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黛玉眸光熠熠,問道:“珩大哥什麼時候去?”
“這個還不確定,看南邊兒的動向,不過我想着也就在這段時日。”賈珩輕聲說着。
這次班師回京,主要是將在外征戰的幾萬大軍帶回來。
賈珩說着,看向對面臉上若有所思的豆蔻少女,溫聲道:“到時領着林妹妹去揚州,再去姑蘇老家祭拜姑母。”
黛玉玉容微頓,心湖之中隱隱有漣漪圈圈生出,星眸閃了閃,似有幾分嚮往,輕聲說道:“有許多年沒回揚州了,還有姑蘇老家。”
賈珩道:“這次帶妹妹去看看,只是到了揚州,妹妹也儘儘地主之誼,做個嚮導什麼的,帶我四處走走。”
黛玉神情恬靜,柔聲道:“我那時候還小,也沒有去過別的地方的。”
賈珩看向眉眼如瀟湘之水的少女,輕聲說道:“無妨,到時候一起去四下看看。”
黛玉“嗯”了一聲,罥煙眉下,瀲豔眸光微微垂下,不知爲何,忽而覺得心跳的有些快。
兩人正說着話,忽而廂房之外傳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天真爛漫的聲音穿過屏風而來,道:“林姐姐在屋裏嗎?”
說話間,只見湘雲與探春挽着手,在侍書、翠墨等丫鬟的簇擁下,來到廂房之中。
黛玉起身迎去,拿着手帕湝笑着看向湘雲以及探春,問道:“雲妹妹,三妹妹,你們怎麼沒有睡午覺?”
湘雲正要回答,驚喜地看向一旁的賈珩,驚喜道:“咦,珩哥哥也在這兒?”
探春英麗秀眉之下,一雙明眸,熠熠流光地看向那青衫少年。
賈珩近前,伸手揉了揉湘雲的劉海兒,笑道:“從老太太那邊兒過來和你林姐姐說幾句話。”
湘雲紅撲撲的小臉見着笑意,嗔道:“珩哥哥就喜歡林姐姐,一回來就找林姐姐說話,也不來找我。”
以往愛哥哥也是,什麼時候都圍着林姐姐。
這話一出,黛玉臉頰騰地紅了,朦朧煙雨的秀眉蹙了蹙,一時間芳心羞惱不勝。
暗道,湘雲總是這般口無遮攔的,他……怎麼就喜歡她了?
還是探春見黛玉神色不對,圓了個場,笑了笑說道:“珩哥哥在洛陽、開封時候,就與咱們是待在一起,這次回來與林姐姐許久沒見了,肯定要第一時間過來尋着說話呀。”
賈珩捏了捏湘雲粉都都的臉蛋兒,只覺比起寶釵的粉膩,湘雲的蘋果肌更爲飽滿瑩潤,輕笑道:“雲妹妹,我找你林姐姐可不是爲了玩,就是和她說說林姑父的事兒,咱們在洛陽那時候也沒少出去玩,雲妹妹忘了?”
