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鴛鴦笑着“哎”了一聲,攙扶着賈母。
秦可卿笑道:“老太太,天色還早,不多坐一會兒?”
賈母笑道:“珩哥兒回來,我就放心了,這會兒也乏了,也該歇着了。”
秦可卿聞言,也只得道:“那我送送老太太。”
而後,賈母在賈政、王夫人、薛姨媽等人的陪同下返回榮國府。
待賈母離去,賈珩看向幾人,紛紛問候着離京之後的近況。
因爲元春、探春、湘雲都去了洛陽和淮安府,重逢之喜要澹幾許,而釵黛兩人,因爲人太多,顯然也不好單獨說話。
故而腥俗艘粫䞍海贾蕾Z珩回來要和秦可卿團聚,說了幾句話,沒有多做停留,在鳳姐的招呼下相繼離去。
盛夏之夜,明月皎潔如銀,月華如三尺匹練,透窗而過照耀在黑色漆木小几上,如紗似霧,庭院之中,幾棵梧桐樹在晚風吹拂下發出沙沙之音,枝葉在朦朧月光下婆娑起舞。
賈珩回到平時沐浴更衣的廂房,在晴雯的伺候下除去身上衣裳,正要前往浴桶,忽而一怔,分明是熟悉的溫潤之感包裹而來。
賈珩目光垂下,清眸微動,不由伸手輕輕撩起晴雯垂落耳際的一縷秀鬱髮絲,嬌小玲瓏的耳垂上,那綠珠耳飾晃動不停,在燈火映照下,採蘑孤的少女神情專注,只是不時抬起如霧似水的眸子,偷偷打量着少年的神色。
許久之後,賈珩從一旁的桌子上,遞過去一杯茶。
晴雯接過茶盅,咕鼕鼕地一飲而盡,一張略有幾分狐媚之相的小臉紅撲撲的,柳葉細眉之下,明眸媚眼如絲,支支吾吾說道:“公子在外面沒有人伺候,也不知是怎麼過來的?”
賈珩輕笑了下,輕輕挑起晴雯光潔潤滑的下巴,道:“忙着公事,倒也沒有時間想別的。”
自然有人伺候着,咸寧公主、元春、晉陽,這些自不好給晴雯言明。
說話間,兩人進入浴桶,晴雯從賈珩身後輕輕環着脖子,貝齒抿着瑩光潤澤的粉脣,低聲道:“那公子有沒有想我?”
賈珩道:“怎麼沒有想着?”
“我還以爲公子忘了我呢?”晴雯撅了撅嘴,怏怏說道。
賈珩轉過身來,抱過晴雯,雙手堆着雪人,輕聲說道:“怎麼會忘?每次洗澡都會想起我家晴雯。”
晴雯:“……”
嗔惱道:“公子就只洗澡的時候想起我呀?”
賈珩輕聲道:“平時也有想着,在想晴雯這時候在做什麼呢?是掐着腰兇着小丫鬟,還是在練着字帖呢?”
聽賈珩說的有趣,晴雯“噗呲”一聲,忍俊不禁,道:“公子,我在家裏也沒有兇着小丫鬟,都在家識字練字呢。”
旋即,螓首轉將過來,目光定定看向賈珩,俏聲說道:“不過,我想着公子縱然忘了我,也不會忘了家裏還有奶奶,還有……寶姑娘的?”
賈珩笑了笑,問道:“薛妹妹她怎麼了?”
