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377章

作者:林悦南兮

  只是說話間,倒也被自家女兒挑起了幽怨心思,上元節都不能在一塊兒看花燈。

  李嬋月見麗人羞惱神情,心頭狐疑更甚,道:“那明天去皇宮看煙火和花燈了。”

  “也行。”晉陽長公主說着,看了一眼眉眼雲煙成雨的少女,心頭生出幾分憐惜,輕聲道:“嬋月,你年歲也不小了,爲娘要不給你定門親事吧?”

  李嬋月手中倏地一頓,痛哼一聲,卻是針扎手指上,頓時纖白手指上滲出點點血珠。

  晉陽長公主容色微變,連忙起身,道:“嬋月,怎麼這麼不小心。”

  說着,拿起自家女兒的手,看着其上血珠,蹙了蹙眉,如小時候時,放在嘴裏吮着,但也不知是不是昨日初習技藝,一時技癢,丁香下意識動了下。

  李嬋月手指有覺,瓊鼻膩哼一聲,愕然地看向晉陽長公主……有些懵。

  晉陽長公主面上若無其事,蹙眉責怪道:“這樣好的快一些,你平時也小心一點兒。”

  然而芙蓉玉面上,雪顏肌膚,生出淡淡暈紅,與光潔如玉的額頭上,點着的梅花妝,嬌媚輝映。

  李嬋月輕嘆道:“原扎不着的,孃親偏偏非要說什麼親事,我還想多伺候娘幾年呢。”

  晉陽長公主看着眉眼柔弱多少的少女,暗道是,你伺候我,還是我伺候你?

  幽幽道:“女兒家,總要嫁人的。”

  李嬋月清麗臉頰似有一些羞紅,眉眼低垂,低聲道:“不是和娘上回說過的,我覺得小賈先生就挺好的。”

  晉陽長公主粉面轉而如清霜,這次是真惱了,冷聲道:“胡說八道,你見郡主有給人當妾的嗎?自甘墮落,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上次嬋月說這話,她還沒有和他到這一步,現在算是怎麼回事兒?

  雖早已見過各種皇室祕聞,什麼髒唐臭漢,況且嬋月也並非是她親生。

  但……不行,絕對不行。

  連忙將一些心思壓下。

  李嬋月面色微頓,默然不語,一時間也拿捏不住晉陽長公主的心意。

  還有什麼自甘墮落,置皇家顏面……所以,並無那種事?

  這時,一個嬤嬤進入廳中,道:“殿下,咸寧殿下和賈先生一起過來了。”

  晉陽長公主聞言,詫異道:“咸寧?嗯?”

  李嬋月放下手中繡花,小聲嘀咕道:“有些人,還真是不經唸叨。”

  說話間,賈珩與咸寧公主進入後院閣樓內廳之中。

  “咸寧,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晉陽長公主看向聯袂而來的二人,凝眉問道。

  咸寧公主道:“回宮路上,碰到賈先生,想着從姑母這邊兒拿的三國話本有一些不解之處,索性問他這個著書人了。”

  這位天潢貴胄,倒也沒有太多扭捏,落落大方。

  賈珩看了一眼晉陽長公主,在其國色天香的玉容上盤桓了片刻,與其迅速交換了個眼色,轉而看向韶顏稚齒的李嬋月,打了個招呼:“郡主。”

  李嬋月抬起一雙清眸,看向對面的少年,也不知是不是因爲方纔的對話,心底也有幾分異樣,點了點頭道:“小賈先生。”

  幾人重又落座下來,品茗敘話。

  咸寧公主抬眸,問道:“姑母,元宵節還去宮裏嗎?”