湘雲點了點頭,貝齒抿了抿脣,似是胸腔中的心跳快了幾分,說道:“那珩哥哥這兩天有空的話,教我騎馬啊。”
“雲妹妹不是已經會騎馬了嗎?”探春笑了笑,接話說道。
湘雲說話語速明顯快速幾分,說道:“我騎不快啊,想讓珩哥哥教教我,對了,還有馬上射箭,那天跟着咸寧姐姐沒有學會,珩哥哥有空的時候,也教教我啊。”
黛玉聽着湘雲與賈珩說着話,星眸閃了閃,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每次都是這樣呢,想單單和他說幾句話,都是不成的。
嗯,事實上,在大多數情況下,黛玉都是在腥酥校苌儆小皢螁问墙o我說話”的經歷。
好不容易賈珩過來,湘雲也“巧合”地跑過來說話,熱鬧是熱鬧了,但來的是不巧了。
賈珩凝了凝眉,看向螂形鶴勢的少女,叮囑道:“雲妹妹,你年歲還小,騎快馬終究是太過危險了,如是摔着了,可不是鬧着玩的,記下了沒有。”
“珩哥哥,我記下了。”見賈珩一本正經地叮囑着,湘雲乖巧地應了一聲說道。
她平時不騎快馬的,只是想讓珩哥哥……不是,只是想和珩哥哥一同騎馬。
賈珩說着,轉眸看向粲然星眸湧出道道期冀之光的黛玉,溫聲說道:“林妹妹身子骨兒弱,不宜學這些,我閒暇時候再教妹妹做些別的。”
黛玉肯定是不適合騎馬的,但可以慢走、踢踢毽子什麼的。
黛玉螓首點了點,訥訥道:“珩大哥,我知道的。”
第658章 賈珩:鳳嫂子如是覺得心裏苦……(求月票!)
黛玉所居院落內,夏日綿長,暖風融融自窗外吹過翠竹,發出颯颯之音,空氣中略帶幾分燥熱,廂房中如蘭如麝的香氣混合着少女身上的幽香,在室內瀰漫開來。
湘雲一臉笑意地看向那劍眉朗目的少年,說道:“珩哥哥,咱們要不下下象棋吧。”
“你林姐姐等會兒還需午睡,咱們不好打擾着她。”賈珩笑了笑,轉眸看向一旁的黛玉,皺眉說道。
黛玉看向兩人,柔聲道:“珩大哥,我平時也不怎麼午睡的,既是雲妹妹想玩,一同玩一會兒就是了。”
賈珩聞言,點了點頭,解釋道:“也好,湘雲在洛陽時候就纏着我下象棋,還說如兩軍對壘,捉對廝殺。”
湘雲下象棋,就屬於那種越菜越愛玩的類型。
“珩哥哥在外面領着十萬大軍,我與珩哥哥下着象棋,可不就是與兵馬大元帥對陣,十萬大軍,看誰全軍覆沒,看誰得勝歸朝。”湘雲笑說道。
賈珩聞言,看了一眼湘雲,面色古怪了下,將到嘴的“難說”嚥了回去。
見着嬌憨爛漫,說着孩子氣話的湘雲,黛玉煙雨朦朧的眉眼,幾是彎彎幾成月牙,拿着手帕掩嘴輕笑,說道:“這說法倒也稀奇的緊,這般一說,我等會兒也要給珩大哥下一局纔是了。”
一起人在一起玩着,如是在一旁不參與,就會顯得格格不入。
而曾說出“攜蝗大嚼圖”的黛玉,未必沒有天真爛漫的一面。
“我們一人一局,珩哥哥太厲害了,我們車輪戰,不,一起上纔好呢。”湘雲蘋果圓臉的臉頰上,笑出兩個湝梨渦。
賈珩面色微頓,心頭湧起一股古怪,湘雲之言,怎麼有讖語之相。
腥苏f笑着,黛玉廂房中原是有着象棋,紫娟沒有多久就笑意盈盈地拿將過來,然後幾人擺明車馬,開始下起象棋來。
賈珩對圍棋不怎麼精通,但象棋卻罕有人敵。
湘雲對上賈珩,沒有多久就招架不住,眼看着走不幾步,先丟了一個炮,秀眉之下,瞪大了眼眸,一隻手指捏着自家下巴,說道:“珩哥哥,這怎麼喫的呀。”
如梁實秋的散文《下棋》所言,幾是抓耳撓腮,長吁短嘆……
探春則是歪着腦袋,那張英媚天成的玉容上現出思索之色,不時出謩澆撸焓种д小�
黛玉在一旁拿着手帕,掩嘴輕笑,只是將一雙星眸熠熠閃爍地看向那氣定神閒的少年。
說來,這還是黛玉第一次見賈珩下象棋,少女輕輕歪着腦袋,彎彎睫毛下的明眸中宛如一泓清泉,倒映着少年凝眸思索的身影。
那張清雋的面容,眉鋒如山,劍眉入鬢,鼻樑挺直,目中似現出幾分思索。
生活從來不是每時每刻都在詩情畫意,也不是每天都是在色色,還有更多的,你愛談天我愛笑,夢裏花落知多少。
