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70章

作者:林悦南兮

  而且,他原就不可能將河南巡撫、布政使都換成他的人,這種視河南爲自留地,真就是賈子玉之心,路人皆知。

  洛陽、開封行宮俱在的河南,勢力原就盤根錯節,現在只能在河南這塊兒蛋糕上切割走最大一塊兒,如河南巡撫以及河南都司已經落在他手中,剩下的只能緩緩圖之。

  至於彭曄在河南摻沙子,往好點兒想,算是制衡一下忠靖侯史鼎,否則難免史家鎮撫地方,毫無顧忌。

  現在有彭曄瞪大了眼睛盯着,忠靖侯史鼎勢必要事事以他爲依仗,可以預見,雙方可能會有一些明爭暗鬥。

  見巡撫、布政使已花落別家,吏部侍郎方煥、太常寺卿郭永昌多是面色陰沉,心頭凝重。

  而浙黨只能將目光放在了河南按察使一職,如果按着常例,顯然右僉都御史於德可得遷調河南。

  但不是必須,因爲按察使爲三品官,地方本土官員升任的也爲數不少。

  這時,見崇平帝默然,吏部侍郎方煥拱手出班,高聲道:“聖上,河南藩司參政、臬司按察使尚有員缺,還請聖上圈定人選。”

  崇平帝沉吟片刻,道:“河南按察使缺員,待河南巡撫履任地方後,自藩臬兩司員僚之中擇選廉直能吏,再向朝廷舉薦,至於河南藩司參政,朕聽說河南參議馮廉協助永寧伯抗洪備汛,勞苦功告,內閣擬旨,酬功擢升爲河南藩司右參政。”

  馮廉是太后的侄子,這就是外戚,如今以其爲參政,藉助其身份轉圜、協調史、彭兩人以後可能會有的爭執,以免貽誤國家正事。

  賈珩在下方聽着,面色微頓,思索着崇平帝的用意。

  先前於德在南河巡河,終究失了分,現在仕途就受了影響。

  至於按察司使,既是方纔提到了刑名,那就以刑名之權付之史鼎,算是爲巡撫立定威信,在政務上壓制藩司,如遇民政那就由馮廉這位面子大的外戚搭橋。

  天子這一手權術,幾近爐火純青,既要能辦事,又要搞制衡,不致一家獨大。

  韓癀面色一肅,拱手應是,只覺心頭一片冰涼,對他以及吏部提出的人選,天子根本就不予考慮。

  崇平帝看向下方的谐迹D而提到一事,沉吟說道:“彭曄離任之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出缺兒,寧缺母濫,暫不補額,由許卿考察諮訪都察院御史,以及地方臬臺法吏,遴選品才優良者,遞送給朕,再作定奪。”

  許廬聞言,心思電轉,明瞭崇平帝的用意,越班而出,拱手稱是說道:“微臣謹遵聖諭。”

  賈珩聽着崇平帝幾乎雷厲風行的任命,繼續揣測聖心。

  這一次,可以說浙黨兩手空空,幾乎什麼都沒有撈着。

  而齊黨這一下子,又在都察院騰出一個位置,爲許廬徹底接掌都察院掃清最後一塊兒絆腳石。

  因爲之前齊浙兩黨在都察院中安插了人手,對都察院滲透的厲害,導致風憲衙司不能對貪官污吏甚至內閣幾位閣臣起到監督、制約作用,科道儼然成了黨爭利器。

  而現在彭曄一走,左右副都御史都是許廬揀選的人,這樣都察院更爲獨立,對兩黨的監督約束也就更強。

  果然天子對河南官員的任命以及朝局的後續安排,早就有數,那麼對史鼎派往河南,天子也是順水推舟,整體沒有違背其心意,這才應允。

  如果沒有史鼎,那麼就是左副都御史彭曄或者山東布政使荊道玉,二人之間選擇一人任河南巡撫,然後再搭配一個浙黨爲布政使,這樣在河南又造成一種平衡,當然也可能是別的配置,但限制浙黨的進逼之勢的大方向不會變。

