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還有可卿,她這時候,應該在家裏摸骨牌和麻將的吧?
“明個兒,好像陳榮要被流往恭陵,你去不去?”晉陽長公主揚起俏臉,柔聲問道:“本宮可還記得,賈赦與賈璉流放,陳榮他還相送你來着?”
賈珩想了想,低聲道:“不好去送,否則,落在聖上眼中,終究不太好。”
“你還喚着聖上?”晉陽長公主輕笑道。
賈珩詫異問道:“不是你說,不好再喚皇兄的嗎?”
晉陽長公主玉容微頓,櫻脣翕動,但終究將到了嘴邊的“你也可以叫他父皇啊”的打趣話,給嚥了回去。
“那就喚着皇兄,不過私下喚喚也就是了。”晉陽長公主溞τ理骰薏欢ā�
暗道,皇兄既然讓咸寧領着他去治傷,想來是有意將咸寧許配於他,這也符合皇兄的性情,只是這般一來……
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皇兄現在妹妹和女兒兩個都搭進去了,也算是補償了。
“如是咸寧過門,我……”
晉陽長公主念及此處,嫵媚流波的美眸,有些闇然。
她多半是不能遂意了。
許是正因於此,心底深處纔有幾分不甘罷,否則也不會“捉弄”於他。
賈珩心有所感,輕聲道:“荔兒,想什麼呢?”
看着突然神色闇然的麗人,隱隱有些猜測。
能讓晉陽闇然的,多半還是名分,因爲不用再偷偷摸摸。
“沒想什麼,就是想,如是本宮懷了你的孩子,皇兄會怎麼看你呢?”晉陽長公主美眸熠熠,輕笑道。
賈珩怔了下,正要開口。
正在這時,外間憐雪傳來聲音,打斷了兩人,道:“殿下,熱水與浴桶已準備好了。”
“本宮不太想動,你先去洗洗罷。”晉陽長公主語氣慵懶說着,聲音酥媚婉轉,柔膩入骨。
賈珩輕聲道:“那我抱着你,不洗洗,等下睡着也不舒服。”
麗人揚起螓首,月眉星眼中現出欣喜,柔軟道:“那好呀。”
賈珩說着起身,穿上裏衣,拿起一條軟絹毯子蓋住晉陽長公主,道:“省得着涼了。”
晉陽長公主柔波盈盈的美眸盯着少年,感受到動作之間的體貼,芳心一時間湧起甜蜜,點了點頭,忽而問道:“等會兒,你洗過澡,要不要去看看元春?”
“怎麼還說?”賈珩凝了凝眉。
晉陽長公主羞惱道:“本宮都替你們着急,你明明有心,她也有意,不如……”
賈珩充耳不聞,只得抱着晉陽長公主,來到屏風幃幔遮蔽,伴隨着“嘩啦啦”聲響,二人進入浴桶,清洗了起來。
浴桶之中,熱氣騰騰,花瓣兒與香料的香氣瀰漫着。
晉陽長公主從背後抱着賈珩,將螓首靠在賈珩的肩頭,低眸之間,卻看着賈珩背心的胎記,心緒多少有些複雜。
賈珩此刻儼然感觸着身後渾然不同的豐盈,相比之下,晴雯還是有些太幼瘦了。
待沐浴而罷,晉陽長公主換上素色底色折梅裙裳,而原本牀榻上的灞缓蜖梿我苍缫褷憫z雪撤去,重新換上嶄新的被褥牀單,又燃了薰香。
晉陽長公主被賈珩抱進被窩裏,美眸微眯,柔聲說道:“本宮也有些累了,不陪你折騰了,你也去看看你大姐姐,估計她正傷心着呢,本宮覺得她最近可能起疑了。”
賈珩詫異道:“起什麼疑?”
“你我之間,幾如夫妻,你也常常中午過來,我們平時言行舉止必有痕跡流露,她一直在府裏,又時常盯着你,怎麼可能不起疑?”晉陽長公主柔聲說着,又道:“如果她問起,你可以將你我的事和她說說,反正她過來的時候,就有這麼一天。”
方纔,這人伺候她時,她就覺得哪裏不對,藉着梳妝檯的鏡子隨意瞥了一眼,說來也巧,正發現軒窗藏着一道着澹黃衣裙的熟悉身影,當初差點兒驚叫出來。
於是,既知是元春,就拿出那番話來相試於他,順便兒也讓元春聽聽。
元春,嗯,她也只能幫她到這兒了。
她也想看看,這人怎麼處置這段感情?
慧劍斬情絲,還是不顧世俗,飛蛾撲火?