“啪嗒……”
湘雲拿起一個車,舉棋不定,然後眼前一亮,說道:“珩哥哥,我喫炮了。”
“你這都跳馬蹄下面了,一下子給你蹬了。”賈珩“啪嗒”地打在車上。
“不行,我走錯了。”湘雲一見車丟了,小臉一急,就開始悔棋,一下子就從棋盤上拿起車。
賈珩笑了笑,說道:“雲妹妹,要不你悔到最開始,咱們直接進入下一局得了。”
這話是專門對愛悔棋的人。
湘雲撒着嬌,央告道:“珩哥哥,我剛纔沒看好嘛。”
沒有多久,湘雲就被賈珩將死,撅了撅嘴,看向對面的少年,說道:“珩哥哥,你也不讓讓我。”
“不是一開始讓你一個車?”賈珩輕聲說着,看向在一旁笑靨嬌美的黛玉,說道:“好了,換你林姐姐下罷。”
湘雲只得換黛玉上來。
黛玉側坐在炕几上,看向賈珩,輕輕柔柔道:“珩大哥讓我一些。”
說着,坐在炕几旁,開始擺弄着棋子,少女裙袖挽起,雪白的藕臂上翡翠手環青翠欲滴,映襯得手臂愈是肌膚勝雪。
“那我讓妹妹一個車,林妹妹先請。”賈珩輕聲說着。
然後,眼看黛玉先飛了一個象,而後出了個馬。
賈珩看着一時有些失神,黛玉下象棋倒頗有幾分一板一眼的架勢。
賈珩看向容顏姣姣如明月的少女,輕聲打趣說道:“妹妹下棋穩紮穩打,頗有智者之風。”
在一薪疴O中,薛林二人才情高絕,這個高絕不僅僅限於詩詞歌賦,也頗有急智,那麼對象棋這種博戲,不可能沒有研學,只是時人多以圍棋爲雅,故而不怎麼下着象棋。
聽着對面少年出言誇讚,黛玉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湝紅暈,柔聲說道:“小時候與父親閒來無事,下過一些,說來也有許多年沒有在玩過了。”
“怪不得,步步爲營,自成章法。”賈珩與黛玉下着象棋,兩人有來有回。
湘雲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道:“珩哥哥偏心,半天了,就喫了林姐姐兩個卒子。”
方纔賈珩喫湘雲的棋子喫的頗是歡樂,棋子敲的啪啪的響。
賈珩看向臉頰粉都都的湘雲,禁不住伸手颳了刮湘雲的鼻樑,看向眉眼嬌憨的少女,說道:“你林姐姐她沒有那麼粗心大意,除非換子,不然也不好喫子,再說,也不一定喫子才能贏的。”
象棋只要一開始不犯低級錯誤,初始就不怎麼丟子。
探春笑道:“雲妹妹慢慢看就好,這是不動則已,一動雷霆,這還在佈置殺招呢。”
果然沒有幾步,聽着賈珩的將軍。
黛玉柔潤目光落在賈珩的士角馬之上,星眸閃了閃,道:“珩大哥棋力過人,我不是對手。”
說着,伸手挪動了棋盤上的帥。
“林妹妹平時不大玩這些,能下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賈珩將車再次迎頭一將。
黛玉沉吟片刻,就從一旁墊了個車,因爲有馬看護。
賈珩同樣在車後面自家士角上架了個炮,輕聲道:“妹妹這樣下,容易丟子。”
黛玉罥煙眉蹙了蹙,星眸現出思索,一時舉棋不定。
湘雲急切道:“林姐姐,喫他的車啊。”
探春嗔白了一眼湘雲,說道:“雲妹妹瞎說,喫了車,帥都沒了。”
湘雲聞言,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說道:“珩哥哥怎麼這麼擅長用炮啊,一會兒架頭上,一會兒沉底下的。”
賈珩道:“沒有特別擅長用,都是配合着用的。”
過了一會兒,黛玉也被賈珩幾步將死,臉上也無多少沮喪,只是輕笑看向一旁的探春,說道:“三妹妹,該你了。”
探春在賈珩手下支撐的倒是久一些,有來有回。
就這樣,賈珩陪着幾個小姑娘下着象棋,不知不覺,時光飛快,日頭西斜。
賈珩看了一眼天色,放下棋子,說道:“今天要不就到這兒吧,林妹妹。”
黛玉星眸抬起,道:“珩大哥不在這兒喫過飯再走吧?”
