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99章

作者:林悦南兮

  笑過之後,賈珩回頭問着一個嬤嬤道:“夫人呢?”

  不等那嬤嬤出言,鳳姐接過話頭道:“可卿去試試誥命服飾,珩兄弟稍安勿躁。”

  賈珩聞言微怔,聽着鳳姐解釋之語,點了點頭道:“鳳嫂子慮事周到,是需得提前看看,若不合身,還來的及改。”

  命婦要進宮覲見兩宮娘娘,服飾、禮儀都需要注重,不然在京中就會鬧笑話。

第357章 《葬兔吟》?

  腥苏f笑着,不多時,就聽着“嘩啦啦”聲珠簾響動,一個麗人在丫鬟的簇擁下,步入燈火輝煌的內廳。

  見得芳華之齡的少女,皆是一愣,目眩神迷。

  點翠珠冠,瓔珞微垂,一張國色天香如牡丹花蕊的臉蛋兒,在彤彤燭火映照下,金釵、翡翠絢麗奪目,輝煌多彩。

  哪怕之前對誥命夫人的風光、尊貴想象再多,也沒有這般強烈的視覺衝擊。

  而且,有趣之處在於,大多官宦之家的誥命夫人,如邢夫人、王夫人,年歲都四旬往上走,縱然身穿誥命服飾,也不會給人華美、驚豔之感。

  而可卿正值春花之齡,穿着這樣織繡精美、團案華麗的服飾,給探春、寶釵、湘雲等女孩子的視覺衝擊就可以想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子更甚。

  賈珩目光深凝,心頭也有幾分觸動。

  穿上了誥命大妝的可卿,那種高貴、華美的氣韻,從骨子裏散發出來,說不出的明媚動人,尤其舉手投足之間的端麗、莊美儀態,渾然不似平常之家的女子。

  在這一刻,倒可與宋皇后一較高下。

  青春版宋皇后?

  嗯,他究竟在想什麼?

  爲何會鬼使神差想到了宋皇后,並且還會和可卿相比?

  賈珩連忙將古怪念頭驅散。

  鳳姐怔怔愣神,喃喃失神道:“真是……”

  以鳳姐口齒之伶俐,一時間都有些腦子短路。

  寶釵扭轉過臉,杏眸異彩漣漣,芳心也幾分震顫。

  二品誥命夫人,她比自己攏共也大不了幾歲……

  在這個妻以夫榮,母憑子貴的時代,很難不讓人生出“我上我也行”的念頭。

  不知想起什麼,轉頭瞥了一眼神情沉靜、面容清雋的少年,心底不由湧起一股沒來由的愁腸百結。

  秦可卿美眸熠熠,驚喜道:“夫君,你過來了?”

  繼而是羞不自抑,丹脣微啓,解釋道:“鳳嫂子說要提前試試這衣裳合身不合身。”

  賈珩點了點頭,道:“提前試試,應該的,等正月初一,宮裏大宴百官,皇后也會在後宮宴請命婦,離那時候還有十多天,你也該提前試試這衣裳。”

  秦可卿“嗯”了一聲,粉面含羞。

  而另外一邊兒,鳳姐、尤二姐、尤三姐聽着賈珩所言皇后宴請命婦,更是妙目熠熠,面色失神,暢想着該是何等盛況。

  賈珩道:“鳳嫂子,你們幫可卿看看,這衣裳剪裁的可還合體,服飾可還得當。”

  鳳姐也迴轉過神來,圍着秦可卿轉着圈兒,一張氣質凌厲、明媚的瓜子臉,驚豔之色不減分毫,摸着秦可卿的衣袖:“這宮裏的裁縫、女工,手藝真是一頂一的,你們瞧瞧這針腳細密,顏色好幾種,看着一點兒都不繁亂,這就是天家御用。”

  寶釵、湘雲、探春、尤二姐、尤三姐也圍攏着細瞧,嘖嘖稱歎。

  賈珩在一旁品着香茗,雖觀瞧着自家妻子的盛世容顏,但臉色卻保持着平靜。

  晚上再好好觀賞、把玩,倒也不急於一時。

  “嫂子,這前後很合身。”探春首先給予評價,俏聲道。

  寶釵也點頭稱讚道:“嫂子身段兒豐美,這衣裳原正好預留寬鬆一些,這是穿着,卻再合適不過了。”

  自秦可卿過門以後,身子也漸漸長開了一些,不僅是身前兩團玉翹,就是腰臀部位也開始豐腴了一些。

  “說起身段兒豐美,寶姐姐也不差的啊。”湘雲笑着打趣道。

  腥寺勓裕挥煽聪驅氣O。

  與男人看女人也沒什麼兩樣,女人看女人,目光同樣會停留在該停留的地方,甚至會暗中和自己的做着對比。

  一時間,眼神就諸般古怪起來。

  寶釵白膩臉頰羞紅,尤其是被一道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似要看看她豐美與否,更是羞惱地嗔視湘雲:“雲妹妹!”

