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他就不信京兆尹許廬敢對他用刑!
他是朝廷三品命官,寧國族長,賈家一門雙國公,沒有聖上旨意,京兆尹對他鞠問,還有沒有王法!?
賈珩拱手道:“許大人,賈珍在水月庵接應倏埽渖砼杂须S行賈府小廝爲證,現就在衙外,容大人審訊。”
許廬面色幽幽,冷聲道:“帶小廝!”
寧國府都總管賴升已招供,翠華山倏芤补┏鲑Z珍,再有小廝爲佐證,雖無賈珍的證言,但以此奏稟於上,彈劾賈珍勾結倏埽瑪_亂京畿治安,擄掠婦幼已足夠了。
只要引起天子的垂視,具體的細節,會有逡滦l通過其他渠道稟告。
不多時,小廝被帶將上來,不同於賈珍,許廬終究考慮到賈珍是三品威烈將軍,不好用刑,對於小廝,見其不招,就是大刑伺候。
不多時,在賈珍的怒目而視中,小廝簽字畫押,被押送牢房。
賈珩看着這一幕,眸光閃了閃,覺得如果是這樣,恐怕還釘不死賈珍。
關鍵還在於彈劾賈珍的奏疏……
許廬沉喝道:“賈珍,事到如今,爾惡已大白於天下,還要抵賴?”
賈珍冷笑一聲,道:“許大人,本官從未勾結過什麼倏埽 �
第70章 兼釵黛之美
衙堂之中——
賈珍抵死不認,許廬冷笑道:“證據確鑿,還不招供,看來只能奏稟於聖上,治爾勾結倏埽瑘虄幢胳毒╃苤铮 �
賈珍冷哼一聲,雙眸緊閉,閉目不語。
此刻顯然已反應過來,只要他一言不發,咬死不認,眼前這酷吏奈何不得他!
“帶下去!”
許廬一拍驚堂木,讓人帶賈珍下去,揮手退了衙堂,然後將供詞證言一併歸攏好,招呼賈珩和董遷二人來到後院。
“許大人。”賈珩拱了拱手道。
許廬凝了凝瘦松般堅硬的眉,問道:“賈公子,賈珍咬口不認,你可有辦法?”
賈珩道:“大人,賈珍除非失心瘋了,纔會承認勾結倏堋!�
“可怪本官沒有用刑?”許廬手捻鬍鬚,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落在少年臉上。
賈珩搖頭道:“賈珍怎麼說也是三品威烈將軍,自有聖上處置,不宜用刑,大人能鞠問其事,使其罪惡昭彰,已是秉公執法,珩心實感佩莫名。”
許廬點了點頭,慨然道:“本官正欲上疏彈劾賈珍,勾結倏埽瑩锫計D幼,擾亂京師治安,聖上燭照萬里,洞察入微,對此等兇獠,絕不會姑息養奸!”
賈珩聞言,心頭微動,終究不好說什麼。
能不能彈劾倒賈珍,甚至最終出現什麼結果,許廬這封奏疏是關鍵。
“如果只是勾結倏埽瑩锫計D幼,擾亂京師治安,賈珍被下獄論死的可能性比較小。”賈珩心頭盤算着。
這時代有八議、官當之制,如賈珍這樣的國公之後,只要不是十惡之罪,都可以官爵折抵罪刑。
“而急切之下,也蒐集不到賈珍的帜娲笞铮嚼u許廬所謂勾結倏茉旆矗@種罪名威嚇一下賈珍還行,但不能由許廬這位主審官彈劾,否則在崇平帝面前誇大其辭,反而弄巧成拙。”賈珩念及此處,心頭嘆了一口氣,情知這已是極限。
好在,他先前就隱隱有預料,壞了賈珍腎經,一二年間,就可尿血而亡。
那時,寧榮兩府只會以爲是賈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而不會相疑。
許廬看着對面的少年,笑了笑,說道:“賈公子,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吧,本官還要連夜寫奏疏,明日早朝呈遞給聖上御覽。”
經過這一番前後折騰,夜色深重,漸至亥時時分,賈珩拱手告辭,隨着表兄董遷出了京兆衙門,而後各自還家。
寧榮街,柳條衚衕兒
賈宅之中,隨着賈珩藉口有事離去,來赴宴的親朋好友,雖心中奇怪,但也不好多問,等到酉時,喫罷酒菜後,各自散去。
廂房之中,一方高几案上,雙喜字之下,兩根紅燭高燃,暈下彤豔之光。
山水屏風之後,秦可卿一身鸞鳳火紅嫁衣,鳳冠霞帔,頭戴紅蓋頭,端坐在佈置得謇C輝煌,瓔珞束結的牀榻之上,隨着時間流逝,秦可卿也從一開始的緊張混合期待,再到焦慮、疑惑,最終擔憂,想要開口詢問,但只得忍住。
丫鬟寶珠和瑞珠的小聲說話聲,隔着屏風傳來。
“姑爺怎麼還沒回來?這都亥時了,等下都亥正時分了。”寶珠顰了顰秀眉,清聲說道。
瑞珠嘆了一口氣,說道:“走之前倒是說有事,可也沒說去哪兒?”