“公子不在家時候,寶姑娘倒是時常過來陪着奶奶。”晴雯柔聲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探春和湘雲都離了京,她在西府也沒什麼人玩鬧,這邊兒熱鬧一些,她過來也是應該的。”
他回來這幾天,肯定要多陪陪可卿還有寶釵,不能厚此薄彼。
嗯,有時間也該去看看黛玉。
晴雯輕輕“嗯”了一聲,將嫵媚的臉蛋兒貼靠在賈珩懷裏,癡癡說道:“公子,你這次出去,不知讓人如何惦念。”
其實想問,公子給府裏都寫着信時,爲什麼沒有給她寫信,還讓她失落了好一陣。
“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好了,不說這些了,讓我看看你瘦了沒有。”賈珩輕聲說着,扳過晴雯的雪肩。
晴雯頓覺渾身顫慄,如遭雷殛,嬌軀一下子就柔軟下來,瓊鼻膩哼一聲,玉頰紅潤如血,芳心砰砰直跳。
也不知過了多久,賈珩擁住嬌軀綿軟,已不能自持的晴雯,離了浴桶,換了一身青衫直裰,神清氣爽地返回後宅廂。
帷幔四及的牀榻上,秦可卿着一身硃紅低胸衣裙,蛾髻如雲,鬢髮之間別着一根蝴蝶金釵步搖,手中正在縫製着什麼。
賈珩近前,在麗人身側坐下,拉過秦可卿柔膩的玉手,問道:“縫什麼呢?這麼晚了,仔細別傷了眼。”
“縫兩件小衣。”秦可卿抬起那張豔若桃李的臉蛋兒,眉眼笑意盈盈,好似嬌豔欲滴的芙蓉。
賈珩道:“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秦可卿將手中小衣放在一旁的篾筐中,柔聲說道:“我在家裏風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怎麼辛苦,倒是夫君,在外才沒少辛苦。”
賈珩笑了笑道:“宮裏放我幾天假,這幾天我多陪陪你。”
兩個人說着話,賈珩看了一眼天色,說道:“可卿,時候不早了,咱們不如早些歇着罷。”
“嗯。”秦可卿芳心微羞,臉頰泛起湝紅暈,輕聲應着,忽而柔聲道:“薛妹妹剛纔和我說了會話,你明天去看看她罷。”
賈珩“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延伸寶釵的話題,而是探手入懷,滑起雪來。
秦可卿豔麗玉顏浮起一層靚麗的粉色,在燭火映照下,近乎彤彤如霞,嬌羞不勝地看了一眼青衫直裰的少年,顫聲道:“夫君,先別鬧着。”
賈珩附在麗人耳畔,嗅着自家妻子身上混合着肌膚的香氣以及馥郁,輕聲道:“可卿,我想你了。”
秦可卿被少年在耳畔的輕聲呢喃弄得心神一震,嬌軀一下子就癱軟如水,倒在賈珩懷裏。
帷幔輕輕放下,不多一會兒,倦鳥歸林,故地重遊,芙蓉暖帳之中傳來癡纏的聲音,而廂房中,寶珠與瑞珠渾身發軟。
後半夜,秦可卿香汗淋漓,幾若從水裏撈出來一般,修長秀頸下,大片雪膩肌膚早已蒙上一層玫紅色,顆顆汗珠晶瑩滾落至雪堆裏。
麗人將滾燙如火的臉頰貼靠在賈珩懷裏,眉梢眼角綺麗春韻無聲流溢,聲音略有幾分沙啞,說道:“夫君,這兩天我想回家看看。”
賈珩輕輕抱着溫膩軟香,輕聲說道:“那我隨你一同過去罷,也有段時日沒見着岳丈了,對了,鯨卿最近怎麼樣?今年春上那次秀才試,他去考試了嗎?”
秦可卿輕聲道:“鯨卿他年歲還小,讀書也沒多久,我想讓他再等兩年,他現在學堂裏練武,身子壯實多了。”
賈珩笑了笑道:“也好,等大一些也不遲,珠大哥在時,也是十四才進了學。”
秦可卿輕聲道:“夫君,還有三姐的那本書已經寫完了,你什麼時候……”
“寫完了?這麼快?”賈珩心頭微訝,問道。
秦可卿笑道:“你改天問問她,不過她年歲也不小了,夫君不納了她,她也不落定。”
賈珩想了想,點了點頭。
秦可卿默然片刻,低聲說道:“夫君也該多納幾房,綿延子嗣,我過門這麼久,肚子也沒個什麼動靜。”
賈珩怔了下,輕輕捏了捏雪人,問道:“這原與你也沒什麼干係的,是我不想這麼早要孩子,先前不是給你說了原因?怎麼還惦念着?”
