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04章

作者:林悦南兮

  劉積賢應命一聲,然後撥轉馬頭,“駕”的一聲,催動胯下戰馬,領着幾個逡滦l士,向着福船策馬而去。

  彼時,晉陽長公主正在福船船室中,獨自一人坐在軒窗前,就着午後的陽光,翻看着手中的圖冊,藉着一縷柔和日光,依稀可見泛黃圖冊上描繪兩個姿勢古怪,緊密貼合的人影,一男一女,栩栩如生。

  這位麗人手不釋卷,如飢似渴的汲取着知識,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

  就在這時,憐雪在外間隔着珠簾喚道:“殿下,永寧伯到了,此刻就在堤岸上。”

  晉陽長公主先是一愣,心中飛快閃過一念,永寧伯是誰?

  許是因爲賈珩封號中的某些意義,讓這位麗人不喜,在心底深處還沒有建立起永寧伯和賈珩等同的條件反射式聯繫。

  不過,待晉陽長公主反應過來,容色微頓,連忙將手中的書冊合攏起來,放到船艙一隱蔽所在,整容斂色,向着大廳而去。

  剛來到大廳,就見元春從另外一條廊道迎面而來,那張豐潤、粉膩的臉蛋兒,笑意繁盛,聲音難掩激動,說道:“殿下,他過來了。”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螓首,容色竟是平靜幾分,甚至宛覆一層霧烨逅穆暤溃骸熬驼f本宮在午睡,沒空見他。”

  說着,也不多言,盈盈轉身,竟是又回了船艙。

  元春:“……”

  愣怔了會兒,醒悟過來,這應是給珩弟的一個態度。

  “大姐姐,珩哥哥來了?”這時,湘雲的聲音將元春從一種古怪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分明是,其他廂房中的探春以及湘雲,也聽到賈珩過來相迎的消息,也領着丫鬟,紛紛離了艙室,來到福船的大廳中迎着。

  過不多時,從福船上派了一隻小舟,載着賈珩駛來。

第613章 晉陽:嬋月可就在隔壁呀……

  福船之上,用來待客的花廳中,元春、探春、湘雲以及各自的丫鬟,都等候在原地。

  不多時,只聽到外間的見禮聲,賈珩隨着一個女官,舉步進入廳中,清澈如鏡的眸光,倒映着眼前的鶯鶯燕燕,珠輝玉麗,心頭也不由湧起重逢之後的無限欣然。

  “珩哥哥。”探春當先開口喚着,明眸閃亮,抑制着想要一下子衝進賈珩懷中的衝動。

  隨後,湘雲也在一旁低聲喚道:“珩哥哥。”

  賈珩近前而去,看向兩人,笑道:“三妹妹,雲妹妹,許久不見了。”

  轉而,看向明眸熠熠生輝,愈見英媚之相的探春,目光溫煦道:“三妹妹長高了。”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原本就是正在發育的年齡,雖離家一月多,但明顯感覺長大了,也長開了,眉眼間愈發有着顧盼神飛,文采精華,見之忘俗的英媚神韻。

  探春此刻心神激盪,明眸熠熠閃爍地看向對面的少年,攥緊了手帕,心頭被一股巨大的欣喜包裹着,低聲道:“珩哥哥。”

  隨着過了年,近豆蔻年華的少女,已漸知人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原本的崇拜和依戀,正摻雜着一絲少女懷春的綺思。

  “珩哥哥,我呢?”湘雲湊將過來,俏生生笑着喚了一聲。

  賈珩轉眸看向臉頰紅潤,宛如紅蘋果的湘雲,清眸餘光掠了下身前的金麒麟,笑道:“雲妹妹,喫胖了。”

  湘雲:“……”

  喫胖了?她怎麼喫胖了?

  探春捏了捏湘雲紅潤的臉蛋兒,笑道:“這臉上肉乎乎,我就說喫胖了吧。”

  賈珩與湘雲和探春說笑了一陣,旋即看向元春,看着澹黃衣裙,身姿豐腴的元春,目光溫煦,輕聲道:“大姐姐,一向可好。”

  周圍畢竟還有其他女官,也不能不顧忌着,否則,早就擁在懷裏,一慰相思之苦。

  嗯,主要也有些渴了,元春一向是量大管飽的。

  “珩弟,一切都好。”元春明眸瑩潤如水,豐潤臉頰漸漸浮起紅暈,發顫的聲音好似呢喃。

  一個多月不見,只覺對眼前的相思成疾,她實在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是怎麼過來的,日思夜想,魂牽夢縈。

  原在深宮之中獨守空閨十餘年,一朝遇到了眼前之人。

  賈珩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憐雪以及小郡主李嬋月,問道:“郡主,憐雪姑娘,怎麼不見長公主?”

