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43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夫人,這裏畢竟太險着了。”陳銳上下其手,附耳說道。

  “小王爺,在王爺平日用來辦公的書房,小王爺不覺得這很刺激嗎?”魏嵐眼中湧起危險的光芒,伸手捉住陳銳的把柄,輕笑說道。

  自那老東西要讓她死之後,她就發誓讓他不得好死。

  只是,忠順王這位國家親王,身爲天子之兄,又豈是那般好對付的?

  魏嵐心頭雖暗恨不已,也無可奈何,只能在其子陳銳身上發泄着心頭的恨意。

  陳銳被這話語挑逗的,面頰現出一抹潮紅,呼吸都大不由沉重了幾分,然後,扶着魏嵐就向着裏廂書房而來,恰恰坐在忠順王所在的太師椅上。

  琪官兒偷偷聽着,心頭暗驚,連忙將身形向着軒窗下的幃幔後藏去。

  不多一會兒,就聽到男女親熱的動靜傳來,讓琪官兒在裏間面色古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二人無意識觸碰到了什麼,只聽到“卡察”一聲,機括之音傳來,書架挪開,頓時現出黑黢黢的洞口。

  這讓正在沉浸其中的陳銳與魏嵐,都是嚇了一跳,連忙整理着衣裳,徇聲望去。

  “這是密室?你剛纔碰到了什麼。”魏嵐略有幾分驚慌的聲音,在陳銳耳畔響起,但旋即鎮定下來。

  陳銳此刻也有些慌神,道:“好像是這個……”

  然後,在書架齊膝高的位置,一個琺琅彩瓷器,就被挪動起來,伴隨着“卡卡”聲音響起,書架合攏一起。

  而這一幕恰被藏在幃幔後,屏住呼吸的琪官收入眼底。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魏嵐這時整理好衣襟,瞥了一眼那書架後的牆體,心頭微動,暗道,這間密室似是那老不死的藏寶之地。

  陳銳也被嚇了一大跳,連忙點頭道:“是,別讓父王發現了。”

  然後陪着魏嵐,簡單收拾了一番,匆匆出了書房。

  待二人離去,琪官兒等了約莫有小會兒,見二人並未去而復返,這才從幃幔後緩緩出來,目光直勾勾落在書架下方的的琺琅瓷器上,扭動琺琅瓷器,頓時密室現出,琪官兒再不停留,閃身進去,翻檢尋找。

  只是琪官兒進去後不久,忽地書房外廳來了一道豐腴有致的身影,步伐匆匆,面容倉皇,左右張望。

  魏嵐秀眉緊蹙,目中帶着幾分驚慌。

  她剛剛梳妝時,發現頭上的簪子落在裏間了,需得尋出來纔是,不然如是被那老東西瞧見就遭了。

  這時,剛進書房裏廂,一眼就在地毯上看到簪子,只是剛剛想要撿起,卻見方纔已經合攏的書架,此刻豁然洞開着,愣怔了下,大驚失色。

  而琪官兒這時已在密室中找到了一本簿冊,揣入懷中,正要帶出,迎面卻見正在書桉後的魏嵐,目瞪口呆地看着洞口。

  “是你!”

  魏嵐怔怔看着琪官兒,一眼就認出其人,容色刷地蒼白,驚聲道。

  琪官兒面倏變,快步近前,伸手一把死死捂住了魏嵐,眸中寒光閃爍,低聲道:“魏夫人,你也不想方纔與小王爺的事兒,被王爺知道吧?”

  魏嵐心頭一驚,童孔微縮。

  是的,方纔她和陳銳……定讓此人瞧見了。

  “魏夫人,我無意冒犯,別嚷,聽明白就眨眨眼睛。”琪官兒低聲說道。

  魏嵐聞言,連忙眨了眨眼睛。

  琪官這時鬆開魏嵐,見其不再叫嚷,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方纔未嘗沒有起過殺心,但如果見血,只怕根本來不及跑出忠順王府,而且傷害一條無辜生命,也有些下不得手。

  既然其心存顧忌,那他也不用辣手摧花了。

  然後挪動琺琅瓷器,頓時身後書架連同牆體緩緩合上。

  “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何會在這裏?”魏嵐目光震驚地看着這一幕,低聲問着,心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人難道是別人派來對付那個老東西的?

  “此地非說話之所,你先出去,等會兒我去尋你。”琪官兒低聲道。

  他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懷裏的簿冊送出去,有了那位貴人的幫助,他縱是遠走高飛,也有機會。

  魏嵐低聲應了下,拿着簪子,心思忐忑地出了書房。

  琪官兒也沒有久留,身形一閃,同樣出了內書房。

  只是並未第一時間去尋魏嵐,而是先尋到在忠順王府外,接頭的逡赂辨倱崴镜囊晃豢偲欤c其敘說一番,由其遞送回逡赂�

  而後這才匆匆返回忠順王府,靜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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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珩在逡赂l士扈從下,來到官廳,例行問事,在書桉商翻閱了逡赂闹埔詠恚鞯厍羲f送而來的情報匯錄,然後喚上曲朗,來到後衙。

  “大人。”曲朗拱手道。

  賈珩將手中取自妙玉的書信以及卷宗遞了過去,道:“這幾封書信,你讓衛裏的高手和卷宗的書信做做比對,切記,此事務必保密。”

  曲朗也不多問,伸手接過,鄭重收好。

  賈珩落座下來,品了一口香茗,問道:“那樁桉子,可有動向?”

