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咸寧公主聞言,面上欣喜之色難掩,輕聲道:“這下子,開封府城和汝寧府都收復了。”
賈珩點了點頭,對劉積賢說道:“讓人給謝再義飛鴿傳書,就說我京營大軍業已收復開封,讓謝再義部清剿汝寧府以南倏埽槐叵虮痹傩袇R合。”
“是。”
那逡滦N靖呗晳牛D身而走。
賈珩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咸寧公主,道:“殿下,咱們也進城吧。”
咸寧公主連忙應了一聲。
於是,賈珩與咸寧公主在大營五百騎卒以及逡滦l士的扈從下前往開封府城。
只是剛剛近得新鄭門,就見北面煙塵蕩起,飛快來了一騎,近前,翻身下馬,稟告道:“節帥,瞿將軍命卑職送來消息,王思順在延津渡口剛剛上岸,被康遊擊所部斥候發現,康遊擊率幸慌e擊潰倏埽跛柬槺簧埽纱焊伴_封。”
賈珩聞言,慨然道:“瞿將軍做的不錯,讓他將人帶回來,待倏茴^目指認確是其人後,連同高嶽一同檻送京師。”
那騎士應命一聲,翻身上馬去了。
咸寧公主欣喜道:“先生,王思順也抓住了。”
至此一來,中原變亂的五大匪寇,兩死兩擒,中原之亂已然徹底平定了。
“只是少了一個李延慶。”賈珩面色卻無多少喜色,低聲說道:“殿下,進城吧。”
咸寧公主抬眸看向不遠處的開封府城,昨日攻城血戰留下的痕跡仍歷歷在目,也不知昨日一番奪城是何等兇險。
少女思忖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心頭只覺一股安寧之感,一夾馬肚兒,隨着賈珩,在五百騎卒浩浩蕩蕩的扈從下進入開封府城。
神京城,宮苑,半晌午時分
大明宮,偏殿
今日又是例行朝會之期,崇平帝在戴權等袃缺O的侍奉下,對着銅鏡,換上一身龍袍。
這位繼續以來,勤政不輟的天子,已養了好幾天病,在後宮自然有些呆不住。
不過崇平帝還是聽從了太醫的囑託,將早朝改爲午朝,這樣起碼能多歇息一會兒。
“戴權,河南那邊兒還沒消息傳來?”崇平帝面色幽幽,問着正在給自己繫着玉帶的戴權。
戴權手中動作微頓,輕聲道:“陛下,奴婢還未聽到信兒。”
這幾天,自從陛下沒有見到河南的軍報和飛鴿傳書以後,就變得格外暴躁易怒,他已記不得這是多少次問着他了。
崇平帝皺了皺眉,問道:“逡赂兀恳矝]有子玉的飛鴿傳書?”
戴權遲疑了下,耐心解釋道:“陛下,逡赂沁厓海疽汛虬l了人去等候着,一有消息不會耽擱,就會送來。”
崇平帝面上就有幾分鬱郁之色浮起,目光明晦不定。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自那天汜水關殲滅敵寇,河南那邊兒就再沒有飛鴿傳書過來,也沒有軍報過來,簡直……死一樣的寂靜。
京營騎軍應該已到了開封府,現在正在攻城嗎?
可爲何不給一封飛鴿傳書?
哪怕就說到了開封也行。
難道是因爲攻城不順利?還是因爲倏軇荽螅只蚴蔷I喫了敗仗……報喜不報憂?
不,絕不會喫敗仗!
京營驍銳齊出,先殲滅了倏苋е髁Γ俅蜷_封城就好打了一半,縱然僵持不下,也不會喫敗仗。
此刻,說句不好聽話,賈珩先前的洛陽一封,汜水關一封,那種隨時來報,隨時捷音的模式,讓這位天子產生了某種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慣性。
就在崇平帝心頭焦慮萬分時,宮殿之外傳來宮女和內監的見禮聲,道:“奴婢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見過長公主,見過清河郡主。”
因爲這是天子身子暫且痊癒後的第一次上朝,宋皇后和端容貴妃都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崇平帝,至於晉陽長公主和清河郡主。
因爲清河郡主一直在宮裏陪着端容貴妃住着,娘倆兒說話着。
晉陽長公主一個人在家,無人說話解悶兒,也有些想念自家女兒。
當然這位麗人不會承認,男人不在,小郡主的地位重新回來了。
“梓潼,容妃,晉陽,你們怎麼過來了?”崇平帝看向款步而來,雲堆翠髻聯袂而來的幾人。
晉陽長公主着一身澹紅色長裙,纖腰高束,雍容華豔,麗人聲音輕柔婉轉,道:“聽皇嫂說,皇兄今天要去上午朝,就過來看看,皇兄氣色這兩天看着好多了,可怎麼也該多歇幾天纔是,國事急不得的。”
聽着晉陽長公主說話,宋皇后秀眉之下的美眸閃了閃,柔聲說道:“陛下,晉陽妹妹說的是,這快近晌兒了,臣妾親自下廚煮了一些藥膳,讓人端了過來,陛下用些?”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朕正說這會兒有些餓。”
終究是皇后一番好意。
宋皇后打量着崇平帝,凝了凝眉,問道:“陛下臉色不對,是身子不舒服?”