秦可卿膩哼一聲,揚起豔麗無端的臉蛋兒,柔聲道:“夫君先前不是說不避……”
方纔就是……此刻小腹還有幾分漲熱之感。
賈珩道:“咱們還年輕,我這兩年都是忙着軍中的事兒,我想着再一二年也不遲的。”
這時候,只能說周圍環境太不友好了,有個一兩年沒有孩子,人的眼神就古怪了起來。
問題是他還在長個兒、長力氣的時候,縱是想要孩子也有些難。
……
……
翌日,天光大亮,東方晨光徽衷跇s寧兩府,恍若披上了一層金色紗衣。
賈珩從牀上起得身來,看向一旁睡態甜美的秦可卿,也不好打擾,換了衣裳,出了廂房,打算去惜春所居的院落去看看妙玉。
妙玉所居的庭院中,種植有數十杆翠竹,隨風颯颯,映襯的庭院周遭頗爲幽靜。
此刻,廊檐下的一張藤椅上,一身白色鶴綃道袍,梳着妙常髻,非僧非道打扮的女尼,躺坐在一張藤椅上,手裏捧着一本黃色封皮的佛經,凝神閱讀,清晨的晨曦將玲瓏曼妙的曲線映照在窗靈上,眉眼間滿是專注之態。
但時不時抬起螓首,眺望向賈珩所在的庭院方向,面色幽幽。
就在這時,從遊廊中來了一個扎着丫髻的小丫頭,正是妙玉的丫鬟素素,道:“姑娘,大爺過來了。”
妙玉聞言,心頭又驚又喜,清冷如霜斓挠袢萏穑慈ィ灰娨粋�青衫直裰、丰神如玉的少年,從迴廊盡頭快步走來。
妙玉即刻起身,將手中的佛經放下,就自顧自向屋中走去,竟並未迎着賈珩。
“師太。”賈珩喚了一聲,也不以爲意,隨着妙玉進入庭院中,看向這會兒坐在椅子上,單掌立起,側對着自己的妙玉。
“永寧伯來貧尼這裏做什麼?”妙玉也不正眼看賈珩,清冷如飛泉流玉的聲音在廂房中響起,帶着幾分疏遠和澹漠。
“有些口渴,就想到師太這裏討杯茶水喝。”對妙玉一如往常的傲嬌,賈珩也不以爲意,緩緩近前,在妙玉身旁落座。
妙玉柳葉細眉之下,清眸閃了閃,轉臉看向少年,因爲情緒激盪,清冷聲音中帶着幾許顫抖,說道:“那珩大爺先坐着,貧尼沏壺茶就好。”
說着,就是起身給賈珩沏茶,僧袍挽起,凝霜皓腕白皙如蓮藕。
賈珩看向丰姿娉婷的妙玉,來到窗前一方炕几上坐將下來,心情放鬆,神情愜意。
此刻正是盛夏上午時分,夏日綿長,日光暖融融地透過軒窗,也將室外各色花卉的花香從軒窗縫隙送將過來,讓人心底情不自禁生出寧靜、曠遠之感。
妙玉提着一個茶壺過來,在小几上放下綠玉斗,伴隨着嘩啦啦聲響中,給賈珩斟了茶,遞了過去,粉脣輕啓:“請。”
賈珩轉過臉去,打量了一眼妙玉,說道:“師太這些時日不見,清減了許多。”
氣質美如蘭,才華馥如仙,妙玉如論容顏,原就是上乘之姿,但因爲是才女,再加上崖岸自許,身上有一股凌傲霜雪,遺世獨立的氣韻。
妙玉聞言,手下一頓,清冷如玉的雪顏上閃過一絲羞喜,抿了抿粉脣,凝眸端詳着對面面容愈發清雋的少年,澹澹道:“珩大爺看着也瘦了許多。”
‘“這段時日往來奔波,風餐露宿,師太呢?爲誰消得人憔悴?”賈珩笑了笑,目光倒映着眉眼精緻如畫的女尼,打趣說道。
別看現在妙玉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他如果現在轉身就走,估計妙玉要氣急敗壞。
妙玉秀眉之下的明眸見着幾分羞嗔,羞惱道:“你不渴了是吧?”