最後她就可以說,其實你們不是同族,也不知那一天兩人是如釋重負,還是索然無味?
嗯?
她究竟在想什麼?什麼叫索然無味?
這對麗人而言,大抵是一種喫瓜看戲的心態,而這可比以往看過的才子佳人話本有意思多了。
賈珩沉吟了下,也不好說,元春其實早已知曉,並且已和他定情,遲疑片刻,說道:“這時候都快子時了,大姐姐許是睡了,不過,我去看看也行,等會兒再來陪你。”
其實,他也想去看看元春,這總是偷看,也不是個事兒。
“嗯,去罷。”晉陽長公主輕笑說着。
賈珩穿上一身青衫直裰,繫上腰帶,轉身給晉陽長公主掖好被角,道:“等會兒,我就回來。”
說着,起得身來,前往元春所居宅院。
第508章 賈珩:我就是看看玉虎
此刻,夜涼如水,月華如霜,庭院中西南角的一棵梧桐樹在涼風中樹影婆娑,發出的沙沙聲音穿過凋花軒窗,從縫隙中擠入垂落的幃幔,響起在榻中輾轉反側的少女耳畔,無比清晰。
先前,元春從鹿鳴軒一路跑開,在抱琴的侍奉下,洗去一身香汗,此刻已經躺在牀榻上,只是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少女閉眸假寐,不由在牀上翻了個身,一條如蓮藕雪白的胳膊,頓時探出灞恢猓瑢脒厓褐閳A玉潤的臉蛋兒就貼在灞簧希呒干系囊槐K燭臺,隔着幃幔之間的縫隙,透進牀榻中。
雲堆翠髻之下,是一張豐潤、雍美的玉容,雪肩上兩條細繩繞至頸後,將蘭色刺繡荷花的小衣系起一個蝴蝶結。
精緻如玉的鎖骨下,兩輪盈月在時而均勻,時而稍稍急促的呼吸中,好似於霧熘袝r隱時現。
元春微微睜開眼眸,般般入畫的臉上現着出神之色,粉脣微微抿着,芳心時喜時憂。
“珩弟他和公主殿下,還真是如他所言,情投意合,心有靈犀。”元春思忖着,雪膩臉頰漸漸浮起醉人的酡紅。
否則,也不會互相……伺候,都不嫌髒嗎?
由於方纔的一幕幕衝擊實在太過強烈,這會兒少女就覺心慌意亂,周身滾燙,雪顏玉膚滾燙似火。
還有,珩弟和長公主說着就提起了自己,什麼並排,珩弟似有什麼反應?就被晉陽長公主說着就有此心?
元春心頭湧過疑惑,而在輾轉反側時,忽地,屋外似傳來抱琴與一道魂牽夢縈的熟悉聲音對話,芳心不由一跳。
珩弟,他這時候不陪着殿下,過來尋她做什麼?
彼時,廂房廊檐之下,抱琴正抱着元春洗澡換下的裙裳,打算去搓洗。
作爲元春的大丫鬟,日常內衣都是抱琴幫着清洗。
抱琴臉頰微微有着紅暈,暗道,姑娘現在不僅僅是尿牀,竟然還尿在裙子裏,分明鼻翼間浮着一股古怪之味。
正這般胡思亂想之時,忽而抬眸見到立於庭前的少年,青衫直裰,月光幻妫涨褰^的氣質爲柔和取代一些,不由一驚,凝眸問道:“珩大爺,這般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大姐姐這會兒睡下了?”賈珩點了點頭,溫聲問道。
抱琴將衣服往懷裏收了收,柔聲道:“姑娘剛剛纔沐浴完,這才睡下。”
賈珩看了一眼裏廂隱隱透着的一小團光亮,道:“那明天我再過來罷,讓大姐姐好好歇息。”
原也是過來和元春說幾句,既她已安寢,就不好打擾,讓她睡個好覺罷。
只是,轉念想起晌午時,元春提及的「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心頭也有幾分欣然。
說着,舉步欲走,然而就在這時,屋內卻聽到一道咳嗽聲,繼而是元春水流沁潤碎玉的聲音,“抱琴,我渴了,給我倒杯茶。”
少女聲音柔軟依舊,只是若留心去聽,仍可捕捉到一些顫抖心緒的流露。
賈珩面色頓了頓,心頭就有幾分古怪。
渴了?
