔並濟,此外,還有一些本身就在服着勞役刑的倏埽璧锰岱馈⒕暎悦庠僖鹱胖性瓌颖U,朝野側目,所以,先前我才上疏說,需得一位武勳前往督撫坐鎮。”

  史鼎點了點頭,道:“珩哥兒你是一片公心,只是那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賈珩道:“此事那些朝臣未必不知,只是彼等藏着私心,懷門戶之見,只能說,話不投機了。”

  榮慶堂中腥寺犠艃扇说膶υ挘呐率请b言片語,可透露的信息卻足以讓人心神震動,思忖再三。

  在黛玉身旁的秀墩上,着澹黃衣裙,容止豐美的少女端坐着,那雙雪白瑩潤玉手捧着的老君眉茶盅,茶水蕩起一圈湝漣漪,秀眉蹙了蹙,瀲豔柔波的水潤杏眸抬起看向蟒服少年,心底不禁見着擔憂之色。

  賈珩道:“所以,世伯這次巡撫中原,勢必要受到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他們瞪大了眼珠子,就盯着世伯的錯漏,世伯可看到那個彭曄,此人在淮安府就非善類,對我等武勳頗懷敵意,我預料此人前往河南後,不會老老實實做他的藩臺,多半會給世伯使絆子,甚至還想借世伯扳倒我。”

  這就是醜話說在前頭,省得忠靖侯史鼎不當回事兒,再着了那些文臣的道,同時他也有些擔心史鼎在地方不知檢點,括斂民脂民膏,畢竟史家因爲府中開支供給不上,不請傭人做衣服,而是讓湘雲在家作着女紅貼補家用。

  故而,除卻逡赂卸絾柾猓�會與馮廉、宋四國舅、以及徐開多方書信打聽消息,對史鼎在河南的舉措行止做到時刻關注。

  而聽賈珩越說越厲害,榮慶堂中腥耍际敲婷嫦嘤U,心神微震。

  這等宦海沉浮中的人心算計,波譎雲詭,比之內宅婦人的鬼蜮心思尤甚三分。

  賈母臉上笑紋斂去一些,心頭也難免生出一股凝重之意。

  鳳姐柳梢眉下的丹鳳眼眨了眨,打量着那正色直言的少年,眼眸轉了轉,也不知爲何,就是隱隱覺得……另有名堂。

  記得這人早先就是以類似言語讓她不要藉着族裏勢大,在外放印子錢,這說話的口吻卻有五六分像。

  史鼎的夫人張氏聽着賈珩的“告戒”,已是臉色倏變蒼白,驚聲道:“珩哥兒,這外放個巡撫,怎麼這般兇險?”

  探春也了一眼史鼎媳婦兒。

  史鼎目光幽晦閃爍,沉聲道:“官場之上如逆水行舟,可不就是這般兇險?牛家先前就是折損在河南,我此去一任封疆,已打定主意,蕭規曹隨,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以他國朝武侯出身,在河南好好待上三年,再去其他太平一些的省份擔任疆臣就是。

  賈珩看了一眼史鼎的夫人張氏,道:“世伯只要在河南本本分分爲朝廷做事,縱是有着小人中傷,我在京城這邊兒,也會爲世伯分說的。”

  史鼎原是等的就是賈珩這句話,聞言,目中現着感激,笑道:“珩哥兒,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賈珩道:“世伯放心,只要是不違國家法度,絕不會讓人因人廢事,挾私怨而害公義。”

  賈母在一旁見氣氛凝重,想要緩和榮慶堂的氣氛,只得給鳳姐使眼色。

  鳳姐笑道:“老祖宗,這大夏天的,怎麼涼颼颼的?”

  腥硕际窃尞惖乜聪蝤P姐。

  鳳姐笑道:“這朝堂的事兒,聽着瘮人,倒是讓人涼颼颼的。”

  賈珩看了一眼鳳姐,正是夏日,麗人云鬢挽起,着一身低胸裙裝,秀頸之下,大片脂粉酥白的雪膚,見着一層晶瑩靡靡的微汗,少婦那張明豔的瓜子臉,笑意嫣然,聲音婉轉。

  不知爲何,心底忽倒映前世一幕。

  花信少婦紅脣微啓,笑道:“老祖宗,這大夏天,誰喫生薑了,怎麼熱辣辣的?”

  然後,還作勢拿着手扇了扇。

  薛姨媽也笑着點了點頭道:“這朝堂的事兒,是聽着讓人心頭髮寒呢。”

  賈母笑了笑,說道:“可不是,他們兩個說着。”

  史鼎道:“聽珩哥兒這般一說,我心頭也有了一些數,等到了河南,還是以謹言慎行爲要,原本是想打發人將史義那孩子調過去,但現在看來,還是留他在京裏好一些。”

  走着關係隨着自己調到河南,只怕會落人閒話。

  賈珩聞言,暫且按下調史義前來五城兵馬司的說法,點頭道:“父子同朝爲官,的確不好同赴一地。”

  史鼎這時,心頭又生出一股凝重之意,目光期冀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輕笑道:“中午時候,珩哥兒有空沒有,一同喫個飯纔是?”

  等會兒他還要私下請益請益纔是。

  賈母笑道:“珩哥兒,晌午時候,喚上寶玉他老子,再讓人到學堂將寶玉喚過來,你們爺幾個好好聚聚纔是。”

  賈珩輕聲道:“等會兒要到逡赂珟郑形鐣貋怼!�

  史鼎連忙笑道:“那珩哥兒不用在這陪着我,趕緊去忙着,等晌午時候,咱們再小酌兩杯,一同說話。”

  賈珩說了幾句話,在腥四抗庾⒁曄拢鹕恚蜃刨Z母告辭離去。

  這時,元春盈盈起身,笑道:“老祖宗,要不我去送送珩弟?”

  賈母點了點頭,笑道:“大丫頭去罷。”

  史鼎夫人瞥了一眼容顏豐豔,眉眼笑意流波的元春,暗暗皺了皺眉,暗道,這元春都多大的姑娘了?現在還出閣呢?這都快成老姑娘了吧?

  賈珩與元春沿着榮國府返回寧國府,準備將書房中的機要文祕一併帶至逡赂�

  正是上午時分,兩人抄手遊廊並排走着,抱琴落後幾步,悄悄跟着,看着前面的一對璧人,男子俊秀挺拔,女的雍容婉美。

  “大姐姐什麼時候去長公主府上?”

  賈珩問着一旁的姿容豐腴的玉人,元春今天換了一身澹紅刺繡蓮花的衣裙,額頭留着少女的空氣劉海兒,芙蓉玉面,柳眉桃腮,脣上塗着一層玫紅胭脂,而眉梢眼角無聲流溢的溫寧氣韻比之甄雪不輸分毫。

  賈珩目光閃了閃,這是出自自己手筆,心底倒也生出一些成就感。

  說來,甄晴與甄雪姐妹,和元春也是閨中閨蜜。

  元春粉膩帶着幾分嬰兒肥的臉蛋兒,見着幾分羞喜之色,柔柔道:“下午就過去呢。”

  珩弟這般喚着她,是想她了嗎?

  賈珩低聲道:“昨個兒我去了長公主府上,可惜大姐姐不在。”

  元春聞言,如琪花玉樹的豐潤臉盤,先是微微一紅,旋即,芳心伸出湧起陣陣甜蜜,珩弟與殿下纏綿癡纏之時,也在想到她?

  嗯,好像哪裏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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