分明見着天子神情不大好看,芳心湧起一股擔憂。
端容貴妃和李嬋月聞言,也投過去關切的目光。
見崇平帝一時未言,宋皇后勸說道:“陛下如是身子不舒服,再多歇息幾天,這身子纔好一些,也不能太操勞了……太醫昨個兒還說陛下需多多歇息纔是。”
晉陽長公主同樣留意到崇平帝臉現愁容,輕聲勸道:“皇兄,保重龍體當緊。”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古人常言,磨刀不誤工。”端容貴妃柔聲道。
李嬋月也勸道:“舅舅,如身子不舒服,不要強撐着。”
聽着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着,崇平帝搖了搖頭,道:“如今滿朝文武許久不見聖顏,並非長久之計。”
想了想,知道宋皇后以及誤會了自己臉色問題,解釋道:“子玉幾天沒有還未見着飛鴿傳書,倒也不知道開封府那邊兒情形如何了。”
宋皇后、端容貴妃、李嬋月:“……”
合着臉色不對,就是爲了這個?
好吧,開封府現在陷落敵寇之手,陛下是需要上心着。
晉陽長公主擰了擰秀眉,其實剛剛隱隱猜到一些,能讓皇兄這般眉頭鬱郁的,也只能是河南之亂。
念及此處,彎彎秀眉下,一雙晶瑩美眸憂色浮動。
他去河南也有幾天了,飛鴿傳書和軍報前幾天還發着,聽元春說他還給家裏寫了一封家書。
她這邊兒卻沒見着。
縱然覺得遞送家書不方便,難道不能以夏侯瑩的名義送過來?
宋皇后定了定心神,壓下心頭一絲複雜思緒,輕聲道:“陛下這般一說,是有兩天沒見着子玉和咸寧的信兒了。”
“是三天。”崇平帝面色澹漠,隨口說着,卻已糾正宋皇后的“口誤”。
宋皇后:“……”
這得想成什麼樣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度日如年,如坐鍼氈?
端容貴妃則看向崇平帝,清冷玉容微動,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女兒還在賈子玉身旁,可陛下這般提心吊膽的卻不是咸寧。
當然,更多是惦念着開封府的局勢。
崇平帝皺了皺眉,低聲道:“朕之前推算過,以騎兵之迅,只怕兩天前已到了開封府城下,應該已與敵大有所交手,難道是攻城不順利?還是說要等着步卒趕到一同攻城?”