  “只是這樣,浙黨是否會心懷怨望,對天子生出別樣的心思?其實,用一句話說,就是看出來又能如何?還能一拍兩散不成?”賈珩目光幽深莫名,心頭冷哂。

  浙人在中樞、金陵、江南黨徒遍地,勢大難制,其對河南巡撫的人事任命插手,也像是一種藉機試探。

  根本不可能放棄大好局面,因一時失敗而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其實,江南士人勢力已經進入了一個瓶頸,除非……韓癀上位首輔。

  崇平帝看向下方史、彭兩人,沉聲道:“人選既已議定,唯願諸卿戮力同心,撫治中原。”

  忠靖侯史鼎聞言,出班奏道:“微臣謝聖上器重,定不負聖上殷切囑託。”

  彭曄也出班謝恩,雖未出任一省封疆,但先爲藩司,也算踏出了堅實的一步。

  待議定好河南巡撫以及河南藩司的人選,崇平帝看向下方面色各異的谐迹谅曊f道:“高斌撫鎮南河期間,欺上瞞下,中飽私囊,靡費國家河帑不知凡巨,更致泗州等地百姓罹受水災,如無永寧伯臨危受命,後果幾是不堪設想,今永寧伯督河功返,河督缺員,諸卿可有南河總督人選舉薦,報定上來,以爲羣臣共議。”

  賈珩這次回京,可以說留了不少的官位,不僅是河南巡撫,還有一個肥差,河道總督。

  就在這時,禮部侍郎姚輿手持象牙玉笏,朗聲道:“聖上,河道總督專務疏浚河撸岱篮檠矗家誀懏敿橙∠惹爸澞逃枺瑨x操守清正之官充任,使其不致如泗徐之事重現。”

  刑部侍郎岑惟山出得班列,開口說道:“聖上,微臣以爲兩江總督部院,駐節金陵,可就近便宜兼管南河,此次南河出現險工,微臣聽聞兩江總督衙門早有預備物資,及時饋給河臺,紓解民困,由其兼管河道,再是合適不過。”

  此言一出,不少掌科、掌道紛紛出言附和。

  如江南道掌道御史陳端,出班陳奏說道:“聖上,由兩江總督部院就近梳理河道,也能調撥兩江錢糧饋給堤堰營造事宜,微臣以爲利國利民,事半功倍。”

  事實上,在後世清時,兩江總督事權逐漸擴大,不僅兼管河道、還綜理鹽務,而就河務一項,常以總督兼領,比如直隸總督李衛就曾兼領北河河務。

  一項制度往往就是這般,都有誕生尹始,發展以及定型的嬗變歷程,幾經反覆,最終定型。

  這時,從都察院中出班一人,蒼聲說道:“據臣所知,兩江總督衙門括備抗洪物資,是因永寧伯多次給兩江總督衙門行文以及書信溝通,聖上三番五次督問。”

  此言一出,腥诵乃脊殴郑聪蚰浅鲅灾耍置魇嵌疾煸河腋倍加窂堉巍�

  崇平帝點了點頭,高聲道:“朕記得是有此事,彼時,兩江總督衙門部院也並無怠忽,朕還以內閣行文嘉獎過。”

  只是,崇平帝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兩江總督部院以及江左藩司準備好糧秣,卻不知先前金陵官宦子弟何以倒賣官糧,囤貨居奇,以牟私利?”

  此言一出,下方的科道御史有些傻眼。

  對於此事,兩江總督衙門以及江左藩司還真有責任。

  這時,從科道之中出列一人,手持笏板,高聲說道:“據微臣所知,南河總督高斌與兩江總督沉邡過從甚密,以爲姻親,臣認爲不宜由其兼領河道。”

  賈珩看了一眼那御史,暗道,這是齊黨的人罷?

  不過,此事一旦擺上檯面上,的確可以造成暴擊。

  果然,一些掌科言官,開始出班附和。

  浙黨幾位要員臉色難看,心頭冷哂,捕風捉影,憑空猜測,誅心之論!

