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這位宋小國舅,這兩天隨着與賈珩相處,已爲眼前少年雷厲風行的手段深深折服。
賈珩轉而看向藩臬兩司以及開封府轄下的幾位知縣。
藩司一共有兩位參政,左參政劉安瞿隨着布政使孫隆一同殉國,目前只有右參政江元武,還有三位參議,督糧、督冊以及分守諸道。
臬司以按察副使廖明琨爲首,下面有兩位按察僉事。
開封府尹以及相關治中、通判等屬官,在城破後被倏軗锫鱼藓Α�
至於都司,不說一網打盡,縱然有幸存之人,因具守土之責,也要拿問其罪,檻送京師,依律嚴懲。
賈珩道:“諸位,中原變亂,倏艿歉咭缓簦傩账姆诫吋梢姷胤截澒傥劾襞c惡紳沆瀣一氣,欺壓百姓,非止一日,方致民怨沸騰,輿情洶洶,本官今日可剿捕,倏苊魅召寇復起,百姓再羣起而應,又當如何?”
在場泄倮裟抗怏@疑不定,心頭驚懼難言,已爲這位少年疆臣方纔隻言片語透露而出的魄力震懾到。
馮廉目光微眯,暗道,這是要重定經緯,再造乾坤。
也就是這位佩天子劍,聖上寵臣的少年能做。
不等腥嘶卮穑Z珩睨了一眼江元武,沉聲道:“江參政將手上事務交接一下,本官另派人統管河務。”
江元武面色微變,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也不敢拒絕,只得拱手道:“是,大人。”
這會兒,還不同於賈珩先前只是以京營節帥督軍地方,終究隔着一層,現在是總督軍政的制臺,藩臬二司都爲督撫屬員。
賈珩看向尉氏縣知縣焦景行,說道:“焦知縣,你即刻揀派人手,對開封府下州縣旱災情形進行統計、覈實,登記造冊,同時對衣食無着的百姓登記造冊。”
焦景行心頭一震,拱手應命。
賈珩又對着三位參議分派任務,而後打發走藩臬兩司的員吏,對着劉積賢說道:“通知開封府下轄所有知州、知縣,三日之內全部到府衙議事,逾期不至者,嚴懲不貸!”
查察不法,疏浚河道,先從開封府始,等完成試點後,就將之推行全省。
待腥穗x去,賈珩看向馮廉,鄭重說道:“馮公,不知軍醫招募如何?”
先前在洛陽,賈珩讓馮廉幫着尋找郎中,購置藥材,幫着灾未髴鹗軅木I兵卒。
馮廉笑了笑,說道:“以重金禮聘了三十七人,如今皆已進城,在京營諸將的安排下,幫着開封府城軍民灾瓮鈧!�
賈珩點了點頭,道:“馮公真是幫了我大忙。”
說着,目光灼灼看向馮廉,輕聲道:“馮公春秋正盛,年富力強,爲何不出山予朝廷分憂?”
從這次購置軍需等物,就能看出馮廉的組織能力不錯。
馮廉嘆了一口氣,道:“在下年老體弱,德湶疟。y堪重任,再說家中尚有老母需得奉養。”
他如何不想重新起用,只是舉人功名,又頂着外戚的身份,神京城那位沒有怎麼信重,甚至遠遠不如眼前的少年。
事實上,哪怕宋暄這等外戚都不如賈珩受崇平帝信重,可以說,完全沒得比。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如今河務乏人專督,如馮公不棄,可受我徵辟,權督河務,着官吏疏浚汴河沿線支系水渠,如汴河兩岸皆爲良田,也能造福中原百姓。”
依他估計,最多在這裏呆上兩三個月就要班師回京,在此期間,就需給諸項事業開個頭兒。
之後,順勢舉薦忠靖侯史鼎巡撫民政,延續他在這裏的各項舉措,這樣就能將這塊兒中原之地暫且收入麾下。
不用懷疑忠靖侯會不會聽他的,當他將對封疆大吏之位心心念唸的史鼎調來後,史鼎要想坐穩位置,就只能聽他安排。
四大家族同氣連枝,哪怕王子騰,從頭到尾想的也只是,他當話事人,也沒有想過讓四大家族分崩離析,自相殘殺。
至於馮廉,欲治衛鄭兩藩,還需要藉助馮家之力。
馮廉遲疑了下,似乎有些猶豫。
賈珩笑了笑,說道:“還望馮公不要推辭,如治河功成,本官向聖上爲馮公請功。”
馮廉苦笑了下,說道:“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其實還是有些心動。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整修河道一事,除卻科倏軇谝壑P外,本官打算以工代賑,以先行丁夫爲勞役,不再對普通百姓派發徭役。”
至於以工代賑的財貨從哪裏來,自是從貪官污吏、土豪劣紳的手中獲得。
通過對惡霸層面不法之事的打擊,然後罰沒田宅、財貨,來達到清丈田畝,抑制土地兼併的深層目的。
這就是只說不做,學漢代酷吏割豪強韭菜,當然這些都是小頭兒,大頭兒還是衛鄭兩藩,這兩家一清,中原爲之大治,不過需得借力打力。
先前的追繳拖欠糧稅只是第一步,對宗室俸祿削減以及對兼併田畝進行清查是第二步。
馮廉點了點頭,算是領下了差事,然後陪着幾個書吏前去忙碌。
賈珩處置完前衙的事務,面色默然地返回後堂,此刻正是晌午時分,身形纖美靜姝的少女,已在後宅所居廂房中張羅着菜餚。
見着進得廂房的蟒服少年,咸寧公主臉上一喜,放下手中的快子,驚訝問道:“先生忙完了?”
