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原來,就在剛剛,高嶽提出要將幾家手下的青壯組織起來,編練成隊,以便共抗大舉圍攻而來的官軍,但卻遭到眼前腥说姆磳Α�
羅進忠附和道:“是啊,再說高大當家剛剛在朝廷那裏喫了敗仗,折了手下這麼多弟兄,誰知道我們弟兄會不會……”
黎自敏怒目圓睜,打斷着羅進忠的敘話,沉喝道:“姓羅的,你說什麼狗屁話!”
羅進忠也不是善茬兒,聞聽呵斥,冷笑一聲,說道:“羅某人和高大當家說話,你插什麼嘴?”
黎自敏聞言,登時大怒,眼看就要衝上去尋羅進忠的晦氣,然而,就在這時,賴海元死死拉住黎自敏的胳膊。
高嶽冷哼一聲,沉聲道:“放開他,最好殺了咱們自家兄弟,好讓親者痛,仇者快!”黎自敏面色頓了頓。
黎自敏聞言,悻悻然而退。
場中一蓄^目,都交頭接耳,然後看向羅進忠。
羅進忠臉色難看,冷哼一聲,道:“高大當家說話不用夾槍帶棒的,俺老羅和朝廷勢不兩立,咱們自家兄弟說話深了溋耍卧羞^互相趾Φ男乃迹俊�
王思順也開口道:“高大當家,羅兄弟也是一片好意,這將兵馬聚在一起,要我說,還是不太可行,不說其他,就是調動都不好調動。”
李延慶劍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聲道:“高將軍,如今我們聚在開封,你是打下開封,首倡義舉的前輩,現在朝廷要派大軍過來,你說這個事兒怎麼辦?”
高嶽道:“諸位兄弟,官軍大舉而來,我們如果還不將兵馬集合在一起,守好開封府城,只怕不等朝廷攻破,我們自己就亂了陣腳!”
方纔經過試探,已經看出眼前這些人根本不想交出手下兄弟。
賀國盛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沉凝,頜下蓄着短鬚,甕聲甕氣道:“高大當家,要我說,這開封的幾個城門樓,我們十幾家各自包圓兒,你高大當家帶着手下兄弟四處策應,只要擋住了朝廷的攻城,再打個防守反擊。”
其他頭目都是紛紛叫好。
“賀當家說的是。”
“防守反擊,這說法新鮮。”
周圍的頭目齊聲叫好。
高嶽看着那賀國盛,心頭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事實上,在場一匈寇說着,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棄開封城,咱們各回各家算了。
因爲從開國以來,只在縣城、山溝裏打家劫舍、往來如風的倏埽螘r佔領過一座省治府城,其中的花花世界,雖只短短的沒幾天,也已經迷了人心。
故而,聚攏而來的倏芏荚陂_封府待着,早已捨不得離開這座繁華的大城,而且聚集了五六萬人,不和朝廷掰掰腕子,直接轉進,怎麼能行?
事實上,賈珩帶來這般兵馬過來剿寇,也有一舉肅清豫西、河南與山東交界等處匪患的用意。
高嶽將沉穩目光掠向腥耍c了點頭,朗聲道:“諸位說的是,那麼就這麼着。”
人心所向,他也沒有什麼辦法,不過也讓眼前這些人都感受一下官軍的攻勢。
見高嶽答應下來,賀國盛心下也鬆了一口氣,他就擔心着高大當家一意孤行,大家跟着你反抗朝廷是爲了喫香喝辣的,讓你吞併了兵馬,沒了兵馬,他們這些人什麼都不是。
不過,高嶽終究首破開封府城,率先樹起反旗,汝寧府還有不少弟兄,大家也不好撕破臉皮。
接下來,高嶽與王思順、李延慶、羅進忠等人分撥着城中的勢力,緊鑼密鼓地準備着守護開封城。
不提高嶽在開封府如何與四家計劃收城,卻說鄭縣,賈珩在下午申時,將兩萬餘大軍開赴鄭縣,再往東去,就是中牟縣。
鄭縣衙中,鄭縣知縣裴世賢,騰出了縣衙大堂,供朝廷兵馬作爲議事帥帳。
賈珩正在翻看着開封府城的資料,思忖着下一步的動向,至於咸寧公主則在夏侯瑩的護衛下,沐浴更衣,準備晚飯。
賈珩此刻拿着開封府城的輿圖,觀看着開封城門。
開封是一座大城,在前宋時曾爲都城,有不少保存完好的城防設施,不過城門卸啵凶攀怀情T,如今倏芪辶f人在城門樓而守,說實話,肯定是守不住的,但依託堅城,多少也會給官軍造成一些殺傷。
“節帥,蔡遊擊派的哨騎回來了。”就在這時,逡虑魟⒎e賢從外間而來,拱手說道。
賈珩放下手中的軍報,道:“怎麼說?”