  就在這時,禮部侍郎龐士朗出班,高聲說道:“聖上,臣以爲河道通暢關乎漕甙参#瑩妓钸總督杜季同在漕哐瞄T爲朝廷解送漕糧,經年有日,每年都有上疏提及吆盂杖拥姥瞄T疏浚不力,於漕糧交割有礙,微臣以爲可由漕卟吭杭骖I河道總督,以左漕糧北輸。”

  此言一出,殿中一些臣子面色微變,交流着眼色,果是圖窮匕見。

  不過,這個理由其實還算很正當,因爲南河河咧O,原就是爲保漕輸糧。

  但浙黨官員如韓癀、周廷機,方煥等人心頭冷嗤,面上多見不虞之色,因爲南河總督一直是江南士人的勢力範圍。

  可前河督高斌捅出一個大簍子,而沉邡與高斌的姻親關係也需要避嫌,浙黨此刻說話也有底氣不足。

  而這時,從科道御史紛紛出班附和禮部侍郎龐士朗所言,一下子就有十幾人。

  待谐甲h完,崇平帝默然片刻,問道:“永寧伯,你先前督鎮河臺,領兵抗洪,想來對河務知之甚深,可有適宜人選推舉?”

  東河河道總督是齊黨舉薦上來,而南河是浙黨舉薦,如今兩河河督盡數貪腐,現在這位天子已是不想再用兩黨接管河務。

  而殿中谐家姶耍勓裕念^一驚,這又是問着永寧伯!

  可賈珩督河抗洪載譽而歸,的確對河務有着發言權。

  賈珩道:“聖上,臣以爲揀選河督,一在清廉自守,二在精通水利,臣在開封府時識得一人,其原爲東河河臺河官,因不與前河督同流合污,爲臣與其交談,發現其人頗通水利,多有妙論,臣任命其爲管河道,依其言搶修南河河堤諸險工,成效斐然。”

  因爲馮廉直接爲天子任命爲河南參政,南河總督自是不能再行舉薦,再說縱使不爲參政,以馮廉功勞、資歷,也差上許多。

  但關守方起步太低,以如今從四品升遷正三品的東河河督,倒是差不多,南河總督就差點兒意思。

  崇平帝聞言,點了點頭道:“此人,朕先前在奏疏中看過,有些印象,子玉說他以記錄天象簿冊,首言北方將有大雨,倒也是個人才。”

  只是尚爲管河道,這樣的官職有些太低了,不足以爲從二品的河道總督,尤其是南河河督要與兩江官員打交道,還要與漕呖偠讲吭簩樱欠e年老吏不可。

  楊國昌聽着賈珩與崇平帝對話,眉頭緊皺,加珩小兒推舉了史鼎尤嫌不足,卻又要推舉自己的黨羽插手河務?

  崇平帝沉吟了下,說道:“既爲東河河臺出身,就以其爲東河副河,督問河務,至於南河總督……”

  賈珩聞言,拱了拱手,聽着崇平帝沉吟不語,心頭也爲天子覺得作難。

  放眼望去,滿朝文武不是齊黨就是浙黨,不用齊黨就要用浙黨,第三選項是楚黨,但楚黨也沒有太合適的人選推薦。

  崇平帝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如永寧伯所言,南河總督需由精通水利,清廉之官爲選,非一時可定,由吏部、工部考察天下督撫藩司之中擅修水利者,任爲河督。”

  下方的楊國昌心頭嘆了一口氣,天子這是使出了個拖字訣。

第670章 賈珩:就是看你熱的滿頭汗……

  大明宮,含元殿

  南河河督的人選被壓下不議,谐济婷嫦嘤U,心思各異。

  不過也屬平常,因爲河務專官原就關涉重大,非一場廷議可以計定,尚需要後續諸官推舉。

  待諸事議定,崇平帝轉而又提及了兵事,道:“京營以雷霆之勢戡定中原之亂,足見整軍經武成效卓着,而如今邊軍經過裁汰老弱,寧夏、固原、榆林等邊鎮比之先前已補額至八成,宣府、薊鎮也在整頓之列,唯太原、大同兩鎮,據王承胤、蔣克寧二將所言,自其領兵以來,軍鎮軍校士卒皆爲實兵實額,北靜郡正在查察。”

