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76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道:“這不是尋不到好人家?京裏一時間哪有什麼合適的適齡男子?”

  晉陽長公主出神,幽幽嘆道:“也是。”

  京中勳貴子弟,有身後這麼一位少年俊彥襯托着,幾是皓月一出,羣星黯然。

  只是片刻之間,晉陽長公主就改變了這想法。

  卻是賈珩說話間,繞過小几,拉過晉陽長公主的纖纖玉手,將伊人帶入懷中,溫聲道:“讓她先在你身旁歷練一二年,漲漲見識。”

  麗人卻無心留意少年的話語,只是伸手去抓那隻不老實的手,壓低了聲音道:“你別……嬋月和咸寧就在府上,說不得隨時過來。”

  賈珩道:“無妨,我們就在一塊兒說說話,又不做旁的。”

  晉陽長公主臉頰上閃過異樣的酡紅,掛着藍色月牙兒吊墜的耳垂已然殷紅欲滴,嗔怒道:“那你手老實點兒。”

  雖是嬌嗔薄怒,但也不再掙扎。

  晉陽長公主又道:“元春若是想過來就過來罷,只是,若你我之事被她察覺?”

  賈珩握住一團豐膩,附在佳人的耳畔,道:“她嘴巴很嚴,不會亂說的。”

  麗人這會兒被捉弄得身嬌體軟,竟有幾分情動,聲音微顫,忽而死死按住了賈珩向下邪的手,美眸媚意波光盪漾,聲音微顫道:“別鬧了,嬋月進這書房,從來都不大敲門的,若是讓她瞧見……本宮真沒臉見她了。”

  賈珩只得收過翻山越嶺的手,端容斂色道:“那殿下,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晉陽長公主:“……”

  你成心的是不是?

  賈珩輕笑一聲,忽地湊近那張帶着幾分羞惱、錯愕的妍美臉蛋兒,噙住那兩瓣櫻脣,品嚐芳醇。

  過了一會兒,兩人呼吸急促,依偎在一起。

  而另外一邊兒,李嬋月與咸寧公主也在自家屋子中說着梯己話。

  李嬋月問道:“姐姐覺得賈先生人怎麼樣?”

  咸寧公主正拿着小郡主刺繡的一個香囊端詳着,雲鬢間的秀髮垂落前襟,聞言轉過螓首,詫異道:“什麼人怎麼樣?”

  見着李嬋月嘴角浮起的古怪笑意,咸寧公主瞬間明白什麼,羞惱道:“妹妹,你天天在想什麼呢?賈先生那是有家室的。”

  李嬋月笑道:“有家室怎麼了?還可以學那王獻之休妻另娶啊。”

  咸寧公主輕哼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李嬋月的額頭上,道:“糟糠之妻不下堂,若是學陳世美,是要遭人唾罵的,再說,若賈先生是那等人,我也……”

  “我也什麼?”李嬋月藏星蘊月的眸子,不錯眼珠地看着玉容清冷的咸寧公主。

  “沒什麼。”

  李嬋月見着這一幕,心頭微動。

  咸寧公主打量着李嬋月,顰了顰眉,道:“我說你怎麼操心這些保媒拉縴的事兒了。”

  李嬋月輕笑道:“這不是爲姐姐操心嗎?魏王兄過年後,一旦出宮開府,就要成親,那接下來就輪到姐姐,說心裏話,我瞧着這神京城中,倒沒幾個比得上賈先生的,姐姐若有意,也不用……委屈了自己纔是。”

  咸寧公主一時默然,少頃,清麗無端的臉上略有幾分失神,悠然道:“人之相識,貴在相知,人之相知,貴在知心,並非最好的就是合適的,縱然賈先生尚未婚配,我現在也不大瞭解於他,別無旁意,何言貿然輕許終身?”