  暗道,私下裏說還就罷了,這還有……人呢。

  念及此處,餘光不由偷瞧了一眼少年,卻見少年老神在在,品茗不語,心下不由稍松,只是轉念想起其人城府,暗道,許是心裏藏奸,面上不露?

  此念一起,芳心亂顫,臉蛋兒愈發滾燙起來。

  賈珩只當未聞幾人談笑,只是方纔的矚目之景也在腦海中閃回。

  的確是微胖界的天花板,豐美嫺雅。

  湘雲撇了撇嘴,蘋果圓臉兒上也有幾分怏怏,道:“不說就不說嘛,寶姐姐這麼兇做什麼,珩哥哥,咱們看小白兔去。”

  寶釵:“……”

  作爲見過元人百種此類小黃書,早已是女司機的寶釵,怎麼會沒有見過那些“白兔”的淫辭浪語,尤其是前面的“兇”呼應着,生怕其聯想能力不夠豐富一般。

  賈珩面色如常,若非此刻離去徒添尷尬,他都想借口離開。

  恰好這時湘雲過來,紅撲撲的臉蛋兒上笑意甜美:“珩哥哥,咱們去看看兔兔。”

  賈珩放下茶盅,看向秦可卿,道:“你們先說話,我和雲妹妹一起看兔子。”

  烏進孝不僅送來十幾對兔子,還有小鹿、咫u等小動物,他都會親自揀一些讓可卿養着。

  秦可卿溫婉一笑道:“夫君去罷,一會兒別忘了回來用晚飯。”

  其實,她也有些想去看看,但考慮到身上穿得不大方便,只好做罷。

  另外,她還是想和夫君兩個人同去,就和今天在大雁塔時一樣,她也不用總是擺出溫婉賢淑的當家太太模樣。

  賈珩衝可卿點了點頭,正要與湘雲起身過去。

  探春笑道:“珩哥哥,我也一起去,順便兒給林姐姐也挑兩隻兔子。”

  賈珩道:“林妹妹的話,最好讓她自己看着揀選。”

  黛玉那個性子,不好讓人替她做主。

  只是,不由想起黛玉拿着一把青草喂大白兔的畫風……

  如是兔子再死了,黛玉再來一曲《葬兔吟》?

  將腦海中的鬼畜念頭揮去。

  卻聽鳳姐笑道:“薛妹妹也一同去挑選罷。”

  她是真不喜歡兔子,剛纔她其實真沒說笑,她只喜歡它們的肉,比如紅燒兔子。

  寶釵柔柔道:“那兩位嫂子,我過去看看了。”

  等會兒空檔之時,她順便問問請珩大哥東道兒的事兒。

  幾人有說有笑地來到前院一間廂房,步入其內。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只見着十來對兒兔子在一個個竹蔑編織的蛔又袉俗徘荩っ珴嵃谉o暇,一塵不染,長長的耳朵向後耷拉,眼睛也有一些紅。

  湘雲“哇”的一聲,當先衝了過去,忙不迭蹲了下來,卻不知這般迅猛動作,頓時驚着了原就膽小的兔子,兩個向後縮成一團。

  一旁的嬤嬤笑道:“雲姑娘慢一些,仔細別摔倒了。”

  湘雲臉上滿是歡喜之色,看着恢械陌淄茫Φ溃骸澳懿荒軐⒒子打開,我摸摸它。”

  賈珩問道:“可以將上面蛔哟蜷_吧?”

