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0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嗯。”咸寧公主玉容幽幽,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提起茶壺,給賈珩倒了一杯茶,道:“先生,那先喝茶罷,也好醒醒酒。”

  賈珩接過茶盅,飲了一口,然後吩咐着人準備熱水,等會兒沐浴。

  “楚王兄說什麼?”咸寧公主坐在賈珩身旁,關切問道。

  先生這般意興闌珊,難道是因爲見了楚王兄?

  賈珩放下茶盅,沉吟片刻,道:“倒也沒說什麼,他見見河南府的官員,今個兒也沒談什麼公事。”

  “楚王兄八面玲瓏,滴水不漏的,先生。”咸寧公主柔聲說道。

  她能明顯感覺眼前之人不僅對楚王兄不假辭色,對魏王兄同樣若即若離。

  不過這些事兒,她也不好問着,無非是夫唱婦隨罷了。

  念及此處,繞到賈珩身後,伸出纖纖玉手,揉捏着賈珩的肩頭。

  賈珩詫異了下,說道:“怎麼會這個?”

  “在宮中給母妃揉過肩頭。”咸寧公主輕聲說道道:“先生忘了,我會一些醫術的。”

  賈珩笑了笑道:“怎麼可能會忘了,那次殿下給我塗抹着藥酒。”

  咸寧輕聲道:“先生那次有些險着了。”

  那次也是爲了救父皇。

  咸寧公主捏了一會兒,忽覺自己玉手被扶住。

  “好了,怪累的。”賈珩溫聲說道。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丫鬟的喚聲,熱水準備好了。

  賈珩道:“好了,我先去洗個澡,你看會兒書,等會再看你跳舞,這會兒不太累了。”

  “先生去罷。”咸寧公主欣然說着,目送着賈珩離去。

  心底忽而閃過一念,先生沐浴過後,那身縫製衣服是不是就換掉了?

  嗯,她怎麼還在惦念着這樁事兒?

  連忙壓下心頭的古怪,回到梳妝檯前,開始梳妝打扮。

  賈珩待沐浴過後,重新回到廂房。

  此刻咸寧公主已等在裏廂,換上一身輕薄絲紗的素色裙衣,腰間以紅色腰帶系起,而髮髻高高束起,現出光潔如玉的額頭,比之青澀的少女,多了幾分豐麗。

  而雪肩披紗,秀頸至低胸在柔和的燈火映照下,冰肌玉骨,晶瑩明澈,宛如神女,尤其眉心點着的一顆硃砂,愈添幾分明豔。

  賈珩眸光微頓,面色現出一抹異色,暗道,咸寧是懂打扮的,又純又欲。

  有種瞬間不困的感覺,這是……沒玩過的船新版本。

  捕捉到先生眉眼間的驚訝,芳心歡喜不勝,咸寧公主柳葉細眉,秋水明眸婉轉流波,輕聲道:“先生如是累了,可斜靠在牀上。”

  先生果然喜愛這種舞蹈,先前的舞蹈許是衣衫有些清素了,不夠……豔媚。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倒不怎麼困。”

  咸寧公主今天的舞姿,更爲柔美纖麗,撩人心絃。

  風姿娉婷的少女,盈盈不足一握的纖美楚腰,輕旋曼舞,時而雙手擺起流雲水袖,明眸似秋水盈盈,時而屈膝,兩條雪白藕臂一高一低,時而起身,盈盈轉起,羣裾瓔珞隨風而動。

  而若隱若現的白色紗衣,雪白鎖骨,柔潤香肩……頂不住。

  忽而,咸寧兩隻白皙的玉臂向上,輕紗緩緩垂下,白皙如玉的秀頸揚起,宛如一隻羽毛潔白的驕傲天鵝,只是眉心一點紅色硃砂,好似白茫茫大地的一樹紅梅,嬌媚近乎妖豔,加上那秋水盈盈,含情脈脈的明眸……