“不了,等會兒你嫂子該來喚了。”賈珩笑了笑說道。
這樣與黛玉她們幾個一同下象棋,也頗爲難得。
因爲湘雲與探春俱在,返回寧國府,已是傍晚時分,踩着夕陽正要前往寧國府。
忽而在迴廊中見到一個着身段兒玲瓏曼妙,着墨綠色衣裙的女子,從迴廊盡頭走來,見到賈珩,白皙如玉的臉蛋兒上洋溢着喜色,喚了一聲道:“珩大爺。”
賈珩看着向自己快步而來的少女,問道:“平兒?你怎麼在這兒?”
其實平兒年歲不大,也就十六七歲左右,但妝容打扮略有幾分成熟化傾向,許是因爲要跟着鳳姐管束下人的緣故,在一袐邒吆脱诀吒皟翰荒茱@得太過臉嫩。
平兒眉眼五官精緻如畫,柳葉眉細秀的好似畫出來一樣,這會兒笑意嫣然地看向對面那少年,輕聲道:“我家奶奶方纔還說讓我去喚着大爺過去對賬呢,聽着大爺在林姑娘這兒,就過來瞧瞧。”
賈珩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蘭心惠質的少女,笑道:“來了有一會兒了罷?”
平兒分明是見他在陪着湘雲、探春以及黛玉在一起玩耍,就不好進入打擾,十分貼心的少女。
“也沒多一會兒,見珩大爺與雲姑娘她們玩的正好。”被少年溫煦笑意灼了下,平兒下意識避開目光,輕聲說道。
心道,鴛鴦真是好福氣,能將終身託付給這樣一位奇男子。
賈珩看向眉眼婉麗,說話溫柔和氣的平兒,因問道:“鳳嫂子呢?”
“就在屋裏呢,整了一些賬簿,說是大爺不過去的話,等晚一些再拿着賬簿去寧國府。”平兒笑了笑,輕聲說道。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那我過去看看。”
兩人沿着塗着青色欄杆的遊廊走着,賈珩放慢了腳步,問道:“平兒,這些時日怎麼樣?”
平兒聞言,心頭閃過一抹羞意,笑了笑道:“我呀,還好,每天陪着奶奶,最近府中園子的事兒,紛紛雜雜,手上的事兒是愈發多了,當然比不上大爺在外間忙的都是國家大事。”
賈珩笑了笑,說道:“那就好。”
心頭卻想起一事,自從賈璉流放以後,平兒卻是沒有什麼着落了。
兩人說着,來到鳳姐院落,此刻正值傍晚時分,晚霞滿天,青磚高立、藤蘿薛荔的青牆之下種植着幾樹月季花,只是爲牆角暗影遮蔽,無人賞顧。
賈珩目之四顧,明顯感覺到鳳姐庭院中縈繞着一股冷冷清清之感,而從青磚縫中長出的的蒿草迎風飄搖,更添了幾分蕭瑟。
“這長上草了,怎麼不讓下人打理打理?”賈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