  “年年都是那些,也沒什麼意趣,這兩天我身子不大舒服,明個兒是不打算去了,進宮請了安就回來,你和嬋月一同去罷,好好玩玩兒。”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

  每逢正月十五,天家與民同樂,而皇室王爺公主也會湊在一起賞玩花燈,共序天倫,以爲天下表率。

第428章 拿倌泌E,捉姦捉雙

  晉陽長公主府

  在府中用罷午飯,腥酥赜致渥鶖⒃挘俏玑幔喝彰髅牡年柟猓湓陂w樓前的湖面上,微風徐來,波光粼粼,假山之畔隱見草芽新發,叢叢嫩綠入眼惹目,料峭春風吹動窗扉前的幃幔,室內薰蝗计鸬膵枊柷酂煟S之繚繞偏斜。

  咸寧公主坐在梨花木製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三國書稿,抬眸看着對面少年,清眸熠熠,道:“先生在姑母生日那天,曾點評三國英雄,昨日我讀至青梅煮酒一回,見先生在書中以龍譬喻英雄,方有恍然大悟之感。”

  賈珩道:“當時與殿下所論,回去後也有深思,遂錄至書中,讓殿下見笑了。”

  李嬋月藏星蘊月的眸子,彎彎成月牙兒,笑道:“小賈先生,表姐十分喜歡你這部書,昨天夜裏一直看到很晚,幾乎是抱着書稿睡的呢。”

  咸寧公主嗔白了一眼小郡主,道:“先生這本書,寫得引人入勝,昨日讀至深夜,不知不覺就忘了時辰。”

  晉陽長公主原本品着香茗,靜靜聽着二人說話,嫣然一笑道:“咸寧她是好書之人,本宮還說書稿沒看完呢,咸寧就搶了過去。”

  賈珩聞言,轉眸看向晉陽長公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伊人話裏有話。

  咸寧公主道:“三國羣雄逐鹿,豪傑並起,不知還有多少令人震撼的故事,還望先生早日成書。”

  賈珩點了點頭,道:“雖是英雄大世,龍蛇起陸,但蒙受苦難的卻是神州黎庶,三國之爭,中原士民菁英爲之一空,及至西晉,胡虜肆虐,華夏衣冠譭棄,究其本源,系出三國之爭。”

  咸寧公主聞言,凝眸看向少年,美目中生出幾分崇敬,道:“先生憂國憂民之心,讓人感佩。”

  賈珩端起茶盅,笑了笑道:“只是空發感慨罷了。”

  幾人說笑着,在一種閒適愜意的狀態,時間無聲無息流逝。

  見賈珩悄悄給自己使着眼色,晉陽長公主美眸深處閃過一絲慌亂,輕聲道:“子鈺,東城幾家鋪子的賬簿送了過來,可否隨本宮去書房看看?”

  “我尋思着這幾天也該有賬簿送來了。”賈珩說話間,正要起身,隨晉陽長公主前往書房。

  李嬋月凝了凝秀眉,揚起俏麗小臉,輕笑道:“孃親,我也去看看。”

  晉陽長公主嗔怪道:“你這孩子,什麼熱鬧都要湊,有些是你皇伯父在京裏的營生,有什麼可看的?再說你表姐還在這兒,你不陪着,豈不失禮?”

  李嬋月還要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咸寧公主拉了拉小手,相勸道:“妹妹,等姑母和先生忙完正事過來不遲。”

  李嬋月“嗯”地一聲,神色略有幾分怏怏。

  咸寧公主說着,看着二人背影,柳葉細眉下的鳳眸,幽光閃爍,陷入思索。

  書房之中,外廳裏廂,佈置精美奢麗,二人進入裏廂,挽手坐在繡榻上。

  晉陽長公主蛾眉微蹙,叮囑道:“你等會兒別亂來,嬋月不定什麼時候就過來了。”

  話說是這般說,但隨着香風撲鼻,溫軟如玉的嬌軀仍是湊得賈珩近前,少年伸手一攬,佳人入懷。

  賈珩鼻翼間浮動着麗人的馥郁芳香,耳鬢廝磨。

  過了一會兒,賈珩低聲道:“我是進宮面聖回來路上,遇上咸寧殿下,她說魏王出宮開府,擇妃名單上,竟有王家?”