  說着,看向一旁的李嬋月,輕聲道,“妹妹,以後你就會懂了。”

  李嬋月臉上原本的笑意斂去,星眸之中見着幾分靜氣,輕嘆道:“也不知誰有福氣能娶了姐姐。”

  咸寧公主淡淡笑了笑,道:“不說這些了,明日魏王兄的生兒,你和姑母別忘了進宮赴宴。”

  李嬋月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們去找孃親說說。”

  卻是猛然想起,賈珩和自家母親在書房之中談事,也有一會兒了。

  ……

  ……

  賈珩與長公主膩歪了一陣兒,因始終擔心着小郡主過來,遂不再多待,返回了寧國府。

  剛剛進入寧國府中,焦大迎面而來,稟告道:“大爺,方纔一個喚孫雲的,說奉了大爺的命,趕着三匹小馬駒來了。”

  賈珩道:“是我吩咐他過來的,馬駒都放馬廄裏了吧?”

  寧國府爲武勳之家,院落中自有馬廄。

  “都讓小廝喂着了。”焦大說着,跟在賈珩身旁,又說道:“宮裏午時,一個內監過來,剛剛送來了請柬,現遞送到大奶奶那兒了。”

  “知道了。”賈珩點了點頭,舉步向着後院而去。

  不出他意料,宋皇后果然送來了魏王的生日請柬。

  抬步往後院而去,進入內三廳,就聞着香氣撲鼻,如蘭如麝,脂粉堆香,滿堂春華。

  秦可卿正在與尤氏三姝、湘雲、探春、黛玉、惜春、迎春正興高采烈說着話。

  赫然在說騎馬的事兒。

  賈珩微笑問道:“說什麼呢,這般高興?”

  不等秦可卿開口,湘雲笑道:“珩哥哥,前院買了小馬駒,珩哥哥什麼時候教我們騎馬?”

  此言一出,不僅探春將一道期待的目光投向賈珩,一旁的黛玉星眸微閃,似也有意動之色。

  那幾匹小馬駒,她方纔見着了。

  而尤三姐明眸閃爍,同樣有着幾分躍躍欲試。

  賈珩一邊兒落座,一邊輕笑說道:“就這兩天吧,後院先着人將場地平整平整,收拾得軒敞、平坦一些,你們也尋一些武士勁裝來穿,行動起來也爽利。”

  湘雲聞言,紅撲撲的蘋果圓臉上見着喜色流露,笑道:“林姐姐,三姐姐,咱們學了騎馬,等來年開春後,可以去踏青啊,那時候,若再尋個桃園,咱們也來個桃園三結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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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拿着一方手帕掩嘴,一剪秋水熠熠流波,笑道:“如咱們三個序起年齒,你可做不成關二爺了,只能做那黑臉的燕人張翼德了。”

  湘雲明眸轉了轉,撅了撅嘴,笑道:“林姐姐若這般說,那劉玄德還雙耳垂肩,雙手過膝呢,也不知林姐姐是不是?”

  此言一出,腥讼乱庾R看向黛玉。

  黛玉一時被看得羞不自抑,尤其是其中一道溫煦如暖陽的目光,落在自家耳朵上,心頭就是一跳,臉頰就覺滾燙如火。

  “好了,兩位妹妹說笑歸說笑,別惱了纔是。”終究還是秦可卿笑着開口,連忙壓下了兩個小姑娘的說笑。

  然後看向賈珩,細語道:“夫君,剛剛,宮裏來了公公下了請柬,說是魏王過生兒,皇后要請夫君去宮裏赴宴,備什麼禮纔好?”

