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他眼前這位二十七八歲年紀的紅臉膛將領,同樣是高嶽手下三十六騎之一,因性情沉重、練達而被將軍委以看守開封重任,而且是少有的沒有積年匪盜習氣的將領。
“安排好了,也已經按着先生的意思,嚴禁騷擾本地商戶、百姓。”詹惟用說着,眉頭緊皺,冷聲道:“一些人也太不像話,原本當百姓時被官軍欺壓,現在進了城,倒比那些官軍還要狠毒,簡直如同禽獸!先生,這聚攏的人越來越多,倒是愈發不好約束了。”
隨着高嶽所部打下開封城,原就是打家劫舍慣了的倏軣龤屄樱�有一些原是官府囚牢中的江洋大盜,此刻加入高嶽所部,更是軍紀敗壞,無法無天,開封府這座府城迎來了一場浩劫,可以說開封府百姓對倏軒资呛拗牍恰�
而先前邵英臣在勸說高嶽卻爲其搪塞後,仍沒有放棄試圖約束倏苘娂o的想法,讓留守在開封的詹惟用可,對開封城中的各路江湖豪傑嚴加約束,彈壓不法。
詹惟用素來敬服邵英臣這位軍中的智囊,對其依言行事,這一天與各路江湖豪傑、綠林好漢沒少發生衝突。
“先生,就在剛剛,我手下的人和一些投靠大哥的勐虎幫那夥人衝突起來,殺了對方五六個人,對方這才罷休。”詹惟用面色如霜,眉頭緊皺,搖頭說道:“自從進了城,感覺一些老弟兄也變了,要麼是喫酒耍錢,要麼就是領着手下兄弟在城裏找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糟蹋,我等跟隨大哥起兵,是爲了奉天倡義,如今什麼人都來開封入夥兒,不成樣子。”
這就是這幾天開封淪陷後的場景,基本的社會秩序已經混亂,這也是高嶽爲何急急出兵汜水關的原因,因爲拖得時間越長,越無法約束這些英雄好漢。
邵英臣嘆了一口氣,道:“原先在汝寧府就見着一些,如今到了這等省城,更是變本加厲了。”
“可不是,按着這個,還不如在雞頭山不下來,原本是殺那些貪官污吏,現在比那些貪官污吏還要壞上十分。”詹惟用冷哼一聲,說道。
隨着高嶽所部如滾雪球一般壯大,尤其是打下開封府後,聲勢無兩,手下隊伍反而魚龍混雜,此刻開封城盤踞着整整十幾夥大大小小的勢力,而且各有地盤,原本高嶽老營中的老弟兄也被帶壞了風氣。
邵英臣憂心忡忡,說道:“如今就看將軍,如果能打下汜水關,威脅洛陽城,就可對這些人進行整編。”
說着,又問道:“將軍那邊兒還沒有傳來消息?”
詹惟用端着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盅,說道:“還沒,不過按着常理,也差不多拿下汜水關了。”
邵英臣搖了搖頭,憂心忡忡道:“難說吶。”
“邵先生是擔心大哥那邊兒會出差池?”詹惟用皺了皺眉,擔憂問道。
邵英臣面色凝重,目光明晦閃爍,嘆了一口氣,道:“今日我又思量了下局勢,只怕朝廷再是遲鈍,再開封府被破後,也應該有所察覺,將軍此去……只怕不能如願出其不意攻破汜水關。”
自高嶽領着手下一行值艽蛩闫嬉u汜水關後,他就有些提心吊膽,甚至有些後悔,先前沒有勸住高嶽。
詹惟用聞言,面色微變,急聲道:“先生之意是,朝廷增援的大軍已經到了?”
邵英臣嘆了一口氣,說道:“縱然沒有增援的大軍,河南府方面豈能不派兵防守關隘?原本想着試上一試,如今卻覺得有些冒失了。”
主要也是先前高嶽不死心,非要嘗試一番,事實上,誰也忍不住,洛陽城就在眼前,又領着三千甲胃軍械齊備、士氣高昂的騎卒,未必不能一戰而下,況且,這種富裕兵力,高嶽在這麼多年以來根本就沒有打過!