  晉陽長公主倒一時沒反應過來,緋紅玉顏上見着詫異之色,問道:“哪個王家?”

  賈珩道:“王子騰家,王子騰前日還到榮國府拜訪,想讓我幫忙籌謴推鹬拢缃裼衷噲D攀附魏王。”

  這些與晉陽長公主說說,也是想聽聽她的意見,畢竟是皇室貴女,對奪嫡爭儲,比自己有經驗。

  晉陽長公主凝了凝秀眉,泛着瑩光的丹脣輕啓,道:“如今王子騰無官無職,他作此一搏,不足爲奇,只是皇嫂非等閒可視,如是與王家聯姻,對本宮那大侄子助力有限,只怕還是因着你,現掌京營,皇嫂纔將其暫且圈定備選。”

  賈珩道:“許是此由。”

  “你這是不想讓王家因此得勢?”晉陽長公主轉過螓首,美眸流波,鬢間青絲輕輕掃過賈珩臉龐,恍若二月的楊柳,隨春風拂過湖面,撩起圈圈漣漪。

  兩人相處日久,晉陽長公主自是知道賈珩的情況,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百年以來,聯姻結盟,同氣連枝,對外則以賈家爲旗幟,如今賈珩正是這面旗幟。

  賈珩道:“倒也不全是,如是王子騰與魏王成爲親家,加之魏王在五城兵馬司觀政,只怕旁人以爲賈家已決意支持魏王,於我不利。”

  晉陽長公主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似在思索,眸光抬起,道:“你大可不必擔心,不管其他人怎麼看,還是要看皇兄怎麼想,皇兄若信你,你縱是讓賈家女嫁於魏王,都無大礙。”

  賈珩點了點頭,道:“此事終究是要看聖上作何想法。”

  晉陽長公主說着,那張綺霞蛾月的臉蛋兒,忽地現出一絲玩味,說道:“本宮先前可聽說,你婉拒了楚王府對元春的提親?”

  言及“婉拒”二字,但晉陽長公主看向賈珩的目光,愈見幾分別樣意味。

  當初,楚王讓人提親元春,此事雖然隱蔽,但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賈珩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兒,此事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晉陽長公主笑道:“上次碰到甄妃,聽她提及起,還說你賈子鈺崖岸自高,目中無人,倒不知說了什麼話,讓她這般惱怒。”

  賈珩聞言,遂將經過簡單敘說一遍。

  晉陽長公主容色微頓,笑道:“怪不得楚王偃旗息鼓,你以煌煌孝道拿捏於他,只怕他避之唯恐不及,不過本宮瞧着元春品貌端莊,性情淑寧,也不怪他起心動念了,既可收一美人,又可得一臂助。”

  賈珩道:“昨日是楚王,今日是魏王,明日尚不知是哪個。”

  晉陽長公主道:“只要你始終得皇兄信任,以後這種事兒還會源源不斷,只是本宮覺得,說不定哪一片雲彩下雨,也不能把人全得罪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我有分寸。”

  晉陽長公主轉而問道:“說來,元春年歲也不小了吧,還沒定好親事?”

  賈珩道:“京中一直未有合適人家。”

  只是說着,不由想起當日一閃而逝的黃裙身影。

  晉陽長公主看了一眼凝眉思索的少年,美眸閃了閃,湝笑道:“元春的親事,不如本宮幫着安排?”

  賈珩想了想,道:“也可。”晉陽長公主妍美玉容默了下,少頃,柔聲道:“說來,如非你遇上咸寧,倒要爲王家之事措手不及了,本宮確有幾分疏忽,沒有從皇后和咸寧那邊兒去問。”

  麗人也是心思剔透,有些話儘管賈珩沒有說,但也聞絃歌知雅意。

  賈珩溫聲道:“此事不怪殿下。”

  晉陽長公主玉顏染緋,柔聲道:“下次,宮裏再有什麼風吹草動,本宮幫你留意着。”

  賈珩道:“那就多謝殿下了。”

  “只是嘴上感謝?”晉陽長公主挑了挑柳葉眉,低聲道。

  賈珩面色頓了頓,附耳問道:“殿下,外面有憐雪守着的吧?”