倒也不知是口渴還是心渴。
方纔偷看的倒是目不轉睛,聚精會神的。
畢竟也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
“珩大爺,外間冷,不妨先進去喝杯茶?”抱琴見此,連忙應了一聲,而後伸手相邀道。
賈珩點了點頭,隨着抱琴挑簾進得裏間,這會兒因屋內主人已睡下,原本明亮煌煌的四盞燈火,只餘一盞,故而光線就略都昏暗。
小廳高几與兩側的楠木交椅都投下一團團高低不同的暗影,就連中堂正中懸着的一幅美人仕女圖,那澹如雲煙的眉眼,都朦朧不清,也好似睡着了一般。
賈珩目光轉而看向竹木圖繪天女散花的六扇屏風,對着幃幔放下的裏廂房,喚了一聲,問道:“大姐姐,還沒歇着呢?”
裏間赫然有着亮光。
說着,轉眸看向正提着茶壺斟茶的抱琴,輕聲道:“抱琴你先忙着,這茶我端過去罷都。”
倒沒有什麼扭捏的故作姿態。
經晌午一事,他和元春現在幾與情侶也沒什麼兩樣了,當然當着外人,比如王夫人的面,還是要避諱着。
抱琴也沒在意,將兩盞茶盅遞給賈珩,轉身去抱着一堆裙裳去洗衣服去了。
廂房之內,元春已披上外裳,伸出纖纖玉手將一側幃幔以金鉤掛起,哪怕明知外間就是賈珩,心頭仍有些嬌羞不勝。
方纔也不知怎麼了,聽到他要走,突然就鬼使神差地喚了抱琴一聲。
無非是讓他聽到而已,似希望過來看看。
這般想着,聽着熟悉的跫音響起,抬眸之間,已見青衫直裰,身形頎立的少年,徐步進來,手中分明端着兩盞茶盅。
“抱琴這丫頭平時偷懶,讓珩弟忙着了。”元春伸手繫着衣襟前的蝴蝶盤扣,撐起身子,嗔怪說道。
賈珩笑了笑道:“沒事兒,又不是什麼重活,再說我也該伺候一下大姐姐。”
說着,近得前來,將茶盅遞給元春。
元春玉容怔了下,芳心一跳,竟忘了去接茶盅。
什麼伺候,伺候……她?
方纔她在窗扉之畔,見着殿下說讓珩弟伺候她,然後伺候就是那般伺候……
呀,她都在想什麼呀?
賈珩落座下來,溫聲道:“大姐姐不用穿鞋起來了,別再着涼了。”
看着元春已掀開被子,一隻嫩白如荷菱的玉足從被子中探出。
元春被賈珩目光打量的有些不自在,連忙將腳收回,“嗯”了一聲,伸手接過茶盅,低頭呷了一口,瑩徹如玉的肌膚,已是玉顏生暈,明媚如桃芯。
此刻,還爲方纔那一聲咳嗽而羞,欲蓋彌彰道:“今個兒的菜餚有些鹹了,就有些渴。”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賈珩聞言,手中的茶盅蓋碗不由“噠”了一聲,面色頓了頓,抬眸看了一眼元春,也啜了一口茶。
是有些鹹,這會兒他也有些渴了。
如果不是知道元春不明就裏,幾以爲方纔是在調笑自己。
元春這時小口喝着楓露茶,只是美眸不時抬起,偷瞧着那少年,不知何時,杯中溫茶已爲之一空。
“大姐姐。”賈珩放下茶盅,也順勢接過元春手中的茶盅,將其放到一旁的小几上,順勢坐在元春的牀榻上。
“珩弟……”元春見此,心頭下意識一慌,螓首轉過一旁,略有些慌亂地向裏間坐坐。
他這時候坐過來做什麼?
忽而這時,就覺自家纖纖玉手被人握住,放在溫熱的掌心,輕輕撫着。
賈珩笑了笑,順勢一帶,將元春擁入懷裏,低聲道:“大姐姐方纔也見着了,我上次沒有騙大姐姐罷?”
元春聞言,心頭一跳,玉容染緋,將螓首靠在賈珩心口上,囁嚅道:“珩弟,你……你和長公主殿下也不能太放縱了。”
這往日殷殷關切的話語,此刻卻有幾分說不出的彆扭。
賈珩輕聲道:“我會的,只是大姐姐呢?”
“我……我又怎麼了?”元春聞聽此言,心頭一顫,幾乎有些羞惱說道。
賈珩低頭看着那張豐潤、粉膩的臉蛋兒,低聲道:“大姐姐,聽牆角可不是個好習慣。”
元春心頭一跳,低聲道:“誰……聽牆角了,我是關心你,你們也太荒唐了,還有你們自己胡鬧,剛纔……偏偏提我做什麼?”
後面的聲音,幾乎細弱不可聞。
“關心我嗎?”賈珩喃喃說着,低聲道:“大姐姐,咱們的事兒,好像被公主殿下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