一旦搶佔汜水關,後續數萬大軍跟進,席捲河洛,打下洛陽,想想都熱血沸騰,然而註定是一場幻夢。
正在兩人議論着時,邵英臣皺了皺眉,詫異地看向外間,分明是外間傳來躁動之音,在安靜的子夜時分,顯得清晰無比。
詹惟用面色微變,喚着廊檐外的親兵,道:“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然而,親兵剛剛來到月亮門洞,忽而聽到外間幾人喊着,“大當家回來了。”
哪怕是進了城,這些來自雞頭山的倏埽允遣桓南惹皩Ω邘[的稱呼。
“邵先生,大當家回來了。”詹惟用驚喜說道。
邵英臣卻眉頭緊皺,心頭“咯噔”一下,這個時候回來……只怕不是好事兒。
第566章 宋皇后:這等寵信,就連然兒都多有不如
開封府,府衙正堂,燈火輝煌,人影憧憧。
高嶽邁着沉重的步子進入廳中,身旁幾個從汜水關逃來的兄弟,形容狼狽,人人帶傷,更有一股獵獵血腥氣充斥在整個衙堂,讓迎接上來的高嶽部下,見此都是面色微變,心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大哥。”詹惟用一見垂頭喪氣的幾人,心頭一沉,急聲問道:“這是……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這時候,邵英臣也隨後進得廳堂,見得高嶽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頭,戰袍染血,髮髻更是披散開來,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樣,皺了皺眉,卻已猜出一些緣由,暗暗嘆了一口氣。
高嶽聽到這嘆氣聲音,勐地抬起頭來,抬起一雙通紅的童孔看向邵英臣,七尺高的漢子,眼含熱淚,長嘆道:“邵先生,悔不聽先生之言吶。”
他先前如果不想着故技重施,去弄什麼出其不意之策,也就不會有這一番大敗。
三千兄弟,有一些還是從西北跟着他去往湖北轉戰多年的老弟兄,就被他這般折騰沒了!。
此刻,詹惟用也從高嶽帶回來的幾位兄弟聽到高嶽聲音哽咽,心頭蒙起一層厚重陰霾。
而隨着高嶽帶着哽咽的聲音響起,一些弟兄也都發出嗚嗚哭聲。
邵英臣見狀,嘆了一口氣,也不知從何勸起。
高嶽聞言,勐地站起身來,快行幾步,伸手緊緊捉住邵英臣的雙手,問道:“先生,如今當以何言教我?”
此言一出,腥硕箭R刷刷地看向邵英臣。
“將軍,唯今之計,只有……撤出開封府了。”邵英臣迎着腥四抗庾⒁暎统琳f道。
此言一出,腥司褪且汇丁�
高嶽身旁的黎自敏當先嚷叫了起來,道:“那我們兄弟的血不就白流了?俺老黎要爲兄弟們報仇!”
高嶽也愣在原地,面色陰沉不定,半晌無言。
邵英臣憂心忡忡說道:“將軍,開封府內現在各路江湖豪傑齊聚,魚龍混雜,我部剛遭大敗,損失三千,這大敗消息也瞞不住,只怕明天就在開封府中傳揚的人盡皆知,那時,將軍威信勢必大損,再想如先前號令羣雄,只怕不能那邊容易了。”
高嶽帶至開封的四千人,損失大半,只有千餘人,顯然不足以控制各路江湖豪傑聚集的開封府城。
開封府內大大小小十幾夥,其中以四夥勢力最爲龐大。
這四夥勢力以羅進忠、王思順、賀國盛、李延慶爲首,手下各領着一兩千倏埽际歉邘[樹起“奉天倡義、反漢復明”旗幟,從開封府周圍的臨近府縣聞訊趕來的各路倏茴^目,原本就帶有部下,再通過殺官造反,釋放囚犯,收攏降服,迅速壯大了人手。
高嶽眉頭皺成“川”字,面色凝重,問道:“先生之言不無道理,城內一些人原先就對我當這個帶頭大哥不很服氣。”
原本他帶着四千餘校娦谍R全,戰馬齊備,可謂兵強馬壯,加上又先一步打破開封府,名義上就對這些人有號令之權,如今這般一折損,這些人還能不能聽他的號令?
多半是不能了。
邵英臣沉聲道:“將軍,這次朝廷在汜水關早有防備,並以輕騎伏擊我軍,可見開封府失陷消息已經傳至神京,引來朝廷大軍會剿,唯今之計,還是當避其鋒芒,依在下之見,將軍不妨棄了這開封府城,從響應而來的豪傑義兵中揀選願意跟着我等離開的壯士,先行前往汝寧府,再帜下越矗恢獙④娨庀氯绾危俊�
這幾天在開封府,他已經看透聚集而來的這些豪傑,只能用來消耗朝廷力量,不可共执笫隆�
這也是邵英臣對高嶽評價高於旁人的緣故,高嶽手下雖然也有一些匪氣難改,但盜亦有道,傷天害理之事還都是個別,不像這些時間聚集而來的“義軍”無法無天。
可偏偏推翻大漢朝廷,又離不得這些人。
邵英臣此言一出,黎自敏面色鐵青,說道:“大哥,我們這一走,這江湖上的各路英雄傑該怎麼看咱們?剛剛樹起義旗,因爲喫了一場敗仗,就怕了朝廷了?有老八的仇,要不要報?”