  “是有守着,但也不知什麼時候過來,嬋月那孩子風風火火的。”晉陽長公主眉眼嫵媚流波,嗓音漸漸酥軟嬌膩。

  也不知爲何,似乎因爲嬋月隨時過來,心底深處竟有幾分躍躍欲試。

  然而這時,賈珩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這心思,手腳果有幾分不老實起來。

  晉陽長公主顫聲道:“嬋月她也到適婚之齡,本宮有意給她定下一門親事,你覺得怎麼樣?”

  賈珩問道:“會不會有些太早了。”

  晉陽長公主膩聲道:“本宮也是擔心,皇嫂的意思,想着親上加親,再許給梁王,本宮算是提前防着一手了。”

  賈珩眼前似閃過一張陰鷙的面孔,低聲道:“梁王其人,躁鬱易怒,只怕並非良配,如皇后娘娘提起,殿下婉拒就是了。”

  晉陽長公主幽幽說道:“本宮也差不多如此如此作想,梁王,本宮也不大瞧得上。”

  卻說另外一邊兒,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離了閣樓,回到李嬋月所居院落,兩個人坐在牀上,咸寧公主問道:“表妹怎麼悶悶不樂的?”

  豆蔻少女原就藏不住心事,眉眼間鬱郁之色流露而出。

  李嬋月心不在焉地端起茶盅,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咸寧公主坐在李嬋月身旁,清麗玉容上現着幾分關切,道:“如是有心事,可以和姐姐說說。”

  李嬋月轉頭看了一眼咸寧公主,或許是在心頭壓抑了許久,嘴脣翕動許久,支支吾吾道:“是孃親和小賈先生的事兒。”

  咸寧公主蹙了蹙秀眉,心頭微動,面上卻故作疑惑,問道:“賈先生和姑母,他們能有什麼事兒?”

  李嬋月一時間難以啓齒,垂下螓首,吞吞吐吐道:“我現在……也只是懷疑,娘和小賈先生許是……許是有了風情月思。”

  咸寧公主臉色平靜依然,問道:“妹妹這話是從何而言,先生不是已有家室?上次咱們還見着,姓秦來着,再說姑母這些年清心寡慾,妹妹如心存疑慮,可曾問過姑母?”

  李嬋月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問過了,娘她不承認。”

  咸寧公主:“……”

  不承認,這是什麼話?

  咸寧公主想了想,一時間屏住了呼吸,若無其事問道:“那妹妹,賈先生這幾天可有過來?”

  李嬋月心頭委屈,語氣就有幾分羞惱:“這幾天,差不多每天都來,說是商議什麼正事,表姐也看到了,孃親平日態度待他與旁人不同。”

  她也不可能天天盯着,總有盯不到的時候,說不得這會兒兩人在書房裏暗通款曲。

  這般一想,就起了一陣煩躁,總覺得心頭所愛正在被人奪去。

  咸寧公主玉容陷入凝思,問道:“昨天也來了嗎?”

  李嬋月神情愁悶道:“哪天不來?昨天我問過馬廄的下人,他來了。”

  這會兒,小郡主委屈就像懷疑妻子出軌黃毛的苦主。

  咸寧公主不知想起什麼,清冷如玉的臉蛋兒浮起暈紅,口中卻道:“妹妹是不是有些多心了?賈先生爲正人君子,又有家室,姑母也從來潔身自好,妹妹這般疑神疑鬼,捕風捉影,只怕有損姑母和賈先生清譽。”

  李嬋月手中攪着手帕,低聲道:“是啊,這種事從來都是拿倌泌E,捉姦捉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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