“哪有這樣的,新婚之夜,丟下姑娘一個人在屋裏。”寶珠輕聲說道。
牀榻之上,秦可卿雙手交疊在一起的手,緊緊攥着,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難道是賈珩故意給她難堪?可臨行之時,溫言在耳,可又不像……
秦可卿抿了抿櫻脣,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而在這時,隔壁廂房中的晴雯,此刻也站在門檻處佇立凝望,少女着水袖翠色羅裙,白裏透紅一如芳蕊的瓜子臉揚起,抬頭看着明月,嫵媚的眉眼間,沒有往日的伶俐,隱隱蒙上一層悵然若失之色。
這一天也不知怎的,只覺得自己與這喜氣洋洋的氛圍格格不入,宛若多餘人一般。
“噠噠……”
就在這時,馬蹄聲從巷口傳來,晴雯容色一頓,低聲道:“公子回來了?”
少頃,門扉吱呀之聲傳來,一個少年牽馬而入庭院,皎潔月光之下,身形頎長,面容沉靜,行至石榴樹下,將馬拴了。
“公子……”晴雯跑將過去,驚喜說道。
賈珩笑了笑,道:“還沒睡呢?”
晴雯道:“公子,你去哪兒了?”
“出去辦點事兒。”賈珩溫聲說着,接過丫鬟碧兒遞來的臉盆,洗了把臉和手,道:“去準備些熱水去,我等下要沐浴。”
他這一路趕往水月庵,來來回回,風塵僕僕,也不太好直接進屋和秦可卿洞房。
蔡嬸這時也從房子中出來,語氣略有些責備說道:“珩哥兒,怎麼纔回來,屋裏都等好一會兒了。”
而廂房之中,寶珠、瑞珠聽到院中的動靜,對視一眼,無不驚喜道:“少奶奶,姑爺回來了呢。”
牀榻之上端坐的秦可卿,嬌軀顫了顫,紅色蓋頭顫抖不停。
他……回來了嗎?
芳心竟生出一股委屈,新婚之夜,她的夫君竟不知所蹤。
而在這時,聽到屏風之後的聲音,芳心不由一驚。
“姑爺。”丫鬟瑞珠喚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夫人在裏間吧。”
“都等了姑爺幾個時辰了,滴水未進的。”寶珠撇了撇嘴,看着對面的英武少年,暗道,哪有新婚之夜將新娘留在洞房之中,新郎不見蹤影的。
賈珩皺了皺眉,問道:“你們兩個,也不讓夫人掀開蓋頭,喫點東西,喝點茶。”
在他看來,拜堂成親之後,就算過門了,倒也不用太過拘泥於禮。
而且,確有新娘可以在蓋頭下喫些點心,否則長夜漫漫……
寶珠頂了一句,輕聲道:“新娘的蓋頭哪有自己揭開的,都是……”
賈珩沒有理寶珠,不等其說話,向着屏風後而去,道:“可卿,我先把蓋頭挑了。”
抬眸之間,見着一個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的麗人,坐在牀榻被褥之上,此刻屋內紅燈高燃,燭火彤彤輝映,賈珩倒也不由一愣。
許是因爲賈珩進來,秦可卿裙裾之下,併攏的雙腿不由往裏縮了縮。
賈珩輕輕一笑,拿起一旁的秤桿,走到秦可卿身前,挑起一角,然後上前,只見熠熠輝煌的金翅鳳冠之下,一張國色天香,豔冶明媚如芙蓉的麗人倏然現出,映入賈珩眸中,彎彎黛眉之下,明眸皓齒,瓊鼻鼻膩鵝脂,櫻桃檀口塗着玫紅色胭脂,秀頸白膩修長,玉珠項鍊晶瑩閃爍……
秦可卿原就是那種雍容、典雅的豐潤臉蛋,這一點兒神韻頗似寶釵,但眉眼之間的怯弱柔媚,卻又神似黛玉,故而纔有兼釵黛之美之說。
而此刻鳳冠霞帔,襯托的芳姿豔麗無端,卻如一株雍容、豔冶的牡丹花。
“可卿……”賈珩將蓋頭挑至手中,放好,目光溫和地看着對面的麗人。
被賈珩目光注視着,秦可卿芳心一顫,白璧無瑕的臉頰豔若紅霞,彎彎睫毛顫抖着,掩藏下一叢羞澀陰影,美眸微垂,塗着豔豔胭脂的丹脣輕啓,柔聲道:“夫君……”
賈珩挽起秦可卿的纖纖素手,只覺細膩滑嫩,如羊脂白玉般,凝眸看着這位《紅樓夢》中兼釵黛之美的玉人,溫聲道:“你餓不餓,我拿些點心,你先喫些墊墊。”