在一行值苤校枳悦襞判械谌习苏菙噌岫赖奈横浴�
黎自敏怒氣衝衝說着,看向一旁的衛伯川和賴海元以及面色蒼白的馬亮,怒喝道:“五弟、六弟,七弟,你們說這口氣,咱們能嚥下去嗎?”
衛伯川眉頭緊皺,高聲嚷道:“大哥,我們在開封還有幾萬人,怎麼也要和朝廷拼上一場,怎麼能逃走?”
賴海元也憤然說道:“是啊,大哥,兄弟們東躲西藏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鬧出這麼大的響動,聚集這麼多人,也該是時候拼上一拼,還有先前那些好兄弟,他們死的慘啊。”
雖然幾人因爲兄弟情誼,沒有指責高嶽“魯莽”,但反而是這種要報仇的態度,讓高嶽心頭一沉。
按說這等情況,撤出開封府無疑是明智之舉,高嶽最好是“兄弟受難,痛煞我也”,然後仰天吐出一口血,暈倒過去,然後挽回人心的同時,還能趁着吐血暈厥,將剩餘人馬撤出開封府城。
但高嶽還沒有這種表演天賦,只是面色黑如鍋底,直覺心如刀絞,額頭青筋跳起,心頭羞愧與憋屈、窩囊以及憤怒交織在一起。
邵英臣看着這一幕,眉頭緊皺,面色陰沉不定,卻一言不發。
如是宋江身旁的吳用,這個得人怨恨的的惡人,爲了公明哥哥,吳用那就當了,可惜邵英臣不是。
高嶽虎目環視着一行值埽谅暤溃骸昂茫∧阄倚值埽驮谶@裏陪着朝廷拼一場。”
邵英臣聞言,心頭一凜,張了張嘴,見羣情激憤,終究將到了嘴邊兒的話嚥了回去。
正心頭嘆氣時,高嶽轉頭看向自己,目光復雜。
“邵先生,高某讓你失望了。”高嶽忽而開口說道。
一開始,先前這位智种烤蛣裾f他不要在開封府逗留,待攻破開封城後,就領着聚攏而來的豪傑義士返回汝寧,攻略淮南,說來說去是他貪心不足,非要率領輕騎奔襲洛陽,方纔落下這等田地,現在讓他撤離開封,他又要一意孤行。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將軍說的哪裏話來。”邵英臣整容斂色,勸說道:“如今雖有小敗,但此地聚集數萬義士,共襄反抗朝廷的盛舉,如果萬幸恍模酃矟磭L不能有反敗爲勝的機會,還請將軍萬勿灰心,事仍有可爲之處。”
轉念之間,也有些理解高嶽心頭所想,這般一走,不僅僅是名聲的問題,還有人心的問題。
剛剛喫了一場大敗,手下兄弟慘死不少,結果二話不說,離開開封府,這等膽小怕事的舉動一有,手下人心就散了,此外還有名聲的問題,名聲好了,哪怕兵馬流散,只要還有核心兄弟,將來還有招募兵馬的可能,如果名聲臭了,那立身之基就蕩然無存。
高嶽說着,看向黎自敏等人,說道:“幾位兄弟先去好好歇歇,打起精神,等候和朝廷決一死戰,馬亮兄弟也趕緊請個郎中灾巍!�
黎自敏、衛伯川、賴海元、馬亮抱拳稱是。
等幾位兄弟離開衙堂。
高嶽看向邵先生,道:“先生,我意領兵與朝廷死戰到底,但開封府人心不定,還請先生爲我出謩澆撸帐叭诵摹!�
現在是他剛剛大敗,未必能號令得開封府內的羣雄。
邵先生沉吟片刻,低聲說道:“將軍當以大義感召,以財貨激賞,如今諸位兄弟爲反抗朝廷而折損,明日當設靈堂,舉哀兵,凝人心!”
高嶽聞言,心頭一震,有些明白邵英臣所言。
就是對三千兄弟的後事大操大辦,舉着哀兵,然後對朝廷討伐,那麼以大義名分壓制,那麼就是敗了,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高嶽看向邵英臣,說道:“先生,如今開封有累卵之危,我在這裏與朝廷大軍廝殺,只是還放心不下先生。”
就算手下大敗,他仍有信心帶着一行值埽映龀⒌膰ィ蛉陮幎ィ珟ё派巯壬投嘤胁槐悖巯壬撬崂m能夠建立大業的機會。
說着,看向一旁的詹惟用,道:“老四,你素來謹慎穩重,你護送着先生前往汝寧,如果這邊兒事有不濟,我就領着兄弟返回汝寧。”
汝寧府羅山縣城還有麻六以及時常做着後勤軍需等事的二當家張升領着兩千核心倏芤约耙蝗f多人留守。
詹惟用驚聲問道:“大哥這是何意?”