劉積賢道:“中牟縣的倏芤呀浲嘶亻_封府城,蔡遊擊已經派了哨騎,另外還帶了逡赂娜诉^來,是曲鎮撫的人。”
賈珩聞言,面色頓了頓,問道:“人呢?”
“就在衙堂外。”劉積賢說道。
不多時,就見着一逡滦N緩耐忾g而來,向着賈珩抱拳道:“卑職見過都督。”
“曲鎮撫讓小的告訴大人,宋四國舅找到了。”那逡滦N鹃_口說道。
賈珩擰了擰眉,問道:“人現在在何處?”
“曲鎮撫讓人護送着宋四國舅躲到通許縣的一個村子裏,讓我等過來向大人抱信,讓大人勿憂。”那逡滦N菊f道:“另外,大人已經親自潛入開封府城,等候大人來到。”
“哦?”賈珩面色微頓,問道:“他在開封府帶的人多不多?”
“卑職離開開封府時,開封府中倏苁窒禄靵y,大人冒充投效偃说馁寇,現在王思順手下,也是個小頭目。”那逡滦N菊f道。
賈珩點了點頭,心頭已有一些定計,說道:“劉積賢,領着他下去歇息。”
待劉積賢領着那逡滦N倦x去,賈珩心頭也鬆了一口氣,如是有了內應,這仗就好打了大,起碼能減少不少傷亡。
還有宋四國舅,如今安然無恙,去後院和咸寧說說。
賈珩放下手中的開封府城的輿圖、簿冊,向着後院而去。
此刻,後院廂房中,咸寧公主正在沐浴,此刻在水桶中清洗着身子,對着外間的夏侯瑩道:“夏侯師傅,等我沐浴過後,你也洗洗吧。”
如果沒有這麼女護衛護送着她,她都不知道怎麼纔好,只有從軍之後,才知道女人在軍中多有不便,不說其他,就說洗澡,就各種不方便,夏侯師傅經常在外面摸爬滾打,也不知怎麼適應着。
外間護衛的夏侯瑩,抱刀而立,輕聲道:“殿下先洗着,我等會兒再洗不遲。”
咸寧公主輕輕“嗯”了一聲,也不再堅持,擦洗着身子,圓潤香肩以及丘陵溝壑在騰騰熱氣中若隱若現。
咸寧公主一邊兒洗着澡,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花瓶上,精緻如畫的眉眼怔怔失神。
這幾天,她隨着先生出來,一路奔波,沒有什麼風花雪月、兒女情長,只有晝夜兼程,長途奔襲。
或許等河南之亂平定,纔有一些閒暇看看這中原大地的山川景緻吧。
過了一會兒,伴隨着“嘩啦啦”的聲響,一隻如晶瑩琉璃玉足帶着晶瑩水珠兒踩在木榻上,五根纖若竹筍的玉趾,因爲用力就有些繃直,足踝被熱水泡了會兒的緣故,白裏透紅,又是伴隨着“呼啦啦”聲音,繼而是一雙纖直、雪白的長腿探出水來,冰肌玉骨,潔白如雪,恍若一件精凋細琢的藝術品,毫不誇張說幾是腿玩年,舔骨折。
咸寧公主這時從一旁的木架上取了一條長毛巾擦着身子,自精緻如玉的鎖骨,到白皙秀立,一直到彎下身來。
玲瓏曼妙的身形在屏風上倒映着,窈窕纖美,曼妙動人。
咸寧公主走到一旁,窸窸窣窣地穿着衣裳。
就在這時,廊檐下依稀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
“大人。”夏侯瑩向着不遠處的少年拱手行禮。
賈珩朝夏侯瑩點了點頭,問道:“夏侯指揮,殿下呢?”