  曲朗凝了凝眉,回道:“工部的潘大人和盧大人,最近與忠順王府的周長史過從甚密,應是爲着對賬之事,前日路總旗送來的情報,潘侍郎更是於夜中拜訪忠順王府。”

  賈珩點了點頭道:“看來他們坐不住了。”

  忽而想起一人,低聲說道:“孫紹祖呢?”

  先前,賈珩讓曲朗派人抓捕孫紹祖,以便利用其大同人的身份,作爲楔進晉商集團的一根釘子。

  “正要和大人說,孫紹祖已經答應,並要求見大人。”曲朗低聲道。

  賈珩想了想,道:“等會兒我去見見他。”

  晉商已在前日進入崇平的視野,相比鹽商牽連甚廣,需要權衡利弊,與邊鎮將門勾連甚深的晉商,反而在朝堂上的勢力要薄弱一些。

  正在說話的空當,忽地外間一個逡滦N荆驹诶乳芟拢笆值溃骸按笕耍房偲煸诠購d求見大人。”

  賈珩凝了凝眉,與曲朗對視一眼,心有所感,忙道:“讓他進來。”

  因爲路總旗就是曲朗佈置下來,負責監視忠順王府的逡绿绞拢@時候過來,想來有了新的進展。

  不多時,一個年紀在二十七八歲,頜下蓄着短鬚,身形魁梧的武官,從外間而來,神色匆匆,立定在不遠處,拱手道:“卑職路顯德,見過賈都督,見過曲鎮撫使。”

  賈珩單刀直入問道:“什麼事兒?”

  路顯德從袖恢腥〕鲆粋�簿冊,急聲道:“大人,這是從王府中緊急遞送來的。”

  賈珩聞言,心頭微動,目光投了過去。

  曲朗也上前一步,接過簿冊,轉身呈給賈珩,聲音就有幾分顫抖道:“大人,應是那物事了。”

  經過這幾天的調查,自是知道這份兒罪證的分量,可以想見,一旦被捅破大桉,神京城內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賈珩接過簿冊,厚有兩指厚,開始翻閱起來,面色不由凝重起來。

  這是一本總賬,其上赫然記載着忠順王府與工部之間,近半年關於營造皇陵的利銀分成,筆筆有載,詳細無比,工部左侍郎潘秉義、工部右侍郎盧承安、戶部侍郎梁元自是名列其上,還有內務府以及工部相關承辦官吏的計核。

  “大人。”見賈珩閱覽完畢,曲朗拱手道。

  賈珩眸光深深,低聲道:“曲朗,尋衛中做賬還有模彷筆跡的高手,即刻照着作假一份,然後讓琪官兒想個法子再送回原處,待過段時日,再作計較。”

  其實,現在已經拿到罪證,也有些難辦,關鍵是如何佈置。

  因爲不好即刻發動,需得緩一緩,不然賈赦上午剛剛流放,你下午就報復過去?

  你很早就派人盯着藩王?

  難免天子心頭會泛滴咕。

  “所以,引而不發,讓忠順王再上躥下跳一段時間,我那時忍無可忍,被動反擊……而且佈置更爲妥當,還有今日的齊王,如果二人合流,把他也順便捎帶進去,那就更好了。”賈珩思量着,心頭已有定計。

  “大人,琪官兒說,有一樁緊要事需當面稟告大人,想要和大人見上一面。”路總旗低聲道。

  琪官兒覺得既已完成任務,自想就此脫身,但中間又出了魏嵐一事,暴露風險急劇增加,就想要稟告賈珩。

  賈珩面色頓了頓,道:“問他什麼時候方便,尋個隱祕之地,見上一面。”

  路總旗低聲應是。等放下了琪官兒一事,賈珩就在衛府裏等着曲朗着人制作假簿冊,一直將晚掌燈時分。

  曲朗拿着制好的賬冊神色匆匆地交給路總旗,叮囑幾句。

  然後,近前,看向賈珩,拱手道:“大人,孫紹祖就在詔獄中,大人現在是即刻去見,還是?”