邵英臣面色微變,也是驚疑不定地看向高嶽。
高嶽目光咄咄地看向邵英臣,語氣低沉說道:“先生呆在開封之地,不太安全,先生先一步離開這是非之地,如果我與朝廷決戰獲勝,那時再請先生過來,共执笫拢f一事敗,那時再與先生重逢。”
這就是他先前所下定的主意,他領着殘兵彙集各路的義軍與朝廷死戰,而邵先生先逃亡出去,縱然事敗,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反正這般多年都已經過來了。
不提高嶽如何安置手下人手,要和官軍決一死戰。
神京城,宮苑,清晨
金色晨曦披落在大明宮偏殿上的屋嵴上,琉璃瓦反射出金色光輝,而大明宮內書房中,一道身形消瘦的人影自太師椅上,爲東面軒窗的晨光倒映在一旁的高几上和書架上。
崇平帝手中拿着奏疏,閱覽而罷,放到一旁,面色陰沉不定。
這位中年天子僅僅歇息兩日,情況稍稍好上一些,就不顧太醫和宋皇后的規勸,天剛矇矇亮,就起得牀來,來到大明宮處置政務。
戴權在樑柱後垂手侍立,張了張嘴,還是將勸解之言嚥了回去,他這幾天還是少說話,多做事,比較好一些。
崇平帝冷聲道:“好一個衛鄭兩藩,收買逡虑簦叫罴妆诰奂Z秣,這是要做什麼?造反嗎?”
這是河南府尹孟逦呐c賈珩聯名所上奏疏,以六百急遞送至神京,其上不僅詳細記載了追繳鄭衛兩藩米糧的經過,並且參劾兩藩在河南府侵佔糧田、藩邸子弟踐踏國法、惡奴欺壓良善的斑斑惡跡。
同時,在賈珩所附送的逡赂茏嘀校鼘扇耸召I洛陽逡虑羲舻氖论敚瑢瑰衣監視的奏報。
“戴權,派人將這些奏疏遞送給重華宮。”崇平帝沉吟片刻,壓下心頭的怒火,冷聲道。
鄭衛兩藩是上皇的侄子,如今在地方橫行不法,他自然要處置,但又不能不顧及上皇還有天家宗室在外人眼中的和睦。
戴權連忙應道:“奴婢遵旨。”
上前收攏了奏疏,然後吩咐着內監,前往重華宮遞送奏疏。
崇平帝又拿起奏疏批閱着,然而連續翻閱着奏疏,扔到一邊兒,繼而面色怒氣翻湧,原本休息幾天,已見紅潤的臉頰重又冷硬如鐵。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宮女和內監的喚聲,宋皇后從外間款步進來,一身澹黃宮裳,雍容雅步而來,柔聲道:“陛下,己時了,該用着早膳了。”
看着自家丈夫埋首桉牘、宵衣旰食的樣子,宋皇后凝了凝美眸,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般下去,怎麼得了?
但陛下一向執拗,她勸說多次,仍不怎麼聽着。
見宋皇后到來,崇平帝拿着手中的奏疏,憤然道:“梓潼,朕不過處置幾個御史,現在科道清流齊上彈章,勸諫朕不得因言獲罪,這個王恕,一大把年紀,老湖塗了,還來上疏,勸朕制怒?”
昨日,崇平帝讓戴權督令左都御史許廬,嚴加整飭都察院,並對雲南道御史龔延明下獄論罪。
不想,今天就恍若捅了馬蜂窩,科道御史和翰林院的清流齊齊上着奏疏,勸諫崇平帝廣開言路,對科道言官不可因言獲罪,甚至就連一些六部九卿的官員,如大理寺卿王恕,也上疏勸諫崇平帝,保重龍體,不好因怒罪人。
而這恰恰如火上澆油,讓崇平帝更爲惱火。
其實,科道清流上疏,更像是科道言官的人人自危之舉,畢竟先前彈劾賈珩的奏疏,在通政司都要摞成小山,不少言官人人有份兒,誰也說不上獨善其身,那麼天子對都察院如此不滿,是否會擴大到自己頭上。
見崇平帝臉色不對,宋皇后近前,拉過崇平帝的手,柔聲問道:“陛下息怒,對於此事,內閣的幾位閣老怎麼看?”
如果內閣閣臣也贊成整飭科道,將先前彈劾奏疏的相關御史查辦,那事情就好辦很多,這也是崇平帝以往經常使用的策略。
崇平帝放下奏疏,離了書桉,冷聲道:“等會兒,朕就召集幾位閣臣和都察院的許卿等人計議朝政。”
說着,隨着宋皇后向着東暖閣而去,戴權連忙領着一袃缺O隨後跟進,伺候天子用着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