  賈珩心頭一季,連忙壓了壓目光。

  至於兩側耳垂上的翡翠耳環,耀着燭臺上的燈火,炫出一圈圈亮晶晶的輝芒。

  比起民族舞或者說西方舞的熱烈和熾熱,更多動作集中在腿上,就有太多別樣的意味,而在手部的動作較少。

  最早作爲祭祀之用的古典舞,舞姿動作多集中在手和胳膊,以及腰肢的柔韌舒展,側重在手臂和腰肢的優美形態。

  說白了,祭祀時跳的舞蹈,腿上動作太多,就不莊重。

  當然,還有許多民族性和審美情趣的區別。

  因爲盛唐時受胡風影響,兼容幷蓄,唐時舞蹈不僅衣衫華麗,色彩鮮豔,在畫風和表現形式上,又多了幾許熱烈和奔放。

  在裝束上多現雪肩和低胸,不過也沒有在腿上多做動作,可恰恰是若隱若現,風姿綽約,更讓不少帝王……面現癡漢臉。

  總之,前者好似伏特加,入口辛辣,而後者,則好似後勁綿長的茅臺,酒至微醺,甘美醇厚。

  不過,賈珩覺得眼前的畫面感,更形象一下,大致有些類似大鬧天宮後,嫦娥領舞的舞蹈,肌膚勝雪,藕臂舒展。

  白的晃眼,紅的豔冶。

  反正,身爲三界之主的玉帝,看的是笑的合不攏嘴,如來都拈花一笑。

  賈珩思忖着前世的一些經歷,不由想起前世一首古風曲子,《銅雀臺賦》。

  記得,僅僅是聽着空靈的音樂,都能想出江南二喬,在燈火通明,曲樂大起的銅雀臺上,翩翩起舞,楚腰婉轉。

  雀臺深,九重紗幔夜風拂,迢迢寒星渡,輕月流雲復……

  眼前之舞蹈,如有曲樂配合食用最佳。

  賈珩起得身去,盯着仍在跳着舞的少女,心頭終於有些難以抑制,輕輕擁住少女的腰肢,低聲道:“咸寧。”

  咸寧的確能歌善舞,舞姿優美動人,也不知端容貴妃又是……

  又是怎麼教出來的呢?

  “先生……我,我還沒跳完呢。”咸寧玉顏生暈,恰如花樹堆雪,感受到少年的喜愛,芳心羞喜不勝,顫聲說着。

  先生果然是最喜愛她跳着這種舞蹈。

  “止兒,跳完就沒感覺了。”

  咸寧:“???”

  終究是得賈珩口口親傳近月,清澈明眸迷茫了下,旋即明悟過來,嬌嗔和羞惱在清冷的眉眼中湧現。

  呀,她可算是知道,先生爲何每次都不等她跳完了。

  少女好似發現什麼了不得的祕密,只覺芳心季動,心湖盪漾出圈圈漣漪。

  然而不等咸寧公主多想,就已陷入如往常一般無二的如墜雲端。

  反正,賈珩是根本就沒有欣賞過一支完整的舞蹈。

  欣賞舞蹈,相擁一起,對咸寧方纔的舞姿讚不絕口,津津樂道。

  然而就在這時,賈珩正要如往常一樣,豹子頭雪夜上梁山……上樑夜雪山。

  卻見少女螓首湊近,玉顏酡紅,眉眼之下已是羞怯不勝,顫聲說道:“先生今個兒累了,我也伺候下先生罷。”

  賈珩怔了下,將到了嘴邊兒的“不必”話嚥了回去。

  也不知多久,賈珩面色古怪,眉頭時皺時舒,盯着燭臺上的燈唬抗獬錾瘢^了會兒,一時陷入古怪的想法。

  世間女子,琴棋書畫,所擅才藝多有不同,當一句各有千秋,都不爲過。

  咸寧舞技過人,流雲水袖輕掃,舞姿翩躚輕靈,在這一點,不會跳舞的元春,則因極擅撫琴,師法琴絃樂器。

  咸寧公主玉顏染緋,秀髮垂下螓首,遮蔽了清麗臉頰,如烏雲蔽月,樹影花芯。

  依稀回到了那個夕陽西下的下午,閣樓上晚霞漫天,宛如混沌初開。

  過了許久,咸寧公主眸似秋水,如霧朦朧,轉過俏臉去,秀眉微蹙。

  賈珩擁住少女,遞過去一個手帕,溫聲道:“既然不喜歡,不必勉強的。”

  “沒有不喜歡,就是……就是還有些不習慣。”咸寧公主秀頸上的喉頭動了下,發顫的聲音,已然有些酥糯,帶着幾分嬌媚。

  賈珩“嗯”了一聲,道:“先前見你……好吧。”

  咸寧不比晉陽,咸寧回去以後,如果被端容貴妃還有宮裏的嬤嬤瞧出端倪,那麼他就會很被動,也顯得不知禮數。

  這也是他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緣由。

  否則,早就畢其功於一役,而不用另尋他途。

  賈珩起得身來,輕輕嘆了一口氣,提起茶壺遞給咸寧。

  少女伸手接過,喝了一口茶。

  賈珩伸手摟住咸寧,低聲道:“委屈殿下了。”

  讓一個雲英未嫁的帝女,如此伺候,何其委屈?

  咸寧公主將清麗臉頰貼靠在賈珩的胸口,聽着少年的有力心跳,癡癡道:“先生,我不委屈的。”

  她每次都能感受到先生的剋制以及辛苦。

  賈珩看着已成布條的流雲水袖衣裙,溫聲道:“咸寧,我以後會好好對你的。”

  咸寧公主聞言,嬌軀微頓,眼睫微彎,心頭甜蜜不勝,聲音呢喃道:“先生,我知道。”

  她也不會讓先生爲難的。

  少女忽而明眸微動,忽而心頭生出一股古怪念頭,鬼使神差一般,低聲道:“先生,我剛剛比之她……如何?”

