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釵黛、元探、迎春、湘雲俱在下首,裙釵環遥咊W粉鬟,珠輝玉麗,相映成輝。
而在賈珩領着京營大軍抵達洛陽之前,晉陽長公主已經先一步領着咸寧公主、李嬋月以及元春、探春先行乘船回返了京城。
“大丫頭,珩哥兒還有多久才能回來?”賈母接過鴛鴦遞來的老君眉,輕啜了一口,笑着問向元春。
元春一襲澹黃色衣裙,氣質澹雅如菊,雲髻之下那張珠圓玉潤的臉蛋兒白裏透紅,豐豔動人,粉脣微啓,櫻顆貝齒輕綻,道:“邸報上說,珩弟領着大軍已經進了關中,想來就在這兩天了。”
賈母聞言,慈祥面容上見着笑意,笑呵呵道:“珩哥兒可算回來了,這一晃都幾個月了,家裏惦記的不行。”
聞聽此言,腥硕技娂娬f着。
鳳姐雲髻挽起,鬢髮間別一根碧玉鳳釵,白膩秀頸下是一方粉色緞子抹胸,上着石榴紅緞面撒花對襟褙子。
而石榴紅的顏色,讓這位少婦多了幾分熱烈如火的爛漫,而抹胸上方大片雪白肌膚以及翡翠,因爲盛夏天氣燥熱見着幾分微汗,恰有幾許脂粉軟膩,香汗津津的意味。
此刻,柳梢眉下的丹鳳眼嫵媚流波,笑了笑道:“您老說的可不是?這幾天弟妹還唸叨着。”
賈珩不在家的一段時日,鳳姐時常陪着秦可卿睡着一個屋,兩人漸漸情同閨中密友。
賈母笑道:“鳳丫頭,讓小廝在城外打聽着,一有珩哥兒回返的動靜,都提前過來說一聲,府上也好迎接。”
鳳姐笑了笑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好了,先前派了小廝在城外打聽着了,聽說這次宮裏比咱們都重視,小廝詢問着在城門口守着的內監,說宮裏的天家要親迎大軍凱旋呢。”
黛玉在一旁嫺靜而坐,少女內着白色交領中衣,白色粉綠繡竹葉梅花領褙子,下着銀灰撒花綢子馬面裙,容顏姣姣一如明月朝霞,兩彎意態繾綣的罥煙眉下,星眸粲然明亮,好似映照着動人的神采。
這位曾被賈珩親口所贊“世外仙姝寂寞林”的少女,隨着年齡愈長,身量也漸漸長開一些,雖舉止眉眼仍有草木嬌弱之氣,但已是漸漸長爲芳華妙齡的大姑娘了。
黛玉接過一旁紫娟遞送而來的茶盅,呷了一口,秋水明眸閃了閃,思忖着,“聽三妹妹說,他去了一趟揚州,見了父親一面,也不知和父親都談了什麼呢?”
賈母笑了笑,說道:“珩哥兒回來,府中需得好生慶賀一番纔是,對了,還有他當初晉爵永寧伯的祭祖,還沒有告訴列祖列宗的,這些都等着他這個族長親自操持呢。”
鳳姐豔麗如春華的少婦臉上洋溢着繁盛笑意,聲音嬌俏清脆道:“老祖宗您就放心好了,這些已經提前預備着了,就等着珩兄弟回來了。”
賈母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元春,笑問道:“大姑娘,你和探丫頭、雲丫頭他們去了洛陽,見到他,他有沒有說什麼?有沒有帶你們四下轉轉?”