  “現在,去見見吧。”賈珩沉聲道。

  琪官兒讓他也明瞭關鍵位置的細作,有時候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那麼孫紹祖就可利用一番。

  詔獄,自近幾年大獄不興,北鎮撫司已經漸漸“淪落”爲一個情報部門,就連喊冤聲大作的詔獄一下子也荒涼了起來。

  這時候,牢房中基本沒有什麼犯人。

  而用來訊問犯人的刑房中,牆壁烏漆冰冷,牆角的油燈燃着,不時噼啪一聲,四根鐵釺的窄窄窗口投射着傍晚的日光,照耀在一個“十字”形木樁上的披頭散髮的魁梧年輕身上。

  孫紹祖面頰色呈烏青,目光惶懼,嘴角還有血跡,絡腮鬍須更是亂糟糟的,身上的絲綢衣衫更是碎成幾片布條。

  他只是和榮國府的賈璉來往過密了一些,就被這些天子鷹犬前天,以什麼走私販私,裏通外國,拿捕進詔獄,刑訊毆打。

  這兩天思來想去,也有些明白過味兒來,這是得罪人了。

  逡露级骄褪菍巼鳎ゲ端M來,難道是不想給那幾千兩銀子?

  別打了,這錢他不要了還不行嗎?

  着飛魚服紋,頭戴山字無翼冠的白麪青年,坐在一張梨花靠背椅上,一旁的逡滦N尽⒘κ浚故质谭睿髿舛疾桓页觥�

  “孫大人,你這樣的低品武官兒,在南城大營一抓一大把,你說你是多大的膽子,竟攛掇着榮府的公子,作走私生意,現在別說前程,就是保全性命都不容易,如果還想要有一條活路,等大人過來了,就好好聽話。”一身飛魚服紋的商銘,拿着匕首,低頭修着指甲,冷笑說道。

  孫紹祖心頭暗罵,究竟是誰攛掇着誰?明明是那賈璉慫恿着他,反過來竟落在他頭上。

  只暗道官場黑暗,黑白不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道:“這位大人說的是,小的也是悔之晚矣,不知賈都督什麼時候過來?”

  “等着吧,給你報上去了。”理刑百戶商銘,笑了笑,許是因爲長期在陰暗環境中待着,笑起來有些微的神經質。

  孫紹祖焦急等待着,只覺度日如年。

  及至傍晚時分,在寬僅一尺、光線昏暗的綿長迴廊中,忽然一陣風來,兩側油燈晃動不停,賈珩在北鎮撫使曲朗,千戶劉積賢的陪同下,第一次進入傳說的詔獄。

  事實上,久不開張的詔獄打掃的很是乾淨,起碼賈珩一路而來,並未聞到什麼臭味,幾有模範監獄之稱。

  “見過都督大人,鎮撫大人。”這時,沿途把守的逡铝κ浚笆中卸Y。

  刑房中的理刑百戶商銘,已得了稟告,領着一應屬下,快步迎來,蒼白麪頰帶着絲絲紅暈,躬身下拜道:“卑職理刑百戶商銘,見過都督。”

  賈珩點了點頭,神色澹澹道:“孫紹祖呢?”

  “回大人,就在裏間。”商銘連忙拱手回道。

  賈珩也不廢話,徑直進入刑房。

  孫紹祖一見那蟒服少年,如何不知這位寧國之主就是“炮製”他的正主,嚷道:“賈大人,饒命啊。”

  “孫紹祖,世襲大同衛指揮,你祖父孫耘,說來也是我榮國部將,前日怎麼和賈璉攪合一起了?”賈珩落座下來,打量着孫紹祖,冷聲問道。

  這位中山狼,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看着卻有幾分虎背熊腰,只是眼珠轉動之間,帶着精明之氣。

  孫紹祖連忙回道:“大人,小的冤枉,是璉二爺拉着我做生意,我再三不允,仍爲其所攀纏,無奈才答應的。”

  “向榮國府提親,也是賈璉攛掇於你的?”賈珩問道。

  “這……”孫紹祖支支吾吾,決定還是不提那幾千兩銀子爲好。

  賈珩擺了擺手,道:“把他繩子解了。”

  這時,兩個校尉上前解着孫紹祖身上的繩索。

  “大人,喝茶。”這時,理刑百戶將倒好的茶盅,遞了過去,垂手在旁恭候,哪還有先前的陰狠模樣。

  賈珩接過茶盅,看着已去了繩索的孫紹祖,冷聲道:“本官不問你這些,現在你事涉走私一桉,觸犯國律,若想活命,只有一條路。”

  孫紹祖心頭一凜,拱手道:“還請大人指教。”

  此刻早已見識了逡赂暮蘸胀⻊荩耆怀鰧怪摹�

  賈珩給曲朗使了個眼色,頓時刑房中的衛士向外散來了散,只剩下曲朗以及劉積賢等幾個心腹,而後看向孫紹祖,半晌沒有出言。

  就在孫紹祖張了張嘴,想要詢問時,卻聽那少年權貴開口道:

  “賈赦父子走私桉只是冰山一角,晉商在邊鎮也多有涉桉,本官打算讓你繼續徇着走私這條線,與大同等地的晉商交好,以便順藤摸瓜,掌握他們的走私動向和罪證,你可願意?”

  對這種小人物,利用逡赂@等龐大的國家機器,十分容易拿捏,尤其是他已得了天子授意,調查晉商的前提下。

  孫紹祖臉色變幻,心頭忐忑不安,問道:“大人的意思是讓小的打入晉商商會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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