  “回大爺,可以的。”那嬤嬤依言行事,彎腰下來,將上面的竹淮蜷_。

  湘雲見獵心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就去摸兔子,那白兔躲無可躲,兩個耳朵向後順着,一副害怕、乖覺模樣。

  湘雲說着就拿手捋起了兔子的絨毛,兔子沒見着怎樣,蘋果圓臉上先見着享受之色,笑道:“三姐姐,快過來,這好好玩兒啊。”

  她覺得在這裏幾天,快活過她十幾年。

  探春近前,蹲了下來,輕聲道:“雲妹妹,兔子膽子小,你別嚇到它們。”

  湘雲回頭看向寶釵,嘻嘻笑道:“寶姐姐,你也快過來看。”

  那嬤嬤倒也知趣,將兩三個蛔右灰话崞穑瑪[放在桌子上,方便幾人賞玩。

  寶釵這會兒與賈珩並排站在不遠處,少女白膩臉頰上也有幾分喜色流露,倒不知是因爲兔子,還是爲湘雲的憨態可掬。

  賈珩道:“薛妹妹不去挑選一對兒?”

  “嗯。”寶釵低眉應了一聲,近得前去,坐在一旁的繡墩上,從蛔又斜ё乓浑b大白兔,放在桌子上,輕輕捋着兔子的皮毛。

  那白兔白色鬍鬚,紅蘿蔔一樣的鼻子。

  探春見着這“老練”的一幕,好奇問道:“寶姐姐以往養過兔子?”

  寶釵輕輕笑了笑,神情恬靜:“七八歲時候養過,好像是夏天的一個下午,哥哥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對兒兔子,我見着稀罕,就每天就從院子裏割草,餵養了有大半年,喫了飯就那本書念給兔子聽,它們竟也聽得進去。”

  賈珩看着那張在橘黃燈火映照下的豐潤臉蛋兒,於安靜中帶着一絲柔美的神情,目光閃了閃,不禁暗暗感慨。

  任是無情也動人,若是有情,那該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至於寶釵以前養過兔子,其實,他並不覺得奇怪,因爲寶釵本就早熟,可以說什麼都懂,但非要裝着不懂。

  “後來,你那兔子呢?”湘雲歪着小腦袋,蘋果臉蛋兒上見着期冀,分明被寶釵娓娓道來的“故事會”加“知音體”吸引了心神。

  “後來不知怎地,突然生病死了,我難過了好一陣。”寶釵語氣悵然說着,輕輕嘆了一口氣,嬌俏、輕柔的聲音中帶着惋惜,“貓狗頗通靈性,養得久了就會移情於此,一旦生離死別,心生慼慼呢。”

  聞言,湘雲明眸不由黯然,臉上也有着難過之色,顯然已爲寶釵共情,又問道:“那兔子最後怎麼處置的。”

  就在賈珩以爲寶釵會不會說出,“後來,哥哥熬成一鍋肉,我含淚喫了一大碗,那是真香啊。”

  當然,寶釵終究是寶釵,沒有選擇皮皮蝦,晶瑩杏眸隱見回憶之色,輕聲道:“讓人埋了。”

  賈珩看着這一幕,面上若有所思。

  任是無情也動人的寶釵,竟也有這樣心思細膩的一面。

  許是這個故事的真相,兔子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薛蟠喫掉了?

  薛蟠搖晃着大腦袋,嘿嘿一笑,夾起一塊兒兔肉,“真香,妹妹要不要來一塊兒?”

  然後,從此對寶釵留下了心理陰影?

  不過,經寶釵如此一說,賈珩不由有些擔心黛玉。

  這要是把兔子養死了,估計也會好一陣難過。

  但人總要經着成長。

  探春收回失神目光,道:“寶姐姐,不想還有着這樣一段經歷。”

  寶釵講完此事,悲慼也不見,輕聲道:“妹妹,我就挑這隻罷。”

  少女安靜、恬淡的神態,落在賈珩眼中,卻看到了更深一層。

  當真是聰慧到了極致,這是用自己的經歷提前給探春和湘雲打一計預防針。

  “也未必沒有說給我聽之意。”賈珩思忖着。

  探春道:“生老病死,天道至理,人活一世,匆匆百年,還是要活得自在、快樂纔是。”

  意思是該養還是要養,不要因噎廢食。

  寶釵輕笑道:“三妹妹說的是呢。”

  湘雲笑道:“我也喜歡三姐姐的話。”

  畢竟是小孩子,悲喜如六月的天,哀傷來的快,去的快。

  不多時,幾個小姑娘,就Rua起了白兔。

  賈珩看也近前看好一對兒兔子,吩咐那嬤嬤留着,打算給可卿。

  直到秦可卿催人來喚,幾人纔在嬤嬤、丫鬟的侍奉下,洗罷手,離開了廂房。

  行走在迴廊上,寶釵對着一旁的少年輕聲道:“珩大哥,若最近有空暇,可否到府上一敘,我媽還有兄長要請珩大哥一個東道兒。”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