“中間在洛陽、開封見過珩弟幾次,珩弟問了下家裏的事兒,別的也沒再說什麼,後來珩弟忙着修河堤還有抗洪的事兒,再後來,珩弟他因爲領着河道衙門的差事,又去了淮安府,我們就沒跟去,中間押送着糧食在徐州又和珩弟見了一面,總之也是聚少離多。”元春秀眉之下的美眸秋波盈盈,語笑嫣然說道。
雖與他聚少離多,但重逢時的甜蜜以及癡纏,卻比之在京城都多,幾是她這些年最爲快樂的時光。
遠離京城,似乎一些世俗的風波也漸漸離她和珩弟遠去。
湘雲蘋果圓臉上不無悵然之色,接話說道:“姑奶奶,珩哥哥是太忙了,中間雖去遊玩幾次,但他沒多久就有事兒要忙着,也沒怎麼出去的,我和三姐姐倒是去了不少地方。”
探春笑了笑,俏聲道:“珩哥哥忙着公事,哪能像咱們那般遊山玩水的,不過雲妹妹在洛陽也沒少去一些名勝古蹟玩着,珩哥哥也陪着咱們去了呀。”
薛姨媽笑了笑道:“雲丫頭,你珩哥哥身上的干係重大,忙的都是國家大事,也不好到處玩鬧。”
寶釵聽着幾人談論着賈珩,聽着在洛陽遊玩,心頭也有幾分嚮往,捏了捏手中的手帕,一張白膩如梨芯的臉蛋兒上見着失神,思念如潮水一般在少女心底湧起。
情投意合的少年少女,蜜裏調油,這般久沒有見着,相思之情幾乎可以想見。
李紈也抬起秀雅、溫婉的玉容,柳葉細眉間黄鹨粚映錾瘛�
等回來之後,她還得再請珩哥兒一個東道兒。
隨着開春時候,與寶玉一同考試的賈琮入學,而賈蘭卻讓族學中的先生根據課業進度,攔下了賈蘭下場考試,李紈心思就有些不落定起來。
見幾人議論着,這邊兒鴛鴦端過一碟子橘子,鴨蛋臉白膩,身形高挑出械那嗳股倥σ饷髅恼f道:“老太太,這是宮裏前日賞賜下的鳳梨,說是從壕鏡那邊兒進貢來的,老太太還有幾位姑娘嚐嚐。”
賈母笑了笑道:“你們也都嚐嚐,這是宮裏皇后娘娘前幾天賞下的,一共也沒幾個。”
薛姨媽笑了笑,道:“老太太,這物可稀罕的緊,我在金陵時候都沒喫過幾回,這是花錢都喫不上的東西,喫着酸甜酸甜的。”
嗯,論珍稀程度,堪比培(涪)陵榨菜。
腥朔质匙砒P梨,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此刻,寧國府,後院,內三廳中
秦可卿坐在西窗下,與尤二姐、尤三姐說着話,午後溫煦的陽光透過竹葉凋花窗靈披落在麗人的身上,姣好的容顏上披上一層柔煦的聖潔光輝,碧如琥珀的茶盅中,茶葉舒捲開來,清香伴隨着熱氣逸散開來。
尤三姐一身大紅色衣裙,因是盛夏,少女秀髮盤成高髻,秀頸之下,是一片白色抹胸,大片雪白肌膚滑膩似酥,那張豔冶嬌媚的玉容上笑意明麗生輝,問道:“姐姐,大爺這兩天應該就回來了吧?”
“嗯,邸報……鳳嫂子那邊兒說了,也就這兩天了。”秦可卿如翠羽的秀眉下,柔潤美眸微抬,神思不屬地說道。
“大姑娘那邊兒回來的挺早?”尤二姐在一旁忽而開口說道。
秦可卿柔聲道:“她們啓程的要早一些,夫君還要領着大軍,前後照應,不過說來也就這一兩天了。”
尤三姐笑了笑道:“秦姐姐,大爺這一去也有好幾個月了,這下可算回來了。”
秦可卿感慨說道:“是啊,一晃都這麼久了。”
自二人成親以來,從未有分別這般久。
尤二姐輕聲道:“大姐去南京也有不少時日了,也不知怎麼樣了。”
自賈珍亡命之後,尤氏與賈蓉扶着靈柩前往金陵安葬,已經有幾個月過去。
提及尤氏,尤三姐柔聲道:“上個月纔去了一封書信,沒有聽見回信。”
“不若打發人去金陵問問,讓大姐什麼時候也該回京居住纔是。”秦可卿聽着尤氏姐妹說話,想了想,開口說道。
尤二姐柔聲道:“我想着也是應該問問。”
現在她們兩姐妹在國公府“享福”,卻對大姐不聞不問,也有些說不過去。
惜春院落,東南方向一牆之隔的一座僻靜宅院中,青牆之下,種植有大片竹林,夏風時來,竹林颯颯,枝葉成浪。
遊廊之下的青石臺上,放着一盆盆花卉,一個着月白僧袍,青絲披肩的女尼,提着一個茶壺,正在給花澆水。