夏侯瑩道:“殿下這會兒還在沐浴。”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我等會兒再過來吧。”
然而,廂房中的咸寧公主喚了一聲:“外面,是先生嗎?”
咸寧公主說着,繼而迅速穿着裏衣、外裳,將嶄新的一套飛魚服披上,繫上蟒玉腰帶,將纖麗的腰肢紮起,一邊兒整理着凌亂的秀髮,一邊兒清聲應道:“先生,是有什麼事兒嗎?”
賈珩高聲喚道:“殿下,是四國舅的消息從開封那邊兒傳過來了。
“舅舅?”咸寧公主驚訝說着,幾十快步來到門前,往日清冷如冰雪融化的聲音帶着幾分慌亂,口中道:“先生,我這就好了。”
這時,緊閉着的門扉從裏間去了門栓,咸寧公主頭髮微溼,出水芙蓉地出現在賈珩面前。
少女剛剛沐浴而畢,秀髮還未束成髮髻,甚至還有一些水跡,故而有着幾分慵懶、凌亂的意韻,白膩清冷的臉蛋兒更是紅撲撲的,讓清冷、幽絕的氣質多了幾分一如桃芯的妖媚,尤其換着一身圖紋精美的嶄新飛魚服,立體精緻的五官,英麗之氣繁盛,神清骨秀的少女此刻恍若一株嬌豔欲滴的玫瑰。
賈珩凝了凝目光,面色微頓。
他似乎有些理解那些制服控,或者說有些理解寶釵她們,對美好事物的欣賞是人的天性。
“先生,舅舅他怎麼了?”咸寧公主忙問道。
賈珩道:“殿下勿憂,沒什麼事兒,剛剛逡赂畟鱽硐ⅲf是找到人了,讓人嚴加保護着,等會兒殿下寫一封報平安的信給京裏送去,我再讓人飛鴿傳書給京裏。”
咸寧公主聞言,舒了一口氣道:“舅舅他沒事兒就好,先生,快裏間請。”
說着,邀請賈珩往廳中而去。
轉而,抬眸看見門口侍立的夏侯瑩,輕聲道:“夏侯師傅,你也去沐浴更衣罷。”
夏侯瑩看了一眼咸寧公主,在其未束的身前停留了下,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多言,拱手說道:“那卑職告退。”
賈珩此刻,隨着咸寧公主進了廳中,問道:“殿下,剛纔在沐浴更衣?”
咸寧公主提起茶壺,給賈珩斟着茶,輕笑道:“對呀,先生,喝茶。”
她方纔就是在沐浴更衣,怎麼了?
少女身上的澹澹香氣輕輕浮動着,尤其低身之間,那獨屬於十六七歲少女的豐盈秀立在在賈珩眼前晃悠不停。
賈珩壓了壓目光,暗道,難怪是姑侄女,天賦異稟,現在就已如此驚才絕豔,將來還了得?此女斷不可留……
好吧,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家族大長老之言。
賈珩拿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將一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驅散,說道:“等會兒,殿下寫封書信給宮裏的兩位娘娘報個平安。”
咸寧公主看着對面忽而垂眸喝水的賈珩,欣然說道:“先生,等下我就寫着。”
然而,剛剛起身去拿紙筆,忽而心頭一動,目光低垂之間,就是一驚,臉頰嫣紅如血,心頭“砰砰”跳的厲害。
所以,她剛纔竟然沒束抹匈?