秦可卿抬起一張秀媚、豔麗宛若花霰的臉蛋兒,美眸中有着幾分羞喜流溢,拉住賈珩的手,輕聲道:“夫君,奴家不餓……”
賈珩輕輕一笑,倒也不再堅持。
第71章 洞房花燭夜
正自說話間,晴雯從外間扭着水蛇腰走來,看了一眼坐在牀榻之上的秦可卿,輕聲道:“公子,熱水已備好了。”
賈珩抬眸看向秦可卿,笑了笑,說道:“可卿,你等下,我一會兒過來。”
他前前後後折騰,風塵僕僕,就想去洗個澡。
秦可卿原本緊張的心思,放鬆了一些,柔聲道:“郎君去吧。”
賈珩起身,走到屏風之後,說道:“寶珠,給奶奶倒些茶來喫。”
現在已挑開紅蓋頭,倒也不用那麼忌諱飲食。
而後,賈珩來至西廂沐浴,浴桶之內,賈珩一邊泡着澡,一邊整理着思緒。
賈珍之事,這一二日間就會有個結果,但從許廬的言外之意,應該是難治其死罪。
“先前從韓琿口中得知,四王八公背後之人,應該是太上皇,但太上皇的恩眷,也不會是無窮的,由崇平帝的近臣上疏彈劾,太上皇想要插手,所要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尤其崇平帝縱然最後網開一面,也埋下了釘子。”賈珩在心頭梳理着,“不過,狗急跳牆,需得讓人看着賈珍,以防其更爲瘋狂的報復。”
念及此處,賈珩眼前浮現一張豔麗、輕熟的臉蛋兒——尤氏。
“需得抽空見尤氏一面。”
賈蓉肯定是不太行的,一旦賈珍被見責,尤其是被奪爵,賈蓉的心思多半就要轉變。
那時,不僅僅是賈蓉,就連賈母的心思也會轉變,對他這個寧國遠枝兒生出“怨懟”之心。
這就是人心!
賈府的權勢,本身就是由賈珍、賈赦這兩位襲爵之人撐起來的,現在兩根頂樑柱去其一,縱然他再是佔理,賈府之人也難免生出怨懟之心。
至於尤氏,此女雖然同樣因爲賈珍被影響到利益,但這位紅樓夢中有着“鋸嘴葫蘆”之稱的人妻,並非不明事理之人,而且主要是性情軟弱,逆來順受。
在宴寧府寶玉會秦鍾一回,說平時不給焦大派活,只當是個死的就完了,平時可見待人以寬。
賈珩想了想,明日伺機見上一見,不出意外,賈府明日就會得知賈珍被京兆衙門關押的消息,讓他進榮國府問話。
這般思慮着,賈珩也從浴桶中起來,擦了擦身子,換了一身衣衫,見晴雯在門口抿嘴兒笑。
“你笑什麼?”賈珩愣了下,看着晴雯。
晴雯在一旁遞過來香茶,抿嘴笑道:“公子,今天是洞房的日子,倒沒見誰如公子一般,這麼慢條斯理的。”
賈珩笑了笑,說道:“你還見過誰成親?”
晴雯臉色一僵,撅起小嘴,輕聲說道:“聽人說啊,除了見公子,我還能見過誰啊?公子果真是有了媳婦兒,就……”
賈珩笑了笑,道:“和你說笑,你還生氣了,許你取笑我,不許我還嘴是吧?”
晴雯擺弄着前襟的頭髮,略有些委屈,小聲嘟囔說道:“我哪裏生氣了?”
見賈珩笑而不語,就推了下賈珩肩頭,說道:“公子趕緊去洞房吧,仔細別讓少奶奶等急了。”
賈珩道:“你也早些歇息吧。”
心頭暗道,他現在所居的院子,終究還是太小了,這牆角都不用聽,晴雯一牆之隔,聽得真切。
這般想着,已經回到廂房。
“姑爺,奶奶在裏間看書呢。”寶珠笑意盈盈說道。
賈珩就是一愣,暗道,這丫頭倒是
進入屋中,只見秦可卿手中拿着一沓文稿凝神讀着,芙蓉玉容之上滿是訝異和驚喜之色。
“可卿,”賈珩輕喚了一聲,坐在秦可卿身旁,笑道:“看什麼呢?”
“這是郎君寫的?”秦可卿美眸異彩漣漣,一張天香國色的臉蛋兒上,難掩驚喜。
“嗯,現在讀書備考,總要尋了個進項,撰文稚惹安皇窃谠栏复笕思已Y說過了嗎?”賈珩笑道。
秦可卿輕聲道:“郎君說過的,是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