女尼袖口挽起,現出一截欺霜賽雪的藕臂,寬大的僧袍遮掩不住曼妙有致的曲線,午後日光映照的山巒,在窗靈下的青磚上,隨着女尼的踱步蜿蜒起伏,明滅不定。女尼蛾眉之下,如清玉的眸光寧靜如水,粉脣微抿。
不遠處的一張藤椅上,邢岫煙着荷色印花交領長遥伦潘t長裙,手中捧着一本書正在翻閱着,如出雲之岫的眉眼間滿是恬靜之態。
在賈家居住許久,少女纖白如蔥管的手指上,也不知在誰的攛掇下,塗上了鳳仙花汁,多了幾分少女的青春靚麗和嬌媚爛漫。
而不遠處一張方形書桌前,帷幔垂掛遮擋着午後慵懶的日光,惜春捉着畫筆,在潔白如玉的宣紙上凝神作畫。
庭院中靜謐難言,只有蝴蝶在苔堂軄眩偬}垂掛的青牆與迴廊來回飛舞,時而傳來一陣幾聲清越的鳥鳴,愈發襯托着庭院,清幽寧靜。
而三位年齡從大至小的少女,澆花、看書、畫畫,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怡然自得,恍若一副畫卷。
入畫正在給幾人侍奉着茶水,忽在這時,從遠處迴廊中,來了一個着青色掐牙背心的少女,沿着石徑快步而來,正是惜春的另外一個丫鬟彩屏。
“聽說了嗎?大爺要回來了。”彩屏拉過入畫的胳膊,低聲說道。
原本婉靜嫺雅,美如畫的三人都是從畫卷中走出。
茶壺口流淌而下的水柱爲之一斷。
掀起書卷一頁,塗着鳳仙花汁的手指,抬起,旋又放下。
在宣紙上勾勒而出的線條陡然散亂。
繼而,一雙雙清澈晶瑩的明眸,齊刷刷看向兩個正在竊竊私議的丫鬟。
“入畫?”惜春喚了一聲,稚氣靈動的明眸見着一絲好奇,問道:“入畫,你們在說着什麼?”
入畫領着彩屏過來,笑道:“姑娘,珩大爺要回來了,說就在這兩天了,西府的璉二奶奶,已經派了小廝前去打探消息。”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喜悅的春風吹進整個室內。
妙玉清冷如霜的玉容見着驚喜之色,放下手中的水壺,旋即平復下呼吸,裝作若無其事模樣,抿了抿櫻脣。
卻是當初賈珩給這位女尼的書信,已讓這位女尼不知在夜深人靜時品味了多少遍,只可惜之後賈珩就好像忙忘了一般,再也沒有書信過去。
惜春輕聲問道:“嫂子怎麼說?”
入畫笑道:“大奶奶還在等着呢,說有了消息就讓人通知,不過也就在這一兩天了。”
腥寺勓裕念^生出欣然之感。
第650章 賈珩:願爲聖上駕車御馬,披堅執銳……
大明宮,含元殿,偏殿內書房
已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金紅色霞光照耀在整個殿中的空間,將中年皇者的瘦削身影倒映在書架立櫃上。
崇平帝闔起手中的奏疏,看着戴權,問道:“永寧伯到了哪兒了?”
戴權道:“回陛下,永寧伯前日派來的塘騎說,大軍前鋒已抵達了渭南,在渭南休整了半天,後面塘騎一波又一波,這會兒到了哪兒,奴婢這就讓人去兵部問問。”
“不用問了,多半是快到了。”崇平帝肅然的面容上見着欣喜之色,道:“擺駕坤寧宮。”
戴權應了一聲,道:“是,陛下。”
坤寧宮,殿中軒敞雅緻,不時傳來陣陣花香,硃紅樑柱垂掛的黃色帷幔之畔,一隊隊着團紋圖桉精美,容顏姣好的女官,垂手侍立。
宋皇后與端容貴妃兩姐妹,則並排坐在象拔牀上,挽手說着話。
宋氏姐妹一着硃紅鸞鳳宮裳,一着水綠色碧袖長裙,皆是雲鬢高挽,蛾髻如雲,金釵步搖在鬢髮間別起,妝容雍美大氣,只是宋皇后膚色白膩,體態豐腴,顯得更爲豐麗、華豔,而端容貴妃雲鬢彩顏,氣質幽清如蘭。
周圍一羣雲堆翠髻、珠光寶氣的嬤嬤和宮女侍奉着,而不遠處還坐着八皇子陳澤,以及梁王陳煒。
下首處的繡墩上,一青裙一紅裙的少女,同樣挽手而坐,正是咸寧公主以及清河郡主李嬋月這對兒表姐妹。
宋皇后看向咸寧公主,輕笑說道:“咸寧,你們姐妹那些天在洛陽、開封都玩了什麼?”