  對北靜王的全無進展,崇平帝沒有細談,而是着重提及北平三鎮,敘道:“經略安撫司經過裁汰、招募,議定經制,薊鎮兵馬八萬、宣府六萬、北平四萬,以上邊鎮將校兵員龐大,兵額之餉銀,軍械甲胃之靡費,戶部與兵部需得及時發放,不得貽誤軍機。”

  內閣首輔楊國昌與兵部侍郎施傑出班,拱手稱是。

  崇平帝徐徐說道:“強兵之道,一在作訓,二在錢糧,作訓悉在軍將兵略,而錢糧,今歲以來,北方先旱後水,夏糧收成無幾,而朝廷開支靡巨,國庫虧空龐大,楊閣老,你掌戶部,可有一言與諸卿所道?”

  楊國昌聞言,蒼聲道:“聖上,戶部自向九邊軍士、官吏發放欠俸欠餉,高逾七八百萬,及至購置糧米以饋輸北平經略安撫司,更是靡費三四百萬,國庫入不敷出,老臣以爲當務之急,開源節流,裁汰冗員,戶部初定,地方驛傳人浮於事,應予裁汰驛卒,節省開支。”

  賈珩在下方聽着,面色微變,目光凝了凝。

  節省開支,裁汰驛卒?

  崇平帝面色平靜,問道:“除了裁汰冗員以節流,可有開源之策?”

  楊國昌整了整思緒,如數家珍說道:“聖上,除諸省的糧稅外,還有茶鹽、車馬、市關舶等商稅,如今百姓忍受苛捐雜稅卸啵噌劽褡儯灰嗽傩袛偱杉Z稅,臣以爲當在商稅上增設厘金,廣闢稅源。”

  因爲賈珩先前的批駁,此刻這位內閣首輔本來將到了嘴邊的“山川河澤之利歸內務府,戶部財源寥寥”的話嚥了回去。

  而楊國昌加稅之言,無疑引起殿中軒然大波。

  韓癀臉色陰沉,目光幽晦不定。

  江浙經商者卸啵坏┰偌由潭悾闵h鞲咐媳孛善淇啵R黨除卻盤剝南方士人,還有何手段?黔驢技窮!

  賈珩聽着崇平帝與楊國昌的奏對,目光閃爍,思忖着其中的關要。

  所謂,上下揮霍無度,則掠之於民,民變在即,則掠之於商,經過中原之亂後,大漢中樞已知老百姓榨不出油水,還容易釀出民變,就要將主意打在商人的頭上。

  這個思路也沒有什麼出奇,他清查揚州鹽商也是這個思路。

  其實,破解這一問題的難點,除卻做大蛋糕,還有刮骨療毒,刀刃向內,嚴懲貪腐,追繳虧空,在大漢這片土地上,這些人總不能漂洋過海。

  崇平帝面色澹漠,在一些江浙籍出身官員的擔憂中,說道:“商稅一事尤待斟酌,鹽法積弊甚深,當需革除積弊,廣闢財源,行文於金陵的齊昆,讓其加快整飭鹽務。”

  以國庫如今的情況,根本支撐不了一場太大的戰事。楊國昌聞言,面色一肅,拱手稱是。

  待一場議事而定,已是近晌時分,羣臣散去,崇平帝單獨留下了賈珩前往大明宮內書房,君臣重又落座,內監奉上香茶。

  崇平帝面色凝重,說道:“子玉,方纔朝臣議事,你也聽到了,戶部虧空嚴重,如非內務府相援,饋給銀糧,就連邊軍的軍餉都發放不及,此絕非長久之計。”

  賈珩點了點頭,道:“聖上,內務府經營礦利也好,抄沒犯官家財也罷,只能紓濟一時之困,還是另闢財源。”