賈珩點了點頭,抬眸看向咸寧公主。
咸寧今天穿了一身素白和粉紅爲底色的裙裝,比起往日青綠和天藍等冷色調要多了幾分可愛俏皮,只是玉容清麗、明媚,在這一點兒上,那種端麗的氣質幾乎浸潤到了眉眼氣韻中。
秀髮挽成飛仙髻,耳垂裝飾以耳環,雪膩臉頰上塗着澹澹的胭脂,瓊鼻下的脣瓣兒恍若桃花,光滑細膩的下巴下面,秀頸冰肌玉骨,清透水潤。
女爲悅己者容,咸寧這兩天也不再素面朝天,都化起了澹妝。
“先生,聽夏侯說,父皇來了聖旨?”咸寧公主也定定看向對面的少年,見少年打量着自己,芳心歡喜,欣然說道。
這幾天,賈珩在前衙議事後,每每都會返回後院,與咸寧公主一同說話,喫飯,如同情侶一般。
賈珩點了點頭,道:“聖上加我兵部尚書銜,授我總督軍政之權,讓我安治此地。”
說話間,近得前來,笑道:“殿下今天做的飯菜挺豐盛,殿下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得益於端容貴妃的良好教育,咸寧不僅能歌善舞,還能做一手好菜。
咸寧公主明眸熠熠流波,輕笑道:“先生快去洗手。”
賈珩應了下,來到一旁的臉盆架前。
咸寧公主輕聲道:“先生難道要留在此地鎮撫?”
“應該不會,最多在這裏待兩三個月罷,待諸項事務初定之後,聖上應該就會召我回去了,其實在這兒也做不多少事兒,最多隻能開個頭兒,後面再尋可靠之人接手。”賈珩洗罷手,拿起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溫聲道。
如他這樣的軍機大臣,根本不可能長期遠離政治中心。
那麼,如果想要插手地方政務,只能在人事和大方向上進行把控。
說來,還是袖恢械娜瞬盘伲蛘哒f,未在邊事上取得絕對的話語權前,根本就沒有機會去唤j人才,插手地方內政。
現在所爲,也不過是一次打着清查不法的名義,進行革新弊政的試探,同時略盡人事。
咸寧公主想了想,妙目熠熠而閃,粉脣微啓,聲如飛泉流玉,道:“內政不修,貪官污吏橫行,百姓生計無着,如高嶽那等事還會發生,昨天我和小舅舅還有小舅媽聊過,地方積弊之深,已至臟腑,哪怕小舅舅在附郭縣,想要做些實事,也是掣肘重重,反而因爲國戚身份,顧慮同僚上司,瞻前顧後,不得伸展手腳。”
賈珩點了點頭,目帶欣賞地看向咸寧公主,笑道:“殿下所言不錯,這次帶殿下來,真是來對了。”
一介女流,能有這番見地,實屬難得。
咸寧公主被賈珩帶着欣賞和喜愛的目光看的羞喜交加,抿了抿粉脣,清麗眉眼間滿是認真之色,清聲說道:“如是先生常督此地,想來定能使中原大治,以爲關中屏藩,只是父皇須臾離不得先生,真是可惜了。”
隨着接觸日久,她覺得先生真是幾百年不世出的奇才,軍務、內政幾乎無一不精,然而一想到這樣的男子竟是她的情郎……
念及此處,心底愈是羞喜難抑,陣陣甜蜜湧起。
說來,還要她感謝嬋月……
賈珩默然片刻,目中湛光流轉,道:“事有輕重緩急,邊患爲我大漢頭等大患,如今當務之急,是將建奴的興國之勢打斷,而後纔有餘力革除積弊,爲大漢再開萬世之太平。”
咸寧公主聞聽此言,玉顏嬌媚,明眸煥彩,定定看向少年清峻的面容,芳心深處湧起說不出的愛慕,輕輕拉住賈珩的手,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幾是癡癡說道:“先生說的是,可惜天下只有一個先生。”
如果不是先生分身乏術,或許都能並行不悖。
賈珩伸手順勢擁住咸寧公主的削肩,鼻翼間嗅聞着咸寧公主秀髮之間的清香,一時有些失神。
晉陽與咸寧,每每都讓他有一種老陳家政治方面的腦子,都長在女卷身上的感覺。
“或許這纔是紅樓夢的畫風,「今風塵碌碌,一事無成,忽念及當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細考較去,覺其行止見識皆在我之上?」。”
賈珩念及此處,輕輕扶住咸寧,不由感慨道:“殿下如是爲男兒身,該有多好?”