  賈珩點了點頭,道:“按着以往老親的常例就行,不用太鋪張。”

第336章 元春:珩弟,我沒事兒的……

  榮國府

  午後時分,王夫人所居院落,廂房之中,銅鶴薰恢校瑤卓|檀香嫋嫋而起,置身其間,一股安神定意、曠達幽遠之感頓時浮上心頭。

  牀榻之上,王夫人半靠在靠枕上,只着一件素色中衣,面容多少有些蒼白,也有點兒黑眼圈兒。

  不遠處的繡墩上,坐着一個服月白色僧袍,明眸皓齒,身姿玲瓏曼妙,年近二九的尼姑。

  女尼敲着木魚,不施粉黛卻不減清麗、幽豔之芳姿的臉頰白裏透紅,兩彎柳葉眉宛若刀裁,明眸微垂,小巧瓊鼻之下的檀口,唸唸有詞。

  許是因久讀佛經,眉眼之間的書卷氣,在莊麗、靜美之外,多了幾分聖潔的禪意,但目中的清冷、傲然,卻又與悲憫無涉。

  妙玉唸完佛經,放下纖纖抬眸看向對面的貴婦,宣了一聲佛號,清冷如霜的聲音響起,道:“夫人,往生咒業已唸誦九九八十一遍,王家冤魂如今超度至極樂,再不受輪迴之苦,夫人還請節哀。”

  王夫人聞言,才從失神中迴轉過來,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神色和緩許多,柔聲道:“辛苦妙玉法師了。”

  妙玉輕輕宣了一聲佛號,不卑不亢說道:“夫人,出家人慈悲爲懷,渡人渡己,不敢言辛苦二字。”

  王夫人打量着對面的女尼,見其性情婉靜,言語清冷,心頭倒也有着幾分親近。

  雖比之其師略遜一籌,但許是年輕,對佛經禪語的理解更爲直抵本質,遂道:“妙玉法師佛法精深,可否在府中後院的庵堂中盤桓幾日,以備時常請益?”

  因此時大觀園未起,而櫳翠庵自無蹤跡,倒也不好接近,不過王夫人自來佞佛,原在榮府設置一庵堂。

  妙玉聞言,明眸微動,略有幾分疑惑地看向對面的王夫人。

  王夫人解釋道:“我這兩天,夜裏睡不踏實,總做噩夢,有妙玉法師在,竟覺心頭負累盡去,妙玉法師可否在庵堂多盤桓一些時日,一應用度,皆由我府上供給,不知法師意下如何?”

  妙玉靜默須臾,正要出言婉拒,忽地,心頭竟是閃過一道靈光,眼前似浮現起當初自家師父含笑而語的八個字:

  “京中靜居,等待機緣。”

  妙玉蹙了蹙柳葉細眉,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對面的王夫人,說道:“於貴府暫居,貴府於人事可還方便?”

  王夫人點了點頭,道:“自是方便的,後院庵堂,少有人去,清幽別緻,少有人去,妙玉法師入內鑽研佛法。”

  妙玉想了想,玉容清冷依舊,道:“既是夫人盛情相邀,那貧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王夫人聞言,微笑點了點頭,道:“有妙玉法師在,我晚上也能誰個好覺了。”

  王夫人所言這幾天做噩夢,並非虛言,因見了王家堂屋、庭院滿滿當當的棺材,王夫人回來後就做了幾個噩夢,夢裏見着王子騰的妻子趙氏滿身是血,與她說話。

  王夫人這才請來了妙玉超度。

  妙玉原爲官宦千金出身,天資聰穎,雖出家爲尼,但於佛法造詣頗深,與王夫人這等佞佛的“半瓶水”一交談,後者自是驚爲天人。

  王夫人見妙玉答應暫居,於是吩咐着一旁的金釧,道:“去着人將後院的庵堂收拾利落了。”

  金釧應了一聲是,然後,快步出了廂房,領着幾個婆子向着後院去了。

  而剛至抄手遊廊,就迎面見着了寶玉,寶玉神情懨懨,中秋月明的臉盤上,滿是愁苦之色,口中喃喃說着,“林妹妹、三妹妹、雲妹妹,她們都去了東府……”

  “這不是二爺嗎?二爺今日沒去學堂?”金釧笑着問道。

  寶玉迎面見着對面的金釧,宛如玉蘭花的白膩臉蛋兒映入眼簾,心頭的愁苦竟不由倏散了許多,笑問道:“金釧姐姐帶着這麼些人,這是去哪兒?”