  要麼對內壓榨,要麼對外殖民或者商貿,別無他法。

  “朕也是如此作想。”崇平帝沉吟片刻,目帶徵詢說道:“朕記得,子玉你初至宮中,當初就在此地,曾給朕陳述變法革新之要,如今大漢積弊非變法不可圖強了。”

  賈珩道:“聖上,變法爲開萬世太平之基,不可操之過急,而且,只做不說,多做不說,一項一項鋪開,今整飭鹽務,如能功成,何嘗不是在變法?至於清丈田畝,可從一省一地,集中精力而行。”

  改革要有外部的和平環境,至於變法圖強,眼下與其說是變法,不如說是財稅改革,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歡變法這個詞。

  世界每天都有新的問題,有問題就去處理問題,觀看成效,非要捆綁一攬子計劃,最終鬧得聲勢浩大,落實沒幾個,不說其他,沒有人才儲備,怎麼確保政策施行下去不走樣?

  不大而無當,不泛泛而談,不全線出擊,不求大求全,而是分出輕重緩急,一項一項集中精力去切香腸。

  從目前整軍功成,軍機處之設,整飭河務,哪一項不是在變?哪一項不是在動既得利益者的奶酪?但因爲每一次都是君臣一心,集中精力去爭鬥,回首望去,局勢大變。

  事實上,歷史上那些成就功業的政治家就是這麼操作,比如曹操唯纔是舉,重用寒門之士,張居正一條鞭法,雍正攤丁入畝,難道不是變?無一字在變,卻事事在變。

  反而那些嘴炮無敵,明明做一分,偏偏要嚷三分,多半落得安石變法,戊戌新政的結局,口稱變法,一下子頒佈上百條法令,如同兒戲,真以爲言出法隨,推倒重來,開國定製?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如子玉所言,在對外戰事上有所作爲,步步爲營,穩紮穩打,李閣老的奏疏,子玉應也看到了,以你而言,薊鎮、宣府、北平等地經制兵額可還足夠?”

  賈珩道:“臣以爲以此兵力用來守城還是足夠的,據臣所知,傾國之兵也不過十萬有餘,但以往在邊鎮之地如入無人之境,我邊卒雖人多勢校珔s不敢出城野戰,究因還是軍卒戰力低下。”

  “據奏疏上所言,這是新近從河北、山東募集的兵馬,先前邊軍久疏戰陣,將無戰心,不知戰力可有提升。”崇平帝目光現出憂慮,輕聲說道。

  賈珩道:“如今先求守勢,等時機合適之時,對邊鎮兵力再行調整,否則,長此以往,軍費靡巨,入不敷出。”

  “子玉所言甚是,如果能夠平定東虜,我大漢也不用維持這般大的武備,靡耗錢糧。”崇平帝深有同感說着,目光期待地看向對面的少年,道:“子玉,還是要看你。”

  對陳漢是一個巨大的財政負擔,如果沒有這個財政負擔,陳漢才能輕裝上陣。

  賈珩道:“聖上,臣最近已積極備戰,爭取早日平定東虜。”

  許是被賈珩一番話說的又起了幾分“時不我待”之感,崇平帝想了想,叮囑說道:“你最近準備準備,南下揚州,整飭鹽務,追繳虧空,這次要將用兵的銀子都預備足了,還有此事不經由朝議,省得又是鬧得滿城風雨。”

  賈珩沉吟片刻,道:“臣將京中一些手尾處置乾淨,就會南下淮揚。”

  就在君臣商議走對,殿外傳來內監的聲音,“皇后娘娘駕到。”

  不多時,只見宋皇后在一信俚呐阃拢M得殿中,麗人身姿豐腴,雍容雅步,那張保養甚佳的豔麗玉容,渾然看不到歲月的痕跡,而秀頸之下則是低胸澹黃色宮裳長裙,大片雪白肌膚因爲是夏日見着一層細密微汗,脂粉滑膩,晶瑩泛光,一顆晶瑩汗珠跌入深深丘壑,浸潤小衣。

  “梓潼,你來了?”崇平帝看向宋皇后,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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