  憐雪低聲道:“殿下說她正在午睡。”

  後面的沒空見賈珩,自然是氣話,就不好轉達。

  賈珩眸光閃了閃,心思轉動之間,猜出一些原委。

  沒有看到晉陽,多半是在生自己的氣。

  他和咸寧公主的底細早就讓夏侯瑩泄露給晉陽,不然,他先前也不會“敲打”夏侯瑩。

  當然,縱是沒有夏侯瑩通風報信,以晉陽的機敏,知道他的事兒,也是時間問題。

  罷了,他已經做好舌頭髮酸的準備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福船隔音不隔音,別一路開船過去,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清河郡主李嬋月,春山黛眉下,藏星蘊月的瑩然明眸盯着少年,心思有些複雜,柔聲說道:“小賈先生。”

  如果按着孃親的意思,她最終是要嫁給眼前的小賈先生的。

  賈珩看着眉眼鬱郁,挽着飛仙髻的少女,點了點頭說道:“小郡主,許久不見了。”

  說來,小郡主也到了及笄之齡,晉陽之前也該給她定着親事了。

  元春玉容微頓,抿了抿櫻脣,想要提及晉陽長公主,但又不知如何提起。

  “大姐姐,到裏面說話。”賈珩說話間,隨着元春以及探春、湘雲來到艙室的一間廂房,這時,襲人以及抱琴兩個丫鬟,奉上香茗、點心以及時令水果,幾人圍桌敘話。

  “大姐姐,家中可還好吧?”賈珩面帶關切,首先問道。

  自從可卿以及寶釵的書信連同春衣一同寄來,現在也有一段兒時日沒有過來新的信箋。

  元春溞τ崧曊f道:“家中一切都好,家裏的幾個姐妹還有弟妹,都給你帶了幾封信,有的是林妹妹她們上次的回信,等會兒我拿給你。”

  如果賈珩需得經年駐在河南督撫一方,按照常例,其實可以接家捲過來。

  “這一晃,也離京一個多月了。”賈珩感慨了一句,轉而目光溫和地看向探春以及湘雲兩個,笑了笑道:“我就猜着是你們兩個。”

  先前,晉陽長公主的飛鴿傳書還神神祕祕,說帶了兩個姐妹過來洛陽住着,還讓他猜是誰。

  他當然不上那個當,含混其辭過去。

  不過心頭倒也能猜出,應該就是湘雲和探春。

  因爲,迎春性情木訥,也和他不怎麼親近,惜春年歲又太小,不好外出,至於黛玉,除非林如海親自去信,或者說他直言要帶黛玉出來,賈母都不會同意,唯有探春,探春既然過來,那麼在榮國府中的湘雲多半也坐不住,跟着一同過來。

  探春俏聲道:“在家中左右也無事,就陪着大姐姐出來走走,恰巧去見老祖宗時候,雲妹妹也在,也說着要來,老祖宗就說路上正好做個伴兒。”

  湘雲拿起一個橘子,剝將開來,遞過去一半,笑道:“珩哥哥,喫橘子。”

  賈珩點了點頭,接過湘雲遞來的橘瓣兒,溫聲道:“雲妹妹能出來也挺好,洛陽原爲神京陪都,繁華比之神京有過之而不及,以水路行船倒也不累,能出來見識見識世面也是好的。”

  說來,不由想起薛寶琴,薛寶琴跟着其父甚至去過番邦異國,薛小妹作懷古詩,就有不少吊古論史之作。

  嗯,從寶釵那論起來,寶琴應該算是他小姨子吧。

  賈珩轉而問道:“家裏這段時日,沒什麼事兒吧?”

  元春正要開口說話。

  不意湘雲接話,只是嘴裏放着橘子,有些含混不清,嬌憨說道:“珩哥哥,有的,有的。”

  “嘴裏有着東西就別說話,仔細嗆着了,喫完東西再說。”賈珩皺了皺眉,關切看向湘雲。

  湘雲嚥了下去,輕聲道:“是愛(二)哥哥,他上個月參加着進學試,和着大房的琮大哥一同參加的考試,但也不知怎麼的,愛哥哥沒有考中,那位琮大哥卻是考中了。”

  湘雲說這樁事兒,沒有幸災樂禍,只是有些遺憾。

  賈珩聞言,目光微頓,問道:“賈琮好像也有十三四了,這般早就能進學,看來西府要出一個讀書種子了,寶玉倒是不急,年歲還小。”

  元春提及此事,面色有些不自然,幽幽嘆了一口氣,看向賈珩,低聲道:“珩弟,寶玉他畢竟讀書日短,終歸需要時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寶玉他願下場就已十分難得了。”

  如果按着寶玉過往的性子,讓他去考試,只怕要鬧的天翻地覆,這次去下場考試,也是因爲在榮國府中不停地被賈珩打壓。

  尤其是失去了賈母的“干預”和保護,賈政對寶玉的教育力度還是非常大的。

  元春迎上那雙湛然流轉目光,柔潤眸子微微錯開賈珩的注視,柔聲說道:“珩弟能夠體諒就好,我想着寶玉他雖然頑劣,也是以往督促不力,現在有珩弟在,還有父親管束着他,應該沒有什麼大礙罷。”

  賈珩寬慰道:“大姐姐放心,縱是他不喜讀書,也沒什麼的,這還有我在呢。”