賈珩連忙伸手而去,輕聲道:“自是有些渴,而師太這杯茶無疑最是解渴。”
“你……你……”妙玉聽着對面少年熾熱的話,芳心恍若被燙了一下,只覺面紅耳赤,身軀都有些發軟,轉過螓首,輕哼一聲,清冷如冰雪融化的聲音帶着幾分吳農軟語的嬌俏,似是譏諷道:“不想名譽天下的永寧伯,原來是輕薄出家人的登徒子。”
說着,就作勢拿回綠玉斗,嗔怒道:“再輕浮無狀,不讓你喝了。”
然而,玉手剛剛伸出,晶瑩清澈的明眸恍忽了下,抬起那張清麗容顏,難以置信地看向賈珩,卻覺自家玉手已落在一隻溫厚的手掌中,只覺芳心又驚又喜。
“師太都這般說了,我如不做些登徒子的事兒,是不是有些讓師太失望?”賈珩看着妙玉的眼眸輕聲說着,忽而離座起身,竟是在妙玉身側坐將過來。
“你……你……”妙玉見此,芳心先是一驚,兩側玉頰“騰”地紅了,心湖盪漾起圈圈漣漪,貝齒緊緊咬着下脣,顫聲道:“珩大爺,我……我是出家人。”
說着,少女聲音中漸漸有幾許低沉,她是出家人,而且還是不祥之人,和眼前之人……沒有將來的。
念及此處,這位心高氣傲的官宦小姐,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神色闇然。
“可我偏偏喜歡出家人,妙玉師太說怎麼辦?”賈珩看向容色變幻的妙玉,在少女耳畔輕聲說道。
妙玉:“……”
什麼叫偏偏喜歡出家人?
芳心羞喜甜蜜之餘,忽然閃過荒謬的念頭,這難道就是他時常喚自己師太的緣故?
賈珩看向有些羞不自抑的妙玉,一手握住少女的玉手,一手輕輕攬過妙玉的肩頭,問道:“上次給師太寫的信,師太收到了罷?”
妙玉的手多少有些涼,但落入手中的觸感,柔膩酥軟,許是因爲太過嬌羞,在手中略有幾分顫慄。
妙玉任由着少年捉住自己的手,只覺嬌軀發軟,一顆芳心“砰砰”跳的厲害,一時間想要抽離,卻又有些捨不得,只是玉頰染緋,眉眼低垂,輕輕“嗯”了一聲,全無平日的清冷。
這人對一個出家人寫着那樣的書信,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麼,還有現在拉着她的手,攬着她的肩……
可爲何連一點兒推開他的心思都沒有。
“珩大爺信上說回返之時,讓貧尼醅一爐好茗,以便談玄說法,現在這是……”妙玉玉容微紅,抿了抿櫻脣,不知爲何,下意識似是打着機鋒。
“現在不就是在談玄說法?”賈珩說着,輕聲說道:“嗯,好像……現在是談情說愛。”
“你……哼。”妙玉輕哼一聲,玉顏染緋,柳葉細眉之下,嗔怒地瞪了一眼賈珩,被少年握着的手反捏了賈珩一下,但無疑讓這位性情乖僻的清冷女尼,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可愛和俏皮。
賈珩笑了笑,幾是不能自持,問道:“那師太怎麼沒有給我回信?”
手掌撫着妙玉的手,少女的手十指纖纖,肌膚細膩,掌指之間並沒有長時間撥弄佛珠的繭子。
其實有些想看一下妙玉的佛珠,想了想,擔心嚇到這位性情清冷的女尼。
妙玉這會兒沒有戴着僧帽,秀髮簡簡單單地束在身後,鬢角之下秀髮更是梳的整整齊齊,一副凜然難侵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生出親近之意。
而妙玉對他的親近,也沒有任何排斥,或許兩人經過相處之後,早已情投意合,只差一層窗戶紙。
妙玉螓首偏轉一旁,那張聖潔與妍美之態交織一起的臉頰,紅暈瀰漫,如雲霞綺麗成豔,一直綿延到耳垂都是紅潤欲滴,低聲說道:“寫了……只是不太方便寄出去。”
實是羞得不行,瑩瑩清眸瞥了一眼茶盅,顫聲道:“珩大爺,先喝茶吧,茶都涼了。”
這人回來之後,就知道輕薄她。
“嗯,喝茶。”賈珩笑了笑,輕輕放開妙玉的手,端起綠玉斗,放置脣間,呷了一口,清聲道:“這次在外間一走幾個月,與師太故人重逢,竟有一種向佛之心,幾是情難自禁,師太慈悲爲懷,不會介意吧。”
妙玉:“……”
合着方纔摟着她,只是因爲向佛之心,情難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