  後面的聲音細弱,就聽不大清,但大意在此時此刻,卻不言自明。

  賈珩面色微頓,目光凝了凝,摟住咸寧,溫聲道:“止兒,不要盲目攀比,比高下,心胸越比越窄。”

  咸寧公主:“……”

  “止兒,我有些困了,明天還有事兒呢,要不咱們睡覺吧。”賈珩說着,擁住咸寧公主,低聲說道。

  這是能亂說的嗎?

  說不如,那多挫傷積極性,說更勝一籌,那就違心了。

  其實,咸寧目前也就是早期晴雯的水準。

  不過,從目前來看,清冷外表下頗有一些混亂無序的因子,無意識之間帶着反差。

  或者說循規蹈矩的公主,都有這種嚮往自由的天性。

  看着閉上眼眸的少年,咸寧公主玉顏滾燙如火,鼻翼中膩哼一聲,也覺得方纔實在是有些羞臊,她怎麼能問出那般“羞恥”的問題?

  可也不知爲何,一想起他明天就要丟下自己,着急要去見那人,就覺得心底生出一股煩躁和失落,讓她難以自持。

  也不知爲何,她好像對秦氏都沒有這樣的念頭,反而能夠平靜看待之餘,還有幾分搶奪(牛頭)的愉悅感覺。

  惟獨是那人,讓她心頭髮慌……

第612章 晉陽:就說本宮在午睡,沒空見他

  翌日,天剛矇矇亮,晨曦微露,賈珩換上一身蟒服,領着逡赂l,快馬離了洛陽城,前往潼關。

  而神京至洛陽的廣通渠上,伴隨着“嘩啦啦”的水流聲音,一艘高大如城,裝飾精美的福船在七八艘船隻的護送下,向着潼關進發。

  因爲押送着內務府支援河南的一百萬兩白銀,故而晉陽長公主從車船行調用了福船,另外,還有幾千精銳兵丁乘五艘船隻護送,同時沿路河岸還有京營輕騎沿路警戒,端是重兵護送,以備不測。

  此刻,晉陽長公主站在二層一間船室的軒窗前,透過窗戶眺望着在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幽麗、華豔的眉眼間浮起澹澹深思,金色夕光透過軒窗照耀在麗人雍美、白膩的容顏上,眉梢眼角的嫵媚氣韻中和了幾分,變得柔美聖潔。

  不遠處的一方案几旁,繡墩上鋪就着厚厚的軟褥坐墊,清河郡主李嬋月嫺靜而坐,少女一身翠色紅菱衣裙,粉鬢雲鬟,韶顏稚齒,手中正拿着一本琴譜,凝神閱覽着,不時伸手撥動着身前的古箏,偶爾發出一聲“叮冬”的聲音。

  晉陽長公主轉過螓首,豔麗無端的玉容有些無奈,說道:“你若是要彈就彈,不時撥一下,讓人心煩意亂的。”

  “孃親。”李嬋月聞言,喚了一聲,連忙停了手指,凝眸看向晉陽長公主,粉脣翕動,忍不住道:“孃親自己心煩意亂,也不能怪我呀。”

  晉陽長公主柳眉微立,玉容罩霜,鳳眸冷芒閃爍,盯着李嬋月,“嗯?”

  李嬋月連忙垂下螓首,怯怯道:“娘,是我不好。”

  “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就會頂嘴氣我。”晉陽長公主看着柔柔弱弱的李嬋月,也生不出太多氣,臉上霜色散去,嗔怪說道。

  李嬋月起身走到近前,抱住晉陽長公主,才露尖尖角的小荷抵靠在晉陽長公主後背上,柔聲道:“孃親,是我不好,不該惹孃親生氣的。”

  晉陽長公主玉容怔怔,幽幽嘆了一口氣,道:“與你沒什麼關係,惹孃親生氣的,另有其人,等會兒,你表姐她……也不知過來不過來。”

  “殿下。”就在這時,隔着一道垂掛的珠簾傳來一道溫寧如水的聲音,元春緩步而來進得船艙,立定在地毯上,看向那雍容華豔的麗人,聲音中難掩欣喜,道:“殿下,前方船隻快到潼關了,剛剛逡赂娘w鴿傳書說,珩弟已經過來相接了。”

  晉陽長公主聞言,就是一喜,忙不迭轉過身來,差點兒讓抱着後背的小郡主一個踉蹌,口中哎幼一聲,卻是被碰了下。

  晉陽長公主心頭大急,轉身看向手中揉着瓊鼻的李嬋月,見其沒事兒,蹙眉道:“你摟着我做什麼,沒事兒吧?”

  李嬋月委屈巴巴地看向晉陽長公主,低聲說道:“娘……我,我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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