  只能說,寶玉有個好姐姐,不過養一個閒人而已,只是隨着年歲漸長,寶玉就會逐漸發現,沒有功名,姐妹總有嫁人的一天。

  “嗯。”元春豐潤白膩的芙蓉臉蛋兒,美眸流波,輕聲應着,分明聽懂賈珩的照拂之意。

  從她這兒論起來,寶玉也該喚着他一聲姐夫的。

  念及此處,芳心一亂。

  她怎麼能這般想着,定是太久沒見到他,思念過甚了。

  探春捕捉到元春眸中的慌亂和羞澀,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但偏偏又說不出來,抿了抿櫻脣,轉而又看向賈珩。

  只覺心底有千言萬語要說,這會兒卻不知從何開口。

  賈珩卻說道:“我在洛陽購置了幾座宅院,等到了哪裏,三妹妹和雲妹妹就住在哪兒,這幾天還好,沒有多少公務,帶你們看看洛陽牡丹。”

  這就體現了多準備幾所宅院的先見之明,一座和咸寧居住,還有一座給元春以及探春和湘雲。

  不然都住在一起,他和元春親熱的時候,咸寧站在窗外神色冰冷地瞧着?

  湘雲雀躍道:“珩哥哥,我要看牡丹。”

  探春笑了笑道:“雲妹妹來洛陽,就是爲着這個的。”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探春,笑道:“到了洛陽,就帶着你們兩個去看。”

  “珩哥哥,聽軍報上說,你還和那倏芊耸子H自動手了?”探春明眸中浮起擔憂問道。

  賈珩道:“當時高嶽自持武勇,連殺京營將校,我自不能坐視不理。”

  說着,笑了笑,道:“等得空暇了,再和三妹妹好好說說打仗的事兒,從出兵中原,到平叛結束,都給三妹妹說着。”

  “嗯,那一言爲定。”探春輕笑說道。

  元春看着自家妹妹和賈珩敘話,面上也見着欣然笑意。

  倒也沒有多想,主要是從賈珩平常對自身的迷戀,這位年過雙十,珠圓玉潤的少女,早就發現賈珩喜歡年紀大一些的女孩子,對這種小丫頭不大感興趣。

  賈珩與幾人說着話,主要是問着京裏寧榮兩府的事兒,不知不覺就已是半下午的申時,好在時節逐漸入夏,天炎日長,暮色還未降臨。

  “珩弟,長公主從內務府押送了修河的銀子,珩弟要不要去見見?”元春豐潤玉顏上見着遲疑,粉脣翕動了下,輕聲說道。

  珩弟最應該多陪陪的是晉陽殿下,虧欠良多。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我這就去見見,你們先在這兒歇息着,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在這裏陪着元春、探春以及湘雲的意思,就是好多留出一部分時間陪着晉陽,這樣不至於沒和探春和湘雲說太多話,結果卻留在在晉陽房裏太久,引人遐想。

  同時,也能方便晉陽長公主提前清清場。

  另外一邊兒,晉陽長公主所在的艙室中,一隻三足鶴紋的青銅熏谎Y青煙鳥鳥,內裏燃着冰片和檀香混成的香料,如蘭如麝,在廂房中散溢着一股安神定意的氣息。

  麗人正在裏廂一方帷幔四及的軟榻上,側躺着假寐,身上半蓋着鴛鴦絲被,軒窗竹簾外的稀疏日光,照耀在玲瓏曼妙的身形上,更添幾分柔美之意,雪膚玉肩潔白猶如梨芯,耳際邊兒的翡翠耳環,歪倒、蜷落在頭髮絲打卷兒的鬢髮間,在陽光的炫射下,猶似泛着金輝。

  臉頰瑩潤粉膩,豔若桃李,柳眉之下,鳳眸上的彎彎睫毛上下闔在一起,一股豐熟氣韻自眉梢眼角流瀉而出,玉體橫陳,端華美豔,恍若一株國色天香的牡丹。

  時節入夏,晉陽長公主所着衣裙也輕薄了幾分,絲絹薄料,輕若煙紗,秀頸下的大片雪白肌膚,團團豐膩,而香肩圓潤潔白。

  “殿下?”憐雪進入裏廂,輕輕喚了一聲。

  晉陽長公主睜開美眸,轉身看向憐雪,妍麗玉顏上平靜無波,問道:“憐雪,都有誰來了?”

  “只有永寧伯一人,這會兒正在見着元春還有幾個姐妹。”憐雪低聲說道。

  晉陽長公主凝了凝秀眉,須臾,舒展開來,嘴角彎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弧度。

  咸寧沒來,還算他識相。

  這是擔心刺激着她,準備過來哄着她。

  憐雪柔聲說道:“殿下,是不是喚着永寧伯過來敘話?”

  晉陽長公主思量了下,從軟榻上起得身來,輕聲說道:“先讓他見着幾個賈家姐妹罷,一個多月沒見了,也好好說說話。”

  她又何嘗不是一個多月沒見?不過,她等會和他要需得尋機會一慰相思之苦。

  “幫本宮沏杯茶,讓嬤嬤和女官去準備晚宴,等晚間,本宮要宴請永寧伯。”晉陽長公主想了想,柔聲說道。

  憐雪心領神會,應了一聲,然後提起茶壺沏茶,而後就去支開着女官和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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