怪不得這麼舒服自在,嗯,不是,怪不得先生多此一舉問着她是不是沐浴更衣,還有先前夏侯師傅的目光,似乎也在提醒着她。
這可真是……
這時候女子都會纏着,尤其是咸寧公主要隨軍而行。
嗯,剛纔先生的目光……
忽而想起那少年躲閃不及的目光,咸寧公主貝齒咬着櫻脣,臉頰發燙,芳心湧起陣陣羞喜,這時候她如去裏廂換着衣服顯然也來不及,只得壓下心頭的羞澀,在不遠處的書桉上拿起紙筆,問道:“先生,我這就寫好。”
賈珩喝了一口茶,抬眸見着去而復返的咸寧公主,有心想提醒,思量了下,只得等其寫好。
“好了,先生。”咸寧公主將書信遞過去,清冷目光看向對面的少年,見其面容沉靜,再無異色,似乎方纔的不自然也不存在般,心頭不由生出一股沒來由的悵然。
賈珩點了點頭,接過書信,觸碰到少女手指瞬間即收,輕聲道:“那好,我等會兒交給劉積賢。”
“先生不寫一封向家裏報着平安的家書嗎?”咸寧公主明眸熠熠,問道。
此刻更多按捺着心頭的羞意。
賈珩恍然了下,笑道:“殿下倒是提醒我了,這就寫。”
說着,拿過紙筆,垂眸開始寫着給可卿等人的家書。
賈珩寫罷家書,看向咸寧公主,輕聲道:“殿下,等會兒咱們喫晚飯,我在外面等着殿下,殿下也好換身裙裳,梳梳頭。”
“那先生去罷。”咸寧公主心頭一跳,輕輕應着,臉頰嫣然暈紅,猶似雲濉�
原不想提着,誰知先生直接言明。
賈珩拿着兩封書信,站在外間等着,過了一會兒,咸寧公主換了一身青色裙裳,目光略有一些羞怯,說道:“先生,好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咱們走吧。”
第571章 宋皇后:……他原是無心之失
鄭縣,後堂之中
賈珩將兩封書信交給了逡掠H衛,由其快馬向神京而去,然後陪着咸寧公主來到後堂小廳,一起喫着飯菜。
一方小几之畔,放着各式菜餚,色香味俱全。
咸寧公主身着廣袖雲紋青色衣裙,原本秀鬱的青絲挽成一個飛仙髻,因沐浴過後,清麗玉容梨腮暈紅,明媚嬌豔。
“先生,咱們什麼時候前往開封?”咸寧公主手中拿着快子,夾起韭菜炒蛋,放在小碗裏。
賈珩道:“等用罷飯就啓程,現在是汝寧府那邊兒還沒有消息,這都幾天過去了,不知謝、肖二人到了何處。”
相比他在洛陽開封一線的不疾不徐,謝再義所率領的一萬鐵騎,則要迅捷快速許多,可以連夜奔襲直抵汝寧府城,以驍勇銳卒一舉攻破敵寇匪巢。
他到目前爲止都是枯燥的行軍、休整,還未真正與敵交手。
事實上,這纔是古代打仗的常態,有許多時間都用在行軍途中,除非遇到攻城拔寨,戰事一般都不會連綿許久,否則,哪怕是軍需輜重供應也不支持曠日持久的大戰。
咸寧公主看了一眼用着米飯的少年,清聲道:“先生,這幾天沒少忙碌着,多喫些魚肉。”
說着,夾起一快子魚肉放到賈珩碗裏,清麗如雪的臉頰悄然浮起一層紅暈,眸光低垂。
這幾天用飯,兩個人都是同桌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