  金釧頓住步子,俏臉上掛起笑意,解釋說道:“西門牟尼院的妙玉法師過來給太太講經,太太說收拾了後院的庵堂,讓妙玉法師居住幾日,我帶着人去收拾院子呢。”

  轉而又道:“寶二爺這是從哪裏來?”

  寶玉一張笑臉頓時垮了下來,道:“從老祖宗院裏來,舅舅家的喪事,老祖宗不讓去,幾個姐姐妹妹都往東府去了,倒是悶得發慌。”

  金釧臉上笑意斂去,道:“二爺沒有尋寶姑娘和大姑娘說話。”

  寶玉道:“大姐姐又隨着鳳嫂子去了舅舅家,寶姐姐也隨着姨媽去了。”

  說到最後,寶玉神情分明有着毫不掩飾的怏怏。

  金釧笑了笑道:“那二爺,可先到太太屋裏請安罷,我還要去後院忙哩,等會兒沒事了,再陪二爺說話解悶兒。”

  寶玉“唉”的一聲,目送金釧離去。

  直到月亮門洞見不着人影了,寶玉這才向王夫人院裏進來,挑開棉簾,在一醒诀摺⑵抛拥膶毝敺Q呼中,寶玉衝坐在牀榻上的王夫人行禮,問候道:“母親可大安了?”

  王夫人笑道:“好多了,寶玉,快過來。”

  說着,對一旁的妙玉微笑介紹道:“妙玉法師,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寶玉。”

  妙玉徇聲望去,只見對面一個面容俊朗,目似朗星的少年,頭戴束髮鑲嵌寶紫金冠,齊眉勒着二龍搶珠金抹額,穿一件大紅箭袖,目光不由在其脖頸兒下的通靈寶玉停留了一會兒,心頭微動,開口道:“貧尼見過寶二爺。”

  寶玉原本還不在意,但聽着清冷如冰泉的悅耳聲音,身形一震,抬眸端詳起對面的女尼,原本不經意的神情,忽地變了變,繼而是目現亮光,緊緊盯着對面俏麗容顏的女尼,心頭欣然,笑問道:“妙玉師父是帶髮修行嗎?”

  妙玉輕輕點了點頭。

  寶玉思忖片刻,笑道:“煩惱不除,六根不淨,是以帶髮修行?”

  妙玉搖了搖頭道:“心證菩提,帶發與否,又有何異?”

  寶玉聞言,愣怔了下,看向妙玉,目中帶着幾分驚異,臉上笑意愈盛,道:“妙玉法師果然修爲高深。”

  一旁的王夫人微笑說道:“寶玉,妙玉法師佛法精湛,非等閒可比。”

  妙玉雙手合十,宣了個佛號,道:“夫人謬讚了。”

  就在幾人說話的空當,從外間進來一個婆子,進入廂房,道:“太太,大姑娘和璉二奶奶,姨太太還有寶姑娘回來了。”

  寶玉面露驚喜道:“大姐姐和寶姐姐回來了?”

  王夫人面色一頓,道:“人現在哪兒呢?”

  婆子道:“大姑娘說是去了東府,姨太太、寶姑娘、璉二奶奶這會兒去了榮慶堂。”

  寶玉皺了皺眉,就是默然不語。

  王夫人容色一滯,目光微冷,心頭就有些不快。

  她這個大女兒,自宮裏回來之後,不好好在家待着,反而三天兩頭往東府跑,聽說與東府那位珩大奶奶彈琴唱和,倒是好得跟親姐妹一樣。

  “等過了年,先給她將親事定下來再說。”

  王夫人目光陰鬱,如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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