宋皇后想了想,寬慰道:“陛下勿憂,許是賈子玉還在攻城,想着等攻下之後,再給陛下發着捷報呢。”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道:“多半是了,開封府城是大城,城防堅固,倏軗䦂猿穷B抗,朕就怕一番攻守,要連綿大戰一兩月,那時對滿目瘡痍的中原大地而言,無疑又是一場浩劫。”
端容貴妃蹙了蹙眉,輕聲道:“賈子玉不是帶了四萬步卒,合起來,近八萬步騎,應不至於攻不破一座堅城吧。”
“容妃有所不知,一旦倏苷隙叄托璧冕绨l不少民夫才能攻城。”崇平帝解釋說着,面色就有幾分幽冷,道:“就怕天下省府州縣,見倏芘c官軍相持日久,人心思動。”
能不能以雷霆手段平息叛亂,本身就是中樞威信的體現。
民變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民亂,朝廷久不能制,那表明中樞已經漸漸失馭天下。
端容貴妃柔聲說道:“陛下也不要太過擔憂了,賈子玉總有辦法的。”
李嬋月看向崇平帝,雖未勸說,但目光也有着幾分關切之意。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皇兄如實在擔心,可以逡赂懦鲂砒潱儐栭_封府那邊兒的情況。”
崇平帝聞言,想了想,點頭道:“晉陽所言有理,戴權,即刻讓逡赂沾宿k理。”
戴權連忙道:“奴婢這就派人去辦。”
說着,就去吩咐內監行事。
“陛下,先用些藥膳吧。”宋皇后端過一個湯碗,遞將過去,柔聲道:“趁熱喝,調養調養身子。”
崇平帝卻並未接過藥膳,低聲道:“朕這會兒用不下。”
宋皇后輕輕嘆了一口氣,將盛有藥膳的湯碗放在桌子上。
她算是明白了,沒有賈子玉那邊兒的消息,陛下就是寢食不安。
晉陽長公主默然片刻,柔聲道:“皇兄這般憂慮,也於事無補,還是調養身子要緊。”
宋皇后福靈心至,柔聲道:“陛下,子玉臨去河南前,也說過陛下還是要以龍體爲重,河南的事兒,他都能從容彈壓的。”
李嬋月道:“皇舅舅,以小賈先生的能爲,說不定這會兒已經破了開封城了,捷報就在路上,皇舅舅先用着藥膳吧。”
崇平帝聞言,也被李嬋月的天真稚氣弄得煩悶稍消,輕笑了下道:“開封府城如是這般好破就好了,那就借小嬋月吉言。”
說着,看向面帶關切之色的宋皇后,道:“朕先把藥膳喫了,等會兒還需去含元殿見羣臣。”
宋皇后見此,芳心稍喜,看了一眼小郡主。
心道,這丫頭乖巧伶俐,天真可愛,和煒兒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崇平帝壓下心頭焦慮,一勺一勺喫着藥膳,強迫着自己暫且忘卻河南之事,如晉陽所言,過於憂慮,也於事無補,他身子不能再出岔子了。
然而,就在這時,殿外廊檐下,一個內監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高聲道:“陛下……”
這時,戴權眉頭緊皺,面色倏變,緊緊盯住那內監。
崇平帝也放下手中的湯碗,凝眸望去,一雙威嚴的眸子疑惑地看向那內監。
“陛下,河南急報。”內監順了口氣,開口說道。
崇平帝聞言,怔了下,霍然站起問道:“河南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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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內監手中拿着箋紙,道:“陛下,是逡露级劫Z珩在逡赂娘w鴿傳書。”
崇平帝聞言,心頭一喜,連忙喚道:“戴權。”
一聽是賈珩之名,甚至是飛鴿傳書四字,戴權臉上神色烏雲轉晴,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從內監手中一把抓過箋紙,小跑折返回來,呈遞給崇平帝道:“陛下。”
宋皇后拿過湯碗,用手帕擦了擦手,那張雍容華美的臉蛋兒,見着憂切之色。
端容貴妃秀眉微蹙,那雙與咸寧公主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眉眼,冷豔之意更爲濃郁,目光聚注在崇平帝手中那張薄薄箋紙上。
晉陽長公主華麗玉容上同樣浮起驚疑之色。
清河郡主李嬋月不知何時攥緊了手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爲何,心頭忽而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方纔她說的話……有可能是真的!
就連戴權也期待地看向崇平帝手中的箋紙,這位權閹,蒼老眼眸中滿是期待。
三天不來一點兒信,可別是什麼壞消息吧。
崇平帝接過箋紙,迅速展開,凝神閱覽,須臾就是愣在原地。
“這……開封府城?”
腥硕急弧搁_封府城」幾個關鍵字吸引了過去。
崇平帝看完,又是再三閱覽了下,面色潮紅,這位素來威嚴肅重的天子,興奮說道:“好,好,好啊。”
“陛下。”宋皇后提到嗓子眼的芳心緩緩放下,喜上眉梢,問道:“陛下,怎麼說?”
“子玉他收復了開封府,匪首高嶽被子玉生擒,匪首賀國盛、羅進忠皆已伏誅!”崇平帝面色紅潤,聲音激盪,激動說道:“開封府重回朝廷之手了!”
箋紙記載簡明扼要,不是詳細的軍報,詳細的捷報還在路上以六百里急遞而來,來自賈珩的消息,卻比任何東西都讓崇平帝確信無疑。
崇平帝此言一出,頓時在大明宮偏殿中颳起一股颶風,恍若被喜悅充斥着。
開封府收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