咸寧公主:“???”
先生什麼意思?
先生難道……
旋即,反應過來,不是那個意思,而是……心思就有幾分複雜,將臉頰貼在賈珩心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羞道:“如不爲女兒身,也不能和先生廝守……唔~”
還未說完,卻見暗影欺近,熟悉的氣息再次抵進,赫然已噙住自家兩瓣兒柔軟。
咸寧公主芳心一跳,彎彎眼睫顫了下,掩下一叢羞澀陰影,面頰緋紅染霞,綺麗華豔。
心湖閃過一念,這幾天,先生一言不合就吻她,好像怎麼都不膩似的,而且每次都……感覺不一樣。
有時如和風細雨,有時又如狂風暴雨。
兩人這幾天也不知……過了多少次。
剛剛定情的青年男女,感情原就突飛勐進。
賈珩輕輕攫取着甘甜,咸寧仍有幾分羞,雖偶有幾分回應,但更多還是被動承受。
念及此處,雙手緣肩而下。
咸寧正沉浸在如飲美酒,暈暈乎乎狀態中,忽地“嚶嚀”一聲,如遭雷殛,只覺前襟傳來陣陣異樣之感,嬌軀頓時顫慄不停,緊緊抱住賈珩的腰間。
芳心大羞,先生他怎麼能……怎麼能……碰她那裏?
“所以……”賈珩過了一會兒,在少女羞紅如血的耳垂之畔低聲說道:“所以,殿下還是爲女兒身的好。”
剛剛丈量了下,老陳家的腦子不僅長在了兩位公主身上,雪子也不遑多讓。
咸寧公主:“……”
膩哼一聲,正想嗔怒,然而那少年又再次俯身而下。
不多一會兒,咸寧公主已不能自持,飽滿瑩潤的脣瓣上,仍殘留着少年的溫軟,而觸電般的感覺讓身子酥軟成泥。
賈珩擁住咸寧公主,順勢落座在鏽墩上,捉住纖纖玉手,輕笑說道:“殿下,這會兒午時了,咱們先用飯菜吧。”
咸寧公主面頰如火,聲若蚊蠅的“嗯”了一聲,好像仍未從方纔的顫慄中解脫出來,只是依偎着賈珩。
第591章 咸寧公主:其實……她也早有此念
巡撫衙門,後院
晌午時分,日光自窗外照耀而來,披落在兩人身上,更添了幾分柔和與靜謐。
賈珩擁着幾有些不能自持的咸寧公主,心頭也有幾分好笑,輕聲說道:“殿下,好了,用飯罷。”
咸寧公主雪顏豐頰,已是嫣然如霞,訥訥應了一聲,拿起竹快夾着菜餚,一時間心不在焉,神色莫名。
她剛纔……這輩子都算是先生的人了。
賈珩溫聲說道:“殿下,等喫完午飯,咱們下午去大相國寺轉轉,一晃也來府城許多天了,還未和殿下在開封府城走走。”
咸寧公主聞言,轉過那張因爲羞喜而浮起綺霞紅暈,愈見明豔動人的俏臉,問道:“先生不忙着公務了?”
哪怕再是覺得賈珩工作起來看不夠,可也想陪着賈珩在府城中四下轉轉。
賈珩點了點頭道:“勞逸結合,歇半天,權當體察一下民情,這幾天府城稍稍安定下來,咱們正好出去四下轉轉。”
“先生說的是。”咸寧公主聞言,明眸流溢着驚喜之色,芳心湧起絲絲甜蜜。
這是專門陪着她,想來是因爲剛剛那般親密……所以照顧着她的感受。
賈珩也不再說其他,低下頭開始用着飯菜。
就在兩人用着午飯之時,廊檐下夏侯瑩高聲道:“大人,前廳有人拜訪。”
自從昨天,夏侯瑩撞破了一次賈珩與咸寧公主擁吻之後,夏侯瑩現在見賈珩過來,就退避三舍,只在廊檐下護衛,而不進來貿然打擾。
賈珩放下快子,看向妙目中現出詫異之色的咸寧公主,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起得身來,出了廂房,看向夏侯瑩,問道:“夏侯指揮,什麼人來拜訪?”
夏侯瑩遞上一份名帖,面無表情道:“是山東水陸提督陸琪,領着扈從已至府城,現被接入驛館,命人送來了拜帖,說來拜訪大人。”
賈珩伸手接過,目光在名帖上的字跡上盤桓了下,思忖片刻,沉聲道:“去打發來人,就說陸軍門鞍馬勞頓,不妨先在驛館歇息,用罷午飯,未時三刻,再來相見不遲。”
陸琪是山東提督軍務總兵,屬於從一品的高階武將,算是齊黨手下干將。
先前,他行文陸琪率師助剿,因他督五省軍事,全權負責剿捕事宜,陸琪只有應命聽令的份兒,根本不敢對他的將令有任何怠慢。
這就是武將與文官的最大不同,武將貽誤軍機,是真要死人的,被他拿天子劍斬了,也沒處說理去。
“是。”夏侯瑩拱手應着,按着繡春刀,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