咸寧公主清聲道:“回稟母后,因爲先生搶修河堤,河南那邊兒又一直下着暴雨,前後忙的不行,也沒去什麼地方玩。”
主要是和先生在一起玩鬧了,別的地方也沒怎麼去。
端容貴妃看了一眼窈窕明麗的自家女兒,瞥見咸寧公主眉梢眼角之間愈見成熟的綺韻,容妃彎彎細眉蹙了蹙,心底泛起陣陣疑惑。
在咸寧公主回京之後,端容貴妃第一時間就尋了幾個嬤嬤觀察咸寧公主的動靜舉止,見其仍是未經人事的處子之身,心頭才放下心來。
只是,隨着這幾天過去,卻發現自家女兒時而說話間,眉梢眼角顯露出的神情綺韻,又有些一二新婚女子的豔麗嫵媚。
直接讓端容貴妃百思不得其解,因此偷偷打量着自家女兒言談舉止的神態變化,已成爲這位麗人疑心之下的下意識習慣。
“難道僅僅是因爲止兒長大了,這才……?”端容貴妃清麗如雪的芙蓉玉面上,現出一抹失神,心底如是想道。
也不是沒有可能,女大十八變,變得女人味充裕,也是合理的。
李嬋月濛濛煙雨黄鸬拿佳坶g現出文靜,柔聲道:“舅媽,河南那邊兒一直下雨,等好不容易停了,江淮又下起了暴雨,小賈先生就領着人去了淮安府那邊兒,我和表姐去了韓國夫人府上做客,別的地方再沒有去着了。”
宋皇后螓首點了點,笑了笑道:“嬋月,這幾個月朝廷一直多事,這次終於徹底順遂下來,你們姐妹在神京回來,舅媽也算放心了。”
梁王陳煒笑着看向李嬋月,說道:“嬋月妹妹,等過幾天,我帶你去打獵。”
李嬋月抿了抿粉脣,柔聲道:“多謝梁王兄,我剛回來,還想多歇息幾天。”
咸寧公主看了一眼梁王陳煒,說道:“六弟,嬋月這兩天身子不舒服,姑姑都延請了太醫,還要好好調養調養纔是。”
宋皇后聞言,目光柔潤如水,關切地看向李嬋月,問道:“哦,嬋月怎麼生病了?”
“舅媽,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許是剛回來,舟車勞頓,有些心神不寧。”李嬋月明眸瑩瑩波動了下,柔柔說道。
其實是這些天,也不知爲何,晚上總是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夢起小賈先生與孃親在牀榻上顛鸞倒鳳,而在小賈先生身下承歡之人,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變成了她,還有小賈先生的如黃巧舌……
嗯?怎麼能在這時候想着這些?
“那嬋月就好生歇息,知道你喜歡看書,睡的晚一些,晚上還是不要睡的太晚了。”宋皇后妍美玉容上現出母性的關懷,笑了笑道:“你們女孩子家家,還是要多注意身子。”
就在幾人議論之時,殿外傳來內監陰柔而尖銳的聲音:“陛下駕到。”
殿中正在說話的幾人都停了說笑,紛紛起身,向着舉步進來的中年皇者行禮。
崇平帝步入殿中,看向殿中腥耍α诵Φ溃骸拌麂蒎虒帲瑡仍隆济舛Y罷。”
“陛下不是在含元殿批閱奏疏?怎麼有閒暇來臣妾這邊兒?”宋皇后秀麗黛眉之下,美眸眸光瀲豔,冰肌玉膚的雪美人,笑靨嬌媚一如桃芯,上前拉過崇平帝的胳膊,問道。
“想着子玉應該也快到了,一時定不下心來。”崇平帝一邊兒落座,一邊兒說道。
咸寧公主與李嬋月對視一眼,清眸凝露,靜靜看向崇平帝。
“陛下,子玉他到了哪兒了?”宋皇后笑了笑,柔聲說道。
崇平帝語氣輕快說道:“前天是在渭南,現在應該……”
正在說話的空暇,只見一個內監進入殿中,行了一禮,說道:“陛下,永寧伯派了探馬說,凱旋大軍已在城外三十里處。”
此言一出,恍若在整個坤寧宮颳起一股花香融融的春風,吹皺一池春水,章臺楊柳隨風依依,醺然欲醉。
柳眉星眼的李嬋月,俏麗小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驚喜。
小賈先生回來了?
崇平帝笑了笑,連忙看向戴權道:“戴權,去傳旨,讓永寧伯安營紮寨,待明天一早,朕在神京城的章城門相迎。”
“奴婢遵旨。”戴權笑着應了一聲,恭謹一禮,離得坤寧宮,傳旨去了。
此刻,神京城東北方向,三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